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是因为你有亮亮的眼睛,软软的皮毛,叫起来嘤嘤呜呜的,我才不会轻易原谅你。”
戚求影一愣。
段暄光要生小狼的时候,每天都把这些话挂在嘴边,就算恢复记忆也念念不忘。
段暄光宁愿收留一只来历不明的陌生小狼,也不愿意留在他身边。
他果然还是比不过狼。
他在心中冷笑一声,又报复似地往上挪了挪,把头钻进段暄光的衣领,轻轻含着对方的锁骨,却不下狠口。
段暄光只觉锁骨发痒,低头看见一团雪白往自己衣领钻:“小色狼……你还没断奶吗?”
戚求影“呜呜”两声,回答了问题:“是。”
小狼口齿不清,段暄光听不懂他在说什么,只能凭小狼的反应猜他想干什么,见小狼钻他的衣领,便以为他是饿了:“我去给你找羊奶。”
戚求影又“呜呜”两声:“不必。”
只是不等抗议,门外就传来一阵脚步声。
段暄光一愣,随手把戚求影揣怀里,往被子里一钻,装作睡着了。
没过多久,就传来“笃笃”两道门响:“小狗?”
是巫不禁的声音。
段暄光不说话,巫不禁又道:“我知道你没睡,快起床开门。”
段暄光掀开被子坐起来:“我不要!”
巫不禁没生气,反而耐心道:“为什么不要?”
段暄光道:“你不是不要我了吗?”
巫不禁:“我什么时候不要你?”
说起这个段暄光就生气:“你不让我回苗疆,还把我扔给戚求影!”
“谁说我不让你回苗疆……”巫不禁话音未落,门外又响起一道诧异的人声。
“什么?君上你怎么能背着我们做这种事?”这个是巫同心。
天降一顶黑锅把巫不禁都砸懵了,三言两语解释不清楚,后者只能转移话题:“小狗来开门,看看谁来看你了。”
段暄光又不说话了。
除了巫不禁和巫同心,还有谁会来看段暄光?戚求影窝在段暄光怀里,心中困惑,但很快又想到黄金马车里那半幅雪白端方的衣袍,结合对方急匆匆赶回洗星宫和段暄光微妙的反应,那种不祥的预感又爬了上来。
不会是和段暄光从小玩到大,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青梅竹马吧?
可他的青梅竹马为什么是个中原人?
他越想越觉不安,门外的人也等得不耐烦,良久,一道陌生的人声终于响起来:“再不开门,我就把你的狼都赶下山去。”
那声音严肃但不严厉,清越动人,段暄光听完果然沉默了许久,终于妥协道:“进来。”
小小一道门根本挡不住什么,但这三樽大佛还是等段暄光同意了才推门进来。
戚求影坐在段暄光怀里,一瞬不瞬地盯着门口,只想好好看看这位“青梅竹马”是何等人物,谁知门一开,却见领头之人一身雪白衣袍,腰间悬剑,体态端方如玉,面容清冷,带着一种难言的儒雅之气。
这根本就是一个土生土长的中原人!
更可怕的是,他的眉眼竟与段暄光有五分相似!
戚求影已然不明所以,就听段暄光不情不愿唤道:“爹。”
……爹?
那白衣男子闻言冷笑一声:“你还记得我是你爹。”
戚求影脑中霎时一片空白。
巫不禁原本抱着手臂站在一边,见状笑了笑:“都快一年没见孩子了,你别那么凶。”
白衣男子转目看他:“你偷偷去太幻秘境的事我还没找你算账。”
巫不禁:“……”
那白衣男子皱着眉将段暄光打量一遍:“记忆恢复了?”
段暄光“嗯”了一声。
白衣男子脸色终于缓和些:“过来我看看。”
段暄光站起来,怀里的戚求影也跟着露了头,那白衣男子目光瞬间就盯住了他:“那是什么?”
段暄光把戚求影举起来:“……是我新收留的小狼。”
“小狼……”白衣男子的脸色却越来越差,半晌腰间剑光一亮,顷刻就劈到了戚求影的面门。
段暄光急道:“爹——”
戚求影翻身落地,与白衣男子对峙,后者剑锋岿然不动地对准他:“阁下既出身仙门,不如现身一见,何必用化形术诓骗我儿?”
戚求影一顿,未想到身份这么快就被识破,他心觉棘手,但还是解除术法,摇身一变化回本相:“失礼了。”
段暄光瞪大眼睛:“戚求影——怎么是你?”
此话一出,整个房间气氛陡变。
戚求影只好先给段暄光解释:“我来苗疆找你。”
巫同心恍然大悟:“怪不得巫小溪说悠悠谷来了个个可疑的中原人……你好狡猾,居然变成小狼勾|引良家少男?”
段暄光未想到自己收留的可怜小狼居然是戚求影变的,一时又气又恼:“你这个……你又不喜欢我,现在缠着我干什么?”
戚求影面不改色:“我喜欢你。”
段暄光一愣:“那我也不喜欢你了,你走!”
戚求影未想到他会说出这种话,一双眼慢慢沉了下来:“……不喜欢我?”
他追到苗疆,不是为了听着一句不喜欢。
眼看他神色不对,巫不禁反手将段暄光一拽,白衣男子持剑在前,他目光将戚求影上下打量过,那份儒雅转瞬就化作杀意:“……你就是戚求影。”
“登徒子,你欺他害他,现在还敢到苗疆撒野?”
段暄光:“爹……”
“你住口!”
虽然戚求影不明白段暄光为什么会有两个爹,但对方既然是长辈,他也不好拔剑相向,只道:“前辈,当年害小段受劫是我之过,但我对他的喜欢发自真心,绝无作假。”
“喜欢?花言巧语谁不会说?”白衣男子显然什么都听不进去,又担心毁坏段暄光的住处,凝眉道:“滚出来打!”
戚求影见状,只能拔剑跟随,甫一出门,迎面一阵冷风扑来,风中带着湿气,他抬头,果然见乌云蔽月,风雨欲来。
段暄光最不喜欢下雨,他想。
剑招走过十几次,戚求影终于明白段暄光那出身仙门正统的剑法从何而来,这白衣男子剑法迅捷凌厉,剑势清正,戚求影一边小心应敌,脑子里却不受控地想起陆道川之前说的那些话来。
陆道川说长虹宗当年有一对极有名的掌教兄妹,兄长叫段逸尘,妹妹叫段凌霜,段凌霜惨死之后,段逸尘远赴苗疆,自此下落不明。
他试探着开口:“段逸尘,段前辈?”
