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55(1 / 2)

第51章 提出办交谊舞会 何大妈:……

何大妈:“小明你还没说呢, 刚才送你回来的是什么人啊?是你对象吗?不是,我怎么都没听说你谈对象这件事呢?”

明晞扯扯嘴角:“您当然没听说过,因为我压根就没谈对象。”

“刚才送我回来的是老卫家的小儿子卫宁。我们今天碰巧都在珠市口那边吃饭, 吃完饭碰上了,他好心让我蹭个车, 送我回来而已。”

明晞无奈解释。

碰上何大妈这么一个大嘴巴, 她今天要是不解释清楚, 明天她谈对象的消息就能从传遍整个胡同。

“不是谈对象了啊……”

明晞点头:“对,不是!”

何大妈遗憾叹一声,她还以为明晞处对象, 她有八卦可以看呢,没想到不是。

何大妈眼珠子一转, 说:“小明, 你给人别人撮合成好几对,就没有考虑过自己的事吗?”

她说:“你看你今年也二十,不算小了, 也到该找对象的年纪了, 你想没想过找个什么样的?”

明晞扯扯嘴角, 这怎么还扯到她找不找对象上了?

她抿嘴:“何大妈, 您大晚上的出来, 难不成就是蹲在门口等我回来,催我找对象?”

她妈都没着急成这样呢。

何大妈撇嘴:“你这话说的,我是那么闲的没事干的人嘛, 我是出来上厕所的。”

明晞:“那您还不去上?”

“哎哟, 还真别说,你这么一说,我这肚子又开始疼起来。”何大妈弓着腰, 捂着自己肚子:“不行,我真得赶紧去厕所。”

说完,她冲明晞摆摆手,弓着腰夹着腿,小步冲胡同口的厕所跑去。

明晞冲何大妈远去的背影摇摇头,抬腿迈过门槛走进院里。

这会儿大概九点来钟,院里有几家已经睡了,屋里的灯都熄了,不过明家的灯还亮着,昏黄的灯光从窗户透出来。

明晞走到自家门口,正要抬手喊赵素兰给她开门,就看见房门被从里面打开,赵素兰:“你刚才是不是跟谁在前院说话来着,我听动静就感觉是你回来了。”

明晞:“哦,刚才卫宁送我回来,被何大妈撞见,就聊了两句。”

“卫宁送你回来的?”赵素兰抓住重点。

明晞只能又解释一遍:“我刚巧跟卫宁在饭店碰上,回来的时候就蹭了一下他的车。”

赵素兰:“哦哦,这样。”

都是一个胡同里的住户,卫宁跟明晞还是同龄人,低头不见抬头见的,蹭个车倒是没什么特殊的。

赵素兰:“对了,今天的相看怎么样?”

说到这,明晞脸上挂上八卦的神色,给赵素兰分享魏永安和马美霞相看的事。

“魏永安和马美霞挺聊得来,两个人说话的时候,我都插不上嘴。而且这俩人性子挺合得来,我估计她们俩很快就能传来好消息。”

赵素兰:“那倒是挺好的。”

明晞点点头,说话间就看见赵素兰又打了一个哈欠,她推推赵素兰肩膀:“妈,你要是困就赶紧去睡吧。”

赵素兰:“行,那我就回屋睡觉了,暖壶里有热水,你收拾收拾也赶紧睡吧,明天还得上班呢。”

明晞应了一声,简单收拾收拾,很快也趟进被窝里,她伸手拉灭灯,屋里很快陷入一片黑暗,明晞闭上眼睛,没用多会儿就陷入黑甜梦乡。

一夜无梦。

六七月份,天亮得早,四点多天就蒙蒙亮,六点多的时候太阳已经老大一个。

明晞被窗帘缝隙投过来的太阳照醒,她迷迷糊糊揉揉眼睛,只见墙上的老式钟表显示已经六点半了,她一骨碌赶紧爬起来。

麻溜地穿衣服,穿鞋,明晞顶着一头乱糟糟的鸡窝头,端着牙缸脸盆,肩膀上搭着一条毛巾,到水池子边洗漱。

赵素兰一贯是比明晞起得早,明晞还在着急忙慌洗漱的时候,她早已经收拾好,热好早饭。

等明晞洗漱回来,赵素兰把热好的早饭端上桌:“吃饭吧。”

明晞赶紧坐下,抓起包子大口狼吞虎咽起来。

老式时钟的时针走到七,分针指向正中间的十二,明晞和赵素兰刚刚好吃完早饭。

明晞抹抹嘴,背上包:“妈,我吃完先走了!”

明晞背着包,小跑着迈出院子,路上碰见胡同里的熟人,挨个开口打招呼。

“王大爷您这么早出门溜鸽子都回来了啊?”

“李大爷您钓鱼去啊?”

“嚯,何大妈,您拿这么大一菜篮子去哪啊?”

何大妈:“你不知道啊,我赶早市去,听说西郊那片有个菜市场菜卖得可便宜了。哎呀,我不跟你说了,再说一会儿我就该赶不上车了。”

何大妈摆摆手,倒腾着双腿,飞快地离开。

明晞:“……”

“叮铃铃——”

自行车铃的声音在明晞身后响起,她下意识往旁边一躲,可自行车却没有像她所想那边超过她,反而是驶到她身边的位置停下。

卫宁一只脚支着地面,冲明晞露出一个笑容:“明同志上班去啊?要不要我送你一程?”

“不用!”明晞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一样。

晚上蹭一下卫宁的车,还能说是怕晚上走夜路不安全,大早上的,还坐卫宁的车后座,那可就不一样了。

她可不想跟卫宁传出什么绯闻!

明晞:“妇联和轧钢厂又不顺路,不用你特意跑一趟啦!”

“而且妇联也没多远,我走着几步路就到了。”明晞冲卫宁摆摆手:“不说了,我先走了,拜拜!”

她转身,脚步轻快地离开,身后的辫子随着她脚步一摇一晃。

妇联离得倒是真的不远,明晞很快就到了单位。她进到办公室,把包放到办公桌上,起身想给自己倒杯水,结果发现热水壶轻飘飘,她拿起来晃了晃,里面确实没水。

她拎起暖水壶去开水房打热水,一大早的,锅炉房那边的职工估计也是刚上班,明晞等了一会儿水才开。

接完水回来,办公室其他人已经到的差不多了。刘文红瞥见明晞拎着开水壶进来,立马拿着杯子上前。

她记吃不记打,完全忘记上次饿肚子的教训,开口对着明晞就是一顿说教。

“明晞啊,你是刚来的新同志,我作为老同志呢,就多指点你两句。你看咱们办公室是离开水房最远的一个办公室,每次打热水都得走到走廊尽头,非常的不方便。尤其是咱们办公室还有几位老员工,都上了年纪,四五十岁,身体不好,拎着热水壶来来去去的不安全。你呢作为新来的,又是年轻小同志,应该充分地发挥尊老爱幼,热心助人的精神,每天早上一早过来,去开水房打热水。打完之后,给每个同事的杯子都倒上水,等大家来就能直接喝。”

明晞才不惯着她,翻个白眼,直接说。

“你当现在是旧社会,你是皇太后吗?”

