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嘛这么看我啊伦太郎!”
宫侑把脖子缩在白色短袖的领口里面,角名伦太郎看着一模一样的脸和宫治出门前一模一样的衣服,和银岛交换了一个宫侑看不懂的眼神。
真是同人不同命啊。
46
第46章
◎“小治怎么知道我想去海洋馆呀!”◎
还在准备决赛的桃井五月比熬夜研究约会的小川月醒的更早,打开震动不停的手机,小川月放在耳边闭着眼睛接听:
“你好哪位?”
“小月,男朋友是那个‘宫同学’吗!”
五月别有意味的尖叫声和闹钟一起响起,小川月在床上手忙脚乱的关上闹钟又转过头来回答五月的问题,把头埋进枕头遮住红着的脸小声回答:
“是啦,你小点声!”
说出口的时候还有点心跳加速,小川月对着拉起的窗帘在心里又默念了几遍才觉得稍稍脱敏。
“那就——祝福你啦!”
五月的声音轻快,小川月道谢后挂掉电话,跳下床拉开衣柜。
她除了运动服以外的衣服不算很多,而且大多都在尼崎的公寓,小川月的视线从一排排收藏的球衣上滑过,想起来自己好像没和宫治提过什么国中的事情。
嘛,顺其自然好了,反正好的坏的都过去了,她现在也没有继续踢球的打算。
想要什么一时难以说清,但不想做的事情答案却总是明晰。
而且毕竟主动说自己曾经是超厉害的女足运动员这种事总归有点自大。
挑了一件白色连衣裙,对着镜子仔细刷过睫毛,小川月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再次感谢研究过的每个女高中生必备技巧。
什么叫书中自有黄金屋啊。
哼着歌打开房门,小川月看着在沙发上的两位小川医生停住了脚步:
怎么今天没去上班啊,你们不是很忙吗!
小川晴子从手机里抬起头来,弯起蓝色的眼睛打量着化了妆又洗了头的女儿:
“小月是要出去玩吗?”
“对、和五月出去玩!”
在三双鞋子上面快速扫视,小川月顶着妈妈的视线匆匆穿上一双,用棒球帽遮住探究的眼神,逃也似的出了家门:
“来不及我先走了,中午在外面吃!”
沉沉的防盗门合上时却只发出了轻轻的声音,简直像是小偷在光顾嘛!
小川晴子踢了踢沙发另一端的小川城也快速说到:
“换身衣服,我们跟上去。”
“哈?”
好不容易休一天假你放过我吧,小川城也看着妻子兴冲冲的表情敢怒不敢言,还是挑了挑眉从衣柜深处翻出了两套校服:
“穿这个吧!”
站在车站的树下对着小镜子再次确认,妆容很OK,衣服选得也很好,小川月深吸一口气,摁下砰砰的心跳等着宫治。
是第一次约会啊!
不要紧张、不要紧张,小川月你肯定没问题。
默背了一遍整理的小技巧,但费心做好的心理建设在远远认出宫治后轰然倒塌。
小川月看着那个熟悉的身影缓缓走近,梦一样不真实的感觉再次出现:
“宫同学?”
“都说要叫我‘小治’了。”
宫治的声音还是可靠但眼睛却不自觉往下撇,他看着小川月垂在腰间帆布挎包上的“巴啵酱”,自觉伸出手来:
“我帮你拿着吧。”
“哦,好的!”把帆布包摘下时差点刮到帽子,小川月鼓着脸看着宫治调包带的长度的手指,正了正棒球帽做出严肃的口吻,“那谢谢小治了。”
工作日上午的电车上人没有想象的多,小川月背着时还算宽松的包调整过长度后到宫治身上也有些局促,她握着拉环直视前方,注意点还是不自觉的跑向了宫治的方向。
他轮廓清晰的脸在电车玻璃上也英俊,灰色的头发垂在倦怠的眼旁,脸颊还有一点不多的肉小川月昨晚亲手确认过。
身旁的视线简直要实体化,终于受不了的宫治猛地转头,结果只在车厢后面看见了一个穿着灰裤子、白衬衫,鼻子上架了副黑色墨镜在电车上读报纸的男人。
看上去和他差不多高,但没他强壮,总之要是坏人可以努力撂倒的样子。
侧身挡住了那个可疑男人和小川月的交集,宫治转过头对着不明所以的小川月笑了笑,从包里拿出瓶装水来:
“要喝水吗?”
“谢谢,小治。”
总是想要叫成“宫同学”,差点咬住舌头的小川月握紧了低于体温的瓶装水,决心在开学之前把“小治”这个称呼每天念上五十遍,直到脱口而出为止。
穿着黑色百褶裙和白衬衫的小川晴子拿下棒球帽,用垂在胸前的巨大单反相机遮住了剩下的半张脸,抓着电车上的栏杆装出外国人的腔调:
“我是来旅游的、请问这辆车要去哪里。”
天生的浅亚麻色头发和蓝色眼睛再配上和日本人不同的白皮肤,妈妈是欧洲人的小川晴子比车厢上的任何人都像游客,连带着这身稻荷崎二十多年前的制服都像是入乡随俗的产物。
她用气声嘲笑:“城也好笨哦,差点被人发现啦!”
“这辆车要去海洋馆。”
带着一点乡音的熟练日语响起,小川晴子顺着身旁的白色运动裤和黑色短袖往上望去,看到长相后愣了愣。
怎么有人比她更像游客啊!
非洲来的,绝对是非洲来的吧!
这个偏黑皮肤、厚嘴唇的年轻人笑得憨厚,但再旁边那个中分尖尖头看她的眼神未免也太不妙了吧?
我又不是什么可疑人士,只是一个确认女儿交友情况的可怜妈妈!
这有个戴墨镜看过期报纸的人更可疑啊!
快速在心里过完一长串吐槽,小川晴子清了清嗓子,继续捏造着外国腔调:
“谢谢、我可能不去海洋馆。”
尾白阿兰的手机震动,打开发现是坐在身边的角名伦太郎发来的消息。
【角名伦太郎:他们很可疑。】
【尾白阿兰:还好吧。】
不会有比我们套完宫侑的话又一起查地图分析然后跟上来更可疑的人了吧!