白衣男子微微一愣,但很快神情又恢复如初:“是我,那又怎样?”
他离开长虹宗已经几十年,戚求影未想到他居然还活着,甚至变成了苗疆少主的爹,何等魔幻?
“前辈,请听我一言。”他打得心不在焉,长剑相接时,目光却落在不远处的段暄光身上,巫不禁和巫同心像是护崽的母鸡,防他就像防黄鼠狼,铁了心不让二人再有接近的机会。
二人不知不觉就打到了洗星宫外,段逸尘看出他剑中避让之意,长剑一震,将戚求影逼退:“再近一步,休怪我剑下无情。”
戚求影:“小段已经恢复记忆,他与我之间终要有一个了结,我们何不将选择的权利交给他?”
轰隆——远天响起雷声,淅淅沥沥的小雨很快就将戚求影浇透。
段逸尘闻言未说话,段暄光就停步,抢先开了口:“你回去吧……我已经不喜欢你了,我们以后不要往来了。”
段逸尘面色总算好看了些。
戚求影抿了抿唇,眼神却慢慢沉了下来。
他宁愿听段暄光骂他一百句,也不愿听见这种话,紧了紧剑,低声道:“你还在怪我……怪我没有保护好小狼是不是?”
他不提还好,一提段暄光就炸了毛:“我都说了没有小狼!你不准提小狼!”
段逸尘:“……什么小狼?”
戚求影垂下眼:“对不起,都怪我,怪我没有保护好小狼……没有保护好我们的孩子。”
段逸尘端方俊美的面容一瞬皲裂:“孩子?你和他双修过……你们连孩子都有了……”
“你这个……你怎么敢让他怀上孩子?”
段暄光不知道戚求影这种偏执从何而来,明明药师已经千叮万嘱,他在信里也已经说明,为什么戚求影还是对孩子念念不忘,赶忙解释道:“不是孩子……没有孩子!”
男人是不会生出狼的!
段逸尘花了点时间才重新找回智:“……现在呢?孩子在哪里?”
戚求影持剑立在雨中,任由雨水划过他的面庞,玄色人影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再抬头,面上已然带上森然的鬼气:“没有了,我没有保护好小狼……孩子没有了。”
他的小狼没有了。
段逸尘收敛神色:“你欺他至此……我不会放过你。”
眼见他越描越黑,段暄光怒道:“戚求影——再胡说我真的要打你了!”
巫同心一把拽住段暄光:“别靠近他!”
耳听着段暄光的恶言,戚求影微微转剑:“要打我何不早说?不必你动手。”
他微微转剑,春秋冷寒光一闪,下一刻就毫不犹豫地刺进胸膛。
这一剑猝不及防,众人都怔住,再定睛时,戚求影已经面不改色地抽出长剑,鲜血顺着剑锋流下,“啪嗒”“啪嗒”坠地爆成血花,又被大雨冲散。
段暄光:“戚求影——”
他再度举剑。
一次不够,他还要来第二次,然而这一剑还没刺下,一道流光似的人影已经到了近前,击偏春秋冷的剑锋,戚求影微微一笑,低头果然见段暄光一双眼已经红了:“住手!我、我又没说要杀你……”
段暄光一只手捂住尚在流血伤口,下一刻却被人揽进怀中,戚求影带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抓到你了,小骗子。”
他话音才落,背后的拂尘应声而动,将段暄光捆了个严严实实。
“大王,你还是心疼我,舍不得我,”他微微倾身,和段暄光贴了贴脸颊,像是得胜的赌徒,一字一句,笃定又决绝:“再说一遍……喜不喜欢我?”
“你骗我?”段暄光终于发现自己上当受骗,然而此时此刻想跑已经来不及,他浑身一轻,紧接着就被人抱了起来,瞬息之间就已经远离洗星宫。
他瞪着眼睛回头看,却只见段逸尘脸色是前所未有的阴沉暴怒。
“……戚求影,我要扒了你的皮。”——
作者有话说:本章be like:
巫不禁:(看似严厉实则暗戳戳摸鱼看戏)
巫同心:中原人特别狡猾你千万别过去!(死死拉住)
段逸尘:你们双修了?有孩子了?孩子还流了?(崩溃)
小戚:因为情况太混乱于是彻底变态提剑捅心口。
小段:我是谁我在哪发生了什么你要带我去哪(大脑死机)
小戚:小|黑|屋|(微笑)
更新!!!!今天4000字嘿嘿
第77章 喜欢
“你这个骗子……放开我!”风雨迫人, 段暄光被拂尘绑束着,回头只能看见雨幕中的悠悠谷离自己越来越远,他挣扎了两下, 却被抱得更紧。
“别动, 待会雨水进眼睛了, ”戚求影此刻胸口阵痛,连避水诀都使不出,只能抱着人往西去,他一边御剑, 一边还要提防段逸尘追上来。
好在过了两刻, 身后都未见追兵, 他不由松了口气, 段暄光却不合时宜地挣扎乱动起来。
“你不可以绑我……我们已经没有关系了!”他挣不开拂尘, 只能用头撞人, 谁知还没撞两下,就听戚求影闷哼一声,段暄光脸色一白, 终于如梦初醒的停下动作。
戚求影胸口刚被刺了一剑,现在还血流不止, 只不过他装得跟个没事人似的, 要不是此刻吃痛出声,段暄光都忘了他还带着伤。
原本还在挣扎的人霎时安分下来了, 戚求影看着他快气哭的神情,非但不生气,反而低声安慰道:“没事,我一点都不疼……反倒是我带你在雨中乱跑,你怕不怕?”
段暄光是最不喜欢下雨的。
见他分不清轻重主次, 段暄光更生气了,他再不说话,只是闭上眼不人,约莫行了半个时辰,戚求影终于带着人落地。
段暄光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忍不住睁眼,却被眼前的场景吓了一跳。
四周黑漆漆一片,除了山就是树,没有客栈没有人烟,几乎能与雪境的荒凉程度相教媲美,他瞪着眼看了一会儿,终于小心翼翼道:“……你带我来这里干什么?”
不会是想杀人泄愤,曝尸荒野吧?这种犄角旮旯的地方,怕是死三百年也没人发现。
他越想越怕,忍不住给自己求情:“毁了你的无情道是我的错,但是小狼的事我不是故意骗你的……这里太黑了,我不想死在这里。”
戚求影一愣,未想到他竟然天马行空到这种地步,强忍住笑意:“不想我杀你……那你要不要听话?”
