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168 又到装逼时刻了,许家……(1 / 2)

凌惊然一度觉得自己出现了幻听。

许一凡年幼时他便离开了, 此后百年他们不再相见,许一凡流落莽荒历经万苦回归上天域, 却普一出现就遭阵灵宗追杀,虽不是他下达的告令,但凌惊然是阵灵宗二少,在知道许一凡是他儿子时,他高兴得不知如何是好,却又不知该以什么脸面来面对他。

许一凡那句‘你不是我爹’他记了足足三十来年, 他也从不知道言语竟能有那么大的杀伤力,此后的日子,每次想起许一说那话时的神情, 他都觉心肝具裂, 无法释怀, 许一凡说出这话,便是代表他对自己已经死心,不再把他当爹爹了,他们缘分到了尽头。

他痛苦,难受,可是如今, 许一凡却叫他‘爹爹!’

他呆呆的看着许一凡,不知这一声‘爹爹’是自己在极度渴望下产生的幻听还是旁的,他干枯的双唇翕动半天,话尚未出口,眼泪却已经落了下来:

“……你……你叫我什么?”

许一凡重复道:“爹爹。”

寒冬迎来了暖阳,干涸之地迎来春雨!

凌惊然穆然哽咽出声,眼中雾气迷蒙,颤着手试图去拉许一凡, 看见他没有拒绝没有躲避,更是用力抓紧他,嗓音有些沉哑,急声说:

“你原谅爹爹了是不是?”他迫切到语无伦次,因为站在他面前的,是他身上掉下来的肉,是和他血脉相连的人,更是他一辈子的遗憾,他无法冷静:

“你别怨爹行不行?当初……我不是有意的,我没想要你的命……你是我儿子,我……我不可能会伤你,我只是……被控制了,你原谅爹,爹这辈子就你一个儿子了……你原谅爹,你原谅爹……”

“嗯,我都知道的。”许一凡心如刀绞,凌惊然无颜面对他,可他又何尝不是!

只要一想起凌惊然拿着匕首往肚子上划的场景,一想到自己当初说的那些话,内疚就排山倒海的朝他而来:“我都知道了,不怨你,我谁都不怨了,你以后跟爹别再离开我。”

凌惊然点着头,哭着抱住他,许修轩走过去,张开手将他们都揽住,眼眶也跟着红了。

兜兜转转近三百年,他们一家终是在一起了,可到底是遗憾,他不知道该去怨谁,也不知道该去恨谁。

这两百年,无论是他,亦或是凌惊然,谁都不好过,他们本不该如此,可好像命运钟爱捉弄他们,竟是让他们两百年方能再次团聚。

三人又哭又笑,凌惊然依旧没有松手,一直紧紧的抓着许一凡的手腕,然后左右看了眼,问他闲清林呢?

许一凡苦涩道:“他回神界了。”

许修轩恍然大悟,难怪儿子瘦了些,脸蛋都没以前那么圆润了。

凌惊然仔细问一通,最后什么都没说,只是轻道:“他会回来的。”

许一凡看着他。

“他很在乎你。”凌惊然说:“也许你自己都没有发现,只要你在,他视线总会追随你,有些事不需要说,但我能看得出来,所以他一定会回来的。”

“谁回来?”默默突然从秘境里出来,看见凌惊然和许修轩他还一愣:“哎呦我去,老大我们到冰海了?”

许一凡无奈道:“你看清楚点。”

周边并无寒气,默默噔噔噔跑船沿边趴着往下看,入目一片绿意盎然。

冰海白雪茫茫。

那显然就是还没到。

“没到冰海啊!那大老大怎么会在这里?还有王……”

许一凡最懂他,当下一拳头砸他脑袋上:“不许叫王八。”

默默捂着脑袋,十分疑惑:“为啥不能了?你之前自己说的他是王八,你能叫默默却不能叫,老大,做人不是这样做的。”

“你还说。”许一凡又给他一拳,这王八,一张嘴叭叭叭的,专门往他肺管子上戳。

接连吃了两拳,默默委屈,直接仰天嚎起来:“没天理了,没天理了!”

凌惊然抿住嘴。

许一凡看了凌惊然一眼,有些不好意思,瞪着默默道:“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以前有误会,所以我才那样说,现在没有误会,他是我爹爹,你叫他王八那不像话。”

“哦,有误会啊!”默默停止了鬼哭狼嚎,恍然大悟一拍大腿,道:“我就说嘛,小大老大一看就是英俊非凡,潇洒过人,仪表堂堂,一副要帅炸天了的样子,相由心生,好看的人一般很少出坏人,所以我说这其中肯定有误会,果然默默有先见之明。”

他一副很骄傲的样子,凌惊然和他呆过一段时间,他什么德性凌惊然比谁都清楚,当下无奈的揪了下他耳朵,然后将他抱起来:“这么多年了,你还是最喜欢满嘴胡言乱语。”

“嗯?”默默震惊无比的看他:“你咋知道默默最喜欢满嘴胡言乱语?只有跟默默朝夕相处很久很久的人才知道默默喜欢吹牛,我们就见过几面,你咋懂咧?只一面你就知我品性这年头的大能都这么厉害的吗?”

