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159 我想再次做他们的儿子……(1 / 2)

可是许一凡知道, 九天还是死了。

所以他为什么不提防?

为什么还要奔赴那场大战?

就算他身负着守护三千世界和世界万物的职责,让他无法坐视不不管, 可为什么不带些龙去?为什么不警惕凤清歌。

是不是喜欢凤清林喜欢得脑子都不好使了?

“不是。”

有道声音突然说。

“我擦!!”许一凡猛然回头,一头金发,一身明黄,腿长腰窄,尊贵出尘,无人可及的人突然出现在他身后。

是九天, 但是是虚弱至极的九天,他的身子几乎是透明的。

不过很奇怪,他明明不是凌惊然和许修轩所生, 可是他身上却诡异的有着他们的影子。

亲眼看见九天的那一刹那, 许一凡脑子一片空白。

“你怎么会在这里?这些……是你的记忆?你故意让我看到的?”

“我一直都在。”九天深深的看着他:“这些也确实是我的记忆。”

这话让许一凡几乎有些毛骨悚然。

一直都在?那便是说这缕魂魄当初没有完全和其他魂魄融合在一起, 只有其他魂魄入了轮回。

因为万物,不管是半步入神,还是神兽,还是仙人,只要入了轮回,就不可能再记得前尘之事。

他看到的这些, 是这这缕魂魄特意给他看的,这缕神魂记得,所以他没有入轮回。

九天:“灭门之仇不敢忘,我知道我一旦入了轮回,就会忘了一切,所以我做了些手脚。”

许一凡不知想到了什么,脸沉了,九天道:“确实是你想的那样, 人有三魂六魄,六魂有不同的职责的,我也一样,我若是真的魂飞魄散,那么携带记忆的那一魂势必也要破散成千百块,我便把我的所有记忆还有我窥视到的一切全部凝在一小块神魂里,那缕神魂很小,就算我魂飞魄散,那缕神魂也无法再散了。”

许一凡道:“你是那缕神魂?”

九天回答:“是。”

“你在进入轮回的时候,逃走了?”

“没有。”九天微微摇摇头:“神魂离体太久会变得很虚弱,更何况是魂飞魄散的情况,清歌找到我的时候,我太过虚弱,已经陷入沉睡,我是在养魂灯里醒过来的,是在他要融合我所有神魂之际我才离开的。”

“我看到了未来,但我知道,若我什么都不做,你便无法安然的长大,我出手干预,那些未来才能成真,我知道你会掉入时空乱流,所以我从养魂灯中离开后想去那里等你,想救你,可是我哪怕被养魂灯蕴养万年,我还是很虚弱,根本无法进入时空乱流,于是我又回了王府。”

“你找到了你的蛋壳?”许一凡说。

金龙蛋,始凰蛋坚不可摧,但是一旦孵化出来,它们会成为幼崽的口粮,只有金龙,始凰能将其嚼烂吞食。

当初九天孵化时,他把蛋壳全吃了,但有一块指甲盖一样大的,许一凡清楚的记得,那小块掉在地上,王妃没让他捡,后头收了起来,大多当娘的都有给孩子保留胎毛和乳牙的习惯,王妃把块金色蛋壳给收了起来。

“我能感知到那块蛋壳的存在,我找到后,我溶到了蛋壳里,让它再一次保护我,然后我把我找到的低阶书籍全部带进了时空乱流里。”

说到这个许一凡都有点气:“为什么只带低阶?”要是带高阶,他当初何苦为了个八级丹术传承被人扎一剑。

这人也真是太不懂事了,要是换他,他不仅要带高阶,他还有备上大把大把的灵石,还有丹药,还有大把大把吃的。

“因为你需要历练,那些事也必须要发生,所以我不能把高阶阵法术带进去。”

许一凡问他:“那你为什么不救阿爹?”

“我当时闯过时空乱流抵达小秘境后,我的修为很低,他有他的命数,我无法更改,我所剩的那点修为也根本无法把他带入秘境,我只能带你。”

许一凡没有说话,大概也猜到了,离开了养魂灯,九天又开始变得虚弱了,他在蛋壳中陷入沉睡,而当初那块蛋壳经年累月,已化成了石头,然后被他找到了,他竟傻了吧唧的拿去炼剑。

怪不得雷劈不开,炼也炼不化。

“你为什么不早些告诉我这些?”