刘文红打一个激灵:“你瞎说什么!”

她们妇联虽然不算是行政单位,但对思想觉悟的考察还是很严格的,就算她什么都没干,明晞这话传出去,她也落不着好。

明晞:“你没把自己当皇太后,那干嘛让我给你当下人?还让我每天早上过来打热水,给你倒杯子里,你怎么不让我给你喂进嘴里呢?你是四十岁,不是八十岁,好手好脚的,什么活干不了?”

刘文红:“你!”

她愤怒得双眼涨红,鼓着腮帮子瞪着明晞,就像是一只愤怒到极点的青蛙。

明晞:“你什么你,我还没说完呢。”

她看着刘文红,说:“你要是这连热水都接不了,那我看你也不能为单位做什么贡献,还不如趁早退休得了,这样还能给别人腾个位置。”

刘文红恼羞成怒,涨红着脸,挥舞着双手,手指头恨不得指到明晞脸上。

“你怎么能这么说话呢,我这么提议也不光是为了我自己,更是为咱们办公室其他的老同志呢。你年轻,身强力壮,多干点活,照顾照顾办公室里干不动的老人,怎么就不行了?你怎么一点不知道尊老爱幼!”

她试图站在道德制高点绑架明晞。

明晞才不会被绑架:“你说得对,尊老爱幼是传统美德,我们是应该尊老爱幼。”

刘文红正疑惑明晞怎么突然转变态度的时候,就听明晞开口。

“所以你是不是应该爱护我一个幼小呢?我可是咱们办公室里面年纪最小的。”

刘文红瞪大眼睛,没想到明晞这么不要脸。

她一个二十来岁的人,还幼小?

这算个屁的弱小啊!

明晞才不管呢,她也不过才是一个两百四十多个月的宝宝呀。

明晞:“咱们办公室里有王姐、张姐这样年纪比你大的同志,也有我和小余这样比你小的同志,那作为正中间的文红姐,你是不是应该充分地发挥尊老爱幼的精神,多照顾照顾我们呢?”

刘文红:“你、你……”

她这下是彻底说不出话来。

见她这样,明晞撇撇嘴:“看来文红姐你的尊老爱幼也是嘴上说说啊。

她说完,给自己倒完水,看都不看刘文红地转身离开。

站在原地,接受着办公室四面八方打量的目光的刘文红死死地咬着牙。

好,好你个明晞,又让她下不来台是吧!

她记住这份仇了!

刘文红气得不行,连自己是过来倒水的都不记得,气呼呼地拿着空杯子走回自己的办公位。

就在这时,沈主任来了。

沈主任扫一眼办公室众人:“人都来了是吧?正好,我要开个会说个事,大家拿上本和笔到会议室。”

虽然不知道沈主任今天要说什么,但听到这话,明晞立马乖乖拿上纸笔,跟着余晓敏一起走进会议室。

会议室内,见大家纷纷落座,沈主任掏出一份文件。

“咳咳,这两天小余和小明把各个厂子交上来的资料做了汇总整理,我昨天看了整理出来的报告,发现一个很严重的问题!”

沈主任:“那就是,各个厂子的同志对参加咱们联谊会的热情不是很高啊。”

她指着资料说:“像是钢铁厂,报名参加联谊会的单身同志不到钢铁厂总单身人数的一半,大龄的单身同志就更少了。纺织厂的情况比钢铁厂的情况还严重。”

沈主任心急,这次联谊会是妇联今年上半年准备办的最大的活动,是向上面证明她们妇联不是只能管儿媳妇和婆婆打架,媳妇儿跟丈夫吵架这种鸡毛蒜皮的部门的。

可现在,这么重要的联谊会报名人数根本没有达到预期,只有寥寥百十来号人,这算什么嘛!

沈主任皱着眉毛,绷紧下巴:“我今天开这个会,就是想问问你们的想法,你们知道为什么会是这个情况吗?”

有在领导面前露脸挣表现的机会,刘文红第一时间举手。

沈主任:“不用举手,有什么话就直接说,小刘你说。”

刘文红站起身:“我觉得会出现这种情况,一定是下面各个厂子的配合出现问题。没准厂工会和厂妇联阳奉阴违,根本没有按照咱们的要求宣传这次联谊会,所以各厂的员工根本就不知道这个情况。”

刘文红这话一出,她边上两个同志立马沉下脸。

明晞一眼扫过去,那两人恰巧就是刘文红之前说的王大姐和张大姐,是办公室里资历最老的两位同志,比刘文红在妇联干的时间还长。

王大姐不高兴地开口:“小刘,你这话是怎么个意思?通知各个厂子妇联和工会的任务是交给我和老张的,我们俩每个厂子都跑了,确认过他们确实按照咱们说的跟下面的同志宣传要举办联谊会的消息。”

“你现在这么说,难不成是怀疑我和老张工作没做到位,还是你就是怀疑我跟老张作假?”

刘文红没想到自己只是想挣个表现,反而得罪到办公室里的老同志,赶紧解释。

“不是,王大姐你误会了,我绝对没有怀疑你跟张大姐的意思,肯定不是你们的问题。我只是觉得,可能是厂子欺瞒你们,他们没有……

王大姐:“呵,那你的意思就是怀疑我和老张能力不足,是随随便便就能被其他人糊弄的?”

刘文红越说,越觉得自己是黄泥巴掉进**,怎么解释也解释不清。

沈主任拧着眉毛开口:“老王,你跟老张冷静冷静,小刘应该是没有责怪你们的意思。”

刘文红眼睛一亮,激动地看向沈主任。

幸好沈主任懂她!

不过,沈主任紧接着又说:“不过小刘你应该也是想多了,我昨天问过钢铁厂的妇联和工会主任,她们是很认真对待这一次的联谊会的,没有阴奉阳违地敷衍。钢铁厂的员工也都知道妇联要举办联谊会的事情,只不过大家的积极性还是不高。”

刘文红尴尬地张张嘴,随后低下头去。

挣表现失败,她还是闭上嘴吧。

因为有刘文红这个失败的例子摆在眼前,会议室的其他人都没敢再轻易开口,一时间,诺大的会议室鸦雀无声,安静得掉根针都能听清楚。

这个时候,明晞试探性地举起手:“会不会是联谊会的形式太无聊?”

沈主任来了兴趣,她身子微倾,看向明晞:“小明你详细说说?”

