第81章
转眼便到了井觅初和乔安的婚礼。
两人的婚礼安排在S市最豪华的海滨酒店,旁边就是大海。若是在夏季,这里风景绝美,阳光明媚。
来参加婚礼的宾客,非富即贵。富丽堂皇的酒店大堂里,大家寒喧交谈。
温书漫是伴娘之一,几乎就是一直陪在新娘身边。温书颜和宋听雪作为井觅初这一方的亲戚代表,那是绝对的扛把子。
“温总,你看你表妹井总都结婚了,什么时候喝你的喜酒啊?”
“哎呀,杨总,你忘了,月底就是温总的婚礼啊。”
“瞧我这记性,哈哈哈。”
“这位就是未来尊夫人?真漂亮啊!”
温书颜:“这位可不是未来夫人,她已经是我夫人了。我们月底就办婚礼。届时,两位贵客一定要来喝杯喜酒。”
“一定,一定。”
有些年轻的宾客认出宋听雪,“哇,那是宋神啊!”
“我就知道,说不定今天能遇到她,果然见到了!”
“宋神是谁啊?”
“宋听雪啊!你在国外可能不知道,她可是超一线顶流,国民女神!是不是颜值气质都超好?”
“她怎么会出现在今天的婚礼上呢?”
“你还不知道吧,她现在可是温书颜的太太,两人这个月底就要举办婚礼了。”
“哇!那你一定要再带我来!”
“没问题啊,这样顶级的女神谁不想见一见。”
“好羡慕温书颜啊,抱得美人归!”
这时候,又来了一辆豪车,缓缓停在酒店门前。先下来一位中年女人,满身的珠光宝气,正是温家二婶,万利虹。紧接着另一个年轻女人下车,正是她的女儿,温慧妤。
一下车,迎面一阵海风吹过。万利虹猝不及防被灌了一口冷气,胸口顿时一股怨气,“见鬼!非得选这个时候,这个地方!月底还得来一次!明年三四月份天气暖和了结婚不行吗?”
温慧妤眉头拧起,“你说的什么话?你是家里的长辈,按理你应该早些到,帮忙张罗招呼宾客,你还在这里说一些有的没的!”温慧妤语气很不客气,“你要是不想来就别来!”
“你个死丫头!你到底是谁的女儿?!天天跟你妈我对着干!”
温慧妤理解她妈心情不好,阳一帆死了,她的得力干将及贴心小情人就这么没了,宏伟的计划就此破产,万利虹这阵子一直火冒三丈。
“你自己注意点,不要再说这种蠢话了。不然,让别人看笑话的就是你。”
“你,你……”万利虹忿忿地还想再说什么,已经有人跟她聊起来,“万太太来了。好久不见,你怎么现在才来?”
“还不是她,”万利虹指了指自己女儿,“早上不肯起,催了好几次才把她拉起来。我要是不催她,怕是婚礼结束了她才到。”
那人:“年轻人是这样,晚睡晚起,不熬到2-3点就不睡觉。”
温慧妤撇撇嘴,算了,这也不是第一次了。
大厅里的宾客们又开始交头接耳,“看见没?那个是温家二婶,常住B市,玩的挺花,可就是不再婚。”
“她又不傻,干嘛再婚?顶着温家二房遗孀的身份,将来还能多分些钱。”
“别说,她那个年纪,保养的真好。”
“可能是吸alpha信息素吸得够够的,你要不要也试一试?”
“滚!我将来可是要正儿八经嫁顶级豪门的!”
“那你要不要考虑温慧妤?就是后面那个,温家二房的小姐,是个医生。是不是身段可以,长得又漂亮?还有你喜欢的那种禁欲知性风。”
“我觉得可以试试。”
几人正在闲聊,忽然有人喊了一声,“慧妤!”
温慧妤转头,看到来人登时眼睛一亮,脱口而出:“小月姐!”
孔月疏脸上红了一下,走过去压低声音,“你又叫我小月姐?”
温慧妤心里暗暗开心,腼腆地喊了一声,“慧妤。”
“你跟你妈妈才来吗?”
温慧妤不知道她有没有听到刚才的人对妈妈的议论,有点不自在的点点头,“嗯……”
“刚刚书颜还找你呢,还问我看见你了吗?”孔月疏在前面带路,“走吧,我带你进去。”
温慧妤瞟了眼跟人聊的眉飞色舞的老妈,非常自觉的扔下了万利虹,跟着孔月疏先进去了。
孔月疏:“上次的事,谢谢你了。”
温慧妤愣了一下,“什么事?”
孔月疏看了她一眼,“姓董的和姓汪的,我听说他们被人狠狠教了一次做人,还被扒光了衣服,喂了屎,扔到山里去了。”
温慧妤又愣了一下。那两个人渣,在酒吧里给孔月疏下药,她是很气愤。那天回去,万利虹问起来,她只说一句,“要狠狠收拾一顿,狠狠教训一顿这两人渣败类才好。”
这么说来……
温慧妤看向眉飞色舞的万利虹,不着痕迹的叹了口气。
“不用谢,这是他们应得的。”
温家在S市地位超凡,温家出手,没有几家能说什么,何况还是自己儿子干的好事在先。
这时,一个人垂头丧气地穿过花园,离开了。只是大家都聚在宴会大厅,没人注意到那人的离去。
孔月疏:“认出来吗?是井觅初她爸爸,井青岳。”
温慧妤挑了挑眉。
井青岳?!她还真没认出。
“他是想出席女儿的婚礼,喝新媳妇奉的茶?”
“嗯哼,就是这个意思,不请自来。”孔月疏冷冷道,“哪有这么便宜的事?井觅初才三岁岁,他的白月光回来了,这个男人就闹着要离婚,说他就是死也要跟他的真爱在一起。更可笑的是,他说他当初是被迫的,说是小初她妈妈逼着他家里让他联姻的,非要得到他!
我不知道这个男人是怎么厚脸皮心安理得地说出这些话的。
慧妤,还是你奶奶有魄力,当场就让他们离婚了,当即停止给井家输血。”
温慧妤那会儿也就四岁,对奶奶只有模糊的印象,但是奶奶是个外柔内刚,很有主见的人。
“是啊,我奶奶绝不会让姑姑受这种气的。”
后来,井家生意每况愈下,日渐式微。没几个月,井老爷子就因病去世了,估计是被儿子的骚操作给气死的。
孔月疏:“井青岳这么多年来一直不闻不问,现在女儿婚礼了,才想起自己还是个父亲。”
温慧妤淡淡道:“这种人,就算他是被他家里逼着跟姑姑结婚,可是当初又没人逼着他生孩子啊。”
孔月疏咯咯地笑,“慧妤,你还是那样,要么不说,要么就是嘴巴最毒的一个。”
温慧妤看着孔月疏笑得花枝招展,自己也跟着笑了。
这好像是,第二次,月疏在她面前笑得这么开心了。
“小初什么态度?”
“气的脸都红了,指着他痛骂,恨不得叫保镖当场把他赶走。是书颜,她出面跟那个男人聊了几句。这不,老老实实走了。”孔月疏摇摇头,“何必呢,自讨没趣。”
经过了这一段小插曲,婚礼顺利进行。
看到台上一身婚纱,漂漂亮亮的Omgea新娘,台下好多人都发出羡慕的声音。
孔月疏:“乔安真漂亮啊!穿上婚纱就更漂亮了!”
她朋友笑:“老孔,瞧你都看直了!你是不是也想穿婚纱做新娘了?”
“去!你才老刘呢!这不废话吗,哪个omega不想穿婚纱嫁给心爱的人。”
“那你赶紧结婚啊。”
“这不还没哪个alpha跟我求婚嘛。”
温慧妤听得心头一热,一颗心砰砰地狂跳。一个声音在热情叫嚣,听到没?现在就向她求婚!另一个声音在疯狂泼冷水,人家随口一句玩笑也当真?你不会真那么幼稚吧?
舞台正下方的主桌上,宋听雪倚在温书颜身边,一脸羡慕的看向台上的乔安。
“安安真漂亮啊!这身婚纱好衬她!”
温书颜拉起她的手握在手里心,“不用羡慕,二十天后就是你穿婚纱了。等婚纱改好了,你穿上肯定更漂亮!惊艳四座!”
“这是乔安和小初的婚礼,你夸我漂亮干什么?”
“你是很漂亮嘛,我的好太太。”
***
婚礼结束,温书颜走到万利虹身边,“婶婶,难得你回来一趟,就多住两天。过几天,我请大家一起吃饭,婶婶和慧妤一定要来。”
万利虹:“大概什么时候?”
“这不小初和小安大婚,等她们回门,然后我们就聚,好不好?”
“好啊,那就大后天见。”
温慧妤:“堂姐,我恐怕我不能一直留在这里,明后天我都有手术,我主刀,不能请假。大后天,我再飞回来。”
温书颜微笑:“慧妤现在都成大医生,能独当一面完成手术了。要是叔叔在,一定很骄傲。”
温慧妤不禁动容,“我也希望我爸爸还在。”
空气里有片刻的沉默,万利虹脸上有一阵尴尬,“好了,今天是小初大喜的日子,该热热闹闹的,别说这些。高兴啊,都要高高兴兴的。”
大家互相告别,温慧妤往外走,孔月疏叫住她,“慧妤,你是要去机场吗?我送你。”
“好……会不会麻烦你?”
“不会,不麻烦,就是绕一趟路而已。”
两人走到车前,温慧妤忽然想起什么,“可是你不是喝酒了吗?”
“你开啊。”
温慧妤愣了一下,嘴角上翘。
车子开在S市的道路上,坐副驾的孔月疏问:“你跟你爸爸感情很好?刚才我看你都要掉眼泪了。”
温慧妤被她说中,脸上有些不自在,“不至于吧。”
隔了会儿,她才说:“我爸爸对我很好,特别疼我,总是抱着我逗我笑。可惜他走得太早了,很突然。那时候我6岁多吧,刚上小学,有一天爸爸跟我说,他跟朋友一起去攀岩,等他登顶了,带一块山顶的石头回来给我做礼物。我爸爸酷爱攀岩,每次成功攀上一座山峰,就给我带一块石头。可是那次,我迟迟没有等到那块石头,我也再也没有见过我爸爸。”
孔月疏沉默地垂下眸,当年温家二儿子攀天脉山意外坠亡的消息,很多人都知道了。
“奶奶抱着我说爸爸去一个小孩子们不知道的地方,等长大了,就知道了。”
温慧妤笑笑,“可是不等我长大,我就知道爸爸去哪儿了。我知道,我爸爸死了,再也回不来了。知道么,我觉得老天对我爸爸特别不公平。为什么一个人好人会得到这样的下场?”
孔月疏看着她:“你还好吧?要不靠边停一会儿,擦擦眼泪?”
“不用,我还好。”温慧妤吸了吸鼻子,“alpha哪有那么容易掉眼泪。”
“alpha也是人,情到深处,英雄也落泪。没什么不好意思的。”
温慧妤扬了扬嘴角,“别老说我了,你呢?走出失恋的悲伤了吗?”
“差不多吧。”孔月疏往椅背上一靠,“还能怎么样呢?有些事情就是勉强不来,没那个意思就是没那个意思。现在我看到你书颜姐和你听雪嫂子在一起,你知道吗,我心里已经很平静了。”
“怎么呢?”
“我接受了,真正的接受了。和你堂姐,和你堂嫂,这样做好朋友也挺好的。”孔月疏看着挡风玻璃的前方,说不出是什么情绪,“我也努力过了,很用心地努力过了,虽然失败了,但也没什么可遗憾的了。”
温慧妤顿了一下,很认真地说,“月疏,你真了不起。我说真的,你真了不起!”
车子到了机场,两人下车。
“待会儿你怎么回去?你可不能酒驾开回去,就算没有警察查,也很危险。”
“哎呀我知道。我刚才就告诉司机我来机场了,他这会儿在半路上了。”
温慧妤放心了,朝她扬了扬下巴,“那我走了,大后天见。”
“嗯,大后天见。等你们家聚餐结束,我们去喝一杯?”
“你怎么这么能喝酒?”
“那你去不去?”
“去。”
孔月疏从车里拿出婚宴上的喜糖,人手一份的伴手礼。
“我的这份给你,你想你爸爸伤心的时候就吃一颗。”
温慧妤怔了一下,忽然从那盒喜糖里拿出一颗,递给孔月疏,“奖励你。”
“奖励我什么?”