凌惊然:“……”

不服不行,瞧瞧这些话,一般的傻子能说得出来吗?

“默默,让你叫老大你咋叫个人叫这么久,小宝都要饿死了。”小篮子背着小宝也从秘境里出来了。

小篮子不算很高,都不到八十厘米,就比默默高一点点,小宝也不高,但和小篮子、默默这两个没比萝卜好哪里去的王八比,他也不算特别矮,他被许一凡养得很好,人家孩子顶了天也就一天四五餐,他要一天八餐。

要不是有楚含帮衬,许一凡一天啥都不用做了,光给他做饭一天就到头了。

吃得多,小宝结实得要命,小篮子抱他都抱不过来,背他也差点背不动,只能死命的反手紧紧扣住他的腰不让他掉下去,小宝的两只脚他已经顾不上了。

因此现在小篮子背着他,小宝两只脚丫子还拖在地上,大概是刚睡醒,小宝鞋子都没有穿,脚丫子被粗糙的飞船磨得生疼,他仰着脖子直叫唤。

“痛多多了,痛多多了……”

“哪里痛?”默默扭头看过来。

默默和小篮子许修轩同凌惊然并不陌生,可是小宝他们却是没见过的。

这会儿他大声叫唤,很快就引起了许修轩和凌惊然的注意。

许修轩说话直白,直接问许一凡:“那丑娃子是谁?”

许一凡:“……”

小宝身上有着浓浓的火焰气息,和闲清林的很是相似,凌惊然瞬间就反应过来了,看见小宝两道小眉头已经快要拧在一起,搭在小篮子肩膀上的小手儿也慢慢的握紧,一副准备发飙的模样,他赶紧道:“修轩,不要这样说。”

“咋了?”

“他……他是我们的孙子。”

许修轩下巴差点掉地上,好像寒冬腊月被人兜头泼了一盆冷水,全身都僵了,不可思议看许一凡,好半天才结巴道:“你爹爹说的是真的?”

“嗯。”许一凡说:“之前我告诉过你啊!我有两个蛋,现在其中一个孵出来了。”

“这样啊!”许修轩说着,又看了小宝一眼,然后默默的摸着自己的脸,又看看许一凡和凌惊然,有些许想不通。

他试探性的发动血脉感应,小宝立马伸着脖子,脸蛋红红的看向他:“你干啥子?小宝怎么热热的?”

许修轩:“!!!”

这还真是他亲孙子!

许一凡抹了把脸,从空间戒指里拿了碗粥出来给默默,让他和小篮子先给小宝喂一下饭,然后才道:“爹,你不用试了,虽然孩子丑是丑了点,但真是我的种,他也是三灵根,魂力变异!”

这一点倒让凌惊然有些震惊:“清林并非人族,这孩子怎的会……”

半人半妖,大多都不具备魂力,就算有也绝不会强悍,许修轩和整个许家人便是最好的例子。

“我也不知道,但堂奶奶测试过,他刚满月那会儿就有三级的魂力了,这几年我想着他还小,都没怎么教导他,可是他很勤快,自己就能引气入体了,魂力也升了一点点。”

“这比你还出息啊!”许修轩震惊无比的说。

“嗯。”许一凡有点骄傲道:“大家都说我这是虎父无犬子,不过因为有清林的血脉,我养了他好些年了,他个头还是像几个月那样,都没怎么长,脑子也一样,四岁了,还很像白痴。”

凌惊然:“……”

小宝很快就干完了一碗粥,还没饱,又啃了两鸡腿才觉饱了,他不怕人,知道许修轩和凌惊然是谁后,还同他们黏黏糊糊的,玩到大中午的才肯睡。

他们找了处洞府歇息,难得出来一趟,许一凡带着默默和小篮子几个出去打猎了,儿子交给许修轩两人看顾,他是放心的。

小宝躺在兽皮上,睡得很香,肚子随着呼吸一鼓一鼓的,许修轩仔细看他,然后突然叹了一声,眼泪紧跟着也掉了下来。

这孩子真是生的好生丑,寒碜得很。

该死的,这眼泪止都止不住……

凌惊然却觉小宝很乖:“孩子虽然年幼不知事,但也不是傻的,以后当着他的面你说话注意着些,不然孩子要伤心了,而且……”

他笑了笑,拿帕子轻轻给小宝擦擦汗,说:“我觉得他这个样子看起来很可爱,也懂事儿。”

“爷爷眼里出帅孙,真是可怕……”许修轩看见凌惊然脸色不太好,瞪着他,一副你再说我扒了你的皮的样,赶忙摇头到:“你不用担心,我知道的,他是我孙子,我自是疼他,方才也是一时大意了。”

凌惊然:“……那你哭什么?你不是说男儿有泪不轻弹?”