“因为我陷入了沉睡,你进阶元婴时神魂得到天地之气淬炼,我感受到了其他神魂的召唤,才醒了过来。”

“我在三千岁时才觉醒记忆,三千年,也许是小时候过得太过凄惨,也许知道若是记着这些事,我将不得安息,所以我下意识的将凡界的那段记忆给封锁了起来,直到我觉醒祖龙记忆后,我也一道解封了那段记忆,后来我去往地府……”

也许是说起来都觉太过沉重了,九点闭了下眼,过了良久,才再次开口,嗓音很低,还有些哑:

“我终究是愧对爹娘,愧对大哥还有奶娘,以及府中众人,他们皆因我而丧命,我也……很想他们,就去了地府,可是我那时候满心满眼都在想着快些见到他们,都糊涂了,全然忘了,已经过去了三千年,他们早已经历经数百次轮回,爹娘他们已不记得我,可我却是记得他们的,我以前对不起他们……我想再次喊他们爹娘,再次做他们的孩子……”

许一凡喉咙干涩:“你做了什么?”

“如你所见,我窥探到了未来,知道也许过不了多久我就要陨落了,所以我去了修真界,我让阿娘投到了杨海灵的身上,让阿爹转世到莫蓝心身上。”

“……那大哥呢?”许一凡其实已经有了猜测,他听见九天说:“陈家,陈天赫。”

“奶娘呢?”

“楚含。”

冥冥之中自有安排,可他却是被安排的,许一凡没有说话。

“一凡。”九天轻唤他的名字:“杀了她,替我杀了她。”

其实若是不亲眼看到那些画面,许一凡多多少少都会有些犹豫,这是九天的仇,就算他是九天的转世,他对那些灭门的仇恨也做不到感同身受。

可是他亲眼看着那对夫妻惨死,亲眼看着那奶娘在荒郊野外与世长辞,看着那本该赫赫有名的人吊死在城墙上,他再难以平静了。

他们是九天的爹娘。

可是……也是他的爹娘啊!

他的爹娘从未作恶,却已轮回多次,可为什么作恶那人却依旧稳坐云端!

不甘心!

实在是不甘心。

许一凡嗯了一声:“难怪我一见到她就觉得她很讨厌,我心头就暴躁难安,原来是这样,我不会留她,她必须死,可你当初为何不亲手……”

一阵狂风涌了过来。

“一凡,一凡……”

有人在呼喊,那声音似乎从遥远的天际传来,是闲清林在急切的呼喊。

九天听见突然急了,打断他:“来不及说了,心魔劫不宜渡太久,你已经在记忆中留了太久,快回去,赶紧回去,我也已经……不行了。”

“我……”

“快回去。”九天在身子消散之际,突然将他推下悬崖。

许一凡猛然睁开双眼,闲清林正在紧张的看着他:“一凡,不要多想,什么都不要去想,准备渡劫。”

许一凡脑子还是乱糟糟的,看着低下乌泱泱的众人,他有片刻的恍惚,一时不知身处何处,是不是还陷在心魔劫中,那些所见所闻在他脑海里钻来钻去,钻得他脑壳子又涨又疼,要爆了一样。

在心魔劫中所见,其实往往都不是真,是心有所想,心有所恨,心魔将这些所恨所想扩大呈现出来,让人陷在里面无法自拔。

但他知道,他看见的一切都是真的。

他迟迟不语,只垂着头,闲清林又再度焦急唤他一声:“一凡,莫要陷在心魔中。”

许铭逸严着脸:“一凡,不可大意,专心。”

许一凡视线并未在闲清林身上过多停留,又看向许家众人,各个一脸焦色担忧。

许一凡像是在找什么,环顾了一圈。

许修轩还没有回来。

凌惊然也不在。

他现在迫切的想要见一见他们,特别是凌惊然,他想同他说声抱歉,凌惊然哀求他不要忘了他,可是他却没能做到。

他想进秘境看看陈天赫,看看那个因为他被吊在城门上,尸体任由太阳暴晒,风雨拍打的人,可他进不去。

在雷劫劈下来之际,斯斯三人终于带着万能赶了回来。

在看见楚含的那一刻,许一凡想起了那个躺在破庙里,面色枯槁的老妇人,几乎是瞬间满目酸涩。

他再抑制不住,落下泪来,掌心捂住脸,哽咽出声。

很悲痛,许铭逸和莫蓝心都懵了,不知道许一凡哭什么,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许家被灭门了,可看他这般,心也都揪紧了。

闲清林从没见许一凡这般哭过,他哭的次数也寥寥可数,前面几次都是因为闲清林,彼时他落泪,是害怕,担忧,是后悔,是对自己无能为力的痛苦。

可是这一刻,他的哭声满透悲伤。

他在心魔里看见了什么?

“一凡……”

“他这是怎么了?”许修天担忧道:“我头次见他哭。”

“对啊,这孩子心大得要命,回来这些日子,愁都不见他愁过,如今竟然哭了,要紧啊!”

“他到底在心魔里看见了什么?”

“莫不是看见有人偷了他的灵石?”

“这不可能,要是这般,方才他早开骂了,不骂到雷劫劈下来他怕是都不甘心。”

“往日见他没心没肺的,现在突然这般,委实让老夫担心啊!”