“你没有失败,你成功了。奖励你走出悲伤,成功向前看。”
孔月疏勾了勾唇,笑着接过那颗糖,“好,谢谢。”
温慧妤看着她走远,一身裁剪得体黑色长款大衣,漆黑如墨的长发在12月份的空气里,随风飞扬,那道瘦削挺拔的背影,显出几分只属于成年人的孤寂。
不知不觉间,那个小时候沉默寡言的小慧子已经是一个稳重又成熟的alpha了。
聚会那天,温家花园,客厅里,井觅初和表姐温书颜在聊天。人逢喜事精神爽,井觅初整个人神采奕奕,容光焕发。
温书颜:“你和小安打算什么时候要孩子?”
“表姐,我们才结婚,你就问什么时候生娃。”
“我这不是替姑姑关心关心么。”
“过几年吧,我跟安安想好了,安安要做她的服装品牌,我肯定支持她,我们准备过几年再生崽崽。”
这边,宋听雪和乔安在聊天,说起了她做新娘子有多累,光化妆就花了两小时,逢人就笑,脸都笑僵了。
宋听雪微笑着听着,以前拍戏时,如果遇上复杂的妆造,化妆两三个小时很正常,最夸张的一次,化了四个小时,怕拆拆弄弄的麻烦,那几天她都是带妆睡觉的。
“我来摸摸小宝宝。”
“她还小呢,才差不多三个月,大概有这么大。”宋听雪比划了一下。
“这么小?好可爱啊。”
“阿颜说,趁我行动还方便把婚礼办了,以后就安安心心养胎。”
“取名了吗?”
“还没有,这阵子事多。还有好几个月,慢慢想。”
井觅初视线扫了一圈,“漫漫呢?怎么不见她?”
温书颜:“在楼上跟她朋友聊天。”
温书漫坐在书桌前,窗外是明亮的阳光。阳光照在她雪白的脸颊上,浅浅白色的绒毛在光线下可爱地排成一排。
桌上的笔记本电脑开着视频,视频对面正是谢小沫。
“漫漫,我看到你的朋友圈了!新娘和你们三位伴娘都好漂亮,嘿嘿,我觉得你最漂亮!像个精致的小公主。”
“那天的主角可是我表嫂呢。我表嫂漂亮吧,她那一身婚纱是……”
谢小沫听她兴致勃勃地说着,又偷偷看了眼屏幕对面的人,心说,漫漫,你穿婚纱一定漂亮极了,谁要是娶了你,她一定是时尚最幸运的人。
温书漫看着屏幕里的谢小沫,雪白的脸蛋,害羞又跃跃欲试的样子,以前觉得她很聪明,不然怎么能顺利把自己带出岛,虽然又被抓回去了。
可是这段时间在网上聊天,发现她有时候傻傻的。
就像什么呢?
嗯,小熊猫。漂亮可爱,看着就很伶俐,也超级萌。
“对了,你姐姐和你嫂子过阵子不是要举行婚礼么,我,我能去参加吗?”
“可以啊,我姐姐没那么小气的。”
谢小沫要招聘总裁,拿不定主意,请温书漫帮忙。温书漫哪里懂这些,就跑去问姐姐。
温书颜一眼就看出来,“是谢小沫找你吧?”
“姐姐你帮不帮?”
“你都来找我了,我怎么能不帮漫漫呢?”
看姐姐的意思,对谢小沫并不反感。
温书漫想着,明天就去找姐姐,让她也发一份请柬给谢小沫。
听到能出席温书颜的婚礼,谢小沫乐开了,呵简直笑的合不拢嘴。
晚上,万利虹和温慧妤到了。
温书颜:“慧妤,辛苦你了。做完手术,还要千里迢迢赶过来。”
“没什么,我已经习惯了,当医生就是这样。”
“那你有没有考虑来兆远任职,帮帮我和小初?”
万利虹一听,立刻来神了,“好啊。B市不也有兆远的事业部总部吗。慧妤进了自家公司也不用辛苦熬夜,不用动不动就是站几个小时做手术。”
温慧妤却摇头,“不了。谢谢堂姐。我还是喜欢做医生。我很喜欢我的工作,治病救人,很有成就感。”
万利虹气得不打出一来,“来公司做事,就没成就感么?你看颜颜,小初,管着那么多人,几十亿的合同,过百亿的并购,如今兆远是上万亿市值的大公司,怎么就没成就感?”
温慧妤不为所动,“我的性格不合适管理公司,我更喜欢当医生。”
“你的性格怎就不合适了?”
“妈,你别逼我好吗?”
“我这怎么是逼你?你是要气死我!”
眼见两人要吵起来,温书颜:“婶婶,你别生气,我觉得当医生挺好的,大家生病的时候总会需要医生,你说是不是?”
井觅初拉着万利虹喝酒,“来来来,今天喜气,难得聚一聚,我们喝酒。”
万利虹还要说什么,温书颜道:“慧妤虽然不进公司,但是该给她的股份,一分不少。”
万利虹眼睛一亮,终于不再说什么。
这顿饭吃得还算愉快,饭后,温书颜将万利虹和温慧妤留下,“婶婶,你和慧妤难得来一趟,坐一坐,我们说说话。”
井觅初听出表姐这是有话要单独对她们母女说,估计会说到阳一帆,“表姐,我和安安先回去了,刚结婚,事情多。”
温书颜送她们出去,回来后,请万利虹和温慧妤到会议室去细谈。
会议室里,桌上放着一个纸袋,庄严又孤独的搁在那里。
万利虹一进门后,目光就一直落在那个纸袋上,直觉告诉她,这个东西很重要,而她们接下来要说的话,就和这个纸袋里的东西有关。
温书颜坐下:“我就直说了。阳一帆的事,你们听说了吗?”
万利虹惊了一下,脸色微变,迟迟没有说话。
温慧妤直言:“听说了。他是被谢钧打死的。”
温书颜:“他死前说了一些事,我听了都有点震惊。谢钧也受不了他这种利欲熏心忘恩负义的豺狼,所以射死了他。”
“这种人该死。谢钧也算做了一回好事。”温慧妤平静地说着,看了妈妈一眼,见她脸色越来越白,嘴唇绷的紧紧的,温慧妤心中冷笑。
不知道她妈妈到底是为死了个情人遗憾,还是为他们的谋划已经破产的大计伤心。
温书颜:“该死?”
“难道不是么?伯伯和伯母资助了他,堂姐你又让他在公司有了一份不错的工作,很不错的薪资待遇,他却忘恩负义,为了利益什么都干得出来,这还算是人吗?”
温书颜看向万利虹,“婶婶,你有没有要说的?我可听说阳一帆经常去B市探望你。”
“啊,这……没有经常去,也有专程去探望我,就是去B市出差,顺路去看看我。”
“有时候,我会想起叔叔,叔叔是个很开朗很阳光的人,心地善良的人。可惜,一转眼,叔叔走了有十几年了。”
温慧妤补充道,“19年。”
温书颜拿起纸袋,“这里是叔叔的遗嘱,因为不算是正式公开,我只拿来了复印件。”
万利红惊了一下:“佑容有遗嘱?”
“很早就有了,只不过按遗嘱里的意思,之前一直没有公布,所以大家一直都以为我叔叔没留下遗嘱。”
万利虹相当意外,自言自语,“为什么?佑容为什么没告诉我?为什么要瞒着我?”
温慧妤问:“爸爸说了什么?”
“这份遗嘱,是叔叔委托我奶奶保管。奶奶临终前,将遗嘱交给了我。说是等温家哪一天发生重大变故了再拿出来。”
温书颜把那份文件袋往前推了推,“我想你们一定很想知道,叔叔的遗嘱里是什么?”
万利虹一把抢过去,迫不及待地打开纸袋,翻开遗嘱。
温书颜:“我叔叔名下房产,车子都给婶婶,另外还有十亿是给婶婶的。他自己名下30%的股份,留给温慧妤。”
万利虹一边看遗嘱,一边脸色都变了,变得震惊而扭曲:“不可能!不可能!佑容怎么只留十亿给我?为什么慧妤只有30%?!她是他女儿!应该全部给她!或者我和慧妤一人一半!”
温书颜淡淡道:“婶婶,你接着往后看。那是因为叔叔把剩下的股份,给了我爸爸。”
什么?!!!
万利虹果然看到了温佑轩三个字,惊愕地瞪大了眼睛:“不可能!不可能!这遗嘱是假的!”
“婶婶,别激动。我叔叔的遗嘱由律师起草,还有两个证明人在场,这种事不是能开玩笑的。”
“那佑容怎么可能只给这么点给慧妤?一定是你造假!温书颜,你太狡猾了!伪造你叔叔的遗嘱,让你爸爸得好处!你爸爸妈妈早就死了,这好处不就落在你头上了吗?”
万利虹越说越激动,嗓子又尖又细,不甘地尖叫,好像一只愤怒到极点的鸟。
“妈,你少说两句。我相信这是爸爸的遗嘱……”
啪的一声,温慧妤脸上结结实实挨了一巴掌。
“你个废物!你的好堂姐抢了你的股份,那么多钱啊!你现在居然帮着她说话!”
这一下,不仅温慧妤愣住了,连温书颜都呆了。
“婶婶,你这是干什么?说归说,干什么要动手打慧妤?如果你有所怀疑,我们约个时间,到时候请律师和证明人出席,正式公布这份遗嘱原件。你们也大可以找专业机构鉴定,看看是不是捏造的?”
“你少来!温书颜!你少来装好人!你霸占了我们母女的财产,你还在这里装好人!”
温书颜摇头。
这份遗嘱虽然由奶奶保存,可是里面的内容,叔叔当年早就告诉了爸爸,并没有告诉奶奶。
这一刻,遥远的记忆涌上来,只因为随着这份遗嘱的,还有一件事……
外面下着绵绵下雨,小温书颜在家里宽大的客厅里踢皮球玩。漫漫才学会走路,咿咿呀呀地看着小皮球滚来滚去,高兴地咯咯地拍手笑。
熊姨轻轻一脚踢过来,小温书颜腿短没接住,追着小小的皮球跑。
皮球穿过客厅,碰到桌腿,朝着书房的方向滚去。
爸爸和叔叔正在书房里说话,妈妈特意嘱咐,爸爸在书房的时候不要去打扰他。
跑去捡皮球的小温书颜无意路过的书房,在虚掩着的门缝里,她看到叔叔摸了一把眼泪,‘哥!我知道我不该给股份,可实在做不到啊。慧妤就是我女儿!她喊爸爸的人是我!她就是我亲生女儿!’
小温书颜拿着球跑开了,和熊姨他们一起踢球玩。
隔了一会儿,叔叔从书房出来了,小温书颜问:‘叔叔,要一起踢球吗?’
‘不了,今天不了,你们好好玩。’
温书颜再次去捡球时,看到爸爸在书房里发呆。好奇地敲了敲门,‘爸爸,我有没有打扰你,我能进去吗?’
爸爸扬起一个微笑,‘当然可以,进来吧,颜颜。’
小温书颜走了进去,问,‘爸爸,你刚才在想什么?叔叔今天好像不太高兴,他都不和我们踢球。’
‘叔叔今天有点累。你们自己去玩吧。’
‘我知道,我看到叔叔哭了,是不是慧妤生病了?慧妤就是喊叔叔爸爸啊,她是叔叔女儿呀。’
小温书颜记得爸爸明显惊了一下,然后一脸郑重地告诉她,‘今天你看到的,听到的都不要和别人说。’
‘连妈妈也不能讲吗?’
爸爸摇头,‘不能对任何人说。这就是你和爸爸之间的一个秘密,好不好?’
小温书颜懵懂又懂事地点头,‘好,我不和跟任何人说。’
后来温书颜长大了,听闻婶婶的各种精彩事迹,她才恍然懂了叔叔那天为什么哭,为什么要坚持说慧妤就是他亲生女儿。也懂了,爸爸为什么不让她告诉任何人。
这个消息要是当时爆出来,无异于一个惊天霹雳砸在温家所有人头顶上。
温书颜看了半边脸都红肿起来的温慧妤一眼,那件事都到了嘴边,她又无声地咽下去。
温慧妤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低垂着头,一头利落的黑发垂在眼前,遮住了她的眼。
这个一向很安静,不怎说话的堂妹,此时此刻浑身散发着可怕的低气压。
“慧妤,你怎么样了?”温书颜落在温慧妤脸上的目光骤然顿住,她还是第一次见这样的慧妤。
温慧妤晃悠悠开口,自嘲地笑了,“我有什么资格要爸爸的东西?我有什么资格要温家的财产?”