从阿兰学长的眼睛里读出了这一长串话,角名艰难的点了点头,把连帽衫的帽子盖在头上遮住了标志性的发型,数着车站准备跟在他们两个后面下车。
这种乐子都不看,时间难道要用来写暑假作业吗!
“小治怎么知道我想去海洋馆呀!”
站在车里看着网上发出来的海洋馆照片,小川月笑着问宫治。
因为我发短信问了忍足同学。
“是吗,”他低下头看着一脸期待翻看照片的小川月,轻轻说,“可能是我们心有灵犀吧?”
好厉害,是四字词语!
被错题和红圈支配的补课时间出现在脑海,小川月闭着眼摇摇头把这段痛苦的记忆短暂扔出脑海,握着手里爸爸淘汰掉的入门级单反决心要为这次约会留下完美照片。
明明说这种话之前小川同学一定会红着耳朵的,怎么现在一点反应也没有?
宫治从电车玻璃里观察小川月,因为帽子的缘故耳朵完全露在了外面,没有头发的遮挡,是相当白皙且没有任何变化的耳朵。
从小川月的耳朵转到自己的脸,也是没有什么变化相当帅气的脸啊。
难道这就是网上说的得到了就不珍惜吗!
开始专心数站台名称的小川月没注意到宫治鼓起脸颊看着她的控诉神情,拽了拽身旁人的袖子却反而碰到了一截温热小臂。
是哦,夏天大家穿的都是短袖。
把手匆匆从宫治的身上拿开,小川月抱歉的看着宫治,双手合十抵在鼻尖做了个道歉的姿势:
“我们下站就要到啦!”
突然被陌生东西触碰的身体想要躲避,但皮肤比大脑更快认出小川月的温度,小川月的手和他的手臂色差明显。
宫治装作漫不经心的点了点头,继续目视前方玻璃里的小川月。
足球不是室外运动吗,我们排球才是室内运动啊!
第一次约会要稳重、稳重!
高一暑假就有恋爱和约会真青春啊……
感觉直到毕业的社团值日和补课都有着落了。
这男的怎么看都不是五月吧?女儿叛逆、妈妈伤心。
话说拍暗景的人是不是要改一改感光度啊?
六个各怀心思的人照着各自的指示下车,顺着人群往海洋馆的方向走去。
“好高,简直像亚特兰蒂斯……”
钢铁与透明亚克力组成的拱形观景台大得惊人,光穿过鱼群打乱的海水落在地面形成水波的形状。
跳着跑进海洋馆,小川月抬头望向那片鱼群组成的天空,把手张开放在嘴边冲着站在原地的宫治喊:
“宫同学,快过来呀!”
昏暗不定的蓝色灯光打在白色裙子上格外明显,宫治弯着眼睛看微微张开手臂的小川月跑到了观景台前面,正伸出手指转过头来对他说些什么。
她长得绝不是自己见过最漂亮的女同学,不说话和在杂志上微微挑起的眼睛和抿起的嘴唇都显得冷淡,喜欢他又自己发现不了,好不容易发现了又不说出口。
蓝色的海洋和鱼群吐出的气泡在她身后打出冷冷的蓝光,宫治屏住呼吸,在玩过的某个游戏里想起了刚刚她说的那座失落之城。
但小川同学不笑的时候很特别,笑起来在熙熙攘攘的人群里也特别。
她不管喜不喜欢宫治,宫治都是喜欢她的。
吃过早餐的身体没有到应该饥饿的时候,宫治在头顶的鱼群和身旁的人流间,想起他捉弄那个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的小川月时问出的英文句子。
走过去帮小川月摘掉那个挡在她和海水间的帽子,被帽檐按压过的头发紧紧贴在她的脸颊和额头,比平时更清晰的睫毛下是在暗处显得乌黑的眼睛。
伸手把那点头发按她的习惯别到耳后,宫治抓住了小川月的裙摆,低下头用发紧的嗓子不知在给谁忠告:
“别掉进水里了。”
【作者有话说】
[墨镜]
47
第47章
◎“那你去读读那块牌子上写的什么?”◎
“怎么会掉进水里呀,”小川月的影子映在亚克力上,笑容给海水照出一点暖色,“你看,他们会还隔着玻璃和人打招呼!”
接过宫治手里的宣传页,小川月拽了拽挂在宫治身上的帆布包,另一只手往海洋馆的深处指去,压着声音小声问:
“先去看水母好不好?”
宫治低下头看到之前从未在小川月脸上见过的表情,没来由生出一点占有欲。
从背包拿出瓶装水,被水润过的嗓音平静:
“好。”
圆柱形水母缸里打出来的光和其中飘动着的水母把地面也照的波光粼粼,呈现出柔软的质感。
受欢迎的漂亮展区大多被小孩子占据,尽管有身高优势,小川月也没好意思拉着宫治站在黄帽子们前面,只好缀在一群不到他们腰部的小朋友身后远远看着它们。
一张一合的海洋生物拖着长长的触手,展厅里的水母游动起来看久了有点眩晕,避开五光十色的灯光,小川月侧过头一点点读着展缸旁边的小字:
“这上面写着‘海月’诶!”小川月读完了那点介绍词,抬起头时看见宫治正专注的看着她,好像她是什么难得一见的巨型水母。
“别看我啦,看这个小牌!”
她说话的语气简直像是在给他补课,宫治蹲下去借着读指示牌注视着小川月,她正瞪着眼睛等回复,像一只小河豚,大有不满意就刺他一下的暗示。
“世界上叫‘月’的东西应该也不少吧?”坏心思再度苏醒,宫治低着头回复。
“可是突然看到和自己名字一样的东西就是会多看两眼啊!”