明晞:“我这几天整理资料的时候,发现这两年咱们市内各个厂子都举办过形式类似的联谊会,像是钢铁厂,光是去年一年就举办过两次。每次都是直接安排未婚的男同志女同志吃饭聊天,跟大型相看会没区别。”

“准确来说,这种形式的联欢会,还不如相看呢。我之前是做媒人的,我给来找我介绍对象的人安排相看的前提,都是给两边人介绍过对方的情况,且两边人对对面的情况也满意的。”

“而厂子安排的联谊会,参加联谊会的同志们都不知道坐在自己身边的那位同志的情况是什么样的,想找话题聊天都不知道要说什么。通常都是一顿饭吃完,都没跟身边人说上几句话。”

“所以联谊会后的结果一般都不怎么样。久而久之,大家对联谊会的积极性自然不高。”

会议室内众人听完这话连连点头,沈主任若有所思地问:“那你觉得,应该要怎么解决这个问题?”

明晞:“我觉得我们可以改变联谊会的形式,丰富联谊会的内容,不以吃饭为主。改成舞会形式。”

她详细解释原因:“参加联谊会的人数太多,想让所有参会人都了解在场人的资料难度太高。”

整理所有参加联谊会的人的资料就是很大的工作,汇总之后分发给所有参加联谊会的人又是不小的工作量。

问题是就算把所有参会人的资料都分发下去,能起到的作用也不会太大,因为在场的人多太乱,就算在资料上看到感兴趣的人,也很难一下就找到对方。

明晞:“所以我打算直接省去了解资料这一步,直接以交谊舞的形式拉近参加联谊会的人的关系。”

交谊舞是很特殊的活动,跳交谊舞的双方有肢体接触是必不可少的事,在这种情况下,双方能迅速拉近距离,最快产生情愫。

而且一首曲子的时间不会太长,就算跳舞的双方没看上对方,那等曲子结束之后,也可以自由的换舞伴。

若是两个人要是在一首曲子中看对眼,有交往下去的想法,那就可以进入自助饮食区吃吃东西聊聊天,加深对对方的了解。

明晞简单的把自己的想法说完,在场的几个年轻同志脸上都露出向往的神色。

明晞说的联谊会太有意思,她们都想参加了!

倒是几个上年纪的同志都流露出不赞成的神色,尤其是刘文红。

她本身就对明晞有意见,看明晞在会议上露脸就格外不爽,正想着揪明晞话里的小辫子呢,就听到明晞说是要办交谊舞会。

她立马站出来:“不行!交谊舞那是资本主义的东西,是思想上的小布尔乔亚作风!而且,一群男男女女,手牵着手,胳膊搂着腰,贴的那么近地群魔乱舞,跟耍流氓有什么区别!太有伤风化!”

刘文红一心针对明晞,不顾当下还是在开会,直接就在沈主任和办公室几个资历老的前辈面前摆架子教育起明晞。

“小明啊,我理解你一个新加入的小同志想要挣表现,急立功,但是你也不能不考虑妇联是什么地方,出这种骚主意。要是搞砸了联谊会,那丢的是咱们妇联所有同志的脸啊!”

听到刘文红这话,沈主任面色不虞。

在她看来,刘文红这话说得太过。

她一个领导还没说什么呢,刘文红就急吼吼地跳出来批评明晞,这不是不把她当一回事吗?

沈主任沉下脸,不过倒是没说话,她想看看明晞会说什么。

刘文红这么明显的针对,明晞当然不会一点反应没有。

明晞的目光如一道利剑射向刘文红:“你说交谊舞是小布尔乔亚作风是吗?那你不知道前年在大礼堂的春节联欢晚会上举办了交谊舞会吗?还是你觉得,举办交谊舞会,和参加那场交谊舞会的人都是小布尔乔亚作风的人?”

刘文红喉间一紧,就像是一只被掐住脖子的公鸡,瞬间没了声音。

明晞转回头,面向众人:“不仅仅是前年的春节联欢晚会,这两年间,交谊舞会已经成为年轻人交友娱乐的正当活动,各个大学都曾在重要节日举办过交谊舞会。今年四月,北城工人文化宫还举办过一次交谊舞会比赛,当时报纸还有报道。所以我觉得,我们没必要把交谊舞看作洪水猛兽。”

沈主任微微颔首。

明晞继续说:“不过,真的要把交谊舞引入联谊会,对咱们妇联也确实是一种挑战。”

“首先要严格控制参加联谊会的人员,避免浑水摸鱼不怀好意的人在会上捣乱。同时要注意联谊会的安保工作,严防一些人借着交谊舞的名义耍流氓。我能想到的暂时就只有这两点,大家肯定能想到更多,如果确定办交谊舞会的话,期待各位同事的补充。”

明晞说完,沈主任流露出欣赏的神色。

不愧是她特意招进来的同志。

明晞的想法虽然还有些稚嫩和不完善,但胜在想法新颖,是注入妇联内部的一股新鲜血液呀。

沈主任眼神在会议室众人身上扫过,问:“小明说完了,你们其他人还有别的想法吗?”

众人摇摇头。

沈主任:“那咱们今天的会议就暂时开到这里,在联谊会上办交谊舞会这件事,我还要再问问上面的意见,等确定上面的想法后再说。”

她站起身:“散会吧。”

说完,她带头走出会议室,会议室其他人也纷纷站起身跟着往外走。

余晓敏一个跨步来到明晞身边:“哇,小明,你太厉害了,刚才刘文红跟你呛声的时候,我心里都紧张死了,就怕沈主任跟她一样说你。没想到你一点都不紧张,有理有据地把她反驳到说不出话!”

明晞笑笑:“没有啦,我刚才也很紧张来着。”

“不过我相信沈主任,沈主任跟刘文红不一样,她让咱们说心里的想法,就算咱们说错了,沈主任也不会批评咱们的。”

于晓明想了想,点点头:“那倒是,沈主任虽然严肃,但是不会平白无故地就批评人。”

说到这,她冲前面不远处的刘文红撇撇嘴:“要不说沈主任才是领导呢,不像她一样,是非不分,抓到个机会就要教育人,显得她有多牛一样。”

毫无疑问,余晓敏是在内涵刘文红。

明晞没说话,不过余晓敏也不用她说什么,自己就笑出声:“不过这次可好,她在会上被你一个新人说得哑口无言,彻底丢了一个大脸!”

余晓敏心里这叫一个舒爽!

她嘻嘻哈哈地跟明晞回到办公桌,丝毫不在乎刘文红脸阴沉得要滴出水。

沈主任回到办公室,想了想,抬手拿起电话话筒,给自己丈夫拨了个电话。

“喂,老杨,你这会儿有时间吗,我有个事要问你。”

电话那边的沈主任丈夫接到电话一愣,他清楚自己妻子没有事情的话不会在上班时间给自己打电话。

他轻咳两声:“有时间,说吧,是什么事。”

沈主任:“是关于妇联要办的联谊会的事,你觉得我们要是办交谊舞会的形式,会不会有点太超过?”

她主要担心组织上会不会有人对此有反对意见。

沈主任丈夫想了想,说:“还好。这两年组织内部的风气没有前几年那么紧张,再说社会上交谊舞会办过不少,不会抓着你们妇联这一次不放的。”

“不过,我倒是好奇,你们怎么突然想到要办交谊舞会了?”