万利虹:“你在说什么疯话?你是温家二房的女儿,你凭什么不能要温家的财产?”
温慧妤爆发了,她猛地抬起头,狠狠地瞪着万利虹,一双眼睛赤红如血,“你以为不知道么,我根本就不是我爸爸的亲生女儿!”
万利虹:“!!!”
温书颜:“!!!”
万利虹又惊又慌,心脏都快骤停了,“你!你说什么?你疯了!你怎么不是你爸爸亲生的?”
“万利虹,我早就知道了!在我很小时候的时候我就知道了!
你知道么,那天爸爸忽然抱着我哭,说我是他的好宝贝,是他最心爱的女儿。他不停说他很爱我,还不停地叫我,‘慧妤,我的好女儿……’我当时傻傻的什么都不懂,可是爸爸抱我,我很开心。
就在那天晚上,我听到爸爸和你在吵架,他问你,为什么要欺骗他?他说他不介意你的过往,可是你为什么要欺骗他?
你们后来进房间了,关着门吵。
我隐隐约约听到你们在说,‘你到底和谁生的慧妤?’”
万利虹脸上一僵,有种被扒光衣服扔在大太阳下的感觉,“你,你,你胡说什么,那时候你才多大?你一个小孩子懂什么?”
温慧妤有些诡异的笑了,“万利虹,你相信吗,还有,堂姐,你相信吗,那时候我五岁,我竟然听懂了。那一天,我才知道,原来我不是爸爸的孩子。我是你这个女人不知道和哪个野男人的产物!”
温慧妤愤怒地指着万利虹,“我恨你!你为什么要把我生下来?!为什么要把这种耻辱强加给我?!为什么我不是我爸爸的亲生女儿?!”
万利虹被她一声一声问的心惊肉跳,无言以对。
“我告诉你,从那一天起,我就再也没有开心过!你不是问我,为什么不像别的小孩那样活泼爱笑?我笑得出来吗?我是个野种啊!要不是爸爸愿意认我爱我,我就是个野种啊!我怎么笑得出来啊!!”
温书颜听她一个口一个野种的叫自己,情绪濒临崩溃,她很想去安慰这个一向理性的堂妹,却也不知道如何开口。
实在难以想象,那么尴尬羞耻的一件事,慧妤堂妹才五岁就在独自承受着。
“要不是因为这件事,我爸爸会想要去跟朋友一起旅行?会遇到意外吗?他会那么年轻就去世?都是你!还有我!害死了爸爸!害死了世上最爱我的人!”
温慧妤狠狠的一抹眼泪,打开会议室的门,冲了出去。
客厅里,正在小声聊天的宋听雪和温书漫看到忽然冲出来的温慧妤,齐齐怔了一下。
“慧妤!”温书颜紧跟着追出来,“你要去哪里?”
“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现在已经不早了,有什么事明天再说。晚上就住这里,你先好好休息一下。”
“不用了,堂姐,我想出去透个气,我有数的。”
温慧妤快步走向门外,温书颜立刻联系龚玥,“龚玥,慧妤现在情绪有些激动,你找两人跟着她,别让她出事。”
“是,小姐。”
温书漫好奇地问:“姐,到底怎么了?慧妤姐怎么哭了?”
温书颜吸了一长气,“你慧妤姐,有点心酸难受,想她爸爸了。”
“我也想爸爸妈妈,有时候就会想起。”温书漫一手挽着温书颜的胳膊,一手挽着宋听雪的胳膊,“我比慧妤姐幸运,我有姐姐还有嫂子!”
第82章
温慧妤一口气冲出去老远,最后在路边一个小公园的石头凳子上坐下。
没一会儿,手机铃声响了。
温慧妤划开手机,“喂,小月,”姐字正要出口,她想起孔月疏早就说过,别叫她小月姐了。
“月疏。”
“你们家的聚餐结束了吗?”
“结束了。”
“听你的声音,怎么好像不开心?”
“是不太开心。”
“那正好,我们去喝酒吧。你在哪里?要我过去接你吗?”
“好,你来接我,我把定位发给你。”
孔月疏听她一反常态,居然一口答应让自己去接她,越发觉得今天的温慧妤不对劲。
“好啊,那你等一等,我过来。”
半个小时后,车子停在路边,孔月疏按了按喇叭。温慧妤猛然惊醒,抬起头,反应了两秒才认出是孔月疏的车。她走过去,打开车门,坐上副驾。
“你今天真的不对劲。”
“怎么不对劲?”
“有点丧丧的。”
温慧妤勾了勾唇,没有说话,像是默认。
龚玥的人一路跟着,最后到了酒吧,也跟着下了车,向龚玥报告。
家里,温书颜自然也收到了消息,“慧妤和孔月疏在一起?她们一起去了酒吧。行吧,你们跟着就好。”
“怎么了,你们在会议室里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是发生了一些事。”
宋听雪在学着织毛衣,她孕期没事,暂时也不接戏。纪韵也不催她这位豪门太太。
她就想着给书温颜织一件毛衣练练手,成为熟练工后再给宝宝织,各种颜色花纹的可爱的小衣服。
闻言,宋听雪放下手里的活,“是什么事?我看到慧妤很难过的样子。”
温书颜抿了抿唇,对上宋宋好奇又担忧的视线,“也好,我告诉你吧。”
她顿了一顿,深吸了一口气,“其实,慧妤不是我叔叔的亲生女儿。”
宋听雪:“……!!!”
“我以为这件事只有我和我爸爸知道,没想到慧妤早就知道了,五岁就知道了,一直压在心里,今天被她妈妈逼的,才说出来。”
宋听雪啊了一声,“怪不得她红着眼出来的。她心里一定难受死了,一个人竟然忍了这么多年。”
“我叔叔是后来才知道慧妤不是自己亲生的,可能是他去找婶婶质问的时候被慧妤偷听到了。但是他依然很爱慧妤,依然拿她当亲生女儿。”
“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我也是无意中听到的。”温书颜大概说了。
“这件事,本来大家都是藏在心里的。既然叔叔认她是亲生女儿,只要慧妤不做对温家不利的事情,这个秘密我会让它烂在肚子里。
可是万利虹和阳一帆勾结,我决定给万利虹敲打一下,才拿出叔叔的遗嘱。”
宋听雪更惊讶了,“万利虹和阳一帆勾结吗?可是阳一帆不是死了吗?”
“他是死了,可是万利虹还不甘心。与其让她日日白日梦地不安分,我还不如让她彻底死心。
你知道他们勾结在一起,想做什么吗?
先是顺水推舟绑架了漫漫,让她一直失踪,接着又找杀手想要杀掉我,到时候温家就剩下温慧妤这一个名正言顺最正统的继承人。”
宋听雪瞳孔一震,不禁再次想起阿颜中枪的一幕,生死一线,与死神擦肩而过。
“阿颜,我不要你有事。”
“没事没事,”温书颜轻轻拍着宋宋的背,“我好好的,不会有事了。”
看着宋宋有些发白的脸色,温书颜为自己刚才的冒失歉然,宋宋怀着宝宝,她不该提起这些让宋宋紧张担心。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怀孕的缘故,宋听雪特别软,也特别敏感。她紧紧依偎在温书颜怀里,“阿颜,我和宝宝都不能失去你。”
“不会再有事了,漫漫成功获救了,阳一帆这个大坏种已经死了,谢钧也死了,万利虹掀不起什么风浪。你呀,现在好好养胎。”
温书颜要去拿一条毛毯给她搭上,宋听雪抱着她不放,“你去哪里?”
“我去给你拿条毯子。”
“不,我不冷。我就想抱着你。”
“宋宋,第一次发现你这么黏人。”
“那你喜欢吗?”
温书颜瞥见近在咫尺的唇,唇形漂亮,色泽红润,看着就很适合接吻。
“喜欢啊,又软又好亲。”
阿颜的唇香香的,沾着雪松味,有一种神奇的魔力。
被她抱着轻轻啄吻着,宋听雪很快放松下来。
“老婆,困了吗?”
“嗯,不知道怎么就有点累。”
“睡吧,肯定是织毛衣织累了。要不我们宝宝的小名就叫织织吧?”
“织织?”宋听雪念了好几声,越发觉得这名字好听,闭着眼睛点头,“好。”
“大名的话,叫织微怎么样?音同知微,见微知著的意思。”
“好啊,等织微长大了,肯定是个聪明又智慧的女孩。”
“那必须的,我和你的女儿,肯定漂亮又聪明。”
酒吧里,一向不喝酒的温慧妤也不用人劝,自己开了酒,一杯接一杯的喝。
“你不能这么喝,很快会醉的”。孔月疏去夺她的酒。
“不,我想喝,你让我醉吧。”
“你明天不做手术了?”
“手术?”温慧妤呆滞地转了转眼睛,用她发蒙的脑袋想了老半天,“我明天没有安排手术,后天也没有,大后天有。不对不对,我明天请假了。”
“少喝点吧,舌头都打结了。”
孔月疏又去拦她,被温慧妤推开了。
“你不是说一起喝酒吗,你也喝。”
“行,陪你喝。”孔月疏给自己也倒了一杯,两人杯子一碰,温慧妤仰头就干了。孔月疏见了,也干了。
没一会儿,两人都有了些醉意。
温慧妤:“你知道吗,我有一个秘密。这个秘密跟了我十九年。”
“什么秘密?十九年,你真能憋!怪不得你是个闷葫芦,不爱说话。是不是你怕说多了,把秘密说出来了?”
“哈哈哈,是,太对了!我憋在心里太久了,我害怕说出来,可是你知道吗,我又特别想说出来。”
“那你说。”
“我今天还真就说了,我妈万利虹,她都惊呆了,直接傻掉了,哈哈哈……我姐,她好像也惊到了,又好像又没那么吃惊。我姐这心理素质真好,情绪稳定,怪,怪不得你喜欢她。”
“那有什么用?就我这单箭头,她对我又没那意思。她倒好,情绪稳定,我自个儿情绪激动,何必呢?”
说到这件事,孔月疏也不用人劝,自己大杯大杯喝起来。
“我不想让自己像个笑话,也不想让自己显得可怜。我就不信了,就没有其他人喜欢我吗?”
“你说的对!”喝了酒的温慧妤嗓音都高了,“有人喜欢你!很喜欢你!”
孔月疏无所谓地笑了笑,在她杯子上一碰,“谢谢你安慰我。”
“不!我说的真的,不是安慰,真的有人喜欢你!”
年轻的alpha,又漂亮又秀气的面孔,执拗地盯着自己。孔月疏被那双朦胧又异常发亮的眼睛看着,不知道为什么,忽然有些紧张,“别,别开玩笑了。”
“我没有开玩笑。”今天的温慧妤异常勇敢,也异常执着,可能是说出了最大的秘密,无形中给了她开口的力量。
“我喜欢你!月疏!小月姐!我喜欢你!”
孔月疏酒醒了大半,陷在这种巨大的震惊中,直接愣住,只剩下一颗心砰砰的跳。
等她缓过神,她轻了轻嗓子,“慧妤,小慧子,你,你喝醉了,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我没有喝醉,我知道自己在说什么。慧妤,你不要喜欢别人了好不好?”
“我没有喜欢别……”
剩下的话戛然而止,温慧妤不知道哪里来的胆气,一把按住孔月疏的肩,直直地吻上她。
带着酒气的微湿的唇碾压在柔软的唇瓣上。
“小月姐,你能不能不要看我姐,你回头看我一眼好不好?我爱你。”
孔月疏心尖猛的一颤,心里更慌了。
“你为什么之前不说?”
“我不怕我不够好,我怕你不喜欢我。但是现在我什么都不怕了。”
“为什么?”
“我不想再忍了,我不想你再眼睁睁看着你喜欢上别人。”
温慧妤捧着她的脸,霸道地分开她的唇。她吻的又小心,又腼腆,又热情。
酒意散去,一种微甜微酸又微苦的味道在唇齿间绽开,是一种类似佛手柑的气味。
孔月疏被这种气味冲击着,脑袋渐渐发晕,也许是酒意上头,也许是这个气味太迷人。她渐渐攀上对方的肩,舌尖抵着她的舌尖,配合着她的索取。
薰衣草的香与佛手柑的香一起缠绕共舞。
是omega的信息素!