宫治国中修学的时候就去过海洋馆,没这个大,但水母总归是见过。
他和宫侑分在了不同的小组,只好一个人拎着零食袋走来走去,看什么都像是能出现在餐桌上。
柔软的巨型章鱼在头顶游过,他认真思考过这么大的章鱼烧能吃几年,然后低下头对着热带鱼和珊瑚吃鲷鱼烧。
做成鱼形的甜味点心放凉了也美味,而且非常契合“海洋馆”的主题,在宫治的记忆里海洋馆与其说是梦幻,不如说是带着豆沙的甜味。
“好棒!”从根本没看见什么东西的水母展厅走出来,小川月脸上的兴奋在明亮处更显眼,“我们国中也说可以报名来海洋馆,但教练又不让我们来。”
说起这件伤心事,小川月又想起来了五月发给她的照片:
一大群人热热闹闹的围在一起,人比鱼还多,海洋生物是一个也见不着的,但就是有一种自在的氛围。
但她现在也有人陪着一起啦!
“好严格的社团活动啊。”
“是吧是吧,超长的训练单和难吃的营养套餐,我们那个教练一言不合就要打练习赛,超累的!”
抱怨了一大圈的小川月停下来喝了口水,把水瓶自觉放进宫治身上的背包时才感觉自己好像说的有点多。
但宫治身上完全没有抗拒的气场,那双半阖的眼睛包容的望着她:
“那小月就是第一次来海洋馆?”
长着翅膀的蝠鲼在头顶游过,投下大大的影子,小川月点点头。
“那你去读读那块牌子上写的什么?”
将信将疑的走到顶天立地的玻璃前的科普牌,小川月仔细整理好裙摆后看着低处那个写着“翻车鲀”的牌子,舌尖念过拉丁语的“Molamola”还觉得可爱。
不长的告示牌读到后面,小川月看着那句“又名月亮鱼”后转头看着站在旁边的宫治,眨眨眼生出一点感动。
海水的形状在宫治身上流淌,成群结队的银白色小鱼消失在他身后,站在那里又变成了可望不可即的样子。
或许黄濑凉太的理论没错,憧憬就会产生距离。
那个灰头发的少年歪着头冲她笑了笑,露出一点洁白又尖锐的牙,语调低沉像带着小钩子:
“那小月知道这个月亮鱼长什么样子吗?”
腿有点发麻,小川月站起来摇摇头。
穿着圆领短袖的宫治像电视里的燕尾服执事一样对她微微鞠躬,侧身张开右臂做了个邀请的姿势。
顺着他留出来的观看位置,在小川月好奇的视线里,一只巨大的生物缓缓游来,身上反射着银白光芒,只是凸起来的眼睛和一张一合的嘴显得长相有点敷衍。
它或许是认清了这个和它同名的人类在展缸之外非他族类,好奇的盯了一会儿后就沿着玻璃往侧面游去。
图片上的水族馆大多被深浅不一但同样梦幻的光影笼罩,第一次直视海洋生物长相的小川月愣在那里,看着磨盘一样的翻车鲀懒洋洋的摇着短短的尾巴飘然离去。
好、好难看的鱼啊!
憧憬烟消云散,留下的只有愤怒、愤怒!
猛地转过头看着一脸坏笑的宫治,发觉自己被耍了的小川月放下裙摆追着早一步拉开距离的宫治:
“我看你真是没事找事!”
同样被仿佛人为砍掉中间的躯干再粗糙地把头尾连接起来的翻车鲀吓了一跳,小川晴子拉着一进海洋馆就大拍特拍的小川城也跟上了打闹着的少年少女:
“你说他们是朋友还是恋人啊?”
“我看你是忘了拿电视里和我同名,但买分才能上医学院的路人甲嘲笑我的事了。”
“诶嘿!”
小川晴子吐了吐舌头,想起来好像似乎发生过这么一件不值一提的小事。
放了一小片海洋,终于被小川月追上的宫治垂着灰色水晶一样的眼睛,张开双手做投降状:
“好啦好啦,是我错了好不好?”
平复着呼吸,小川月看着面前装乖的宫治想给他两拳但他的认错态度很好,原谅他又感觉不能这么容易。
“那你站在那里给我拍照吧!”
把脖子上的相机转移到宫治身上,小川月站在一片珊瑚海前面等着宫治的大作。
珊瑚的枝桠间有色彩鲜艳的热带月穿过,相机在小川月手上的时候就是自动档。
在取景器里看了看,拍照经验极少的宫治起码记住了拍正选球衣时候伦太郎的忠告,在眼睛还看得见取景框的范围里尽可能地抬高了相机。
毫不犹豫地连拍数张,一瞬间感觉可以把“摄影师”列为职业规划。
“噗!”
站在热带鱼缸侧面的阿兰看着捂嘴偷笑的角名不明所以。
经验丰富的战地记者给出宫治听不见的忠告:
“阿兰学长以后要给女朋友拍照一定要蹲下去,越低越好。”
“哦,我记住了!”
隔着突然热血起来的阿兰学长,角名看见那个明明说不去海洋馆的外国人和他们站在了同一水平线上,和那个鬼鬼祟祟看报纸的人一起望向新鲜出炉小情侣的方向,嘴里不知念叨着什么。
轻轻碰了碰阿兰学长使了个眼色,球场上培养起来的默契让阿兰点了点头,两个穿着排球鞋的人悄悄往后退去,绕到那两个可疑人士的身后:
“你们在做什么?”
“嗯?谁在说话?”
小川城也低下头从墨镜上方查找声音来源,却只看见了一排白白的牙和一个带着灰色兜帽的瘦高个,仔细看看才发现是一深一浅两个人。
丝毫没有察觉自己被怀疑的小川晴子伸出手和两个人打了个招呼:
“这不是电车上的好心人吗,要一起吃午饭吗?”
坐在稍超市价的海洋馆快餐厅*,尾白阿兰和角名伦太郎看着对面的一男一女,说不上来两组人谁更可疑。
宫治和小川同学隔着椅背就坐在他们身后的位置,他们两个绷直身体努力把耳朵贴上椅背,而那两个人则千方百计地仰头、调整视角试图往后看去。
“千里眼吗你是?”
“你好像顺风耳啊。”
尾白阿兰和小川晴子压低声音的吐槽同时响起,话音落下后角名感觉自己的耳边好像响起了什么高山流水遇知音的高雅古琴声。
“你们是?”小川城也摘下了墨镜,用手遮着额头挡住长相看着角名伦太郎,往他的身后使了个眼色。
“那个男生的亲戚。”
“嗨,我们是那个女生的同学!”
