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136 老嫂子,孩子到家了,……(1 / 2)

凌惊然眼圈瞬间红了, 他很少失态,因为他从来都无欲无求, 没有渴望,就谈不上失态,因此他总是理智又冷静,可是许一凡这声质问,就像是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着、拧着他的心脏, 让他窒息到闷痛,更像一把把锋刃的刀子,一点点的剜着他的胸口。

他以为在得知凌惊然背叛他的时候, 在知道自己做的事后, 他的心脏已经疼到麻木不会再有感觉了, 可现在,他才知道其实不是,它还能更疼。

他声音大了起来,又急切又悲痛:“我怎么会扎你,你是我儿子,我怎么会扎你, 我怎么会……”

“你怎么不会?你难道没有扎过我吗?你以为我口说无凭胡言乱语吗?”许一凡指着自己的胸口,几乎是低吼出声:“我这里,你忘了?这里曾经被你狠狠扎过一剑,您是不是贵人多忘事?可森*晚*整*理是你忘了,我却忘不了。”

他缓缓深呼口气,压下众多翻腾着的情绪:“你现在赶紧走,不要再出现在我的面前,不然我打你。”

许一凡寥寥数语, 却让他心如刀绞,差点连呼吸都无法继续下去。凌惊然摇头拒绝。

他不想走,这是他的儿子,他想了几十年的儿子,如今好不容易见着了,他如何舍得离开?无论是弥补也好,什么都好,他都不想走。

他抬起头,整个人满是疲惫和无助,眼泪就那么掉了下来,那种愧疚感,就像锋利的法剑架在他的喉咙上,让他呼吸困难。

“一凡,爹爹以前对不起你,可是……爹爹真的很想你。”

“我才不信你。”许一凡说。

凌惊然脸上全是泪痕,眼里无法自抑的充斥着各种悲痛,他哽咽问:“那要怎样你才信爹爹,一凡,爹爹当初不是有意的,你信爹爹行吗,你信爹爹一次。”

“你把阿爹打残了。”许一凡耳朵像是懵着一层纸,鼻子眼眶莫名的发酸,他现在就像街头要饭的狗儿一样,平日行人总嫌他脏,一靠近就要挨一脚,可有一天好心的老人带来了一大碗骨头,他高兴,但更多的是不敢置信,还有满腹的心酸委屈。

为什么要踢他?为什么要在他恐惧后再给他送上一碗大骨?他想要的时候为什么不能给他?他现在不想要了,却又有人愿意施舍给他了。

那顾埋怨和委屈不可避免的蔓延到全身,让他腾的升起一股苦涩的,愤怒的,甚至疼痛的各种无法言语的情绪来。

他求的时候求不得,不想要了,就又有了,为什么会这样?杨家通缉他,阵灵宗往他头上泼脏水,这其中又有没有凌惊然的手笔?

他灵海差点受损,疼得跟狗一样满地打滚最需要他的时候,他没有来,现在……

太迟了!

凌惊然在同他道歉,他所做所为就跟那满满一大碗骨头一样,让许一凡感到很委屈,那股背叛感、失落感在沸腾着、灼烧着,绞得他整个人几乎要天翻地覆,难受不已,他觉得鼻子眼眶酸涩到了极致,全身的感知力在慢慢的消退,就这样,眼泪不知不觉间也淌了出来。

知道娘是个男人时,他没有哭。

知道他胸口上的伤是凌惊然扎的时候,他没有哭。

知道凌惊然可能把他视为耻辱时,他也没有哭。

大概那时的委屈都不及这一刻。

可是他痛苦,凌惊然却没比他好哪里去,许一凡那一滴滴眼泪,就像一双双手一样,狠狠的,不间断的,不停歇的,掐着他的脖颈,让他痛苦到窒息。

许一凡说:“你当初被凌惊语带走后,阿爹回来了,我就想去找你,可是阿爹不让,但我……真的太想你了,所以我趁着阿爹出去找令牌偷偷去找你,可是你没有跟我回来,你也不跟我说话,你甩开我的手,甚至还……扎了我一剑,现在你不仅打了爹,还要和杨明辉成婚了,你觉得你所做的一切,还配当我爹爹吗?”