温慧妤心跳快的如擂鼓,浑身血液都觉醒,双臂用力,将她的小月姐姐进进禁锢在怀里。
她终于抱住了她的月。
包厢外灯红酒绿,人潮汹涌。包厢内,两人唇舌纠缠,越吻越深,久久不分。
一吻分开,温慧妤浑身都激动得不受控制的颤抖,“小月姐,我想,我想……”
孔月疏满脸绯色,眼眸微垂着,满心等着她的话,结果迟迟没有下文,她正要抬眸去看一看,忽然身上一沉。
温慧妤倒在她肩头,彻底醉了。
孔月疏:“……”
离阳光集团不算远的高档小区。
孔月疏一手扶着醉过去的温慧妤,一手打开房子大门。
这里是孔月疏名下的房子,大平层,工作很忙的时候,她就住这里。
孔月疏半扶半推着温慧妤进去。
温慧妤嘴里哼哼唧唧:“我不回去,我讨厌万利虹,我不想见到她,我不回去。”
孔月疏:“好好好,不见不回去。”
进了屋,孔月疏先扶着她去了次卧,一见床上堆满了新款的衣服,没法儿睡人,另一间书房,自然不好睡人,把她扔客厅,孔月疏又不放心,最后半背半扶着她去了主卧。
把人往床上一扔。孔月疏累得直喘气,“看你长得高高瘦瘦,怎么这么沉?”
温慧妤也不知道听没听见,嘴角咧开笑,抱着香香的被子,头一钻,就睡着了。
孔月疏见她抱着自己的被子不撒手,还死劲往里钻,不由脸红了。
“你这个酒鬼,醒了后给我把被子洗干净。”
回答她的,是温慧妤均匀的呼吸声。
孔月疏:“……”
等她去浴室洗完澡出来,这家伙不知道什么时候把自己脱得只剩内衣内裤了,还把自己整个窝进被子里。
好家伙,这是没把自己当外人啊。
温慧妤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看着只露出半张脸的人,脑子里又一次想起酒吧里两人火热的一吻。
“小月姐,你能不能不要看我姐,你回头看我一眼好不好?”
那次是温书颜要出国留学去了,孔月疏和温慧妤,温书漫去机场送她。
孔月疏一直盯着温书颜背景,目送她远去,直到看不到人了,她还在盯着那里看,满眼地不舍,眼眶都发红了。
回去的时候,温书漫直接坐车回家了。孔月疏想去散散心,老样子,少年的温慧妤在身后默默跟着她。
只是那一次,她忍不住说了一句,‘小月姐,你能不能不要看我姐,你回头看我一眼好不好?’
孔月疏脚下一顿,转身回头,有点奇怪地问:‘你说什么?’
‘没,没什么。’少年温慧妤局促地朝她笑笑,藏起眼底所有的情绪,‘我肚子有点饿了。’
‘你是猪么,又饿了?’
‘我想喝杯咖啡,吃块蛋糕。’
‘你不是不爱吃甜点么?’
少见温慧妤笑得腼腆又青涩,‘这不是我们一起吃么。’
孔月疏又看了床上的人一眼,走过去摸了摸她秀气的脸蛋。在温柔的暖黄色的床头灯光线里,孔月疏淡淡叹息,“傻瓜,你比我还傻。”
这一夜,温慧妤霸占了主人的床位,孔月疏把次卧床上的衣服都堆到沙发上地上,然后抱了床被子,在次卧睡了一晚。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择床,这一晚孔月疏几乎没睡,脑子里就跟世界旅行似的,从前的点滴一幕幕浮现出来。
她们小时候一起玩,就数小慧子最听她的话,叫她干什么她就干什么,小慧子在别人面前沉默寡言,在她面前还是偶尔会讲话会笑的。
初中,自己对温书颜有了异样的情愫,看到温书颜出现,她总会不受控制的心跳加速,手心冒汗,想看她,却又不敢看她。她会很珍惜每个去温家拜访的日子,就为了能看看温书颜,跟她说说话。在她面前,她总是装的落落大方,谈笑自若。年少的她害怕被人看出她的小心思。
那时候她满心满眼里都是温书颜,根本不曾注意到别人。
现在想想,每次自己花痴地看向温书颜时,总会有一道目光偷偷看向自己。
等她回头去找时,什么都没有,只有温慧妤安静的埋头写作业或者沉默的打游戏。
如果仔细看,会发现她紧抿的唇和紧绷的脸。
想到这里,孔月疏又起身下床,披好衣服,再次回到主卧。喝醉的人在床上睡得很沉,也很香,孔月疏这才放心回到次卧。
第二天早上温慧妤醒来,慢慢睁开眼睛,三秒钟后,猛地坐起来。
“这是哪里?”
卧室门口路过一道人影,那人恰好停下来,慢条斯理地回答:“这是我家。我自己的房子。”
温慧妤:“!!!”
随着身上的被子的滑落,身上凉凉的,温慧妤低头看了一眼。
“啊!!!”她立刻扯起被子把自己包住,脸上红的像朝天椒。
孔月疏勾了勾唇,倚在门上,好整以暇地看着床上不知所措的alpha。
“放心,我没把你怎么样。你还是清白之身。嘶,也不对,说不定你早就不是了。”
“没有没有,我没有谁那个过。”
孔月疏走过去,一手挑起alpha的下巴,“那接吻呢,有没有过?”
温慧妤摇了摇头,忽然想起昨晚在酒吧里的一幕,自己好像吻了孔月疏,月疏还抱着自己回吻,两人都很享受地接吻。
这!这怎么可能?!
温慧妤想着,她得给自己来一张抑制贴了,还没到易感期就骚动了,还骚动得这么天方夜谭!
“真没跟人接吻过?”
这一次温慧妤坚定的点头,“真的。真的没有过。”
温慧妤又一次脸红了,这一次是尬红的。
她都26的人了,还是个alpha,还没跟人接吻过。不是显得自己很没有alpha的魅力?
“撒谎可是不对的。”
“我没有撒谎,”温慧妤急了,“真没有过。我没有女朋友,跟谁接吻呢?”
“那昨天晚上在酒吧里,咳咳,难道不是你?”
温慧妤:“!!!”
原来是真的!不是她骚里骚气的梦!
温慧妤的心砰砰狂跳,一声比一声急,满脑子都是那个梦。
原来,原来她真的吻了月疏!
就在她脸上越来越热,脑袋越埋越低时,孔月疏又一次挑起她的下巴。
“现在,该轮到我了。”
温慧妤:“……”
无数次渴望的那张脸在眼前放大,再放大,直到唇上传来温柔甜美的气息,薰衣草的香味从唇齿间溢出,然后温柔地一点一点盛开。
温慧妤被这神秘的香气吸引,情不自禁地搂住孔月疏的腰身,主动加深了这个吻。
不同于昨晚酒精的推波助澜,此刻两人都是清醒的,温慧妤的吻渐渐从小心变得大胆而热情。她搂着怀里的孔月疏,一遍又一遍地索取。
安静的房间里,隐约听见窗外楼下的车水马龙,可是这里却宛若一片与世隔绝的世外桃源,只有两人在投入其中的接吻。
一吻过后,孔月疏喘着气,脸上浮现两片迷人的绯色,像是染上了胭脂的白玉。
温慧妤仍是不敢相信般,“月疏,你是真的吗?”
孔月疏抬眸,不知道笑她傻还是笑她呆。
“难道刚才是空气在跟你接吻?”
温慧妤怔了一秒,忽然笑了,从未有过的开心的笑。
“你说,你什么时候开始惦记我的?”
“我上初中就喜欢你了。”
“初二还是初三?”
“初一。”
“你这是妥妥早恋!可恶!你成绩怎么还那么好!”
温慧妤挠了挠头,看着孔月疏,只顾笑,也不说话。
“我记得你说过你们班上就有个校花,还跟你同桌过,你怎么不喜欢人家?”
“我就喜欢你!我喜欢野蛮又温柔的大姐姐。”
孔月疏搭在她背上的手探下去。直接在她屁屁上狠狠一拧,“你是在嫌弃我野蛮,还是年龄比你大?”
温慧妤痛得呜呜地叫,却又不敢叫出来,浑身扭得像蛆,“没有,我很喜欢,怎么会嫌弃?”
“那我刚才这样掐你呢?”
“掐得好。”
孔月疏被她逗笑她,收回手时候又在她屁屁上捏了一把,“别说,你小PP还挺翘的。”
温慧妤洗漱完,看着整洁干净的床被自己弄的一片凌乱,还沾着酒气,爱干净的她实在有些受不了,开窗透气,收拾整理。
她正想说,要不我重新买一套赔给你,转念在心里把自己狠狠骂了一句:傻!
估计说出来,屁股要被小月姐掐肿了!
她又不是在朋友家。不对,她从不在朋友家留宿,就更提弄脏弄乱朋友的床了。
孔月疏见她做起这些行云流水,十分熟练。
“没想到温医生很会做家务的。你住的地方没有请阿姨做这些吗?”
温慧妤摇头,“我的房间都是我自己打扫,自己整理。”
“为什么呢?”孔月疏不理解了。
温慧妤眼神暗下去,“我不想让自己像个小姐。”
“可你就是温家小姐啊。”
等她收拾完了主卧,孔月疏不跟她客气,领着她到次卧,“来来来,整理小能手,把我这一屋子的衣服也给整理一下吧。我最讨厌整理这些东西了。”
看着满地满沙发的衣服,温慧妤:“……”
有点意外,又有点兴奋是怎么回事?
她可太喜欢做这种整理的活儿了。
一个小时后,孔月疏从书房出来,站在门口看了眼在一堆东西里像一只大胖橘的温慧妤,居然干起这些没有一点不耐烦,好像乐在其中很享受的样子。
孔月疏满意的点头,真是年少不知小慧子好啊,功能齐全,情绪稳定,以后家里的这些就交给她了!
一阵手机铃声响起,是温慧妤的手机,温书颜打来的。
“慧妤,你还好吗?”
“嗯,好。没什么事。”
温书颜发出了邀请:“婶婶先回B市了。中午你要是有时间就过来一趟。我们一起吃个便饭。”
温慧妤没说话,她想拒绝。昨天她刚刚说出了压在心头近二十年的秘密,亲口说出她不是爸爸的亲生女儿。今天,她又以什么身份回去呢?
“慧妤,温家就是你的家,你永远都是叔叔的女儿,温家的女儿,回来吧。”
温慧妤鼻子一酸,“……嗯。”
挂了电话,孔月疏见她眼角鼻子都红红的,忍不住问,“怎么了?”
“没什么。”
“温慧妤,到底有什么事,昨晚你就不对劲。”孔月疏忽然顿了一下,想起昨晚在酒吧里,喝多的温慧妤说她有个秘密埋在心里19年了,憋得她难受,她昨天却忽然说了。说出来她妈都惊傻了,温书颜都惊了。
“是不是跟那个秘密有关?”
那一定是个了不得的秘密。
温慧妤支支吾吾不肯说。
孔月疏见她难以启齿的样子,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也惊了,“温慧妤,你不会是不能生吧?”
温慧妤:“!!!”
“不是,才不是!”她必须捍卫alpha的尊严。
“那是什么?”听到不是这个原因,孔月疏心里莫名轻松多了。
“我,我……”温慧妤把心一横,“我不是我爸爸的亲生女儿!”
孔月疏呆了一呆。
这也真够震撼的!
“你,真的不是温家二公子生的?那你亲生父亲是谁?”
“我不知道我妈和谁怀的我,但我一点都不想去找所谓的亲生父亲。我的爸爸只有一个,就是我爸爸温佑容。”
温慧妤将这件事前前后后说了,“现在,月疏,你知道了吧,我不是真正的温家小姐,压根儿不是什么豪门千金,我从小就知道……我知道……”温慧妤声音里带着酸涩隐忍的难受,一抹鼻子,“我配不上你这样真正的豪门小姐。”
温慧妤难受极了,本以为马上唾手可得的幸福,又一次离她而去。
是啊,她不是温家小姐,哪里还配得上小月姐。
一只白皙有力的手,坚定地将她拥入怀里,“你是小慧子就好了。我认识的熟悉的越来越欣赏的小慧子。我不在乎你是不是什么温家小姐。”
温慧妤怔了一下,忽然紧紧抱住了她,发红的眼睛里有热泪在滚来滚去,“月疏,你真好!”