小川晴子微微扬起帽檐,露出了那双遗传给小川月的蓝色眼睛。
谁信你们是同学啊!
真正的稻荷崎在读学生望向这两个穿着白衬衫的成年人:这绝对是家长吧,是家长吧!
八点档经验丰富的尾白阿兰脑子里闪过了无数个棒打鸳鸯的场景,不平价餐厅、女生家长,此时桌子上再有张支票就完整了。
“我说这位亲戚,那个男生身体还好吧?”
好不容易在昏暗灯光和墨镜加持下认出那个在公寓前面疑似心肺功能不正常的男生,小川城也斟酌着语言小心问道。
“很好的这位同学,他连着打三场比赛再跑一万米都没问题。”尾白阿兰郑重承诺。
“还能从尼崎跑到东京、从冲绳游到北海道。”角名伦太郎眼也不眨地补充。
“那未免也太好了,你说的是外星人吧?”
从小学开始就是体育擦线人员的小川晴子重新戴好帽子,一边观察椅背一边吐槽。
“小治你还好吧?”
看着突然打了两个喷嚏的宫治,小川月指着菜单要了热果汁和冰可乐。
把果汁放到宫治面前,小川月快乐地嗦着冰可乐,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开心。
他们刚刚已经看完了大部分展厅,还在养着乌龟的池子里面投了硬币许愿,过不了多久宫治就要坐上回兵库的电车。
看着小川月晴转多云的表情,咽下难喝的热果汁,宫治拿起相机对准了小川月的脸。
快门机械的声音在人声鼎沸处也清晰,何况是非用餐时间的快餐厅。
小川月伸手握住相机的镜头,连带着把宫治也拉向了自己的方向:
“相机给我,我也要拍!”
48
第48章
◎“小月觉得水母像什么?”◎
“那个男生叫什么?”翻着相机里的照片,几张侧脸越看越熟悉,小川城也抬头问道。
“MIYAOSAMU。”
“MIYA?”听到关键词的小川晴子也盯着回答的尾白阿兰,眼里闪出光来,“汉字怎么写?”
看着写在便签本上那个大大的“宫”,小川晴子张了张嘴却什么什么声音都没有发出来。
和不知从哪里遗传出来运动神经的小川月不同,Paula和小川城也完全不是擅长体育的类型,两个人从入学开始齐齐在每一门功课上较劲,但心照不宣的纷纷放弃了体育。
不管是球类还是田径,室内还是室外运动,两个人一个装自己不会日语、一个偷偷拿着病例直接请假,成为了唯二躲在树荫下看着同学挥洒汗水的人。
绝不允许自己排在第二名的Paula看着体育成绩单上的前面二十个名字也偃旗息鼓,老老实实承认世界上总有力所不能及的事情。
和不管怎么样都能混在一起的粗神经们不一样,总是不参加体育课总有一天要两人一组时会被排除在外。
在又一个用来背日文词典的体育课上,Paula看着面前双手叉腰看着她的女生不明所以:
“宫同学?”
和明显擅长文化课的Paula不同,这个绑着红色高马尾、打耳骨洞的宫静子完全是个典型的“聪明就是不用功”的类型。
“来和我一组吧!”
逆着光的宫静子声音大得惊人,眨着那双上课下课都睁不开的眼睛伸手邀请了这个不怎么爱说话的转校生。
“你们该不会也是稻荷崎的学生吧?”
小川城也看着陷入回忆的妻子酸溜溜地开口,绝望的看到两个真正的高中生点了点头。
好不容易读完了数不清的书,刚一出校门就参加了宫静子的婚礼。
她找了个同姓的人结婚,从请柬到婚礼布置都让规规矩矩的小川城也目瞪口呆。
怎么会有人上学时候缠着别人的女朋友、长大后派孩子缠着别人的女儿啊!
拉下站起来就要冲出去的小川城也,小川晴子兴冲冲地看向两个年轻人:
“天啊,她家的双胞胎都这么大了!”
好不容易把相机抢回来,小川月翻着拍好的内容一阵黑线。
除了在快餐厅拍到的正脸还算清晰,剩下的根本就没对焦,人身后不断在水中游动着的鱼倒是清清楚楚。
但对焦了也没什么用,小川月绝不承认那个上身下身一般长短的人是自己。
一定有人在今天和她穿了一样的衣服!
叹了口气,小川月喝掉剩下的可乐,冰镇过的气泡在口腔炸开,昭示着可乐之神终于原谅了她虔诚的信徒,眯起眼睛把拍照的权力握在自己手中:
“走吧,再去展厅看看!”
出了餐厅走向和来时不一样的路,小川月看着面前巨大但空无一物的蓝色展缸有些恍惚:
“海洋馆也有空房间吗?”
成吨的海水隔着玻璃与他们对视,海水在特殊的照明下渐渐变为深色,未知的信息带来一点恐惧。
身旁的呼吸声同样急促起来,安静且昏暗的房间好像只有他们两个生物的存在。
听着空调运作时的噪音和打在皮肤上的冷意,小川月往宫治身后稍稍挪了挪,手指抓上他的衣摆强装镇定:
“要不我们走吧?”
宫治转过身从帆布包里拿出棒球帽扣在小川月头上,替她压低了帽檐:
“好,我们走。”
深吸一口气捏紧了宫治的衣摆,棉质入手的粗糙感熟悉,小川月轻轻“嗯”了一声后抬脚时却在余光和地面的反射中看见了这个“空房间”的主人。
一个比翻车鲀大了不知多少倍的白鲸从黑暗深处游出,玉一样的身体在水体里发出莹莹的光,流畅的身形缓缓出现在宫治身后。
小川月停住动作抬起头,那条鲸身上的肌肉随着前进一张一合,皮肤的纹理清晰可见。
“宫同学你看!”