沈主任用过就扔,得到想要的答案后就无情地要挂断电话:“那些有的没的晚上回家再说,我这儿还有事先挂了。”

电话那头的沈主任丈夫:“……”

刚好这个时候有人敲门进来,他把话筒放下:“怎么了?”

“杨区长,有份文件要您签字。”

“拿过来吧。”

沈主任确定办交谊舞会不会超格之后,立马开始盘算起来。

办交谊舞会的话,首先需要场地支持,还有音响、舞台、安保、最重要的还有资金来购买自助餐会的饮料和食物等等。

沈主任想了想,抬起话筒又拨出一个电话-

联谊会到底要怎么办还没确定,倒是魏永安和马美霞的婚事先确定下来。

听说魏永安说要去马美霞家提亲,明晞张大嘴巴。

虽然料到两个人应该好事将近,但她也没想到能这么近啊!

魏永安客客气气地说:“麻烦明同志明天陪我跑一趟了。”

明晞扶着下巴把嘴合上,她摆摆手:“不麻烦不麻烦。”

转天礼拜日,明晞不用上班,但她还是一大早就起来了。

这上班上的,她生物钟都固定下来,每天早上六点半准点醒来。

她收拾妥当,吃完早饭,魏永安领着白淑珍也上门了。

毕竟是提亲,魏永安脸上带着喜意,他身边的白淑珍脸上也是喜气洋洋的。

她倒不是为了魏永安高兴,她是高兴自己马上就能洗掉恶婆婆黑心后母的称呼。

她苦啊!

就因为之前的事情,这几年一直被人骂恶婆婆,骂黑心继母,院里的邻居都不爱搭理她,背后还对她指指点点。

搞得她亲生子女对她都有意见。

尤其是白淑珍自己儿子意见最重。

她儿子今年二十,年前相亲,相一个黄一个,她儿子说都是她的问题。说有她这么一个名声不好的老娘在,都没人愿意嫁给他。

这把白淑珍心疼的,她折腾这么多,不就是为了她亲生儿子吗,结果现在她亲生儿子因为她找不到对象,要打一辈子光棍,那可怎么办呐!

白淑珍就盼着魏永安赶紧结婚,结婚之后她再做做戏,跟新儿媳表演一出婆媳关系亲密的戏,好洗刷掉之前的坏名声。

想到这,白淑珍对明晞都摆出了好脸色,她露出一个和善的微笑,客客气气地说:“今天麻烦明同志了。”

明晞忍不住咂舌。

看看白淑珍这心理素质。

上次跟她吵得那么不愉快,现在见面还能对她笑得出来。

她可做不到这样。

明晞不冷不热地点点头:“没什么麻烦的。”

三个人一路奔着马家而去,马家人知道魏永安今天要提亲,也是一大早就等在门口。

看到明晞三人到来,马美霞赶紧给身边的马父马母介绍:“爸妈,他就是魏永安,你们喊他小魏就行。”

“魏永安,这是我爸妈,这个是我哥哥。”

魏永安客客气气地打招呼:“伯父伯母好,大哥好。”

马父涨红着脸,看着魏永安,手都不知道往哪搁。

马父老实巴交,一辈子都不出挑,娶的媳妇也是一样,老实巴交,生的儿子也这样。要说唯一出格的,就是生了一个性子要强张扬的闺女,也就是马美霞。

他知道自家闺女志向高,一心想着攀高枝,他对此不抱希望,毕竟在他看来,他闺女也就一般人啊。

没想到,这事儿还偏偏就成了,他闺女真攀上高枝,跟魏永安看对眼,人家今天还上门提亲来了。

面对魏永安,他一点都摆不出未来岳父的架子。

虽说魏永安今天是以他女婿的身份上门的,但是魏永安是谁啊,那是纺织厂宣传科主任,是领导!

他一个普通工人,哪敢跟人家领导摆架子。

马父结结巴巴:“这、这位就是魏主任,啊不对,小魏啊,欢、欢迎小魏今天的到来,那个、那个……”

马美霞看她爸话都说不顺溜,站出来打断:“爸,你是要说让他们进屋是吧?”

马父点点头,马美霞:“走吧,魏永安,别在外面站着了,进家里说。”

明晞打圆场:“对对对,咱们进屋里说。”

这么着,两家人进屋坐下。

马父马母还有马家大哥都是老实人,跟魏永安这个领导对上,坐立不安,明明是在自己家,却比在外面还别扭。

白淑珍看到马家人这样的表现后,脸上的笑容真切几分。

她心里是一点都看不上马家人的表现的,一点都上不得台面。要是给她亲生儿子找对象,碰上这样的亲家,她绝对不同意。

但魏永安又不是她亲生儿子,她才懒得管亲家是什么样的人呢。

马家人这样,她还觉得好呢。老实好啊,胆子小好啊,这样的亲家好拿捏啊。

等马美霞跟魏永安结婚以后,就算她刁难马美霞,马美霞的娘家人也不能给她撑腰,不敢出来闹事。

只是这个时候的白淑珍还不知道,马美霞根本不用别人撑腰,一个人就能把她闹得欲哭无泪。

明晞看得出马家人在紧张,脸上挂着亲切的笑容,说:“马大叔,你别紧张,我们今天过来是找你们商量美霞和魏同志结婚的事情的。”

马父点点头:“嗯,我不紧张,商量、商量结婚的事情……”

他一句话说得咳咳巴巴。

明晞:“魏同志跟我商量过,他能出三百块钱彩礼。除此之外他还愿意给马美霞同志买一辆自行车和一块手表。”

这是魏永安之前就跟明晞沟通过的。

以他的身家,一辆自行车和一块手表不算什么。

而且,这两样东西是买给马美霞的,结婚之后,还能带到魏家,他一点不算吃亏。

这件事魏永安也是个马美霞说过的,所以她这会儿没有一点吃惊的表情,倒是马家三人和白淑珍震惊地张大嘴巴。

白淑珍到底是老江湖,很快的平复下表情,不过她指甲倒是一直掐着手心,在心里暗暗不服。

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娶个马美霞这样的死丫头,就要出这么多的彩礼?

给三百块钱不说,还有一辆自行车和一块手表。

这加起来都有六百多块钱了!

虽然这花的是魏永安自己的钱,但是在白淑珍心中,魏永安的钱就是她的钱,是她要留给她儿子的钱。

她眼睛一红,面上的微笑都堪堪维持不住。

马家人则是被吓的。

他们这一边结婚,最多就是给个一百多块钱的彩礼。

魏永安开口就是给三百块钱,真是给他们吓住了。

马父:“这……这是不是太多了。”

给这么多彩礼,他们家拿不出相应的陪嫁啊!