孔月疏勾了勾唇:“你才知道?”
“不,我早就知道了,早就想你做我老婆了!”
“你这个坏家伙。”
温家花园,温书颜看到温慧妤和孔月疏手牵着手一起出现,很有些奇怪。不由盯着她们牵在一起手多看了两秒。
孔月疏:“书颜,还没看明白吗?”
温书颜:“??”
我该明白什么?难道你们成情侣了?
温慧妤红着脸,“堂姐,我和月疏,我们,我们……”
孔月疏没她那么扭怩,“我现在是慧妤女朋友。”
温书颜难得惊讶得裂开了,“什么时候的事?怎么之前没听你们说起?”
“昨天的事,今天我们刚刚确定女友关系,是不是新鲜出炉的消息?”
对于这个新鲜出炉的消息,温家花园上下又惊又喜。
熊姨:“孔小姐本就是常客,这以后,是亲上加亲了。”
温书颜笑着点头。宋听雪是真心替她们开心。孔月疏虽然追求阿颜多年未果,但是相处下来,成为好朋友后,她发现孔月疏热情,大胆,果敢,是个很不错的女孩儿,她真心希望孔月疏获得幸福。
吃过饭,温书颜请温慧妤去书房。温慧妤看了孔月疏一眼。
孔月疏:“去吧。你的事我都知道了,放心吧,我都支持你。”
温书颜心思微动。两人一到书房,温书颜就问,“你把你的事都告诉月疏了?”
“是,我今天上午已经跟她说了,我不是温家二房的小姐,我不是我爸爸温佑容亲生的。”
“那她怎么说?”
“她说,她不在乎我是不是温家小姐,我是小慧子就好了。”
温书颜嘴角微弯,眼神里一片柔色,想起小时候小月姐,她,小初,还有小慧子,她们四人一起相聚的时光。
那时候爸爸妈妈叔叔都在,漫漫还小,只有两三岁。小月姐带着她们三个到处玩,在林子里上蹿下跳,跟着熊姨的儿子套知了。
那段时光,可以说是她人生里最无忧无虑,最快乐的时光。
“你小月姐性格爽快,她是真心对你。”
“我知道,我会珍惜她,对她好的。”
“这个,我希望你能签字收下。”温书颜递给她一份文件。
温慧妤看到上面的股权授予几个字,立刻摇头,“不,我不要,你也知道,我不是我爸爸亲生的,我没有资格接受温家的家产。”
“不,你是叔叔的女儿,是温家人,你有资格接受这些。”
温慧妤还要再说什么,温书颜制止了她,“叔叔说你是他的儿女,你就是!你姓温,叫温慧妤,你就是叔叔心爱的女儿!”
温慧妤心里一酸,声音哽咽,“我爸爸永远都只能是温佑容!”
“这是叔叔的意思,我希望你能完成你爸爸的心愿,签了它好吗?”
温慧妤哭得稀里哗啦,“姐,为什么我偏偏不是爸爸亲生的!我多希望我是他亲生的!”
温书颜拍了拍她,“你只要记住你永远都是我叔叔的女儿,这就够了。虽然你不是叔叔亲生的,难道你不爱你爸爸吗,你不怀念他吗?”
温慧妤一撇嘴,哭得更凶了,“我想他……他是世上最好的人,对我最好的爸爸……”
回去的路上,温慧妤说她继承了她爸爸留给她的股份,堂姐还额外给了她10%。
孔月疏:“还真是书颜的作风,她一向很厚道她身边的人,在公司里也是厚待追随她的人,很有大帅之风。”
温慧妤见她毫不吝惜地称赞,不由偷偷看了她一眼,有些不安地说,“我和我姐比,是不是,差远了?”
“你想什么呢?你哪里差远了?你可是我选中的alpha,最年轻优秀的温医生。”
温慧妤甜蜜又羞涩的笑了笑,秀气的五官上闪现着满满的幸福。
第83章
S市,最豪华的海滨酒店。
酒店门前停满了豪车,今天是温家大小姐温书颜大婚的日子,S市有头有脸的大人物几乎全部到场,大家都以收到温家的请柬为荣。
奢华的现场布置,从国外空运的鲜花,精致的美食,专门为这次婚礼定制的高档餐具,无不是在向世人展示这场婚礼的隆重。
这一次,帮忙迎宾的是井觅初和乔安。
“井总,上次是喝你的喜酒,这还没过多久,就来喝温总的喜酒了。”
井觅初哈哈的笑,“这不是赶在过年前,我表姐和我都想把婚事办了嘛。”
“你们温家是要开枝散叶,繁荣昌盛了。”
很多宾客彼此都认识,寒暄打招呼。
也有唯恐天下不乱的好事者,就好比那两个被打过的董少汪少,看见孔月疏似乎在找人,立刻来劲了,两人一唱一和。
“哎,这不是孔家小姐么?你这老是参加婚礼,什么时候轮上你自己的婚礼呢?”
“哎呀,你不知道吗,孔小姐以前可是卯足了劲追人家温大小姐。只可惜啊,今天的新娘子另有其人,哈哈哈,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啊。”
另一个人越发嘲笑:“这种脾气的女人谁受的了啊?哪个alpha不喜欢柔情款款的omega?”
孔月疏冷眼看着这两个寻找存在感的作天作地的渣,正要反唇相讥。忽然一道冷厉的声音毫不客气的插进来,“听说你们上次被人打了,怎么嘴巴还这么臭?哦,我想起来了,你们嘴里被喂过猪屎狗屎,嘴巴当然臭了。”
孔月疏和旁边几个宾客忍不住大笑。
董少汪少气疯了,正要破口大骂,一看来人是温慧妤,温家二房的千金,正儿八经的温家人,立刻闭嘴了。
“开,开个玩笑。”
温慧妤对他们这两个垃圾没有好脸色,怪不得是各自家族里最不受待见的那一个,真不明白这两个败类是怎么混进来的。
“这里可不是你们这些跳梁小丑卖弄的地方,不会说话就滚,别给你老子娘丢脸!”
两人心里恨得要死,可是面对温家人,一个屁都不敢放。
温慧妤见他们乖乖走了,忽然叫住他们。
“温小姐还有什么吩咐?”
温慧妤一把揽上孔月疏的肩,“月疏是我女朋友,你们以后要是再敢对她出言不逊,我可是没有月疏的好脾气的。”
两人吓得脸色都变了,“不,不敢了。”
看着两人吓得落荒而逃,孔月疏朝着她笑,“原来文质彬彬的温医生这么霸气啊?”
“谁让他们挑事的?你是我女友,我不能允许任何人欺负你。”
孔月疏今天自己完全可以搞定那两个垃圾,但是有她的小慧子出面,那就让小慧子出面好了。她甜甜地一笑,拉着温慧妤就往化妆间去,“你今天可是Alpha伴娘,怎么才来,赶紧准备一下。”
“哎,临近出门,接了个电话,医院打来的,就多说了一会儿。”
温慧妤被她拉着,看着她紧紧握在一起的两只手,默默地偷笑。
这时候随着一个年轻的宾客现身,人群里好像发现了了不得的事。
“这不是谢钧的侄女,谢小沫吗,她怎么来了?”
说起谢钧的死,上流社会的人或多或少也都知道一些。
“你们知道温家二小姐怎么失踪的吗,被谢钧掳去了青意岛,那个温家的养子阳一帆也参与了。”
“那个温家养子真不是个东西!资助他一场,反过来害温家,比狗都不如的东西!”
“真是个猪狗不如的东西!就那么死了真是便宜他了!”
“听说他还想侵吞温家家产,不弄死他一万次!”
大家咬牙切齿地骂了那种忘恩负义,恩将仇报的东西,又说到了谢钧。
“那么偏的地方,海上的一座岛,四面都是海,怪不得找了三年都没找到。”
“谢钧干了这种事,温谢两家也算是彻底结了仇。”
“那是肯定的。那个谢钧上次在孙家慈善晚上就没温家好脸色,这次又这个事,两家肯定结死仇了。”
“要说谢钧这人也太狂了,好像家里没什么人,就一个侄女。”
“就是她,谢小沫,现在谢氏最大的股东。”
“有个好叔叔啊,一步登天。”
大家在看到温书漫过去迎接些小沫,看到两个年轻人说说笑笑,他们更惊了!
这……
哪像是结了梁子仇家?倒像是关系不错的好朋友。
谢小沫:“漫漫,你今天真漂亮!”
温书漫抿嘴笑,脸上浅浅两个梨涡,“漂亮吧,我可是Omega伴娘呢。我已经做了两次伴娘,明年我好朋友结婚,她已经预定了我给她当伴娘。后面我就不能再做伴娘啦,不然要嫁不出去了。”
“你这么漂亮又这么可爱的女孩子怎么会嫁不出去,大家都要抢着把你娶回家。”谢小沫说到最后一句时,脸都红了。在看到两个俊美又帅气的男alpha过来跟温书漫打招呼,看到他们对温书漫露出痴迷的神色,谢小沫感觉危机更大了。
“小沫,你怎么不说话?”
“我听你讲,就可以了。”
“可是我记得你在岛上很喜欢讲话的,脑子瓜子又聪明。”
谢小沫听她表扬自己,嘴巴都笑咧了。
“老青呢,你后来有找到它吗?”
那次事件后,老青失踪了,不知*道是不是被吓到了逃走了。
“找到了,过几天我就回去接它,我准备把它带回D市养。”
“我能不能去看它,找它玩?”
“好啊,”谢小沫巴不得温书漫能去D市,“它性子好,对人很耐斯。我看看能不能在D市种几颗椰子树,老青摘椰子是这个。”
谢小沫伸出大拇指,“很利索,爪子这样这样,一掰就是一个。”
温书漫听她边讲边比划,越发觉得有趣,轻声笑着,眼睛发亮。谢小沫看着那双漂亮的眼睛,只觉得现场那些人那些声音,统统都不在了。
这场婚礼,她来得值了!
又过了一会儿,一群人的出现,几乎吸引了全场宾客的目光。走在前面的一人,一身红色抹胸长裙,性感又妩媚,在灯光下,简直魅力四射。
“罗丝丝!是罗丝丝!”
罗丝丝进场后,一双美目就在四处寻找,很快发现不远处化妆间外的龚玥。两人已经有两个多月没有私下见面,最多只能视频聊天,罗丝丝甚是想念她美味的alpha。
她遥遥看向龚玥,恰好龚玥也在看她,两人视线在空中相遇,罗丝丝直接送了个秋波,千娇百媚,又苏又嗲。龚玥心里一哆嗦,差点没把持住,她赶紧定了定神,挺直了背。
罗丝丝得意极了,她就喜欢这样调戏小龚龚。
很快,有不少年轻的客人激动的叫起来:
“八千金!是八千金!”
“贝雨濛!张宁宁!夏紫瑜!她老婆叫什么来着?”
“关悦心。”
“怎么没看到林相霖?!看到她老婆了,任老师。”
“八千金这是要再聚首吗?”
“这次婚礼好多明星啊!”
“这有什么奇怪的,新娘子可是宋听雪!娱乐圈超一线顶流!估计没有人不认识宋听雪吧。”
“罗丝丝虽然不是八千金里的,可她是新娘子宋听雪的好朋友,两人经常在一起拍戏。”
“说起来有点遗憾呢,要是宋听雪以后不拍戏了,那真是好可惜!”
“就是啊,她的好几部电影我都看过好几次,演得真的挺好。”
“人家三金影后不是白得的。”
“我好希望宋听雪能接着拍戏。”
“我看难,她都嫁进温家了,那可不是一般的豪门,是温家啊。肯定当豪门太太去了,谁还高兴拍戏那么辛苦啊。”
“说不定温书颜金屋藏娇,不肯让自己老婆出去拍戏了。”
化妆室里,温书颜亲手给宋听雪戴上项链,雪白的天鹅颈上,蓝宝石项链熠熠生辉。
温书颜看着镜子里光彩照人的新娘子,弯下腰在老婆耳边赞美:“宋宋,你今天真漂亮!”
宋听雪温柔又幸福地扬起嘴唇,眉眼间那种雪一般的清冷化作最温柔的笑容。
她幸福地看着镜子的一身礼服的温书颜,身材高挑挺拔,气质温润,端庄优雅。
“你也是。”
两人四目相对,相视一笑。
“阿颜,能成为你的妻子我很开心,特别特别开心!”