顺着小川月的视线望去,缓慢行进的白鲸动作里带着优雅,突起的额隆和天生上扬的嘴角出现在宫治面前。
“好大啊……”
那条白鲸游到房间尽头又折了回来,小川月站在宫治身后同样随着它的动作转动着脑袋,好像真的中了让人能集中注意力的魔法。
白鲸的微笑再次出现在眼前,小川月拿起相机在取景框里看见了它和宫治的背影。
染灰的头发在房间的灯光和白鲸的反光中里近乎银白,那个神奇的生物停在宫治对面,似乎在隔着海水注视着他。
微笑的嘴恶作剧般迅速张开,小川月在取景框里只看见白鲸脸上的一部分变成了黑色,而原本正对着白鲸的背影猛地转向了小川月的方向。
刚刚还安静和白鲸对视的宫治现在像一只炸毛狐狸,不存在的尾巴嘭地炸了起来,站得笔直,睁大眼睛保持着一个嘴角僵硬的笑。
看着宫治紧绷起来勉强笑着的表情,和总是拿着手机拍来拍去的邻居诡异的共情,小川月毫不犹豫按下快门留下了这张黑历史。
接二连三的快门声响起,看小川月狠狠控制着嘴角,直到宫治来查看究竟拍了个什么的时候都觉得脸颊发痛。
不可以取笑宫同学啊小川月!
原本在棒球帽和刘海的掩护下低头偷笑的小川月头上一轻,刚带上没多久的帽子被宫治拿在手里,戴到了他自己的头上。
小川月的头比他小一圈,她戴着合适的帽子在宫治的头上虚扣着有点奇怪。
狠狠掐住自己的胳膊,缺少掩护的小川月果断蹲下艰难控制着唇边的肌肉。
但宫同学这样的的表情也太少见了吧?
他的脸上总是一种成竹在胸且漠不关心的样子,后来小川月发现这可能是天生的,有人天生一幅笑模样,自然也有人天生看上去淡漠。
因为他就算面对期末考试表情也是一样。
但宫同学毕竟很热心,所以不可以取笑宫同学啊!
看着小川月蹲在地上也掩饰不住的颤抖,被吓到还没平复心跳的宫治叹了口气把她垂到地上的白色裙摆小心握在手里。
边缘带着一点白色镂空的裙尾拿在手上轻的不可思议,和制服完全是两种手感。
“小心,别把裙子弄脏了。”
“想笑就笑吧。”
得到宫治无奈的许可,终于忍不住笑起来的小川月捂着肚子从宫治手里接过裙摆,手背擦过她掌心的感觉她绝不会认错。
抬起头时深蓝的海水和白鲸在他们身边凝固,小川月看着和自己膝盖对着膝盖的宫治,好像真的感受到了书里那种“来自海洋的呼唤”。
手里还握着相机,但眼睛的像素比单反更清晰,宫治微微张开的眼睛和发丝的走向都清晰的映在眼前。
刚刚还未知的深蓝色多了点暧昧氛围,小川月缓慢的眨眼,面前的宫治和昨晚在她家楼下的样子重合。
我现在是不是也应该亲一下她的脸?
告白没有赶在前面、告别吻也没有赶在前面。
每个夜晚幻想过想和小川同学约会时候做的事情都烟消云散,脑袋里的计划永远也比不上真切的现实。
宫治往前探了探又缩了回去,抿起嘴想交往就是很难的事。
开始交往很难、交往的过程根本也不容易。
听着两个人交织着的呼吸,宫治伸出手学着小川月的样子轻轻碰上了她的脸颊,顺着皮肤往上停在了耳朵边缘。
脸烧的有点厉害,小川月看着宫治瞳孔里的自己,耳垂揉捏的感觉并不好受,他的手虚虚地笼在耳廓之上,耳朵血液流动的声音聚集起来像是海水拍打沙滩。
有点紧张,网上的帖子也没提过这么细节的东西啊!
小川月捏紧了手里的相机,用来防滑的皮革纹理触感和宫同学的脸颊截然不同。
“是白鲸!”
小朋友惊喜的尖叫响起,小川月抬起头看见一群黄帽子从展厅入口走来,每一个都比蹲下来的高中生都要高。
耳垂上的重量消失,随之而来是手腕被紧紧环住的温度,顺着那股力道起身,小川月跟在宫治后面弯腰跑出了这个深蓝的空间。
宫治的背影和侧过脸的笑比任何东西都清晰,他的手指像刚刚体验区的鱼一样穿过她的手指之间,不常被使用的指根被训练带来的茧触碰后想要蜷缩。
但宫治只是缓慢但不容拒绝地把两只手紧紧握在一起,掌心贴着掌心,每根手指碰在一起,拉着小川月一起跑出了那片有魔力的深蓝。
明明同样是第一次来这里,但宫治的脚步没有丝毫犹豫,带着小川月穿过无数海洋生物组成的迷宫回到了他们最一开始去的水母展厅。
展厅寂静,漂亮柔软的水母依旧在水里漂浮,触须相交却不纠缠。
宫治没有放开小川月的手,站在那个标着“海月”的展缸问:
“小月觉得水母像什么?”
“嗯……”
仔细一看水母的运动轨迹又觉得脑袋发晕,跑了一大段路的小川月响亮回答:
“UFO、外星飞碟?”
“像跳动着的心脏。”
宫治侧过头看着因为十指紧扣而牢牢呆在他身边的小川月突兀地说:
“我没你讲的那么好,缺点几天几夜也说不完。”
“而且不管交不交往我都会像之前一样对你,我也想不出怎么能对一个人更好。”
宫治松开了小川月的手后退了小小一步,决定再给她一次机会:
“就算这样你也要和我在一起吗?”
49
第49章
◎“忘掉昨天的事吧,把这个当成我的告白。”◎
你会答应还是拒绝?
宫治看着皱着眉的小川月,感觉水母的触须几乎要打在他的脸上。
“在说什么啊小治,”小川月往前走了一步,“我又没指望你要被列在名人堂里,不知道怎么对人更好也可以学啊。”
“你不会在交往的第二天就想分手吧?”