“我就是心疼他我才哭的,孩子长这样,肯定要遭人说,一想到我的心肝会受委屈,我能不心疼吗?”

隔代亲,许修轩本就疼许一凡这个独苗苗,对于这个突然破壳的大孙子,他自是也疼得紧。

许修轩和凌惊然的回归让许一凡踏实了不少,父母的存在不是为了给予孩子富贵和舒适的生活,而是让孩子想起父母时,内心会觉身后有港湾,会感到温暖,从而拥有克服困难的勇气和能力。

许一凡深刻的体会到了这话,不过他也成长了许多,看着稳重了,也有了点大人的样子,不再像以前那样咋咋呼呼。

小宝睡醒了又黏着许修轩,让修轩抱他抛高高,他笑的很大声,个头又大大的,许修轩累得要命,可是见大孙子高兴,他浑身充满了劲。

许一凡捧着书坐一旁,并不怎么看得下去,半响他叹一声,泄气的把书收起来。

要是以前,他估计早一个箭步冲上去对着小宝屁股就是啪啪几下,顺便来一句:我让你笑,让你笑!

可是现在他只是默默看着,脸上带着淡淡的温和,不可否认,他懂事了凌惊然心中高兴,却也不忍。

没有人会突然之间改变。

花能一夜开,人却本性难移。

凌惊然满腹艰涩,看着他:“这些年,你还怨清林吗?”

“……不怨了。”许一凡摇头说:“理解他后,我就怎么也怨不起来了,我只是有些怨我自己,当初不该说那般话,伤了他,现在想起来挺后悔的,可是等我明白的时候都没来得及道个歉,他就走了,挺惋惜的……”

其实闲清林刚走那几年,他确实是痛苦,但后来慢慢的,他才明白最深的孤独不是他无人陪伴,而是满腹心事和悔恨,却不知该与谁言。

“也很后悔当初对您说了那般话,爹爹,我是不是让你失望了?”

说不上来什么感受,凌惊然只觉心疼:“有些事早已是命中注定的。”

他拍拍许一凡的肩膀,宽慰道:“人要学会往前看,不要一遍一遍的为过去的事而后悔,也不要站在现在的角度去埋怨、批判当初的自己,有些事情需要经历过才能明白,你埋怨当初的你,可是那会儿他就像站在雾里,看也看不清,也会感到很迷茫,他当时的心智和阅历,并不能像你如今这般成熟,如果让你回到当初,你也许还会选择对清林口出恶言。”

“人活一生,无论怎么选择怎么做,都会有遗憾的,不要总对过去耿耿于怀,无论怎样做,那都是你成长起来必须要走的路,悟已往之不谏,知来者之可追,你会觉痛苦,是因为你长大了,爹爹替你高兴,可也希望你能快乐。”

他摸着许一凡头,像幼时那般:“我也不怪你,无论你说了什么做了什么,你都是我的儿子,我以前疼你,未来也一定会疼你,我们是一家人,我是你爹,所以你说什么我都只会当气话,但清林不一样,他是你的道侣,以后他回来了,你好好跟他道歉,他也一定不会怪你的。”

许一凡再次感受到了那种被宠爱的感觉,他一下搂住凌惊然,狗熊似的在他脖颈窝处拱。

……

凌惊然和许修轩的双双回归,引起了轩然大波,特别是凌惊然回来后直接去了许家,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这两怕是已重归于好。

而之前许家、阵灵宗对外公布的消息是他们外出历练,如今消息灵通的立马就知道了,许修轩和凌惊然他们哪里是去历练,而是去冰海给儿子找灵草去了。

这事一传出来,又让整个上天域轰动起来。

“此事当真?”

“千真万确,这消息是从许家那边亲自传出来的。”

有不知情的纳闷:“咋的了?不过是去冰海找个灵草罢了,你们那么大惊小怪干啥?你们兄弟我上次还去黄海东海域那儿历练了,回来也没见你们说啥子。”

“你那能一样?黄海东边海域里面也就一条雷蛇厉害点,但那雷蛇终日修炼,其他妖兽修为最高的也不过合体,有什么好危险,可冰海不一样。”

“咋不一样?”