没人可以威胁他听话……段暄光很不服气地皱起眉,但对上戚求影黑沉沉的目光,还是决定能屈能伸:“嗯。”
戚求影满意了,亲了亲他的眼皮:“……好大王。”
明明段暄光已经恢复记忆,已经从那些荒诞谎言中抽身,戚求影却固执地停留在过去,动不动就是小狼,张口闭口大王,这种感觉不亚于有个人时时刻刻提醒你小时候光屁股在街上跑的经历,既羞耻又憋屈。
段暄光决定硬气一回:“不要叫我大王!”
“嗯?”戚求影垂眸与他对视,妥协似的:“好吧,小笨狗。”
段暄光这回羞得连话都说不出,从脖颈烧热到耳根,戚求影却不他,抱着人径直钻进了一处隐秘的山洞,一拂袖,四周就亮起来温暖明黄的火光,他动作娴熟,像进自己家门一般。
段暄光还未来得及反应,就被放在榻上,感觉到身下温暖舒适的触感,他微微一愣,紧接着就被托住后脑勺,温热的灵流慢慢蒸干他浑身水气,戚求影一边动作,一边问他:“都被淋湿了……可怜的大王。”
段暄光看着他一本正经的神情,异样的感觉却不断上涌,他躲开戚求影的手,挣扎着侧过身,终于看清了此地情形。
这是个布置颇为精巧的山洞,壁上镶着小灯,四周还设了结界,卧榻上铺着绒毯,中间还有石桌,桌上摆满了水果吃食,不远处还有一簇篝火,而卧榻右上方,还整整齐齐垒着一堆花花绿绿的小书,比他在雪境做的那个小窝精致温暖了十倍不止。
太诡异了,这深山野林之中,怎么会有这种地方?
戚求影端详着他的神情:“怎么样,喜欢吗?”
段暄光不可置信:“……这些都是你做的?”
戚求影“嗯”了一声:“雪境的窝被我烧坏了,只能做个新的,你喜不喜欢?”
他在悠悠谷外多耽搁的那一日半,就是为了布置这些东西。
段暄光只觉得戚求影被自己气疯了:“对不起,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骗你了……我们先去找大夫治伤口,别呆在这里好不好?”
“你不喜欢吗?”戚求影有些苦恼地皱起眉,半晌退而求其次:“你不喜欢这里……那喜不喜欢我?”
段暄光哪里还敢回答,大气都不敢出,戚求影看着他躲闪的目光,慢慢倾下身去:“没关系,你不说我也知道你喜欢的。”
他心念微动,拂尘就微微放松,段暄光趁机翻身坐起,好容易将两只手解救出来,下一刻拂尘再度缠上,将他两只手绑在胸前,正要抗议,鼻尖就闻见了一股难以忽视的血腥味。
“你的伤……唔!”他话未说完,带着凉意的唇瓣就堵住了他的嘴,段暄光眼睛也猝然瞪大。
他们失控双修过,同床共枕过,却从来没有真正亲吻过。
因为这是比拥抱和贴脸更亲密,更羞耻的事,段暄光僵在原地不敢动,然而戚求影却抓着他两只手,慢慢将他按回榻上,身形几乎将他整个人罩住:“喜不喜欢我?”
段暄光明明躺着,却像被拂尘吊起来,很不满意地顶嘴:“不喜……”
“欢”字未出口,戚求影又吻住他,好半晌才松开:“喜不喜欢我?”
段暄光再笨,此刻也知道戚求影是在欺负人,偏过头不说话了,只是戚求影哪能那么轻易放过他,他一手锁着段暄光的手腕,另一手捏住他的两团腮肉,恶狠狠地亲了下来:“刚才说的不好……重新说,喜不喜欢我?”
段暄光根本没有第二个答案可以选,为了不被欺负,他只能小声道:“……喜欢。”
戚求影呼吸一窒。
他一瞬不瞬地盯着段暄光,他看见他羞红的眼尾,还有被欺负后委屈巴巴又清凌凌的眼神:“喜欢谁?”
段暄光垂下眼:“你。”
“连起来说一遍。”
段暄光这回连投机取巧的机会都没有,可对上戚求影深潭似的目光,腿根又忍不住发起软来:“……喜欢你。”
他原以为说完这一句就得解脱,谁知下一刻,更凶狠更过界的吻就落了下来,如果刚刚只是淅淅沥沥的小雨,此刻就是狂风暴雨。
“大王,这身新衣服是不是专门换给我看的?”
戚求影手指勾了勾他白衣上的银饰,带出一串细碎的响,等段暄光回过神,他又吻了下去。
段暄光逃不掉,躲不开,只能被迫回应,偏偏戚求影亲一会儿,还要停下来说话:“小笨狗,亲都不会亲……呼吸。”
段暄光越听越羞耻,想出言反驳,唇舌却被欺负地不听使唤,逃都不知道哪里逃,等再分开时,一点微妙的,粘连的银丝被扯断,泛粉的唇已经变成了熟红。
“大王……你身上好热,”戚求影眼下不知不觉已经染上了一寸红,那个断情禁欲的惊鸿君此刻已然沉溺在情|欲之中,甚至带着一种微妙的,凶狠的恶意。
这种恶意就像是野兽想把猎物吞吃入腹,段暄光不知道对方森*晚*整*为什么忽然变得这么凶,此刻连生气抱怨都不敢了,只小心翼翼地求饶:“戚求影我不敢了……我投降了,好不好?”
戚求影没应他,只是慢慢直起身,到石桌前倒了杯水:“张嘴。”
段暄光不知道他居心何在,但喝水总比被按着亲好多,他瞥了眼戚求影,小心翼翼地伸头去够水喝,慌乱中碰歪了茶盏,没接住的水顺着唇角往下渗,最后滑进了胸膛,戚求影看着那一丝犹带亮光的水线,半晌都未说话。
段暄光喝完了水,见戚求影盯着自己出神,这才想起正事:“你的伤还在流血……”
戚求影用指腹轻轻擦净他唇角的水液:“心疼了?”
人命关天,更何况这个人不是一般人,段暄光被欺负得不成样子,此刻心心念念的却还是戚求影的伤势,只好点点头:“嗯,我想看看你的伤势。”
戚求影却笑笑:“心疼就对了。”
“现在我胸口只有一剑,但大王要是不听话,没有经过我的允许就离开我们的窝,就不止一剑这么简单了……”他一边说着,一边收回拂尘,还段暄光自由。
“你威胁我?”段暄光活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被人拿性命威胁,怎一个憋屈了得。
戚求影有恃无恐,语中还带着笑意:“嗯?说说我怎么威胁你了?”