闲清林心中莫名有些不安,他强忍着,又开口叫许一凡先专心渡劫,雷劫下来了。

这次许一凡却没看向他,他拿过斯斯抛过来的万能,直接冲向雷劫。

他那决然的背影,让闲清林身子颤了起来,他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间他竟是荒诞的产生了一种有什么东西要握不住了的感觉。

这让他整个人都是慌的。

雷劫很猛,所有人其实已经有过心理准备,知道许一凡这雷劫定是不一般,可是累劫劈下来的那一刻,大家还是被吓到了。

实在是超乎想象。

“许小少这雷劫,比老夫渡合体雷劫时还要厉害!”

“真真是天妒英才。”

“阿弥陀佛,一凡可别出事啊!”有许家人说。

许一凡筑基时就能引下雷劫,金丹雷劫足以比肩出窍,如今进阶元婴,雷劫自是不小,轰隆隆片刻,他身下的山头便悉数轰然倒塌。

万能如片云一样,飘在他头顶,替他拦下二十一道雷劫后就不行了,囔着让许一凡自己想办法,然后咻的一下朝闲清林飞去。

它看着窝囊,可是能抵挡二十一道雷劫,这一壮举还是让在场修士再次惊叹不已。

他们都知道万能能抵御雷劫,斯斯和楚含带着它接过不少任务,可那些任务都是进阶元婴或是出窍,或是金丹,等级都不是很高,现在看见它连堪比渡劫的雷劫都能抵挡住,顿时心头火热,又十分眼红。

万能今天露这么一手,以后许家小少主和闲道友怕是接单接到手软,灵石多到都烦啊!

这雷劫看着还没劈到一半,光靠许一凡一个人很难安全渡过,许铭逸朝许一凡抛去了数把法器,还有无数个阵盘。

其他几位长老、叔伯们这会儿也顾不得肉疼,也纷纷祭出自己的法器。

闲清林进入秘境,把所有法器也都带了出来,凤清濯给了一根翎羽。

许一凡先前有过准备,手里八级防护盾就有不少,可雷劫要劈到什么时候他不清楚,便也没有拒绝。许铭逸抛给他的法器有三把,皆是九级。

闲清林拿的法器是许一凡炼制的,等级低些,但比没有强,其中甚至还有一些阵盘。

那根翎羽堪比十级法器。

上天域不是中天域和蛮荒大陆可比拟,但是九极术师也相对稀少,如今包括凌惊然在内,不过五个九级阵法师。

凌浩宇和杨海灵,阵法公会会长,杨家老家主,杨家人他接触过,识得他们身上的气息。

闲清林给的阵盘不是杨家炼制出来的。

而大多阵法师和炼器师都有个习惯,那就是会在自己炼制出的法器或阵盘上刻上自己的字。

这九级阵盘无字,但其上气息……

是倪叠的。

当初阵灵宗用于伏击他们的那些能隐藏气息的大阵,上面好像带着这股气息。

他当时怎么就没想到呢?

他怎么可以说凌惊然不疼他……

有万能和法器、阵盘,翎羽在,许一凡有惊无险的渡过了雷劫。

可是最后那两道,还是将他劈成了重伤。

他躺在床上,也不再哼哼唧唧喊闲清林亲他,而是很安静,有时候不知道在想什么,有时候睡着了,却眉目紧蹙,似乎睡得并不安稳,他反反复复的梦见那场大火,梦见那个女人被人摁在地上,活生生的剁下整只左手。

也会反反复复梦见凌惊然,梦见他拿着匕首,一下一下划在自己硕大的肚子上,梦见他们第一次见面,他对着凌惊然说滚时,对方脸上那难堪的神色。

甚至还会梦见闲清林拿剑刺穿了他的胸膛。

桩桩件件,都让他不得安息。

闲清林跟他说话,有时候他会搭理,可有时候他身上带着火灵儿的气息同他说话时,他就不愿搭理了。

他的冷漠让闲清林无措,又不安。

他不知道他做了什么让许一凡对他这么冷漠,许一凡不喜欢他和凤清濯接触,他这段日子已经很不和对方接触了,为什么还要这样?

他疲惫,却又舍不得对着许一凡发脾气,也许在没有恢复记忆的时候,他会,他甚至可能还会使点手段让许一凡自己心虚,然后再屁颠屁颠的来找他,更心疼他。

但他如今做不到。

他欠他太多了,那些愧疚挥之不去,他怎么还能把这些手段耍在他身上?

他不好受,许一凡也不好受。

他几乎有些浑浑噩噩,甚至不知道该以什么心态来面对闲清林。

他以前就不是爱多想的人,可是这段日子,似乎要把以前没多想的时间弥补回来,他无时无刻不在思考。

——凤清歌为什么会对九天出手?是不是他也怕龙族起来。

可每次这想法很快又被他否定了。

凤清歌若是怕龙族起来,若是也恨着龙族,那么当初找到九天的时候,他早该对九天出手了。

那到底是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