小川月控诉渣男的语气在打着空调的房间也冰冷,或许这种怀疑的语气比她常说出口的甜言蜜语更让他放心。
小川同学的朋友太多,说出的甜言蜜语也是一箩筐,在比赛失利后说“喜欢”像是在弥补,但他想要的不是这个。
宫治释然的笑了笑,在漂浮的水母间对着抬起头的少女轻声说:
“忘掉昨天的事吧,把这个当成我的告白。”
“我喜欢你,可以和我交往吗?”
“情书或是别的什么交往要用到的东西我会补上,和我在一起吧。”
干嘛突然说这么难为情的话!
小川月看着突然正经起来的宫治感觉血液又涌上了大脑,连着耳朵也变得滚烫。
水母变成了彩虹色的气泡在空气中炸开,小川月看着宫治的眼睛,正了正神色再一次回答:
“好,我们交往吧。”
“现在我可以牵你的手了吗?”
明明已经牵着她的手跑了一路,现在才问未免也有点晚了吧?
小川月无奈地笑了笑,做出一个握手的姿势:
“请多多指教啦?”
低着头走出海洋馆,再次十指紧扣的感觉比昨晚她照着教程的告别吻更强烈,现在的宫治触碰起来和猫先生绝没有半分相似。
在闸口和宫治挥手告别,小川月看着手机上显示的时间和一长串信息叹了口气。
虽然还能再见但分开好痛苦,要是每天都能见到宫同学就好了。
坐在回家的电车上一条条答复侑士和桃奈的短信,小川月望着玻璃外的街景给刚刚分别的宫治发了信息:
【小川月:下次去去看看真正的大海吧!】
【宫治:好。】
轻手轻脚地打开房门,小川月有一种在自己家做贼的感觉。
小川晴子听见脚步声望向说是和五月出去玩的女儿,打趣地问:
“和五月玩得开心吗?”
“挺好?”
一个小塑料袋从她的手上扔了出来,小川月伸出手在半空截住了那个袋子,打开才发现是两个水母的钥匙链和一沓明信片。
是明信片吧?但后面又没有贴邮票的地方。
“上午我和你爸爸去了海洋馆约会,这是带给你的纪念品。”
“你们也去了海洋馆?!”
那几张明信片越看越眼熟,小川月盯着那个喜欢恶作剧的白鲸突然紧张了起来。
今天海洋馆那么多人,应该没那么巧吧?
应该没那么巧吧?
坐上电车的宫治原本在看和小川月的消息记录,但旁边车厢的两个闪过去的身影实在过于熟悉。
“阿兰学长和伦太郎在这里干什么啊?”
正在和北信介图文并茂分享今日见闻的尾白阿兰听到熟悉的声音,凉意从尾椎骨升起,缓缓抬头看见宫治一脸平静的样子站在他们面前。
“好巧啊哈哈!”
原本准备好让五月她吃的餐厅突然变成了收获了男朋友的小川月请客,夜色中坐在这家从前菜到甜品无一不精致的餐厅,小川月合上菜单感觉心在滴血。
“所以说青峰你为什么也在啊!”
你这种体育生和五月的食量根本就是天差地别吧!
因为受伤没有参加决赛的青峰大辉坐在桃井五月对面,眯起眼睛看着小川月。
和三年级才开始观念不同的篮球部不同,女足的风言风语从二年级初始就甚嚣尘上。
事情的起因无非是球权,小川月因为技术和体型的原因位置是边锋,被U14带去训练后没有替补接替,教练让原本打中场的队员在有机会的时候前插射门。
和篮球几乎所有人都要球场两边跑的运动或者相对固定球员位置的排球不同,足球场地更大、参赛人员更多,换言之出能问题的环节也更多。
分工明确的球员因为战术变化改变了阵型,等到真正的前锋小川月归队后,那个中场像是习惯了进球一样频繁前插。
中锋谷间鸣发觉中场占了她的空间,而其余的中场抱怨不得不频繁补前插后空出来的位置。
事情被所有人知道的时候是在周一,小川月、谷间鸣和那个中场三人通通在宣传栏上贴了检讨,那个中场“自愿退队”后女足越发神秘,连原本允许观看的球场也被拦了起来。
或许是感觉这件事的起因是她被U14带走,再加上她们教练完全超出中学生身体的训练量,小川月和整支球队的确越发沉默。
她们的教练是个彻头彻尾的“胜利至上”派,遇见难缠的对手宁可让所有人都撤回本方半场。
看过那场比赛后青峰就感觉小川月这种风格的球员在帝光待不了多久,没想到她直接以升学为由主动退出社团活动,在考完升学试后就没再来学校。
结果考着考着竟然从东京考到了兵库。
但这可能也是件好事,和五月交谈着的小川月总比在帝光苦大仇深的样子要好。
“我可是逃掉了训练过来替那个可怜的家伙哀悼。”
“好好准备你的冬季杯吧!”
小川月看着青峰一副欣慰的样子感觉有点恶心,结果转过头看着五月也是这样的表情。
思考了一下要不要也加入“欣慰脸”这个看上去不太权威的圈子,小川月还是拿起叉子戳中了一块从体型到价格都远超常规的虾,拉了拉五月的袖子:
“这个好吃诶!”
桃井五月看着的确像个青春学生样子的小川月弯起眼睛笑了笑,低下头对着青峰的方向叹了口气。
要是阿大也能想明白就好了。
吃完了这顿能拍上三百张照片的饭,三个人走在街上,小川月总感觉缺了点什么。
“我说你们真吃饱了吗?”
青峰大辉低下头看着自己找出来的白衬衫和西裤、皮鞋,望向两个穿的同样精致、摇头频率也一样的女生。
“好耶,”桃井五月跳着站在两个人中间分别举起他们的手,“我听见青峰说要请吃汉堡!”
“谁说了那种话啊……”
青峰大辉的抱怨声在五月期盼的眼睛下越来越小声,他烦躁地揉了揉头发后往附近的快餐店走去。
终于回家的宫治打开家门,餐桌上是个巨大的蛋糕,用奶油写着“祝贺顺利归来”的字样,等了许久的宫侑在听到玄关动静的一瞬间就从椅子上跳了起来:
“小治回来了,我们切蛋糕吧!”