魏永安看出来马父心里的想法,笑着说:“不多,这是我的心意。美霞一个黄花大闺女嫁给我这样的二婚老男人,是我占便宜,我要是不多给一些彩礼,才是真的不好意思。”

他说:“我不打算把彩礼给多少这件事往外说,毕竟我在这个位置上,一举一动都有人盯着,要是说出去,可能会造成不好的影响。咱们私底下知道就行,同样的陪嫁也不用往外说。”

他话是这么说,但其实就是给马家人台阶下。

意思是知道马家人条件一般,所以不打算把彩礼和陪嫁说出去,这样马家人也不用为了面子,倾家荡产凑钱给马美霞陪嫁。

马父没什么心眼。

没反应过来魏永安这么说是为了给自家人台阶下,只以为他作为领导真有人盯着,还在心里寻思,原来当领导也有坏处啊。

马父在心里感慨完,倒是轻松下来,既然不用往外说,那陪嫁也不用给太多,他想了想说:“那我们陪嫁给八十八。”

原本他跟马母商量的陪嫁是六十六。

这放在普通人家已经不少了。

但是魏永安彩礼都给到三百块,他就感觉之前商量的数太少。

提到八十八,数也好看,自家也不会伤筋动骨。

要是给再多,那家里就有点紧巴了。

毕竟马大哥还没结婚,还得为马大哥考虑。

魏永安压根就没盼着马家能给多少陪嫁,听到马父说八十八,还挺惊讶。

没想到马家人还挺疼女儿的。

说完彩礼和陪嫁,魏永安提起结婚日期:“我希望我跟美霞能尽快结婚,时间我大概选好了,下个礼拜日怎么样?”

马母有些犹豫:“会不会太着急了点?”

自家闺女自家疼,她不希望自家闺女一辈子最重要的日子就这么着急忙慌的过去,准备都不一定能准备好。

魏永安:“还好,我在饭店有认识的朋友,酒席什么的,跟他打声招呼就能安排好。”

马母和马父犹豫不知道怎么办,他们下意识看向马美霞。

马美霞倒是没什么犹豫的,她点头:“那就下礼拜吧。”

魏永安:“好。”

婚礼日期敲定,剩下就是安排婚礼的详细事宜,比如能来多少亲友,亲友怎么安排。

这些事儿魏永安自己有打算,问清楚人数之后,他一个人就直接做下决定。

虽说他是有象征性地询问马家人的意见,但马家人一点意见没有。

白淑珍也懒得插手魏永安婚礼的事。

魏永安又不是她亲儿子,她揽这个活干嘛。

明晞这个媒人就更说不上话了。

就这样的,婚礼的各方面事宜在魏永安的独裁下一件件定下来——

作者有话说:哈哈,没想到吧先结婚的是马美霞和魏永安这一对[狗头]

第52章 关立新回来 魏家马家为准……

魏家马家为准备婚礼忙得热火朝天, 明晞那边也没好到哪去。

沈主任经过深思熟虑,最终拍板定下,就照明晞说的那样, 在联谊会上举办交谊舞会。

联谊会原定在七月下旬举办,本来就只剩下不到一个月的时间, 现在又临时改方案, 要联系新的场地、预算被拉高之后还要找新的合作单位要赞助、还要通知参加这次联谊会的兄弟单位……

工作量陡然激增, 妇联上上下下所有人都忙得脚不沾地。

明晞更甚。

沈主任对明晞青眼有加,特意把明晞带到身边,让她学习。

跟在沈主任身边, 跟她一起把各个厂子跑了个遍,明晞终于明白为什么沈主任外号叫铁娘子

沈主任行事作风彪悍, 一点也不拖泥带水, 跟兄弟单位打交道的时候,上来一句寒暄的废话都没有,直入主题, 跟对方一来一回的拉扯都仿佛被摁下加速键。事关预算, 她咬死底线, 寸步不让, 逼得对方连连退让。

看得明晞心惊胆战, 但沈主任又熟练运用打一巴掌给一颗甜枣。

每次跟对方交涉完,都要给对方戴高帽,说妇联会牢记对方为解决本市大龄青年未婚问题的付出, 还承诺会在联谊会上郑重感谢厂子的奉献。搞得走出兄弟单位的时候, 对面来交涉的人脸上都喜笑颜开,仿佛不是让妇联拿走一笔钱,反而是从妇联这得到一笔钱一样。

沈主任:“私下感谢, 是给对方戴高帽,哄对方高兴。承诺在联谊会上公开感谢,是让对方知道这些钱没有白花,帮对方厂子提升名誉,以便下次合作再找对方。”

学习到了!

明晞跟在沈主任屁股后面,如吸水的海绵一样,疯狂吸收着几沈主任的行事经验。

一连几天下来,她学到不少,但小脸也被晒黑一圈。

这天礼拜日,好不容易休息一天的明晞,上午又要赶去参加魏永安和马美霞的婚礼,为此起一个大早。

魏永安毕竟是二婚,婚礼的规模并不算大,宾客只邀请两边的亲朋好友以及单位同事。

值得一提的是,魏永安的前妻竟然来了。

对方不仅来参加婚礼,还是带着现任丈夫一起来的,两个人随了礼,大大方方地跟魏永安和马美霞打招呼。

把边上的明晞看得一愣一愣的。

这还真是离婚后依然是朋友啊?

马美霞看明晞如此惊讶,好心解释,原来魏永安前妻和现任丈夫还是魏永安给介绍的,所以俩人结婚之后和魏永安关系依旧不错。

明晞震惊。

给前妻介绍对象,魏永安还真不是一般人!

魏永安和马美霞的婚礼简单,省去繁琐的仪式,就是简单地对着**宣誓,接着便是吃酒席。

吃席的时候,明晞被安排坐在亲人那一桌,她左边坐着马父马母马大哥,右边坐着白淑珍,和她两个亲生的孩子。

马家人在这种场合不太放得开,始终畏畏缩缩。

白淑珍看不上马家人,嫌弃这一家子忒小家子气,压根不正眼看他们,更别说开口跟马家人交流。

她那两个孩子也有样学样,鼻孔朝天,看都不看马家人。

明晞还怕马家人觉得不舒服呢,结果马家三个实心眼,钝感力满满,一点都没察觉白淑珍的看不起。

酒席吃完,明晞跟马美霞打声招呼,便先离开自行回家。

好不容易休息一天,明晞只想回家歇着,她回到家,赵素兰倒是提起关立新来。

“哎,晞宝,立新是不是走了有一段时间?”

明晞想想,点头:“嗯,他走了有差不多一个多礼拜,快两个礼拜。”

赵素兰:“那没意外的话话,应该快回来了。”

“明晞!明晞你在家吗!”

说曹操曹操到,明晞跟赵素兰正说着关立新呢,下一秒就听见窗外响起关立新的声音。

赵素兰:“我听见立新的声音了,是不是他回来了?”

她站起身去开门,果然看见关立新站在自家门口。

“哎哟,还真是立新!”赵素兰把关立新迎进门,关心地问:“怎么样,这次去南方顺利不,怎么这次去这么久?”