他手心一翻,拿出一封书信,是段暄光离开无上殿之前留的:“你这封信里不是信誓旦旦地说对我只有愧疚,没有喜欢吗?这些天做那些举动也只是因为神志不清……一个不喜欢的人要寻死,对你怎么会是威胁呢?”
“你我修为旗鼓相当,这里又是苗疆,只要你想,可以轻易打破结界,回到洗星宫与你父兄团聚……毕竟我此刻的情形,怕是连你金铃里的小乖都打不过。”
“怎么样……要不要走?”
他说着,又垂眼闷咳两声,这是耍赖的做法,放在以前,戚求影只会嗤之以鼻,在心中暗叹此法阴毒,可如今他跟了段暄光,也学得越发蛮不讲。
段暄光果真被他的坏心陷住了,他看了眼紧闭的洞口,又看了眼脸色苍白的戚求影,好半晌他才妥协似地站起来:“你这个人……你就是仗着我宠你,才一直欺负我!”
他说完就把佩剑往石桌上一扔,凶巴巴道:“把衣服脱掉,我要看你的伤!”
戚求影装模作样地抬了抬手,又放回去:“胸口疼……”
段暄光皱了皱眉,却没再说出什么训斥的话,只是取出随身法器里的伤药:“……坐好。”
戚求影果然转了个方向坐好了,段暄光扒了扒他的衣领,却见里衣已经被染红,心中又气又恼,伸手解了戚求影的腰封,将那繁复的玄衣褪下,露出左胸处血淋淋的剑伤,戚求影半点未留手,这一剑若是再偏半寸,就会刺中心脏。
他看着看着,又气得想哭了,小心翼翼地沾了药敷伤口,戚求影看着他心疼的模样,面上却不觉得愧疚,反觉心痒,伸手一捞,把人抱到腿上。
“你干什么?”段暄光吓了一跳,生怕碰到伤口,正要退出去,后腰却被揽住。
“别动。”他们离得太近,戚求影说话时,段暄光能感觉到胸膛轻微震动,他动作一僵,挣扎着想退出去,戚求影警告似地,隔着衣料掴了一掌腿上的臀|肉。
“敷药,别走神。”——
作者有话说:一些心机:
小段:你别作妖了!你的!胸口!开着!洞!我们先包扎好吗[裂开][裂开]
小戚:喜不喜欢我?不喜欢我就再开一个洞[抱抱][抱抱]
很好我们小戚同志终于把之前烧点的小狼窝重建+精装修了[加油][加油]
第78章 偏执
这一巴掌不轻不重, 却把段暄光吓得不轻,他倏然回忆起雪境那一夜,只觉腰背到两腿都是软的, 不受控地咽了咽口水, 连戚求影的脸色都不敢看, 只更卖力地涂药。
“好了!”好容易包扎完,他手忙脚乱地替戚求影穿好衣服,谁知他才从戚求影怀里退出来,膝行着往榻下跑, 却被抓着脚踝拖了回去:“……跑什么。”
戚求影不紧不慢把人拖到近处, 又褪了他的靴子, 像在伺候七八岁的小孩, 段暄光被他抓着, 走不开也逃不掉, 小弟也全都在洗星宫,没法赶来救驾。
都怪他,怪他不听小弟们的忠告, 被漂亮雪白的小狼蛊惑,最后还进了戚求影的圈套。
戚求影意味不明:“不是喜欢我吗?怎么一见我就跑?”
现在就跑, 那待会怎么办?
段暄光已经难以招架, 只能祭出最后一招:“你是无情道……不能破戒,你千万不要误入歧途。”
“误入歧途?”他以为这样的忠告能让戚求影有所迟疑忌惮, 但后者动作顿了顿,神色毫无预兆地阴郁起来:“所以这就是你不告而别,离开无上殿的原因?”
明明早上还答应得好好的,他前脚刚走,这人后脚就带着狼逃得无影无踪, 躲他像躲洪水猛兽。
那些伪装出来的体贴温和像是一层面具,轻轻一激就粉碎殆尽,剩下的只有压抑已久的隐怒:“那你明明知道我是无情道,当初为什么又求我和你双修?”
不待反驳,他又道:“当初又是谁像发情的小狗一样坐在我身上,最后连肚子都大了?”
“我不是小狗,你不要这么说话了……”段暄光最怕他说这样的话,可事到如今,他心火燎天,只剩这些话。
“你破了我的戒,怀了我的孩子,现在来劝我不要误入歧途,是不是有点太晚了?”
段暄光不明白他为什么每天提孩子:“破戒的事我又不是故意的,而且我已经道歉了……你要羞辱我,也不必总拿小狼说事!”
戚求影现在不记得他,又入了无情道,他还在沧浪宫出了那么大的丑,难道要装作没事人一样,死皮赖脸留在他身边吗?
“我喜欢你你不愿意,不喜欢你你也不愿意,难道中原仙门正道都是你这样蛮不讲的人吗?”
戚求影冷笑一声:“……我的小狼没有了,我当然不愿意。”
颠来倒去还是小狼,段暄光这回真的不懂了:“……你到底想怎样?”
戚求影面无表情:“我要你赔我。”
赔?这要怎么赔?
段暄光还没想出其中深意,就被拖着脚踝翻了个面,他埋在柔软的床榻间,手忙脚乱地屈膝爬起,戚求影却从背后贴了上来。
“我的小狼没有了,我怎么可能罢休?”修长有力的手臂从背后勾住他的腰,微凉的手掌顺着衣袍下摆钻进去,抚上了段暄光平坦的,微微发颤的腹部。
要怎么赔显而易见。
“只要你再赔我一只小狼,我就放你出去,好不好?”
段暄光声音都颤抖起来:“不……”
他话未说完就被一股大力握住后颈,被迫偏头,剩下的话也被激烈的吻堵了回去。
他身形不稳,只能用双膝和手掌支撑着不倒下,像头四肢发软的初生小鹿,戚求影锁着他的腰腹和后颈,就像恶狼锁着在劫难逃的猎物。
此时此刻,他终于明白了戚求影的用意,明白了这个隐秘无人的温暖小窝不是玩笑,而是他的囚禁之所。
刺啦——后背的衣物被粗暴撕开,玉白的皮肉暴露在空气之中:“大王,我们要一只小狼好不好?”
段暄光抖了抖,终于知道怕了:“我不会生小狼……戚求影我不会生小狼……”
他试图唤醒对方的智,戚求影的话却让他当头一棒:“你会的,段前辈和巫前辈能生下你,我们也能生下小狼……”
“你知道了……呜……”他已然惊恐到了极点,却察觉有冰凉的液体落到他后腰,他回头,只看见戚求影将满满一瓶蜂蜜似的水液倒在他背上,很快这些液体就顺着他的腰线流向下,慌乱之中,他还是好奇道:“这是什么?”