那修士拿白痴的眼神看他:“你连这个都不知道吗?冰海可是我们上天域六大险地之一,数十万年前,进冰海历练者无数,其中不乏渡劫前期、中期、甚至后期强者,但皆无一人得归,众多大能和无数修士丧命于此,因此冰海才被各大宗门和各大世家列为险地之一,并不许后代子弟子孙再行进入。”

“直到六万年前,一红衣修士突然从里面出来,他是唯一一个自冰海存世后,能从里面走出来的人,大家都不晓得冰海里面有什么,而古籍只记载,里面存在着上古巨兽,还有各种被镇压的魔兽,以及一些灵草,除此之外,再无其他记载,但是能让众多大能陨落在里头的地方,里面绝对危险重重,若是真有上古巨兽,你自己想想,那些东西活到今天,修为该如何厉害?而凌前辈和许前辈却能从冰海安然无恙的回来,就问你厉不厉害。”

那人哑了许久:“这冰海真的这么危险?”

“冰海乃六大险地排首位,危不危险你自己说吧!”

“那么危险两位前辈去里面干啥呢?难怪我当初觉得奇怪,怎么海族和魔修都打进来了,许家和阵灵宗竟然没有把两前辈叫回来,感情是他们在冰海里回不来。”

阵灵宗是百宗之首,许家是世家之首,凌、许两人是上天域最顶尖的实力,而凌惊然身为阵灵宗宗主,许修轩身为许家下代家主,对守卫上天域有着责无旁贷和义不容辞的责任。

可是大战来临,他们竟是没被召回来,那会儿大家嘴上不说,心里其实是有些埋怨的,彼时要不是许一凡出来,大家对凌惊然和许修轩定是有诸多不满。

如今晓得两人是去了冰海,那倒是能谅解一二了——这两不是不顾众生安危才不回来抗敌,而是回不来。

“听说两位前辈好像是为了冰心草才去的冰海。”有人说。

“冰心草?这是要干啥?”

“许家那边传是为了给许少治病。”

“啊?”

“许少你们应该见过吧!”

“你这不是废话,三十年前那场大战,我去跟他买过丹药,他说我杀敌有功,给我打了九折呢!是个十分大方的丹师,还没什么架子,跟其他眼高于顶的丹师一点都不一样。”

“那你们应该知道他很胖吧!听说他胖是因为他流落时空乱流里,落到了不知名的地儿,那里灵气浓郁,彼时他修为不高,那些灵气堵在他筋脉之中无法转化,才导致他成了个胖子,如果不想办法将筋脉拓宽,将被堵塞的灵气转化掉,那么他的修为很难再往上涨。”

此言一出,众人恍然大悟:“难怪,我就说许家和凌家也没见出过胖子,怎么许少胖成那个样,而他能不足两百岁就踏入八级丹师……不,五术皆踏入八级之列,那么悟性一定非凡,这般悟性修为应当是噌噌噌的往上涨,我还疑惑他怎的还只金丹修为,原来如此,难怪了。”

有人肃着脸:“若是许少修复好筋脉,怕是不出百年,他便要问鼎合体了,看许前辈就知道了,不过许少还是十级术师,他有丹药这些辅助,修炼起来应该比当年的许前辈和凌前辈要快,许家怕是又要大摆宴席了。”

灵草到手,一回到许家,许一凡就开始着手炼制丹药。

许家传出消息后,众多修士和各世家,各宗门都徘徊在许城外头,就想看看传言是不是真的。

还有一点,冰心草乃是十级高阶灵草,许少想要炼制冰心草,那么只能用来炼制十级丹药。

十级丹药啊!他们都还没见过呢!

他们等啊等,前十天,许城毫无动静,也再没传出什么消息来。

直到第十天,一股寒气突然从许家急速的涌了出来,彼时九月,正是一年中最热的时候,可是那股气息极寒,所到之处几乎是瞬间就将周边乃至万物冻成了一片雪地。

整个许城也是瞬间就被冻成冰雕,许家高阶修士灵气护体倒也不怕这股寒气侵体,寒气出现得太快,扩散的速度更是如声波般,许家上层根本来不及开启防护阵,这股寒气就从四面八方散出去了。

低阶修士无法抵御这股寒气,他们嗷嗷叫的从城门口跑了出来,默默几个带着小宝也着急忙,慌手忙脚乱的跟着众人跑。

“咋回事呢?”金圆圆边跑边说:“是不是有人受冤屈了?他娘的竟然九月飞雪。”

“哪里有雪?这明明是冰,不懂装懂,你个饭桶。”混沌灵树说。

金圆圆生气了:“你骂谁?道歉。”

“对不起,起不对,娶个老婆跟你睡。”

“哎呦我去咧,不打你两下你都不知道我金圆圆的厉害。”

两颗小树跑到一半就不跑了,当场扭打成一团。

它们普一露面,众多修士呼吸就是一窒,金元树,混沌灵树竟然在许家!!怎的之前都从未听说过?

这么稀缺的灵树,许家竟然有?而且一看,这两颗小树都会顶嘴干架了,那么想来已经修出了意识,等级怕是已超乎想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