从她第一次遇到颜小姐,第一次对上那双眼,第一次怦然心跳,她就知道,这辈子她只会为一个人心动——那就是颜小姐。
后来颜小姐来看望她们,跟她们一起刷墙,修理桌子椅子,一起玩游戏,一起做面包,那时候宋听雪第一次知道,原来世界上还有这么阳光明媚的人。
跟颜小姐在一起,她感觉世界都变得有了温度。
后来她教颜小姐编绳,颜小姐感谢她,请她吃蛋糕,那个只属于她们两个人的在树下的分享蛋糕的午后,她永远都记得。
“宋宋,我知道你进演艺圈就是为了让我看到你,想起你。”
温书颜曾经看过宋宋主演的那部《山海河》,里面的女主那种清新出尘的气质,她觉得有些眼熟,似曾相识,却没有仔细去想,也没有刻意去翻演员表。
“对不起,我应该早些认出你,想起你。”
宋听雪摇头微笑:“没关系,我们现在不是在一起了吗,马上要举行婚礼了。”
温书颜勾唇:“那我要感谢你把我捡回家,我想我当时的样子一定很狼狈,很落魄。”
宋听雪也从来不曾想到,十年后颜小姐会以这种方式与她再相见。
“我认出你是颜小姐呀。”
“那也要谢谢你愿意养着我。”
“你吃的不多,也不乱花钱,脾气又好,不惹事,我还是养的起你的。”
温书颜笑得眼睛发亮,“我最感谢上天的,就是让你把我捡了回去,让我遇到了我亲爱的太太。”
温书颜捧起她的一只手,在她白皙细嫩的手指上落下一吻。
“宋宋,请把你的余生交给我,不用担心也不用害怕,我会让你幸福一辈子的。”
一辈子很长,余生有太多不确定,但是她相信阿颜,她一定能做到,正如自己也一定能做到。
宋听雪心中暖暖的,又无比幸福。迎着那双她深深爱恋的眼睛,“阿颜,我也要让你幸福一辈子。”
婚礼上,在幸福浪漫的乐章中,新娘子宋听雪闪亮登场,一身纯白的婚纱,精致,高贵,越发衬得她皮肤雪白,气质如冰雪女神。
台下的来宾们被狠狠惊艳了,齐齐注视着台上的一对新人,时间仿佛停止了,隔了好一会儿,底下才有人发出惊叹声:
“好漂亮的新娘!”
“太美了!真的好美好漂亮!”
“那可是宋听雪!国民女神!多少人的梦中情人!”
“啊!只要这样的顶级美女才能嫁进温家啊!”
在温书颜亲吻新娘时,全场爆发出振奋的掌声。
温书漫看着台上甜蜜亲吻,分开后注视着彼此的两人,心里仍是有着无法言说的淡淡的闷闷的感觉,却又深深的替姐姐高兴。
是啊,姐姐她一定很幸福。那也是自己永远都无法给予姐姐的幸福。
温书漫不着痕迹地吸了口气,压下心里的闷感,用一声盖过一声的掌声衷心祝福姐姐。
温慧妤一边鼓掌,一边悄悄回头看了看身边的孔月疏,见她神色如常,脸上带着笑意,好像没什么异样,温慧妤又悄悄转过头去。
突然,臂弯被人挽住。
孔月疏:“你刚刚看什么?”
温慧妤硬着头皮:“没什么。”
“瞧你的小心眼儿!”孔月疏靠近,压低声音,“我现在是你的女朋友,就不会再想着别人了。”
温慧妤愣了一下,不妨被她看出自己的心思,低着头美滋滋地笑起来。
孔月疏也笑,“你又在傻笑什么?”
“不告诉你。”
婚礼仪式结束,温书颜和宋听雪各自换了一身衣服给宾客敬酒。
“温总,恭喜恭喜!”
“温太太真是温柔漂亮,温总好福气!”
“祝温总和夫人百年好合,永结同心!”
“谢谢,谢谢……”温书颜时刻注意呵护宋听雪,生怕她碰到撞到。
龚玥和玲子也随时跟在两人身边,随时护卫。
宋听雪现在怀孕了,温书颜不让她沾酒,所有敬酒,都是温书颜在喝。
“阿颜,你还好吗?”宋听雪有些担忧的问。她知道,阿颜的酒量不算好。
“没事儿,今天可是我们倆大喜的日子,我终于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我老婆,我高兴!开心!”
到了八千金那一桌,罗丝丝率先祝贺,“宋姐,温总,恭喜你们!祝你们早生贵女!”
宋听雪唇角上扬:“谢谢。”
温书颜笑得更开心了,“宋宋已经怀了小宝宝了!”
“哇!恭喜恭喜!那是双喜临门!”大家听了,纷纷恭喜。
“谢谢,谢谢!”温书颜感谢大家的祝福。见到任羽是一个人,不由问,“任老师,相霖怎么没来?”
“她还在国外开演唱会,要去两个城市,春节会回来。”
现在任羽只要有假期,腾得出时间,就飞去老婆所在的国度城市,陪陪老婆。
她的学生们也都知道了,只要老师乐呵呵地突然请假,就知道老师去追她的明星老婆去了。还让老师帮着她们要歌坛小天后的签名。
只是即便去了那里,留给两人独处的时间实在太少,有时候老婆太忙,两人连单独说说话的机会都没有。可是只要能看到彼此,无人的时候拥抱一下,那也足够两人笑好久。
温书颜也听她的那位好朋友说了,女儿女婿现在感情很好,还特地感谢温书颜。
八千金里,除了任羽,其余的人都是今天才知道原来和她们一起录制节目的颜青祁竟然温家大小姐,首屈一指的大公司兆远集团的老板。
“颜小姐原来是温大小姐,还是赫赫有名的商界大佬,我们是有眼不识泰山。”
“我们还作死地让温总给我们烧饭。”
温书颜不在意这些:“大家那时候一起玩嘛,只要大家吃得都开心,我做饭就我做饭。”
“看来,温总在家里也没少做饭。”
“哈哈哈,只要宋宋想吃,我随时下厨。”
当天的婚礼上了热搜,婚礼现场的好几张照片在网上疯传。
看到温书颜和宋听雪堪比偶像剧里的合影,俊A美O两人甜蜜的依偎在一起,网友纷纷直呼受不了!
“我滴天!这是什么神仙眷侣!这两人也太好看了吧!”
“温书颜?怎么可能?这人明明就是那个小助理颜青祁!”
“ZZ吗?还是文盲没看懂?温书颜就是颜青祁!”
“啊!原来是颜青祁是温书颜,温家大小姐!”
“卧槽卧槽卧槽!人家根本就不是什么小助理!”
“我早说了,人家那气质那涵养,妥妥就不是一般打工仔。”
“我滴乖乖,这是什么神仙大佬伪装小卡拉米的追妻剧情啊!”
不懂就问,“温家大小姐很了不起吗?”
“八千金!我看到八千金了!”
“贝贝!夏夏!她们和老婆好有爱啊!”
“怎么林相霖没去?”
“好可惜,就缺林相霖,八千金就齐了!”
“她在M国开演唱会,据说春节会回国。嘿嘿嘿,家里有任老师这样的禁欲系老婆,这春节一回家,那不得那啥啦,嘎嘎嘎。”
“啊!好怀念啊!什么时候八千金再出第二季。”
“我也在等第二季!别的嘉宾统统不要!就要看她们八千金!”
终于有人回了那个不懂就问,“还真是很了不起!”
第84章
半个月后,迎来了宋听雪嫁进温家过的第一个春节。
温家上上下下早就挂上了节日的喜庆装扮。
一大早,家里的厨师就在忙着准备今晚的年夜饭,熊姨张罗着佣人们打扫准备。
宋听雪想要帮忙,被熊姨送神一样的送走,“哎呀!夫人!你怎么能做这些呢?你现在怀着小小姐,可要千万小心。”
被赶走的宋听雪去找小姑子,突然想起漫漫出门了,她的一个好朋友昨天刚回国,约她今天上午出去聚聚。
没办法,宋听雪决定去骚扰在书房里的温书颜。
温书颜在打电话。今天是除夕,工作上的电话和邮件一点都不少。
书房的门,被人轻轻打开一条缝,钻进半个脑袋。宋听雪一眼就看到温书颜在电脑前表情认真,眉间轻拧,神色专注。
她又默默退了回去,回房去了,随手翻起了一本书。
听着楼下佣人们来来往往,忙里往外的声音隐隐传上来,宋听雪越发觉得无聊了,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老婆,你叹什么气呀?这样对宝宝可不好啊。”
不知道什么时候,温书颜悄悄地来到宋听雪身边,看着她发呆无聊,直到她叹气,温书颜才忍不住打断。
宋听雪回头,有些讶然,“你不是在书房吗,什么时候来的?”
“你探头探脑的,我可不得来看看我老婆。”
“你看到啦?”
“你脑袋尖尖才冒出来,我就看到了。”
宋听雪小声哼了一声,“你工作不认真,一点都不专注。”
温书颜笑着在她旁边坐下,“怎么了,让你舒舒服服当我的好太太,你还叹气?”
“就是有点无聊,熊姨这也不让我那也不让我做。”
“你现在怀着宝宝,熊姨小心些也是应该的。”温书颜抱了抱她,“来,老婆,你想做什么我陪你。”
“你不工作了?”
“已经处理的差不多了。我现在最重要的事情就是陪我老婆,不然我老婆又要叹气喽。”
宋听雪嘴角弯起,软软地倒在她怀里。
奇怪,即便她们就是这样坐在一起,只要闻到她身上的雪松味,宋听雪就觉得惬意极了,一点也没有那种无聊的感觉。
“老婆,你以前过年怎么过的?”
“从前在福利院过的,年夜饭的伙食会好些,肉会多一些,每人还发个苹果,一瓶饮料。后来,拍戏了,有时候就在剧组里过年,除夕夜剧组就组织大家出去吃一顿。”
宋听雪没说,很多时候,她都是一个人在出租屋里,自己煮个火锅,买些肉卷,蔬菜,土豆香菇之类的,也不管好不好吃,反正热气腾腾的,火锅煮的咕咕地响,听着就很热闹。
“要是能时空穿越,我就穿越回去,把你接到我家来过年。”
宋听雪笑着问,“那你爸爸妈妈肯定要问,这人是谁啊,你从哪里找回的女孩子?”
“我就说这是我未来的老婆,我刚在路上捡的。”
宋听雪轻轻地笑着,眉眼弯弯,和年少时候令她惊艳心动的颜小姐比起来,婚后的颜小姐似乎更有趣,更有意思了。
“阿颜,你和去福利院探望的你,不一样呢。”
虽然温雅,有礼貌,有爱心,让人心生亲近,却又让人感觉无法真正靠近。
“那当然,你是我老婆,有些样子只有我老婆才能见到。”
“有哪些样子?”
温书颜不答,瞥见她雪一般的侧脸,顺势将人圈进怀里,低头亲吻她的耳后。宋宋耳朵后面的皮肤又细又滑,口感极佳,每次亲吻,温书颜都爱不释口。
嘴唇贴在雪白的皮肤上,仿佛石子投入湖水中,激起一串串涟漪。宋听雪被她亲着,浑身不受控制的轻颤,那里是她敏感处,每次阿颜一亲那里,她就根本无法抗拒。
“别……”她才说了个别字,就再也说不出话来。转身勾住阿颜的脖子,主动亲上她作怪的嘴唇。
午饭吃得比较简单。没过一会儿,温书漫回来了,抱怨外面的餐厅太难吃,没吃饱。宋听雪吃了,去厨房里张罗着给她找吃的。
“嫂子,我自己去好了。你别动,你现在怀着孩子。”温书漫挺感动的。在岛上关了三年,这三年的绝望和孤独,死寂,让她能敏感的感觉到别人对她是真的好,还是伪装的虚假的。
宋听雪对她的好,就是真的好,真的拿她当自己的亲妹妹。
“我拿个吃的,又不是什么危险的事。熊姨这不让我干,那也不让我干,你姐姐也什么都事都不让我动……”
宋听雪心虚地红了脸,某些事上,阿颜就老爱让她动起来。今天还抱着她说,现在是孕中期了,可以真正让她动起来了。
“嫂子,我陪你去。”温书漫坚持,伸手扶着宋听雪。厨房难免有油烟,要是万一踩到一点油腻,那可就不堪设想。
“不用,我自己没问题的。”
“不能大意,还是我陪着你吧。”
两人去厨房里拿了只鸡腿,用烤箱加热了几分钟,温书漫一手捏着鸡腿,一手扶着嫂子,两人正要出去,忽然温书漫脚下一滑,鸡腿从手里飞了出去,眼见整个人要摔倒在地,宋听雪一手扶着桌子,另一只手紧紧抓住了她。
听见动静,熊姨和小盛慌慌张张跑进来。
“夫人你没事吧!”
