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二说, 姜汤是给你的。”白玥看着他说道。
“给我的?”闻逆川翻了个身,有些不情愿地从床榻上坐起来,“他许是弄错了, 可能是别的客人点的。”
说着, 闻逆川径直走向那碗姜汤, 又说:“不过既然你都拿进来了, 正好我也需要。”
说完,他端起热腾腾的姜汤就往嘴里灌。
姜汤是冒着烟的, 可闻逆川一点儿也不觉得烫,许是身子太凉了, 喝下去之后, 感觉暖暖的, 特别是胸口的地方, 仿佛瞬间升腾起一窝小火苗, 连冰冷的指尖也有了温度。
“不确定是你的,你就喝呀?”白玥努了努嘴。
“问到咱们给钱不就完了, 又不缺这一碗汤的钱。”闻逆川深吸一口气,喝了甜的东西,困意又上来了,于是他慢慢走回到床榻边,一侧身就躺下去了。
盖上被子, 一合目,眼前全是谈煊的身影,他在复盘今晚同谈煊见面的种种。
谈煊说话的样子, 谈煊把宽大的浴袍扔给他的样子, 还有谈煊不经意间看他的样子……最后,所有的画面定格在了那个乌黑、深不见底的眼眸之中。
仿佛下一秒, 就要被它蛊惑。
闻逆川猛然睁开眼,翻了个身,发现竟然困意全无。
另一边。
谈煊被几个俊俏的小生围着,其中一人还主动坐到了他的身旁,依偎着他,动作略显暧昧。
他们都是越城的秦大人安排的,为的就是巴结谈煊。
谈煊此次化名“李怀川”赴南边巡查,除了完成既定的审查任务外,每到一个地方,免不了的就是查那个地方的账。
然而,众所周知,账目是最经不起查的。
越城位于南面边境,山高皇帝远,常年处于一种“没人管”的状态,因此,自然也滋生了不少“见不得光”的东西。
如今圣上一声令下,派一支南巡的队伍过来从头查到脚,就算是找补也来不及了,为今之计,与其让那些本就乱得一塌糊涂的账目对上,还不如直接把能拍板的人拿下。
秦大人便是这么想的,于是,才安排了今天这么一出。
他坚信,人总是有弱点的,南巡李大人也不例外,这么些天观察下来,秦大人见他只有在边南同一个白衣草民说话的时候,好像有些不同。
于是,秦大人灵机一动,虽说这想法有些荒谬,但再加上他仔细打听过后,“李大人好男子”这事,也不是没可能。
眼下,账目就要被查出问题了,还不如放手一搏,往他怀里塞人,把李大人收买下来。
此刻,谈煊面无表情地看着那些挨个从他眼前掠过、讨好地向他点头的小男生,他们看起来都年纪都不大,个个长得像女子一般水灵又白净,许是从小就往“讨好人”那方面培养,脸笑起来也极尽媚态。
可坏就坏在,谈煊根本不好这一口。
这么一圈看下来,恍惚间,谈煊好像想明白了一些事,他发现自己一直喜欢的并不是男子,毕竟,眼下能看到的,都是顶好看、顶阴柔的小生,可他并没有生出任何想法,相反,他觉得无所适从、觉得反感,恨不得马上离开。
所谓的“龙阳之好”,谈煊一开始以为是因为中了那“邪蛊”,不得已被男子吸引;后来蛊毒剜除,他以为自己隐秘地喜欢着同性;直到现在,他发现,他原来也不喜欢男子,他只喜欢闻逆川。
只有见到闻逆川的时候,他才会紧张、会忐忑、会害怕自己不够好,仅此他一人。
如若闻逆川讨好,他会欣喜、会兴奋、会冲动,但换了别人,他只剩下反感和抗拒。
原来喜欢一个人,是这样容易区分出来的。
此时的谈煊已如坐针毡,而还没搞清楚情况的秦大人还一直给他介绍小男生。
“玉齐,你过来,”秦大人冲其中一位招了招手,“李大人,您瞧,这个怎么样?”
“玉齐,你都会什么,快给我们李大人讲讲。”秦大人笑着说道,他肥头大耳的,笑起来脸颊的肥肉都挤得眼睛成了一条缝。
话音刚落,啪一下,那个叫玉齐的小男生就跪下来了,膝行了几步来到了谈煊跟前,仰着头,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望着极具威严的少年。
“大人想做的,玉齐都能做,玉齐一定把大人服侍妥帖了。”玉齐说道。
玉齐在这家店做了有两年多了,纨绔的富家子弟,又老又丑但有权有势的男人他都陪过,但唯独没见过像眼前这位“李大人”那样年轻俊美,又位高权重的。
他的眼睛瞬间点燃了光,脑海里闪过一个若是陪这样的少年、他不要钱也可以的念头。
于是,他的眼神越发讨好,充满着暗示,幽幽地看着默不作声的少年。
可谈煊却看都不想多看他一眼。
只见他轻轻扯了一下嘴角,而后低垂的眼皮扫了那小男生一眼,下一秒,不假思索地起身了,连同说话的语气,也变得轻蔑起来:“李某不明白秦大人是何意,但今日一整天的行程,李某有些乏了,我先走了,秦大人你随意。”
说完,他根本不给对方留人的机会,一甩衣袖,迈着长腿,就往包厢的门口走去。
在场的人都被这阵仗惊了惊,那些抹了胭脂的小男生也好,跪着准备要“服侍”谈煊的玉齐也罢,都怔在了原地,面面相觑,不知所措。
最无措的要属秦大人了,这个局是他组的,结果人家根本不领情不说,还直接甩手就走了,连多呆一会儿也不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