关立新笑着说:“嗐,我这次去挺顺利的,不不过我不是坐火车回来的,是找了个送货的车带着货一起回来的,所以路上就多耽搁几天。”

赵素兰:“怪不得。”

明晞好奇的从沙发探出头:“货你都带回来了?”

关立新:“那可不是,现在那五千件海魂衫就在我家放着呢,你要不要过去看看?”

看看就看看。

明晞一个翻身跳下来:“走走走,看看去。”

明晞拉着赵素兰一块去关家。

到关家她跟关父关母打声招呼,就钻进屋里,五千件海魂衫都堆在关立新卧室,不大的卧室连个下脚的地方都没有,明晞和赵素兰只能站在门口。

关立新随手拆开一个包裹,里面的衣服爆出来,他递给明晞一件说:“你看看,是不是挺好的。”

明晞接过来瞅瞅,虽说是瑕疵货,但看着确实不错,布料结实,颜色也正,她一开始都没看出来哪有问题,还是经过关立新的提醒,才发现袖子内侧有一块抽丝。

“挺好的。”

明晞点点头,顺手把衣服递给赵素兰。

赵素兰手在半袖上面摩挲两把,说:“这布料不错。”

她翻来覆去,仔细瞅了半天,都觉得不赖。

关立新叉着腰,嘚瑟地问:“怎么样,大妈,这么一件我卖您十二,您想卖不?”

赵素兰点点头:“想啊!”

别说这衣服有点抽丝,但是它不用等,也不用票,直接就能买!

而且它比百货商店的便宜三块钱呢!

三块钱,买肉都能买两斤呢!

能省下来当然不错!

关立新咧嘴笑出来,他这个时候从旁边的包里掏出一个墨镜,往自己脸上一架,指着自己说:“我到时候,上身穿着海魂衫,下面穿着喇叭裤,再把这小墨镜往头上一戴,那我就是这街上最靓的小伙。”

明晞/赵素兰:……

赵素兰这个时候才注意到关立新下身穿的裤子,她皱眉。

“立新,你这裤子咋这样呢?大腿那块怎么紧绷绷的,屁股蛋长啥样都恨不得能看清楚了,下面裤脚怎么又那么肥,又肥又大,还挺长,这走路不都得拖地啊?”

关立新咧嘴笑出来:“哈哈哈,赵大妈你不懂,这喇叭裤就长这样。”

赵素兰摇头:“我瞅着怪里怪气的。”

关立新:“您不知道,现在就流行这样,广州那边,街上的年轻小姑娘小伙都穿着喇叭裤呢!”

关立新:“小明你说,现在年轻人是不是都流行穿这样?”

明晞点头:“可不是,妈,现在都流行这么穿。”

赵素兰拧着眉毛。

现在流行这样怪里怪气的裤子?

看来她真是老了,都不懂现在年轻人的审美。

明晞好奇瞅瞅关立新:“你去广州,除了给自己安排套行头,就没再买点别的?”

关立新一拍脑门:“说到这个,你提醒我了!”

他钻进屋里,翻箱倒柜找出一个行李包,说:“我这次过去,给你们买了礼物呢!”

他扯出一个袋子:“赵大妈,这是给你的,我在广州的友谊商店买的护肤品,人家售货员跟我说,这是外国进口的,咱们这边根本买不着的。”

赵素兰听到这话,不好意思地往外推推:“这、这给我用的?我都多大岁数,还用啥护肤品,多不好意思。再说了,这玩意我也不会使啊。”

关立新:“哎呀,您就别跟我客气,这就是专门给您这个年龄段的女性用的,可以抗衰老去皱纹的。我一共买了三套,一套给您,一套给我妈,还有一套我一会儿给我未来丈母娘送过去。”

他说:“我也问过,人家售货员说这玩意就跟雪花膏一样,洗完脸之后抹脸上就行。”

赵素兰拒绝不了只能收下,她摸着护肤品的盒子,感慨:“没想到啊,就这么一个擦脸的还能搞出这么多花样来。”

“不过你说这玩意真能去皱纹,还是就是说说啊?要是真能去皱纹,外国人脸上不都应该一个褶子没有吗,我怎么感觉报纸上的外国人都一脸褶子,比咱们这边的人还显老呢?”

明晞:“妈,人家说去皱纹应该只是宣传,可能一直坚持用能有点效果,但效果肯定有限。”

赵素兰点点头:“我就说嘛……”

“不过还是谢谢立新,你看看,你出去进个货都还想着大妈我,真是个好孩子。”赵素兰慈爱地看着关立新。

关立新:“嗐,大妈你这话就客气了不是,您是看着我长大的,在我心里面,您和我妈没区别。”

他说着又从行李包里掏出一个袋子塞给明晞:“喏,这是给你买的。”

明晞挑挑眉毛:“还有我的份啊?”

关立新:“嘿,你这话说的?”

明晞眼睛往袋子里瞅去,只见里面是一整套的化妆品,有粉饼、有眉笔、有眼影盘、有口红……

明晞惊讶抬头,关立新一个钢铁直男,可不像是知道这些化妆品都是干嘛的人。

关立新像是看出明晞脸上的疑惑一样,解释:“我不懂化妆品这玩意,就让售货员帮我挑的,一共挑了两套,一套给你,还有一套给我家何丽。”

明晞:“挺好的,我看着都挺不错的。”

有这么一整套化妆品,她以后还能多扩展一个帮相看的女同志化妆的业务。

关立新:“有你这话我就放心了,我原本还怕东西不好,不敢给我家何丽送过去呢。”

明晞:“……感情我还是个实验者?”

关立新心虚地摸摸鼻子,主动岔开话题:“对了,我还给我家何丽买了几套衣服,你帮我看看好看不?”

他掏掏掏,从行李包里有掏出几条裙子。

关立新还真有点做服装生意的天赋,挑的几条裙子虽然都不是大众款式,但都很适合何丽的气质。其中有一条淡青色的连衣裙最为出彩,类似丝绸的光面材质布料,仿佛阳光照耀下的湖水波光粼粼,加上裙身利落的收腰裁剪,使得裙子又清新又压制,还带着一点点飒爽。和何丽这个人一样。

明晞:“不错嘛,你还挺有挑衣服的审美。”

关立新摸摸后脑勺,嘿嘿笑两声。

除了这些,其实关立新包里还装着不少别的东西,比如外国来的洋酒、电子表、文化衫……都是北城这边不好买,买不着的东西。他在广州看见了,发现价格不贵,就买回来了,到时候不管是送人,还是自己家里人用都不错。

关立新显摆完自己的收获,对明晞说:“我明天去文化宫那边摆摊,你们来看看不?”

明晞惊讶:“你今天刚回来,明天就摆摊,不休息一天?”