“不会让你受苦的东西,”戚求影说着,修长的手指将那些水液涂开,段暄光被他制着,连爬远的力气都没有,只能稀里糊涂地跪着,却能感觉到后面的异样,耳根和眼尾漫起薄红,浑身上下很快就像棉花一样又热又软。
“你不能这么坏……你答应过我的,不会让我怀小狼……你拿你的无情道答应过我!你答应过我……现在怎么可以破戒?”
当时戚求影口口声声让他不要找别的狼,因为别的狼会欺负他,会让他怀上小狼,再温柔的狼都是装的,只有惊鸿君的无情道可堪信任。
可现在戚求影为什么出尔反尔?
这话一出口,戚求影果真停下动作,段暄光还以为自己的计划奏效,然而下一刻,一只手按着他的后腰往下一压,紧接着整个人就像被从中劈开似的:“我当然没有破戒。”
“因为我已经悔道了。”
他再不必受戒律约束,不必克制情|欲,不必情愫刚冒头就强压下,一次次违背本心,最后患得患失,走火入魔。
他可以好好和自己的道侣生小狼。
他看着段暄光错愕的神情,心中非但没有怜惜,反而升起一阵报复似的快意,恶狠狠地一撞:“你逃不掉了……你逃到哪里,我就在哪里。”
他说着,眼下也浮起一层病态的红:“我会永远跟着你。”
“不要……不要生小狼,”段暄光常年不见日光,皮肤白得和羊脂玉似的,此刻手肘支在温暖柔软的毯子上,因用力而微微泛粉,他强撑着要爬起来,两膝却脱力似地打滑,伴随着毫不怜惜的一撞,身体也不受控地往前一扑,他再难承受,低|泣两声,眼里盈满泪光。
“我错了……我不跑了……”他一边流泪一边求饶:“戚求影我不跑了……我再也不跑了……”
“只要你不让我生小狼……我什么都愿意……”清冷俊俏的面容埋在被子里,此刻神情破碎,眼尾犹带泪光。
戚求影对他谈的条件并不满意:“可是小狼有圆圆亮亮的眼睛,湿漉漉的皮毛,摸起来软软的,叫起来嘤嘤呜呜的,为什么不生?”
“生一只,好不好?”
段暄光强撑着智:“我是人……人、人是不可能生出狼的。”
戚求影却道:“可我想要,怎么办?”
段暄光哭得更惨,很快连求情的力气都消耗殆尽,只崩溃改口道:“我会生的,我会生小狼的……你抱抱我……”
“戚求影你抱抱我……”他伏在榻上,智全然崩塌,只剩下求救的本能,然而到了这种时候,他还是下意识向给予他痛苦的人求救。
得到了想要的答案,戚求影终于缓下了暴君似的挞伐,把人抱起来,亲了亲他红彤彤的眼睛:“……愿意生了?”
段暄光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在看清戚求影的神色之后,终于妥协似地点了点头:“你不这么凶的话……可以生一只。”
他一边说着,一边讨好似地揽住戚求影的脖颈,用脑袋在他领口蹭了蹭,那是他融入狼群多年后养成的本能,对强大者俯首的本能。
“只能生一只……”
见戚求影似有不悦,段暄光立马手忙脚乱地把亲爹搬出来当挡箭牌:“生一只已经很累了…爹爹也只生了我一个,我也只能生一个!”
戚求影的目光落在他脖颈间的金铃上,自己按着人欺负了快半个时辰,小乖却没有跳出来咬死他。
段暄光哭得那么惨,心却是软的,他宁愿将底线一降再降,也不愿意伤害戚求影。
即便此刻他并不知道戚求影已经知晓“我未生”的真相,只以为喜欢的人忘却前尘,一心求道。
他做过最坏的事,也只是在清醒恢复记忆之后,带着五只小弟逃回苗疆。
现在连被这么欺负,还愿意给他生一只小狼。
戚求影看着他兔子似的双眼,只觉得心在钝钝地疼,很快这种疼就变成了一种走火入魔的偏执。
他宁愿段暄光提剑和他打得天昏地暗日月愁惨,也不愿意看段暄光一而再再而三地对自己好。
他伸手抚上段暄光的眼尾:“大王,我欺负你……你为什么不打我不骂我,不提剑杀了我?”
段暄光愣了愣,闷闷地垂下目光,戚求影安抚似地和他贴了贴脸,后者得到了鼓励,终于反问道:“那你为什么悔道,为什么来苗疆……为什么让我生小狼呢?”
“因为我喜欢你……”这话戚求影说过多次,但他当初冷心冷情,恶言恶语,用尽一切手段把人推远推开,如今再说,已经很难取信于人了:“段暄光,我喜欢你。”
“求求你也喜欢我?好不好?”
他做着这么恶劣的事,却还求人喜欢,眼神又那么痛苦。
段暄光看不懂,却始终心软难以招架,又不想落了下风,只道:“……那我就喜欢你一点点。”
“一点点就足够了,”只要还剩一点点,他就还有挽回的机会。
段暄光见他突然变得好说话,见缝插针地求情:“那我能只生一只小狼吗?”
戚求影刚才还在愧怍懊悔,可一见段暄光这幅模样,那种恶劣的,汹涌的情绪又翻了上来,这种时候还有心思讨价还价:“……可以是可以,但要看你的表现。”
他早就说过,人性本贱,惊鸿君不外如是,褪去清心寡欲的皮后,更是贱得无法无天了。
他提着段暄光的腰把人转了半圈,让两条又长又直的腿勾住他的后腰:“还记得在雪境的时候怎么教你的吗?”
“不想被我欺负,你就自己来。”——
作者有话说:关于心软:
海藻:采访一下小段,你一没被封灵力修为,二没被收走佩剑法宝,三没把柄落在戚求影手里,为什么还会被欺负地那么惨呢?
小段:但是他胸口开着洞诶[可怜][可怜]
更新!!!!这一章快把海藻燃尽了阿门
第79章 入魔
洞外暴雨如注, 惊雷声混杂着雨打落叶的啪嗒声,电光偶尔将山林照亮,却照不出洞中的隐秘。
段暄光平日里大摇大摆称雄称王, 正儿八经双修时却没半点魄力, 又是哭又是求的, 此刻别说是忘了外面下着雨,甚至连东南西北都分不清了。
为了只生一只小狼,段暄光只能舍身答应戚求影的请求自己来,他揽着戚求影的脖颈借力, 撒娇似地把脑袋往戚求影怀里蹭, 腿根却不住地抖:“戚求影, 我的腿……我的腿没力气了……”
戚求影扶住他的腰, 使出激将法:“你可是能挑衅仙门正道的狼大王, 武功高强的苗疆少主, 连这点力气都没有吗?”
