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怎么的,昨晚谈煊在的时候,他又紧张得不自在,如今谈煊出去了、他见不到人,闻逆川又觉得心脏像被挖空了一块似的,又空又茫然。
收回视线的时候,不经意地瞥向屋内的小圆桌,发现上面放了一碗汤,上面还飘着一缕很轻的烟。
“这是什么?”闻逆川自言自语之时,身子也站了起来。
凑近一看,是一碗棕色的汤药,一瞬间,苦涩带着一丝淡淡的腥味涌入鼻腔,让他不自觉地皱了皱鼻子。
他用手轻触了一下碗边,还是热的,应该刚熬不久,碗滴旁边露出了一角纸条。
“这是……”闻逆川挪开碗,把整张纸条露出来。
他一眼就认出,上面是谈煊的字——
把药喝了,碗旁有蜜饯。
闻逆川瞄了一眼碗的旁边,果然,放着一个很小的盘子,上面还被另一个小盘子盖住了,掀开一看,上面是他爱吃的蜜饯。
他拈起一片放到嘴里,甘甜的味道从舌尖绽开,他一咬牙,把碗也端了起来,灌进嘴里。
药喝完了,幸好,口中的甜味还没完全消散。那一瞬间,闻逆川忽然发觉了谈煊最细心的地方。
闻逆川喝完药以后,还特地在房内待了一会儿,谈煊没有回来,白玥也没有送钱过来,于是,他自己出门回去了,临走时,还把有谈煊字迹的纸条顺走了。
消失了一夜,回来的时候,白玥竟然没有一惊一乍,而是很淡然地抬了一下眼:“小川哥回来啦。”
“你就不问我去哪儿了?”闻逆川进门的时候挑了挑眉。
“赵副告诉我了,说你昨夜昏倒了,在王爷那儿睡下了,”白玥一脸坦然,还忽然笑了一下,“我就说那李大人和王爷长得那样相似,果然就是同一人!”
“白玥,”闻逆川朝她使了一个眼色,“你知道就好了,这事不能同别人说。”
“我知道的。”白玥乖巧地点点头。
闻逆川原本以为谈煊只是像往常一样出去办事了,所以一整天他都候着,毕竟,昨晚谈煊还在向他“讨债”,他想今日谈煊回去之后见不到他人,就会去找他。
结果一天下来,他没等来谈煊,反倒等来了白玥的消息——
谈煊入住的那一边客房,被侍卫们里三层、外三层地围起来了。
“围起来?”闻逆川眼前闪过一丝错愕,他下意识回忆起昨夜的种种,分明他今早。
“对,”白玥用力点点头,喘了口气,“好像是说、说王爷中毒了。”
“中毒?!”闻逆川一下从位置上站了起来。
谈煊中毒了,分明昨晚还好好的,怎么出去一天回来,就成这副模样了。
闻逆川急忙询问:“你听谁说的?”
“客栈的人都知道,”白玥着急的时候语速也随之变快,“而且,我回来的时候还见了赵副,不过他没说什么,但神色匆匆,看来是真的出事了。”
谈煊中毒了……闻逆川在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只觉得一阵头晕目眩。
原来人在极度焦虑和担忧的时候也会昏头。
“而且……”白玥小心地开口。
“而且什么?”
“他们说,李大人危在旦夕,恐怕、恐怕……”白玥艰难地开口。
又是这样!
一年前探案的每一次死里逃生,一年以来从京城穿回来谈煊命悬一线的消息,还有如今又一次,他又一次陷入危险当中。
每次都是如此,分明两人重逢才没多久。
难道这就是谈煊的宿命吗?
亦或是他的宿命?
要去接受吗?
就像过去的无数次那样,躲在暗处,看着这个耀眼的少年被打倒,又爬起来。
思及此,闻逆川觉得心脏的位置狠狠一抽,传来深刻的闷痛。
下一秒,闻逆川好无征兆地站起来,往门口的方向走去。
身后,是白玥的呼喊;“小川哥,你去哪里?”
不同之前的无数次,闻逆川不想再做那个袖手旁观的人了:“我要去找他。”
不管什么命格,也不管所为的预言,谈煊就在他眼前,那一刻,他只想去抓住这个人。
或许会徒劳,或许会失望,但他不想后悔,更不要留下遗憾。
随即,闻逆川夺门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