甚至恶毒一点想,他都怀疑凌惊然是不是也是冲着他手上的万能来的。

强抢不来,就利诱!

威逼利诱总有一法子能行。

这些事凌浩宇和杨海灵能做得出来,凌惊然没道理做不来。

“不是的。”凌惊然胡乱的解释:“那不是我本意,我没想要伤你阿爹,也从来没有想要你死,我是被下了……”

“想没想,谁知道呢,但做了就是做了,被下了什么都无所谓,你今天来,是不是因为你想要儿子,是不是想诞下那什么生机好彻底坐稳你北部第一人的位置所以才找我?”

凌惊然那一剑让许一凡耿耿于怀,但最让他挥之不去的,是彼时凌惊然淡漠的仿佛宰了蝼蚁般的表情。

他什么都不记得了,他不记得凌惊然如何待他,他就记得他当时那个默然的神情,所以他愤怒,他无法再度去相信一个想让他死的人。

人在极怒之下,是没有多少理智可言的,特别是心眼小、气性高的人,在愤怒的那个档口,他们什么都说得出来,甚至可能不恶毒的话语都不愿说,他们把语言当防身和挽尊的刀子,于是许一凡看着凌惊然,说出了那句让他悔恨了一辈子的话

他说:“你想要儿子,应该大把人愿意跟你生,想要多少个都随你意,你一众表亲应该不少,没了杨明辉,应该还有别人,所以你别再来找我,当我死了算了。”

闲清林抿紧双唇,许一凡这话放在任何人身上,都不算恶毒,也不算出格,可在这个时候,若凌惊然真为许一凡而来,那么这话跟直戳在他心骨上没有什么区别。

凌惊然瞳孔微缩,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人。四周寂静无声,微有他失控的心跳如鼓般轰然作响,震得他双耳发疼,让他怀疑是不是自己听错了,可许一凡的声音再度清晰的传来,明确的告知他,没错,他得不到原谅,得不到谅解。

他离开多年,儿子已经不再年幼,已不再像彼时那样需要他保护了,他在儿子被宗门追杀得到处逃窜狼狈不堪的、最不需要他的时候回来,就注定得不到他最想要的结果。

“……你别再来烦我,你扎我那一剑是确确实实的,我不再欠你什么了,所以你别再来找我,我不想看到你!”

“……”

凌惊然有那么瞬间感觉天旋地转。

对啊!

做了就是做了。

说再多都像是在辩解,无论他是出于何种缘由,那一剑出于他手是千真万确的事,他确实是对许修轩下了杀手,也对儿子下了杀手,这是不可更改的事实!

“我……”许一凡的眼神太深了,也太冷了,凌惊然普一对上便彻底哽住,一句话都再说不出来。

他还能说什么?

千言万语哽在喉头,像被人恶狠狠掐住了,怎么都吐不出来了。

也许是过了很久,也许只是短短几个呼吸,许一凡见他迟迟不说话,以为他听进去了,便想离开:

“清林,小楚子,我们走。”

“一凡。”凌惊然要追上去,许一凡一道剑气划在他跟前:“不许追过来,否则我打你。”

凌惊然手都是抖的:“……一凡,你别这样对爹爹……就当爹爹求你了……”

“不许动,也不许跟上来,我再说一遍,你不是我爹爹。”

他似乎真的很生气了,此刻步步紧逼只会让对方更加厌恶自己,凌惊然迫不得已停下脚步。

凌一和郑长挥听了全过程,脑子是嗡嗡嗡的响,好像明白了什么,却又好像什么都没有明白。

二少的儿子不是说已经死了吗?

怎么现在……

若这小胖子真是二少儿子,那师傅和师娘岂不是在对亲外孙下毒手?