段暄光的衣物早就成了破布,此刻全身上下只剩脖颈间那枚荔枝大小的金铃,他上下起伏时, 金铃就随着颠簸不住作响,铃声时缓时急, 引人遐思。
戚求影却衣冠整齐, 连外袍都未褪,他一身玄衣, 神态从容,怀里却坐着个白玉似的人,连马尾都颠散了,好不可怜。
戚求影一只手顺着背后腰线往下,最后扣住如盏的腰窝, 细细把玩着,语气却像威胁似的:“你不会是想敷衍我,所以才推说没有力气吧?”
段暄光一听,也知道戚求影不满意,动作地更卖力起来,说出口的话却难掩委屈:“又不是所有人都和你一样……你不要再污蔑我了。”
“和我一样?”都快神志不清了还有力气顶嘴,戚求影心中不满,惩罚似地往上一撞,段暄光倏然脱力,发出小狼似的呜声,求饶似地把脑袋贴在他颈窝里。
戚求影扶着他的肩背,撩开他后颈的头发:“我怎么了,说说?”
怀里的人早神志不清了,好半天都不说话,戚求影静静等着他缓和过来,段暄光才有力气他讲道:“又不是每个人都生那么大……要不是我宠着你,你根本找不到人双修的。”
“而且你每次都很凶,像发情一样……你根本不知道我有多辛苦,我能坚持这么久已经很不容易了。”
他说得直白又坦荡,戚求影一时分不清他是有意还是无意的,只知道这种笨狼要是被别人骗上床,肚子怕是能大五六回。
他眯了眯眼,捏住段暄光两团腮肉:“腿上没力气双修,嘴上倒有力气撩拨人……谁教你的?”
真心话被这样曲解,段暄光气地瞪大眼睛:“我没有!”
但很快他就发现戚求影的异样,眼神都开始发颤:“它为什么又变……不能再变了,我真的受不了了……”
他话音才落,软乎乎的臀肉又被人掴了一掌:“抬腰,再偷懒试试。”
段暄光偷懒没偷成,只能湿着眼珠继续动作,只是越到后越力不从心,两条腿抖得筛糠似的,戚求影看他可怜,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是怀里的人实在娇气得不像话,最后只剩他在出力。
段暄光连搂人的力气都没有,戚求影只能扣住他两只手自己来,半点不留情,段暄光被撞得东倒西歪,很快就哭着挣扎起来。
“戚求影,我好像有点……你等等,你等一下……”他眼睛生得好看,哭起来更是可怜,听见他求饶,戚求影非但没有半点停下的意思,反而更凶了。
金铃声霎时比外面的暴雨还急,段暄光声音断断续续,随着一阵大浪扑来,他眼前猛地炸开一道白光,肩颈不受控地仰出一道脆弱的弧度,脊背崩直,漂亮的双眼失神难以聚焦。
再回神时,他又对上戚求影沉沉的眼:“大王……我的衣服被弄脏了,你要怎么赔?”
那繁复华丽的玄衣上被弄得一片脏污斑驳,段暄光定睛看了一会儿,像是被戳中什么,毫无预兆地流起泪来。
“……我的衣服已经坏了,我早就没衣服了!”他断断续续地控诉:“我都已经叫你停了,你还那么凶……我就是不赔!不赔!”
“我都答应给你生小狼了……你还要这么欺负我!你只是想和我双修……你根本不喜欢我!”他一边哭一边赌气似地偏过脸去,是真被欺负狠了,兔子急了也会咬人,戚求影怕他待会不肯再继续,只能强忍着还未得解脱的欲望,大发慈悲放过他。
“好了,我们大王被欺负了……是我不好,”他把怀里的人放回榻上,段暄光肩背落到了实处,终于缓和了些,却还是不高兴地把脸埋进被子里。
“脏就脏了,不赔了,”被弄脏的衣袍层层褪尽,看不见自己留下的罪证,段暄光眼神闪了闪,在看见戚求影胸口雪白的绷带时,又垂下眼不说话了。
这人恢复记忆后脸皮比以前还薄,很容易害羞,被欺负过了头就要生气,戚求影只能抛出好处:“你刚才做的很好,我答应你只生一只小狼,好不好?”
努力得到了回报,段暄光顿了顿,终于高兴了些:“……这是你说的。”
“嗯,”戚求影俯身亲了亲他的眉眼,身上的檀香味混杂着血腥味:“骗人的是小狗。”
段暄光却皱起眉:“小狗没有那么坏,小狗从来不骗人。”
戚求影唇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笑意:“……那骗人的是坏狼。”
段暄光默了默,忍不住道:“你是坏狼。”
特意变成雪白柔软的幼狼潜入洗星宫骗走少主,妥妥的坏狼。
戚求影还以为他会忘了那些稀奇古怪的言语,毕竟之前出了那么大的丑,恢复记忆后又装得冷淡矜持,可如今被按着欺负半天,终于原形毕露胡言乱语起来。
“大王,”段暄光虽然难伺候,却很容易哄好,戚求影没急着继续,只摸摸段暄光的肚子,转移话题:“是不是只要一直双修,这里就会有小狼?”
段暄光听见“一直”,腿根又不受控地颤了颤:“男人生小狼才没有那么容易……当年爹爹是因为被人下情蛊暗害,才意外生下我的。”
言外之意,要想生小狼,得先下蛊。
戚求影顿了顿,意味不明道:“所以你真的可以生……”
他早知苗疆蛊术神秘诡谲,却不料诡谲到能生子换命,再一想到段逸尘和巫不禁听说段暄光怀孕时的反应,顿时了然。
戚求影早知道段暄光生不出,逼对方答应生小狼,也只是想把人锁在身边,他只是意外段暄光答应生小狼不是被欺负太过的权宜之计,而是真心实意愿意生一只。
天底下怎么会有笨的狼?
他越深想,就越情动,段暄光越纵容,他就越得寸进尺,眼看着戚求影眼底欲色渐深,段暄光把脑袋往被子里埋了埋,却被戚求影挖出来。
“你刚才舒服过了,现在是不是轮到我了?”