关立新:“休息啥呀,早一天摆摊,就早一天挣钱回本。”

他说:“我要不是惦记着,离开这么长时间,我家何丽一直见不到我人,应该想我了。我今天都不打算休息,下车直接就奔着文化宫去摆摊了。”

明晞竖起大拇指:“你牛!”

要不说关立新能挣到钱呢,就他这个拼劲儿,能挣到钱也是应该的。

明晞:“那你明天啥时候摆摊,我跟我妈要是有时间的话就去看看。”

关立新:“晚上吧。”

明天礼拜一,都要上班,他大白天的去摆摊,估计人也不多,卖不出去几件去。

“行,那明天晚上下了班,我跟我妈过去瞅瞅。”

明晞点头,她晚上下班有时间,倒是能去凑个热闹。

明晞跟关立新又说了几句话,就跟赵素兰一块离开,赵素兰回去的路上想到关立新房间里堆得满满当当的衣服感慨。

“南方那边的衣服真就买的那么便宜?”

虽说是瑕疵品,但那么一件做好的衣服才四块钱啊!

单买布料自己做都比这个价要贵吧?

明晞:“咱们这边买布还要布票,南方那边不要,而且他们那边大大小小的厂子多,厂子机器一开,布料和人工的成本压到最低,说不定人家一件衣服卖四块钱还有的挣呢。”

赵素兰咋舌:“这可真是……”

“那、那要照你这么说,大家都知道南方衣服卖得便宜,都去南方卖衣服,那咱们这边的纺织厂服装厂还能干下去吗?”赵素兰一想都感觉心惊。

明晞沉默。

作为几十年后穿越回来的人,明晞清楚,按照历史发展,八十年代后期北方这些服装厂和纺织厂就是受到南方大小服装厂的挤压,导致生存不下去,最后一个个濒临破产解散的。

赵素兰不清楚以后的情况,在她的认知中,国营厂子是不可能倒闭的。

所以她摇摇头,自言自语说:“不会的,不会的,服装厂和纺织厂都是国家开的,国家不会放任厂子倒闭的。”

赵素兰念叨两句,很快便把这事抛到脑后去了。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这边明晞跟赵素兰回到家中,另一边的关立新骑上自行车,往郊区的小西山生产大队骑。

小西山生产大队虽说是在农村,但要说远,也不是特别远,去客运站坐公共汽车也行,懒得等公共汽车,骑车过去也就两个多小时就能到。

关立新懒得等公共汽车,骑上车,车把子上挂着给何家人准备的东西,就奔着小西山生产大队而去。

关立新上次走之前,跟何丽来过一次,路他熟,哼着歌骑着车,没用半下午的时候就到地方了。

今天是礼拜日,城里的工人休息,但村里的农民可不休息,他们看天吃饭,天气好能干活,就要下地干活。

关立新骑车进生产队,刚好路过村口的田地,在田埂边浇水的何丽一抬头,刚好看见关立新骑车进村的身影。

离得远,何丽看着像是关立新,但又不确定,她眯着眼睛试探地喊一声:“关立新?”

骑着车的关立新听到声音,赶紧捏住刹车,他下车,顺着声音的方向看过去看见何丽,激动地挥挥手:“何丽!我来了!”

他一边喊着,停稳自行车,冲着田埂这边跑来。

他只顾着看远处的何丽,没注意脚下,差点被路边堆着的树枝绊倒。

何丽原本还不确定那人是不是关立新,但一看他这傻里傻气的动作,就确定了。

是关立新没错。

何丽冲他喊:“你慢点!”

“哎!”关立新美滋滋应一声,脚下的动作却没有丝毫减慢。

何丽跟边上的父母打声招呼,也朝关立新走过来。

何丽:“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关立新走之前跟她说过自己要去南方。

关立新:“今天早上刚回来的。”

何丽扫一眼关立新眼下的黑眼圈,说:“你回来的路上很辛苦吧?怎么没在家里休息一天再过来?”

关立新:“我想你了。”

“而且我怕明天过来,你要给孩子上课,没时间跟我见面。”

“就算上课,我也有课间休息。”何丽说了一句,就没再说,她只是担心关立新太累,不是责怪关立新今天来找他。

关立新嘿嘿笑两声,明白她的意思。

他指着不远处的自行车,说:“我这次去广州,给你还有伯父伯母他们买了礼物,你要不要看看?”

何丽看向不远处鼓鼓囊囊的行李包,皱眉:“买这些东西,你花了不少钱吧?”

关立新:“嗐,没花多少钱。我买的都是便宜东西。”

何丽当然不信他的鬼话,不过东西已经买完,钱也都花出去了,她再说什么都是废话。

她说:“回家再看。”

说罢,何丽领着关立新往家走,关立新推着自行车跟在后面。

看着远去的两个年轻人,地头的村里人好奇打听。

“哎,老何家的,刚才过来找你家何丽的那男的是谁啊?他之前是不是来过咱们这,我感觉我好像见过他?”

何母实话实说:“我们家何丽的对象。”

何母这话一出,大家伙一窝蜂地凑上来打听。

“呀,何丽的对象啊?你们家何丽啥时候有的对象,你咋都没跟我们说?”

“何丽这对象瞅着不像是咱们农村人啊,是城里的吗?”

“何丽对象干啥的啊,是工人吗?”

“我看何丽对象不赖啊,他家还有兄弟没有,能不能给我们家立芳介绍介绍?”

“老何家的,你家何丽现在有城里的门路了,那能不能给我家刚子介绍个城里的姑娘啊?城里的姑娘不行,那能不能给刚子介绍一个工作啊?”

“……”

地头干活的人七嘴八舌的,连个说话的机会都不给何母。

何母再好的脾气也被这些问东问西的人搞得不耐烦了,她摆手:“我家何丽的对象,你们问那么多干啥。”

何母说完,回头喊:“老头子,别浇了,先回家,家里来人了!”

何父听到这话,赶紧应一声,他放下手里的东西,跟何母一起离开。

瞅着何父何母离开,刚才围着何母打听消息的人群不乐意地撇撇嘴。

“不就是闺女处个城里对象吗,有什么了不起的。”

“就是,这还没结婚呢,就开始牛气上了,不知道的还以为她们一家子都成了城里人呢。”

“我看,人家城里人跟何丽处对象也只是玩玩,估计用不了多久就把何丽给甩了,到时候她想哭都没地哭!”

村里恨人有笑人无的不在少数,有不怀好意的阴暗揣测。

还有特意找到何丽哥嫂嘀咕:“哎,何老大,你妹子城里对象来了,你爸妈都回家招待人去了,你不去啊?我看着他拿过来不少东西呢,你不回去看看?”

何老大懒得搭理这些好事的人。

别以为他不知道,这些人没一个是盼着他妹妹好的,之前她妹子没找到对象的时候,都笑话她妹子异想天开,不自量力,现在过来说这种话,也是好信儿想打听八卦罢了。

他就像是没听见对面说的话一样,埋头干活。

何家。

关立新跟着何丽进门,他兴奋的第一时间把给何丽准备的礼物拿出来,化妆品,护肤品,穿的衣服……乱七八糟摆了一桌子。

何丽目瞪口呆:“你买的是不是太多了?”