两人不敢再多想,因此凌惊然已经看了过来,叫他们滚。

郑长挥略显迟疑道:“二少,我等奉宗主之……”

“宗主?如今阵灵宗已由本少掌控。”凌惊然不带任何温度的看着他们:“滚。”

“二少此言何意?”凌一突然想起前几天他看留影石时,听见凌惊然对着凌浩宇和杨海灵说的那句:

——“滚,很快就会轮到你们。”

当时他以为二少说的是气话,可是现在二少此言,俨然已经对宗主做了什么。

“二少,您对宗主做了什么?”

郑长挥也蹙起眉头:“师傅和师娘压根不知情,才会对小少爷下达通缉令,二少,您有气……”

他话没说完,便倏地住了口。

二少不是是非不分之人,若师傅师娘只是这般,二少断不会对他们出手,毕竟无知者无罪,如今二少对师傅师娘出手,一定是他们做了什么,彻底惹怒二少,才逼得二少不得不亲自出手,这其中甚至可能牵扯到了杨家,所以二少也才会打上杨家。

凌惊然问他们,是要为师傅报仇,还是回宗门。

凌一和郑长挥不是傻的,懂他什么意思。

他们若是选择为师傅师娘报仇,那么今天,他们就得交代在这里,二少有直取他们性命的本事。

要是效忠于二少,那就能回宗门。

阵灵宗大多弟子都有一通病,那就是慕强,而阵灵宗也只讲强者为尊。

凌一和郑长挥明面上是凌浩宇、杨海灵两人的弟子,但其实和凌惊然一样,他们都是因为天赋出众,才被凌浩宇和杨海灵收到膝下,他们拜师时其实已经是七级阵法师了,而凌浩宇两人招收他们,说白了,不过就是想让他们挣面子。

凌一两人对所谓的师傅其实也没多少感情,当下直接单膝跪地,齐声恭喊:“我等回宗等候宗主归来。”

虽然凌浩宇和杨海灵都是八级阵法师,且都是大乘,但都不是凌惊然的对手,他想夺权,甚至想要他们的命,都是轻而易举的事。

阵灵宗易主之事传得沸沸扬扬,可这没完,在易主第二天,通缉许一凡和闲清林的告示就被撤了下来,并且直言,万能并非阵灵宗专研之物。

那为何先前又发布那种告示?

阵灵宗给出的理由是宗主凌浩宇早年研究阵术,不慎伤其识海,导致记忆混乱,出现痴傻之症,看见万能心生喜意,久念成魔,便以为是自己研究出来的,因儿才下达通缉。

一众修士有信有不信。

不仅如此,就是杨家,也在阵灵宗的逼迫下,四分五裂。

一时间又是众说纷纭。

“凌浩宇凌宗主我之前有幸远远见过一面,他看着不像脑子有病的啊!”

“但这告示是阵灵宗亲自发布的,岂能有假。”

“你们说会不会是……”

是什么大家都知道,是不是凌二少为夺权,为名正言顺才给爹安上这么一个名头。

“这不可能吧!凌二少要有那心思,早八百年前凌浩宇前辈怕是就得脑子有问题了,何需等到今天。”

“凌二少实力在凌阵灵堪称无敌,老宗主和夫人早就不是他的对手。”

“不过我听说凌大少被赶出阵灵宗了。”

“啊?还有这回事?不是说凌大少和凌二少感情最是好吗?怎么现在二少刚一继位就把大少赶出来了?”

“这谁知道。”

“二少未免太过无情无义。”

“话也不能这么说,我想啊!这其中肯定有什么事才让二少这般。”

“说得不错,不然为啥别人不赶,就单单赶他?”

这些事许一凡是在赶往十万大山的路上听其他修士说的,他也没多放心上,楚含已经快要压制不住了。

其实如今阵灵宗和杨家已经撤下悬赏,在哪里进阶都可以,不过许一凡担心这是对方使的障眼法,为的就是让他们放松警惕,因此压根不敢大意,还是带着闲清林和楚含照旧往十万大山里赶。

第二十六天,路上三人碰上一只妖兽,不过那妖兽正在和一修士激战,那修士脸上带着面具,一身白衣,眼看已经要不敌,却在看见许一凡三人时,还拼了命的牵制着妖兽往另一方向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