宫静子看着同样盯着蛋糕的宫治笑了笑,白色短袖、黑色短裤,背了一个小小的斜挎包,的确是晴子发来照片上的打扮。
“帽子什么时候买的?”
感觉到一家人的视线从那个大蛋糕落在他的头顶,宫治才想起来忘记把小川同学的帽子还回去。
“今天买的。”
“哦~”
听着妈妈别有用心的语调,宫治压了压帽檐:
“快切蛋糕啦!”
超大的蛋糕很快消失在桌子上,妈妈的视线让宫治总感觉有点如芒在背。
勉强从宫侑手下挖走最后一块,他不详的预感终于在妈妈端上了一碗红豆饭的时候达到了顶点。
“为、为什么突然做红豆饭啊?”
“是呀,为什么呢?”
宫晴子笑眯眯地看着耳尖发红的宫治,感觉从看到双胞胎毫无预警就染了头发时候产生的恶气终于舒缓。
染发当然要染那种最明亮、最显眼的红色啊!
吃下那碗红豆饭,宫治躺在床上偷偷拿出了在车站便利店买的杂志,顺着目录翻到了封面小标题的内容:
《从恋爱到结婚:我做对了这些事》
围观体育生的恋爱好像没什么实际的帮助,宫治印象里见过的恋爱往往从训练后被叫住然后递情书开始,再从训练后女生打了男生一巴掌捂着脸离开为止。
被点名刷碗的宫侑一打开门就看见学习了一天的兄弟早早上了床,被子盖到眼睛,露出来的一点脸颊和额头通红,正转着眼睛不知道想什么。
“感冒了?”
压下心里没那么青春阳光的想法,宫治清了清嗓子,煞有其事的回答:“没有。”
是忘记要“告别礼物”了。
“可是你最近很奇怪。”宫侑把椅子拉到宫治面前坐在上面,摆出一副促膝长谈的架势。
他说不上来宫治身上具体发生了什么,但一点双胞胎玄之又玄的心灵感应让他察觉到一点不对劲的东西。
小治最近未免太得意了吧?
背着我偷偷练球了吗,发球还是接球,不会是传球吧!
看着宫侑变幻不定的表情,宫治确定这绝对不是个适合分享恋爱话题的时机。
把“小川月”这个名字咽下,宫治叹着气拍了拍宫侑与排球无异的脑袋:
“早点睡吧。”
“好哦,”从椅子上起身的宫侑瞥见被妈妈特意摆在书桌正中间的书包,上床的动作稍稍停了停,警惕问道,“你没背着我写作业吧?”
“什么作业?”宫治看着挂在梯子上的宫侑,漫不经心地询问。
“当然是暑假作业了!”
从问句中得到答案的宫侑看着真正的难兄难弟,放下心来:
有小治真好,被批评也不是一个人。
50
第50章
◎“就是不许看,把眼睛闭上。”◎
“看到你的消息我还吓了一跳,”山崎桃奈挖着桌子上的草莓慕斯,两眼放光,“所以你真的在和宫治交往!”
小川月装作若无其事的点了点头,在心里拜托神奇的桃奈快快把这个消息传播到稻荷崎的每个角落。
“我就说嘛,他肯定喜欢你!”
注意到小川月疑惑的表情,山崎桃奈歪着头装模作样的思考了一下,挤挤眼睛打趣地说:
“不然怎么莫名其妙的又做便当、又送你回家啊?”
“因为他天生比较热心?”小川月躲在奶昔后试探着回答。
“绝对没这种可能!”
和双胞胎一个国中的山崎桃奈张开双手在胸前比了个大大的叉,“宫治可能比宫侑少说点垃圾话,但绝对不是那种热心肠的人。”
“绝对”这个词被桃奈咬得极重,听的小川月耳朵有点烫。
“可是他又主动和我打招呼、教排球的时候很耐心、忘记值日还会跑回来补上。”
小川月向山崎桃奈数着宫治是个热心人的证明,还没说完就被她看不过眼的表情打断。
“这都是学生该做的吧?”
“才不是,”小川月狠狠吸了一口奶昔小声反驳,“小治他人就是很好!”
“好好好,”看着完全陷入粉红泡泡中的小川月,山崎桃奈摊摊手,“我可是给你准备了一点小礼物哦!”
完全错过夏日祭典的小川月以为是什么祭典特产,但桃奈从书包里拿出一本大而厚重的书册,放在桌子上的时候连盘子都小小震了一下。
“当当!野狐中学毕业纪念册!”
在小川月面前翻开纪念相册,他们这一级的照片里含有相当一部分宫治的身影,虽然常常是和双胞胎共同出现。
相册里的宫治比现在看上去小了很多,圆圆的眼睛还显得有点可爱。
一页页翻过野狐的春夏秋冬,小川月指着一张头顶着厚厚一摞本子的宫治问:
“这是怎么了?”
山崎桃奈扫了一眼就想起了宫治的这桩旧闻:
“因为没写作业被老师叫出去罚站,结果在打算溜出教学楼的时候碰到了宫侑,打着打着把教导主任吵来了。”
没有忍住笑出声的小川月抿起嘴正了正神色,往后翻去,去掉好笑的部分,后面几张的宫治都是穿着校队球衣在球场上专注的样子。
用手指抚过照片,野狐中学黄蓝配色的球衣比稻荷崎的鲜艳,显得脸上还带点肉的宫治有几分单纯。
“呐,桃奈特供版礼物哦,这本就送你啦!”
“你不留着做纪念吗?”合上那本厚厚的纪念册,小川月把它往山崎桃奈的方向推了推,“要不还是拿回去吧。”
就算不去想过去的事情,但回忆还是很重要的东西吧?
“没关系啦,临臣那里还有一份哦!”
“桃奈你真好!”
躲过小川月的拥抱攻击,山崎桃奈站起来拍了拍她的肩膀,指了指甜品店的临街落地窗:
“那我就不打扰你们啦?”
玻璃制成的风铃响起,小川月顺着桃奈的指尖看到了宫治,他穿着一件灰色的圆领运动服,背着那个排球部统一的运动包站在门口,把本就复古装修的甜品店显得分外拥挤。
该不会这几天就长高了吧?