“二小姐,你没摔着吧?”
温书漫也不知道是被吓到,还是被惊的,“我没事,没事,是嫂子拉住了我。”
闻讯赶来温书颜:“……”
事后,宋听雪和温书漫同时坐在沙发上挨训了。
“你们两个,以后都不许去厨房!家里那么多佣人,说一声不就好了,非的自己去!”
“一个明知道怀孕还要往厨房跑,一个明知道对方不能去,还扶着她去。”
“你们两个,是要气死我吗?”
温书漫委屈巴巴:“我肚子饿了嘛。”
宋听雪委婉提醒:“大过年的,不要说那个字。”
温书颜:“……”
不一会儿,熊姨端着烤好的几只鸡腿出来。
温书漫开心的大快朵颐,“哇!好吃!好香啊!自家林子里散养的鸡就是好吃。”
宋听雪:“好吃吧,再吃一个。”
“嫂子,你也吃。烤鸡就得趁热吃。”
“好啊。”宋听雪闻着鸡肉香,也陪着小姑子一起吃鸡腿。
温书颜:“……”
怎么回事?这两个完全没有一点挨批评的自觉?
还有,这鸡闻着好香好好吃是怎么回事?
年夜饭上,井觅初带着乔安来了,不一会儿,温慧妤也来了。
饭桌上,大家热热闹闹的喝酒聊天。
温书颜哭笑不得地把下午的一段小插曲说给大家听。
井觅初哈哈哈大笑,“漫漫,人家都是扶着孕妇,保护孕妇,你这是反着来,还得孕妇扶着你,保护你。”
温书漫笑:“我可是替我嫂子摔的,可吓到我了。我当时想,还好是我不是我嫂子。这次虚惊一场,以后嫂子和宝宝就平平安安的。”
温慧妤:“说得对,为嫂子和宝宝平平安安干杯!”
大家举杯,笑着干了。
温书颜不由感慨:“今年真的发生了好多事,漫漫回家了,小初结婚了,我也结婚了。”
井觅初:“我看慧妤姐和月疏姐,过不了一两年,也要结婚了。不管怎么样,明年的年夜饭上肯定会多一个人。”
温书颜跟温慧妤碰了一杯,“慧妤,希望明年我们的年夜饭上能多一个人。”
温慧妤笑着说,“我努力,我明年就找个机会跟她求婚。”
井觅初哈哈大笑,“我说的可不是这个,明年我们小小姐不就要出生了,不就多了一个人?”
大家哈哈大笑。
井觅初:“到时候我就能抱着小团子揉圆搓瘪地玩啦。”
“不行,不许把我宝贝女儿当玩具玩。想玩,你和小安就赶紧生一个。”
大家说说笑笑,不知怎么说起,井觅初说起温书颜失忆那会儿,在大影后的豪宅里,老老实实居家做小白脸A的那段日子。为了补贴家用,还背着影后老婆做私房菜老板。
这一段温书漫和温慧妤不知道,两人听得津津有味。
“我看她大太阳下,一家一家送外卖,现烧的一份饭才卖几十块,还要被有的客户质疑挑剔,我都替表姐心酸啊。通过我表姐这遭遇,我算是明白了一件事。”
大家好奇:“什么事?”
“落了毛的凤凰不如鸡。”
大家怔了一下,哈哈大笑。
温书漫问:“姐姐,那你辛苦一场,挣到钱了吗?”
“没有,本来挣了两千块的,结果一张罚单下来,全搭进去了。”
“为什么啊?”
井觅初:“她被恶意举报了。我在群里怼了有个喜欢搞事的作精几句,他就举报了表姐。”
“这人真可恶!”
“是啊,这种人欠收拾。但是表姐确实是无证经营啊。然后才开张一个多星期的颜老板私房菜就被有关部门取缔了。”
众人再次哈哈哈大笑。
“那个作精我怎么会放过他?我就替天行道,把他老公的生意也狠狠收拾了一回。原来他们家别墅是租的,为了充面子,现在他们家在安置房里窝着呢。”
“后来呢,姐姐,你有再开私房菜馆吗?”
“没有,每天起早贪黑挣不到钱,客户关系维护起来也是相当费力,后来宋宋去H市拍戏去了,我就跟着过去了,我也转行了。”
“你转行做什么了?”
“做小助理了啊,给宋宋当助理。只给宋老板一个人烧饭,送饭,每天跑片场。那会儿宋宋胃不好,有溃疡,饮食上得好好养养才行。”
温慧妤:“堂姐,那你觉得是当私房菜馆老板好,还是做小助理好?”
“当然是做助理了,只用服务一个人。虽然平常没有工资,但如果我后来没有在网上被喷,凭我一向的良好表现,估计宋老板年终怎么着也会给我发几万块的年终奖。”
哈哈哈……大家再次笑抽了。宋宋都笑的前仰后合。
“表姐,你也太没出息了,才几万块奖金就把你乐得。”
“你不知道么,有句话叫知足者常乐,包吃包住年底还有几万钱,这不美滋滋。”
温书漫:“姐,那你每天都去片场,肯定见到很多演员明星了。”
“嗯,宋宋这个剧组就有好几个明星,她,罗丝丝,还有那个男主徐什么,隔壁剧组也有两个大牌。”
“姐,你当时有想过做演员吗?”
温书颜摇头笑:“没有,我做不来。不说话还行,一说台词,我就浑身不自在。就感觉怪怪的,像是在玩大型真人游戏。”
宋听雪:“你姐啊,这基本上是天资奇差型,拍戏浮于表面的典型。”
哈哈哈……温书颜自己也笑了。
乔安:“表姐这一年的经历,真是多姿多彩。”
温书颜也感概:“我要不是遇上宋宋,估计我这辈子都不会有这种经历。”
井觅初举杯:“来,为表姐多姿多彩的经历干杯!”
“干杯!”
因为是除夕夜,S市的夜空,烟花璀璨,灿烂如织。
井觅初和乔安,还有温慧妤都按温家的传统留下一起跨年。直到夜深了,大家各自回房休息。
“老婆,新年快乐!”温书颜抱住老婆,在她脸上亲了亲。
宋听雪楼着她的脖子,幸福的笑着,在她唇上轻轻一啄,“新年快乐!”
“今年过得开心吗?”
“开心!今年过年是我最开心的一年!”
“怎么呢?”
宋听雪有着小小的害羞,“有你陪在我身边,还有漫漫,小初,小安,慧妤她们。我感觉我一下子多了好多亲人。”
“老婆,明年你会更开心,明年还有我们的宝宝陪你过年。”
“嗯!”
两人洗漱完,温书颜先扶着她上床,等她躺下,把她安顿好,自己才绕到床的另一边上床躺下。
两人正要关灯睡觉,宋听雪忽然想起一件事,“阿颜,你把我的手机拿给我。”
“这么晚了,你要干嘛呀?别想玩游戏啊。”
宋宋玩的游戏,温书颜实在不敢恭维,一个消消乐之类的游戏,玩到三千多关,她竟然还在玩。这不是一般的有耐心。
“谁说要我玩游戏了,我给你发红包。”
一听要给自己发钱,温书颜来精神了,“你给我发多少啊?”
宋听雪看她睁着一双黑亮的眼睛,一脸渴望的期待着,不觉好笑。
“堂堂商业帝国的老板,还在乎这几万块?”
“在乎!怎么不在乎?这些年,一直都是我给别人发钱,还没有人给我发过钱呢。”
“好,我今天给你发。”
“你给我发多少?”
“8万8。”
“不行,我要9万9。”
“怎么?”
“要长长久久呀。”
第85章
阳春三月,温家那一大片花园里鲜花争先盛开,姹紫嫣红。
宋听雪捧着大肚子远远站在一旁,看着摄像师拍摄。
拍摄的主角是温书漫,她正在给乔安自创的服装品牌做代言。取景地就是温家的大花园。天气,日光都刚刚好,各色鲜花错落有致,布置得极是讲究,很适合出片。
乔安本意是要请宋听雪代言,宋听雪的知名度和号召力,那可不是一般的强。
可惜,宋听雪怀孕了。生娃事大,乔安只得另外找代言人了。谁知,温书颜说,“你的品牌定位不是青春,有力量的女性吗,我看漫漫就挺合适。趁她现在不出名,不要代言费,你捡个便宜,多好。”
乔安笑着去找漫漫,用一个她心心念念的限量版公仔搞定了她。漫漫答应了派一组照片,短片,做代言。
花园里,镜头下的温书漫一身青春靓丽,梨涡清浅,甜美清新的气息呼之欲出。
乔安走过来说,“漫漫真漂亮啊,很出众的omega风,这要是成功打出去,不知道多少少男少女要为她神魂颠倒。”
宋听雪挺着肚子,“我看漫漫镜头感很好,表现又自然,她要是喜欢拍戏,有好的本子说不定能一炮而红。”
温书漫结束了这一组拍摄,笑着走过来问,“你们在说什么呀?是不是我拍的不好。表嫂,我得跟你说清楚,拍的不好也就这样了,我可不是嫂子,我就这水平。”
“我们都觉得你拍的好,你嫂子还说,你要是遇上好本子,能一炮而红成大明星呢!”
晚上,温书颜应酬回来,宋听雪跟她说了白天拍摄的事情。
温书颜:“漫漫,你想不想做明星啊?你要是也成了明星,我们家就有两位大明星了。”
温书漫:“我对做明星没什么兴趣,但我觉得拍戏好像挺好玩的,可是我又没有真的拍过戏。”
平日里她跟嫂子宋听雪聊天,听她说起片场的事,觉得拍戏还蛮有意思的,根据剧本和台词,演绎不同的人生。
“这个简单,”温书颜对妹妹感兴趣的事一向很支持,转头对宋听雪说,“螺蛳姐不是在拍戏吗,好像这次演的女一号,要不让漫漫去探个班,参观见习一下。”
“真的吗?我可以去剧组探班吗?”
“罗丝丝,你认识吧。”
“嫂子的好朋友,我怎么不认识呢,你们婚礼上我们还聊了会儿。”
“认识就好,等会儿你嫂子给她联系联系,你过去探班感受一下,再想想要不要真的开始拍戏。”
“谢谢姐姐!”
温书漫下意识想要像小时候那样抱着姐姐脖子开心的笑。可是看到姐姐身边的宋听雪,对自己微笑的嫂子,温书漫又不得不强行忍住。
她和姐姐都已经长大了,有了AO之分,姐姐有了心爱的妻子,她们再像以前那样亲密已经不合适。
“怎么了,漫漫,不开心吗?”温书颜笑着摸了摸妹妹的脑袋,满眼宠溺。
“没有,”抬眸时,温书漫朝着姐姐扬起一个大大的笑容,“我很开心。”
回到房间里,温书漫又打开电脑,点开了那部综艺。
这部综艺她已经看过了很多次了。
这是她被囚禁在岛上,离开姐姐的三年里,唯一能清楚地鲜活的看到姐姐生活的记录。
刚回温家那会儿,她问过熊姨好多事。
熊姨说,在她失踪的后的日子,姐姐从来没有放弃找她。
“二小姐,你刚出事那几个月,大小姐找你找得都快得失心疯了。整夜不睡觉,也不理公司的事,被我们催得多了,才吃几口。整日就把手机放桌上,盯着手机看,等着手机响。只要听到一丁点儿动静,就问,是不是漫漫回来了?
后来大小姐病倒了,连夜送到医院。吓得姑小姐抱着她哭,要大小姐保重身体。姑小姐说,‘漫漫已经出事了,颜颜你要是再有点什么事,我怎么跟大哥大嫂交待?’