都换了两个姿势,戚求影还没动静,段暄光都怀疑这人修无情道修出毛病来了。
“那你不能太凶……我受不住的,我害怕。”他受不了那种被全然占有,随时随地都在失控的感觉。
“你的伤还没好……你一定要轻轻的,”他诚心诚意求饶,却未察觉戚求影目光越听越深,最后连呼吸都重了。
戚求影俯下身去,手臂托起他两边膝弯:“好,我轻轻的。”
段暄光不疑有他,糊里糊涂地揽住戚求影的脖颈,可没过一刻,就哭着后悔了。
戚求影简直就是个无赖。
这回他没再心软,洞外的暴雨已经完全被急促的金铃声淹没,段暄光像块刚上锅的烙饼,被翻来覆去欺负,怎么也逃不开。
干净柔软的毯子很快就被打湿,他分不清是汗水还是泪水,或者别的,失神间,他甚至闻见了一股血腥味。
他看见戚求影胸口雪白的绷带因为过度用力而洇出血色,而戚求影却全然不顾,他一下一下撞得很凶,力道恶狠狠的,眼睑却带着亢奋的红,像是全然失了智,一如在雪境时那一夜。
那是滔天的欲。
“戚求影……你不能再……你的伤……”段暄光试着讲道:“小狼我会生的……小狼我会生的,你先治好你的伤。”
多年的克己复礼一朝被打破,转瞬就成了燎原反扑之势,戚求影垂目看着胸口的绷带,非但不觉疼痛,反而像被血腥味刺激的野兽,目光里很快就只剩下仓皇逃脱的道侣。
他伸手捂住滚烫的眼眶,终于察觉到了不对劲。
这是走火入魔的前兆。
禁欲者陡然纵欲,不亚于把在风雪中单衣独行了三天的人放进滚水之中,他不会觉得温暖,只会觉得痛苦。
段暄光手脚并用地往前爬了一段,正以为自己逃出生天时,却听身后的人语意不明道:“……对不起。”
段暄光一愣。
对不起?对不起什么?为什么突然说对不起?
而下一刻,他就被抓着脚踝拖行了一小段,紧接着就是毫无预兆的,恶狠狠的一撞!这一下差点让他魂飞天外,段暄光终于忍无可忍,大哭起来:“戚求影……我要死了,你放过我吧!你放过我……”
濒死的求饶声唤回了惊鸿君半点智,却未叫停他的暴行,他喉结滚了滚,倾身吻了吻段暄光通红的眼尾,低声开口。
“我入魔了……你忍一忍。”——
作者有话说:第一更!!!待会还有第二更,但不知道会写到什么时候。
恭喜戚求影同志成为海藻笔下第一个因为双修走火入魔的攻君[抱抱][抱抱]
第80章 三天
这场暴雨来得猝不及防, 戚求影入魔也来得猝不及防,如果早先时他尚且能保有智,到了后面就已经全然被恶念驱使着, 听不进任何声音。
段暄光原以为他会保有分寸, 却不想这一次比雪境时还过分, 他好几次想逃,最后都被抓了回来,这座隐秘的洞穴已然成了他的囚禁之地,难以逃离。
偏偏戚求影还会花言巧语, 每次段暄光崩溃不配合时, 戚求影就会大发慈悲地抱着他, 像安慰小狼似地贴贴他的脸颊:“是我不好, 下次轻轻地……好不好?”
他说完又亲亲段暄光的眼皮和嘴唇, 带着点耍赖的意味, 等段暄光难以招架,神志不清地点头同意时,迎接他的是更漫长, 更凶狠的欺负。
洞中难分日夜,金铃声时刻不歇, 段暄光数不清自己被骗了多少次, 只记得失神时他被戚求影抱在怀里,听着对方智全无的呼吸声。
等他再度崩溃时, 戚求影托起他的后颈,侧脸埋在他胸口,意味不明道:“等小狼生下来,你是不是还要喂它?”
段暄光说不出话,摇摇头, 又点点头。
戚求影忽然生气道:“……不准喂它。”
胸口很快就被糟蹋地一片狼藉,段暄光实在难以承受,只能埋在戚求影里默默流泪,后者却忽然捏住他两团腮肉,抬起他泪眼迷蒙的脸:“大王被欺负了……怎么有人舍得欺负你?”
段暄光对上戚求影怜惜心疼的目光,耳边确实连绵不绝的撞声和狂乱的金铃声,泪流得更凶了。
戚求影亲了亲他脸颊,吻掉他的眼泪,学着段暄光的口吻:“他真是太坏了……天底下怎么会有这么坏的人?”
段暄光哑声道:“别……再说了……”
戚求影有些困惑地“嗯”了一声,再开口时不知道是嘲笑还是诱哄:“……大王现在很难过,很可怜对不对?”
段暄光已经快死了,他看着戚求影势在必得的眼神,只觉得自己被挑衅了,就算满身凄惨,却还是哽咽着,身残志坚地反驳:“不对……”
“……大王永远强大。”
戚求影微微一愣,反手将他按伏在榻上,轻轻提起后腰。
“……这可是你说的。”.
戚求影醒时,洞外的大雨已经停了。
被封死的洞口隐约透进几缕阳光,他定了定神,这才看清怀里熟睡的人。
眼尾是红的,嘴唇是肿的,从被褥里露出的小半片肩颈已然一片狼藉,他脑袋埋在戚求影怀里,浑身上下都写满了“被索取过度”。
戚求影微微一愣,他没有失忆,失控时做过什么也记得一清二楚,他当时没控制住心绪,按着段暄光欺负个没完,等滔天的情|欲发泄完,才止住了走火入魔的架势。
他在这座山洞里,断断续续欺负了段暄光三天。
要是巫不禁和段逸尘看见段暄光成了这幅模样,怕是要提着剑将他千刀万剐。
他慢慢坐起来,却见胸口纱布已经没有流血,甚至已经结了血枷,恢复奇快。
他在雪境时就发现了,他与段暄光相性极好,双修堪比药师的灵丹妙药,疗愈复元效果奇佳,不知是不是“我未生”的缘故。
此刻他非但不觉得疲惫,反而精神抖擞,穿戴好衣服,收拾仪容,很快又变成了那个面冷薄情的惊鸿君,半点差错也挑不出。
段暄光消耗太过,一时半会儿难以醒来,戚求影倾身给道侣了被子,掌心无意擦过段暄光的肩膀,睡梦中的人却像受惊似地蜷起来,本能地躲避熟悉的触感,一句话都没说,却每个动作都像控诉戚求影的暴行。
戚求影默了默,终于生出一些不合时宜的后悔来。
这次的确凶了些,下次绝对不能了。
他想完又小心将人裹好,再抬头时却注意到石桌上放着一封信,苗疆与中原路远,难以传音,所以他离开时和妙权商议过,以传送阵法互通书信。
戚求影展开书信细读,信中说霍闲得了肉魂果就带着左道闭关,多耽搁了几日,昨日三人才启程前往镇鬼渊,若有异动会再传信。
戚求影思忖片刻,又将传信收好,静静守着熟睡的段暄光,直到洞外的日月又轮转过一次,被子里的人才悠悠转醒。
段暄光刚一醒,就只觉浑身酸痛,眼睛睁不开,脑子也卡壳似的,等看清周围的景物不是自己在洗星宫的房间后,他倏然坐起来,但很快脸色就一变,直直躺倒下去。
戚求影一把将他抱住,防止他摔到头:“小心。”
段暄光眼神终于落到他身上,短暂忘却的记忆争相涌上,他眼睛越睁越大,最后变成了恐惧:“你……你放开我。”
戚求影一愣,还是依他所言放开,甫一脱离怀抱,段暄光就一脚踹了过来:“你这个……你这个人,你怎么可以这么坏?”