看着一身下训打扮的宫治,小川月伸直手臂摇晃了两下,小声和他打招呼:“小治,这里!”
每晚的练习颇有成效,终于摆脱“宫同学”魔咒的小川月看着宫治停住张望的眼神向她走来,身上好像还带着水汽。
吸一口气看着这个每晚都要打电话的男朋友,小川月快速把桃奈带来的纪念册藏到了书包下面。
和桃奈约来的甜品店最近在网上有名,精致的装修和装饰漂亮的甜品是这家店的招牌,桃奈刚刚吃的草莓慕斯,她点了普通的巧克力香蕉奶昔,说实话和M记比还有些差距。
服务生撤掉山崎桃奈的盘子,把菜单递给宫治,上面的名称眼花缭乱,宫治快速扫过菜单,美食雷达纹丝不动。
一般情况下他就是能找到菜单上好吃的东西啊?
宫治低下头再次研究菜单,这家店做的是西式甜品,照片拍得非常精致,室内的装修风格也以复古为主,墙上的木质书架恰好放着一排《排球月刊》。
他拿起一本发现其实是很久之前的日期,大约装饰意味居多,宫治确认这里不是他习惯的风格。
瞥见旁边桌子上的粉色甜品,宫治终于在菜单上找到了这件东西:春日限定樱花布丁!
所以说春日限定为什么在夏天还能买到啊,限定就是要限定啊,不然和平常的东西有什么区别!
宫治看着小川月期待的样子又说不出拒绝的话,奶昔在她的唇边留下了一圈痕迹,垂下眼睛从桌子上抽出纸巾,低着头递给她,才发觉自己好像有点不敢看她。
想要吸引注意力的时候千方百计,但真的交往后却不知道要做什么才合适。
说到底小川同学喜欢他的地方别人也会有吧?
合上菜单谁都没有说话,宫治盯着桌子上的木头花纹好像在研究什么深奥的问题。
两份甜品很快上来,焦糖布丁被做成了樱花的形状,上面还有一层粉红色的樱花冻,非常可爱的造型。
小川月面无表情盯着那个只吃了一小口的布丁,眼神严肃。
宫治不明白她的眼神为何如此苦大仇深,直到他品尝到了自己的“春日限定樱花布丁”,樱花冻完全是酸味,而底下的布丁本体却甜的惊人,这完全不如三个一板的超市制品。
抬头望向小川月,好像互相都能从眼睛里读出“好难吃”三个字。
两个人的视线碰到一起,不约而同的笑了起来,果断把盘子放到一边,小川月从包里拿出自己的保温杯喝了一口冰镇起来的可乐:
“要不还是先写作业吧?”
她的作业早就在假期想要转移注意力的时候全部做完,此时正大度的全部摊在桌子上:
“还差哪门?我可是统统完成了哦!”
小川月笑起来的样子和皱着眉头吃布丁时判若两人,宫治强迫自己把注意力从她的脸颊转开,诚实地说:
“选择题都做完了。”
“真的是做完的吗?”小川月指了指毫无阅读痕迹的英文卷子笑着问,“起码也要划上点东西吧?”
甜品店的木制书桌大而宽,宫治看着小川月碰到他卷子上的指尖闷闷应了一声,翻开她的作业老老实实借鉴了起来。
小川月的字迹清晰,修改的内容也不多,按照从小到大的经验小心把她的答案装饰一番后挪到自己的本子上,宫治在换卷子的间隙看到小川月好像在翻看着什么。
她看东西的眼神专注,不知道那本花花绿绿的杂志上有什么吸引人的地方。
“宫同学,你也不想被教导主任抓到后顶着作业本站在教室门前吧?”
国中的记忆一下子出现在脑海,回忆起那段黑历史宫治下意识坐直,一眨不眨地盯着小川月。
究竟是谁把别人的秘密到处乱说啊!
看着宫治敢怒不敢言的样子,小川月笑了笑,凑上去在他的耳边说:
“快写吧,笨蛋小治!”
耳朵被气流吹过的感觉柔软,宫治捂着耳朵捏住笔,把身子转到一边,小声但急促的说:
“不要打扰我写作业!”
和平时完全是两个样子嘛,小川月看着宫治红起来的耳朵,亲身感受到了宫治当时怎么那么喜欢捉弄她。
有趣,真是太有趣了!
宫治专心补起作业来效率高得吓人,小川月看着作业一点点消失在桌子上,生出一点敬畏:
原来补作业是这么轻松的事情吗!
抄作业的想法在脑袋里转了一圈就溜走了,小川月悲伤地想起她并没有可以借作业的人。
宫治安静下来的时候表情有点严肃,专注看着两份卷子的样子有点唬人的聪明相,微微抿起的嘴唇和下垂的眼睛都好看。
小川月盯着杂志上的照片,想起开学前爸爸妈妈的话:学医最好选理科。
一直把东大医学部挂在嘴边的小川月实际也没那么想选这条路。明明感觉还没找到真正想做的事情就要分科,怎么看都有点草率吧?
看着专心补作业的宫治,小川月猜他可能要走体育。刚刚被桃奈补习过一番宫家双胞胎的战绩,小川月才发现好像宫治的确有走职业的可能,四强在帝光也算是可以说的成绩,而那场她去看的比赛也能隐约感觉到不一般的实力。
能知道自己想要什么真好啊。
小川月放下杂志拿起那个好看好闻但就是不好吃的樱花布丁,再次小小挖了*一片花瓣,放在嘴里还是一样的难吃。
怎么能有东西又酸苦又寡淡啊。
小口抿着那勺布丁,小川月看着对面那颗脑袋转来转去地写作业,看得有点迷糊:真是反差好大一个人。
“干嘛看我?”
宫治虚张声势地抬起头瞪了一眼小川月,但话一出口气势大打折扣。
“怎么啦,连看看都不让,小治好小气哦!”翻身做主的小川月笑眯眯地盯着宫治。
“就是不许看,把眼睛闭上。”
暖黄色的灯光在他的发丝流动,小川月抱着手缓慢的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