那件事后,大概是看到姑小姐流泪了,大小姐才振作点,开始处理公司的事了。隔三差五就给那些大人物打电话,问有没有新消息。只要听到一点点消息,就立刻跑去现场看。
这样的日子,过了三年。每次吃饭,大小姐都要我们在你的位置上摆上一套餐具,说你会回来的,只是朋友出去玩了,一定会回来的。”
温书漫只是听着,就满肚子心酸。
温书漫曲起指尖,擦掉脸上不知不觉滚下的泪珠,看着节目里的姐姐。
‘我妹妹最喜欢吃这个了。’
‘你妹妹?’
‘我亲妹妹。她失踪了,不见了,差不多三年了。’节目里的温书颜搅拌着粥,看得出她在强忍那种失落和悲伤。
‘我希望她能坚持下来,等着我。我一定会找到她的,哪怕她在天涯海角,我也要找到她。哪怕找一辈子,我也绝不会放弃。’
电脑前,温书漫再一次泪目。
不知道为什么,她很感谢宋听雪救了她姐姐,把她姐姐捡回去,悉心照顾。让姐姐从痛苦中走出来,开始正常的生活。
如果姐姐没有遇到宋听雪,两人没有相爱。有一天,也许姐姐也会找到青意岛上,救出了自己。姐姐肯定非常开心,无比激动地紧紧抱住了自己,她们抱着彼此欣喜地流泪。
可是,然后呢……
她很庆幸,姐姐找到了真正的幸福。
眼里不知道不觉蓄满了泪水,温书漫擦了擦眼泪,关掉了综艺,把窗户打开一些。
一阵拨号音猛地响起,毫无预兆地打破了一切。
温书漫点开,屏幕上老青捧着一颗大椰子的头像,正在邀请她视频通话。
是谢小沫。
看到是谢小沫,温书漫心情莫名好了些,接通了视频。
“漫漫,哎,你哭了吗?怎么了?”
“没有哭,我刚刚去开窗,恰好有风吹起过来,好像有东西吹进我眼睛里了。”
“那你找家里人看看啊,帮你吹一吹,或者拿纯净水冲一冲。”
看谢小沫着急的样子,如果她在这里,肯定就抢着干这些了。
“已经没事了,是一只小飞虫,已经出来了。”
“噢,那你还是用眼药水滴一滴,消炎。”
“你好婆婆妈妈哦。”
感觉自己alpha魅力值被严重打折的谢小沫忽然梗直了脖子,“我哪里婆婆妈妈了?我是好意提醒你。换成别人,我才不管呢,就算他眼睛里飞进十条虫子,我都不多嘴。”
“咦惹,十条虫子,好恶心。你是专程来恶心我的吗?”
“没有,才不是。”谢小沫瞅了眼屏幕里的温书漫,声音忽然低下去,眼神也不知道往哪里放,“想到你好几天没看到老青了,我让它给你打个招呼。”
镜头里,忽然多了一只猴子,不情不愿地被谢小沫抱上来。
“老青,别光顾着吃巧克力啊,看到美女了吗,跟美女打个招呼。”
“老青!”温书漫隔着屏幕和谢小沫一起逗老青玩。老青脾气很好,只要给它香*蕉,巧克力,任撸。
“它这么喜欢巧克力糖?”
“很喜欢。怕对它牙不好,不敢给它多吃。”
两人说着话,温书漫问:“你这个小谢总,管理公司怎样了?”
“忙死我了,什么都不懂什么都得问,还好我叔叔手下有两个人还挺给力的,对我这个新老板也没看不起的意思。”
“那你怎么有时间跟我视频?”
谢小沫心虚地咳了一声,没好意思说,她想看看漫漫,改口说,“今天没什么事,我这不忙里偷闲让你看看老青。”
温书漫看了眼耳朵红红的她,也不戳破,把今天自己拍了一组广告,以后要去片场见习的事,告诉了谢小沫。
“以后我说不定也会像我嫂子那样,去各个剧组拍戏。”
谢小沫狠狠惊讶了一下,“你要去拍戏啊?”
“嗯,我想试一试,我想体验不同的人生。你是觉得我演不了戏吗?”
“不,不是,你长得这么漂亮,做明星没问题。”谢小沫试探着问,“我能去探班看你吗?”
“可以啊,只是我还没有进剧组呢。说不定我压根不会拍戏,没有剧组愿意要我。”
“怎么会?你这么有灵气,肯定剧组抢着要你,不然就是剧组眼瞎。”
温书漫被她逗笑了。
“要是以后有谁对你毛手毛脚,或者哪个不怕死的对你咸猪手,你一定要跟我说啊。”
“我可以跟我姐姐说啊。”
谢小沫:“……你姐姐太忙了,这点事别惊动她。还是找我吧,找我快。”
好像那个刚刚说过“忙死了”的人不是她。
温书漫看着她,轻轻抿唇一笑。
温书漫去罗丝丝所在的剧组见习去了,宋听雪打算送她去,顺便跟罗丝丝碰个面,无情地被温书颜制止了。
“你怀着这么大肚子,还想坐飞机,还想到处跑?”
宋听雪委屈道:“我想去送漫漫。再说,也好久没去过片场了。”
温书颜被老婆的不慎重给气笑了:“你给我老老实实在家里安胎。我送漫漫过去。”
“是啊,嫂子,你别让我姐姐担心了,安心在家里养胎。”温书漫摸了摸宋听雪的肚子,“小织织,姑姑去剧组啦,过几天再回来看你。”
第二天,温书颜特地叫上龚玥,再带上几个保镖,一起飞往罗丝丝所在的F市。
再那边住了一晚,温书颜才返回S市。回程的时候只有她和龚玥,另外四个保镖留在了F市,保护二小姐。
在飞机上,温书颜神色恹恹地看着舷窗外。
漫漫打小没离开过家里,没离开过她,除了这三年。
她不确定让漫漫离开自己身边是不是对的,也不确定漫漫是不是能很好的适应自己一个人在外生活。
她一个人孤独寂寞的时候,会不会想要回家?
下了飞机,温书颜掏出手机,打下几行字:【漫漫,要是在外面不习惯,就回来,别勉强。家里是你永远的港湾。】
正要发送出去,她忽然收到一条新信息,是漫漫的。
【姐姐,到家了吗?我在F市挺好的,螺丝姐很照顾我,大家对我也很友好,你不要担心我啦。】
温书颜眼前浮上一层雾气,她删掉之前的那几行字,回复道:【有事一定要给我打电话。我为你骄傲!】
晚上,温书颜来到温书漫的房间前,轻轻拧开门把手,久久地站在门前,默默注视着房间内熟悉的景致。也不知道想起了什么,就连宋听雪什么时候站在她身后都没有察觉到。
“怎么了,是不是舍不得漫漫?”
温爸温妈双双离世时,阿颜十岁,漫漫五岁,一个大小孩,一个小小孩,最需要父母的年纪突然失去了双亲。宋听雪很理解两姐妹那种相依为命,陪伴着彼此,一起长大的感觉。
“嗯,舍不得。这还是她第一次离家。”温书颜说着说着,眼睛都红了。
“阿颜,你当爹当妈又当姐,把漫漫照顾得很好。”
“没有,我没有照顾好她。”温书颜很惆怅的摇了摇头。
如果照顾的好,漫漫对她就不会有那种超出一般姐妹亲情的感情。
“阿颜,漫漫已经长大了,她总会要试着去做自己喜欢的事,你不要太担心。”
“我明白。她该有自己的生活,自己的幸福。”
“你这几天都跟她视频一下。”
“嗯,我会的。”
温书颜轻轻合上房门,转身扶着老婆回房去。
两人走在长长的走廊上,柔软的拖鞋在地板上发出温柔的声音。
“宋宋,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陪在我身边,陪着我说话,安慰我。”
宋听雪勾唇:“不止我呢,还有宝宝。”
远在F市的酒店里,温书漫倚在窗前发呆,远处高楼大厦间车流的灯光如河水般流逝。
习惯性地想着,不知道姐姐这会儿在干什么。
她承认,她想家了。此时此刻,她清清楚楚感受到姐姐是家人的那种感觉,还有嫂子,嫂子也是家人。
手机响了,是谢小沫的视频邀请。
温书漫嘴角弯起,接通视频,“怎么了?老青吃巧克力糖吃多不舒服吗?”
“哦,那倒不是,老青好着呢。”
“那你怎么突然给我打视频?”
“我,我,加班无聊。怎么样?片场好不好玩啊?”
温书漫坐下来,慢慢跟她说了今天的见闻,“今天螺丝姐还帮我系上了威亚,让我小小飞了一下……”
她见到谢小沫专心地听她说,听到有趣的地方,陪她一起笑。
白皙秀气的脸上,一双眼睛亮晶晶的。
视频结束,温书漫拿起手机,给谢小沫发了条信息:【刚才,谢谢你陪着我】
谢小沫抱着手机,把这条信息看了又看,笑了又笑,一夜没睡。
第86章
转眼到了夏天,宋听雪的肚子已经很大了,走路都很不方便,身边随时跟着三四个佣人照顾夫人。
漫漫现在已经小有名气,乔安那个服装品牌的广告投放下去,很多人被这张清纯靓丽,笑容甜美可爱的新面孔圈粉了。
“好漂亮啊!她是omega吧!”
“好喜欢好喜欢!简直是我未来老婆的理想型!”
“听说是青禾新签约的艺人。”
“青禾?那不是宋神所在的公司吗?”
“感觉青禾老板还是蛮有眼光的,漫漫肯定大红!”
“好想念我宋神啊,她什么时候回归?一点她的消息都没有。”
“宋听雪不是嫁豪门了吗,她那豪门alpha老婆说不定很变态,天天在家家暴她,折磨她。”
“你太阴暗了!她老婆不就是颜青祁么,那个综艺你没看过吗?颜青祁很好的好吗?”
“你个傻X,那是上节目。”
青禾的确是宋听雪所在的签约公司,只是很多人不知道的是,青禾已经被温书颜大手笔直接收购了,连带着最佳经纪人纪韵。
纪韵给漫漫挑了一部戏,名导,大制作,另一个主角也是女alpha中的新晋演员。
温书漫纯新人,也不是科班出身,三金影后宋听雪在家里言传身教,亲自带。
温书颜从书房出来,就看到宋宋挺着大肚子跟小姑子在诺大的客厅里对戏。
旁边熊姨,和三个佣人随时是临时演员。另两个佣人举着硬纸板,当作反光板,司机高举一根晾衣叉,当作现场收音话筒。小盛举起一个装上长焦镜头的相机,当作主机位了。
好家伙,这是把家里当成片场了。
她们表演的是月国夫人的一段戏,应该是很经典的一段戏。
不然也不会被宋宋用来教学了。
只见宋听雪扬起巴掌狠狠抽了小姑子一巴掌,虽然没真的打下去,漫漫也懵了一下。
只是主演兼导演宋听雪都没喊停,大家都不敢停,也不敢出声。
饰演前太后的宋听雪不怒自威,“这里不是你的尼雅,到了这里就的按照月国的规矩,做个月国的皇后!”
漫漫不知道是懵了,还是被吓到了,整个人有一种惊愕的震惊,居然很自然地垂下了高傲的头,“是,太后。”
宋听雪这才说,“好,停。”
大家一听导演喊停,这才如释重负,各自散开,该干啥干啥。
宋听雪:“你看,我刚才要打你一巴掌,你身体本能地会躲闪,你的眼神告诉我你很惊讶也很愤怒。虽然没有台词,你所有的表情和身体语言都在质问,我为什么要打你?”
漫漫:“嫂子,你刚刚好像变了一个人,我都懵了,有点傻了。”
宋听雪:“那会儿我不是你嫂子,我是月国太后。剧本里那一巴掌我是会真打下去,不会给你躲闪的机会。你挨了一巴掌,一定会很愤怒。这就是真实的反应,第一反应。
可是你是糜月,未来赫赫闻名的月国夫人。所以你才会有后面的反应。”
漫漫:“原来是这样。”
宋听雪微笑:“微小的表情,动作,细节,都是你在表现这个人物。在镜头前这一切都会放大,呈现给观众。漫漫,你刚才表现得不错。”
温书漫笑道:“那是嫂子教的好,要谢谢嫂子这么辛苦教我。”
宋听雪:“这可不是我教的,我可教不出来。是你领悟的,悟性不错。”
“嫂子,你就是太谦虚了,谁不知道你是三金影后啊,业界的传奇。”
温书颜走过去:“好了,都别谦虚了,一个是会教会带,一个会学会悟,一个是好老师,一个是好学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