他气得语无伦次,又没什么骂人的天赋:“你简直比魔头还可怕!”
他软绵绵一脚踹在戚求影肩膀上,戚求影听着他的抱怨,目光却不受控地落在脚踝上,微微皱起眉。
段暄光还待再骂,一双手却抓住了他的脚,那些可怖的回忆再度涌来,他想也不想就求饶:“不行……森*晚*整*不能再继续了,我不骂你了,我不骂你了戚求影!”
他不住往后缩,戚求影却轻轻抓着他:“……别动。”
段暄光顿时不敢动了。
他的指腹摩挲着脚踝上的青紫,目光再往上,终于发现段暄光浑身上下没一块好地,很有些凄惨,顿时心疼道:“别怕,我不做什么。”
段暄光皱着眉,显然不肯相信他的话。
“我带你去沐浴。”
他给段暄光拢进被子里,裹春卷似地裹起来,抱着人往外走,他准备石洞时早料到会有这一出,故而提前确定好附近有水源,段暄光被他抱着出了洞,又绕着山路七拐八拐,最后拐进了一处温泉:“我帮你洗。”
其实早就该洗了,毕竟那些东西留在里面不舒服,可是段暄光睡得太熟,戚求影轻轻一碰却会受惊,只能等人醒了再说。
一听他要帮忙,段暄光忙道:“我自己洗!”
他对戚求影的信任已经消耗殆尽,不敢赌一丝一毫,任戚求影怎么晓之以情动之以都不肯松口。
“好罢,”戚求影将他放进水中,退步道:“……那我在岸上看着你。”
段暄光皱起眉:“那怎么行?”
哪有人会在一边看别人洗澡的?
“怎么不行?”戚求影反问,又道:“你现在手脚都没力气,待会摔了怎么办?”
“在无上殿时你常常央我给你洗澡,现在怎么不允了?”
一提到无上殿,段暄光就觉得一阵懊悔,他当时只以为戚求影清心寡欲,对他的身体不感兴趣,又仗着肚子里小狼,每每对戚求影颐指气使,不是使唤人家洗头发,就是使唤人家搓背,现在回忆起来,只觉一阵恶寒。
他当初怎么敢和戚求影这种欲求不满的人一起沐浴,甚至同榻而眠?
他越想越后怕,嘴上却不退让:“我说不行就是不行!”
戚求影道:“不让我看着,那我只能下来陪你……虽然我已经洗过了,但再洗一次也无妨。”
此言一出,段暄光果然改口道:“你不准下来!你在岸上看着!”
“好罢。”
戚求影再没吓他,只是静静立在不远处,抱臂不语,段暄光有些生气地背过身去不让看。
他先洗完身上,又洗了头发,最后才脸色微妙地探望身后,他的动作随着浮动的水光时隐时现,戚求影很快就明白他在干什么,喉结轻轻滚了一下,最后强迫自己移开了目光。
段暄光已经吃不消了,竭泽而渔不是长久之道。
段暄光花了半个时辰才将自己里里外外洗净,他的衣服已经撕坏了,现在只能穿戚求影的。
戚求影多穿玄色,又生得一副薄情冷面,再负上剑挽起拂尘,更是拒人于千里之外,段暄光手忙脚乱地穿好那套玄衣,气汹汹地往外走,却被衣摆绊了一下。
戚求影眼疾手快地拉住他的胳膊:“留神。”
段暄光踢了一脚衣摆,难以置信地拽着玄衣的广袖:“……为什么?”
戚求影:“什么为什么?”
段暄光又道:“凭什么……你凭什么?”
戚求影:“?”
段暄光:“我明明只比你矮一点点……”
戚求影终于懂了,这人是发现衣服不合身,又开始攀比上了。
段暄光身高与他相差不大,但身量却比他细了一圈,穿衣时自然不合身。
戚求影睁着眼说瞎话:“这件衣服是大了些,我平日里都少穿。”
段暄光将信将疑地眯起眼睛:“真的吗?”
戚求影面不改色地“嗯”了一声:“衣摆太长不方便行动,我抱你回去吧。”
段暄光不知道信没信,很有些不服气,但确实腰酸手软,不想动弹:“都怪你,你为什么把我的衣服撕坏了?”
戚求影把人抱起来,知道他现在正是心有不甘,没事找事的时候,也不恼,只道:“怪我,我赔给你,好不好?”
段暄光却道:“那件衣服是爹爹给我做的,你拿什么赔?”
戚求影分不清他说的是哪个爹,只猜道:“段前辈?”
段暄光道:“自然是他。”
“原来如此,”他来苗疆这些天,知道此地百姓多喜深色,比如靛蓝,深黑,大红一类,少穿浅色,用月白衣料配银饰,的确像是段逸尘的喜好。
他抱着人回到山洞,又想起这人被自己掳走时段逸尘俊气急败坏的模样,心中隐有猜测:“所以,当时中了情蛊怀孕生下你的人……是段前辈?”
“不是啊,”段暄光顿了顿,不知道戚求影怎么会生出这种误会。
“中情蛊的是他,怀孕的不是他。”——
作者有话说:关于正道楷模:
段逸尘:虽然我中了情蛊,我动了心,动心对象是收服苗疆七脉的毒夫,但我是攻。
小戚:虽然我没中情蛊,也动了心,还破了道,但我对象是苗疆下一任继承人,而且我是攻。
综上:中原大获全胜,苗疆一败涂地。
二更!!!!来晚了宝贝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