关立新:“不多不多,我还有好多东西想要买给你呢,但是我这次进完货身上就没有多少钱了,所以没能买回来。”

说到这,他还可惜呢。

他在友谊商店看见一款女表,表带细长,表盘精致。他看到那块表的瞬间,就觉得很适合何丽,只可惜他卖完别的东西,剩下的钱已经不够再买那块表的。

何丽抿嘴,压抑着心里想要教训关立新这个败家男人的冲动。

这个时候,何父何母也从外面回来了,关立新立马笑着上前。

“伯父伯母,正好你们回来了,我这次从南方回来给你们带了些礼物,你们快来看看。”

他献宝一样:“伯父,这是我从广州买的进口香烟和洋酒,我也不知道这玩意和咱们本地产的有什么区别,但是咱们尝个新鲜嘛。还有这个,这是我给您买的衣服……”

“伯母,这是我在广州买的进口护肤品,说是对皮肤好的,我给您和我妈都买了一套,您也试试……”

“还有大哥二哥三哥……”关立新回头张望:“诶,大哥二哥三哥还有小弟怎么没回来呢,我还给他们准备了东西呢,还有几个嫂子呢?”

何母:“地头还有活,他们还在干活呢。至于东西……东西你就先放在一边吧。”

关立新的大手笔不仅震撼了何丽,也让何父双双吃了一惊,两个人看着这些东西,压根不知道说什么好。

关立新:“伯父,你别愣神啊,来试试这衣服合不合身。”

何父:“那……那我就试试?”

关立新点头:“试试呀,您试试!”

“还有伯母,您也看看这丝巾合不合适。”

何母张了张嘴,心动:“那我也试试?”

关立新:“试试嘛!”

何父换上衣服,何母围上丝巾,两个人对着镜子左看看右看看,感慨:“真不错。”

何母何父扭头,两个人看着对方。

何母:“老头子,你穿这衣服合适,显精神。”

何父:“老婆子,你带这丝巾也合适,好看。”

两个人都不舍得把衣服和丝巾换下来。

臭美半晌,何母取下丝巾:“那什么,时候不早,立新,你想吃什么,跟伯母说,伯母给你做。”

关立新摆摆手:“不用,不用麻烦您,一会儿我就走了,回家吃去。”

何母:“那不行!你来都来了,连顿饭都不吃就走,这像什么话!”

她撸起袖子:“既然你说不出来吃什么,那干脆吃个铁锅炖鸡,我现在杀鸡去,你坐着等着吧!”

何母说完,转头对自家老头子喊:“老头子,别臭美了,赶紧把衣服换下来,帮我抓鸡!”

何父:“哎!来了!”

何父何母出屋不过一分钟,就听见一声嘹亮的“咯咯”声,不用想也知道,有一只小鸡在这一瞬间失去了生命。

关立新挠挠后脑勺说:“过来一趟,就让伯母杀了只鸡,这多不好意思。”

何丽:“得了吧,就以你现在的地位,别说是杀鸡了,就算是你想吃杀猪菜,我妈都能二话不说就动手。”

关立新骄傲地仰着下巴。

能获得丈母娘的喜爱,说明他优秀!

关立新在何家美滋滋地吃完晚饭,一直到天黑,才在何家人依依不舍的视线中离开。

关立新从何家离开的时候已经接近八点,晚上郊区灯少,路又不好走,等他骑车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半夜十一点多。

他蹑手蹑脚,小心翼翼地洗漱完,上床睡觉。

许是回来的一路上都没休息好,也许是睡得太晚,关立新这一觉就睡到第二天下午,他睁眼起来一看,已经是下午两点多。

这会儿关父关母都去上班了,家里就关立新一个人,关立新起床收拾完,钻进厨房,这会儿关母特意给他留在锅里的早饭都已经冰凉。

他也不嫌凉,随手从暖壶倒了点热水,就着热水和小咸菜吃了一个馒头。

吃完东西,他开始收拾东西,今天第一天摆摊,他打算先拿个一百件试试水,看看好不好卖。

装上要卖的海魂衫,他又把之前摆摊用的竹竿和大牌子拿出来,这是他之前摆摊的招牌。

不过现在这块招牌是不能用了,因为上面还写着裤衩子呢,他重新找块纸板子,在板子上写下“海魂衫特价”几个大字,把之前的招牌替换下来。

收拾好一切,他瞅眼时间,差不多到点,他换上装备,把东西搬到自行车上,骑着自行车奔着文化宫而去。

关立新到文化宫地界的时候,这片已经有不少摆摊的,有卖瓜子花生炒货的,也有卖爆米花地瓜干这种小零嘴的,还有卖冰棍汽水的……总之这一片还是以卖吃的为主。

这也不奇怪,文化宫边上挨着电影院,好多处对象的小年轻或者闲得无聊的小年轻都喜欢来这打发时间。

年轻工人不缺钱,手里也舍得花钱,几分钱的小零嘴,几毛钱的汽水冰棍,在这儿卖得都可好了。

关立新也是瞅准来这块的年轻人都舍得花钱,才决定来这摆摊的。

他随便找块空地,把自行车往边上一停,摆摊的包袱皮一扯,一百来件海魂衫就这样摆出来。

衣服摆上,他把沾着招牌的竹竿往地上一戳,黄泥土地,竹竿轻而易举就戳进地里,竿子就这样立住。

关立新找的这根竹竿大概有两米多高,插进地面有一定深度,但在地面上还是高高的,很是显眼。

就算隔得老远,也能一眼看见招牌上“海魂衫特价”几个字。

摊子摆好,关立新把碍事的墨镜插进头发里,张嘴就是吆喝:“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啊,广州进的海魂衫特价啦,跟百货大楼一样的质量,价格比百货大楼的便宜,还不要票嘞!”

“特价海魂衫,特价海魂衫,数量有限先到先得!”

“特价海魂衫,就卖今天一天,错过您可就抢不着了,感兴趣的大哥大姐大爷大妈都可以过来试试啊!试穿不要钱,试试再买拿回家更放心!”

关立新这一身海魂衫搭配喇叭裤,本就引人注目,摊子没摆出来的时候,就有不少人直勾勾的盯着他卡,摊子一摆出来,更是显眼得很。

这不,不一会儿就有一个大妈凑上来。

“哎,小伙子,你说你这海魂衫特价?”

关立新咧嘴笑着说:“对,大妈,我这儿海魂衫特价,十二块钱不要票。您看怎么样,是不是特别实惠,人家百货大楼不仅要票还要您十五块钱呢,我这一下便宜三块钱呢!”

大妈点点头,确实挺实惠的,她伸手摸了摸料子,感觉用料也不错。

不过她心里还是不放心:“你这儿卖这么便宜,不会是衣服有什么问题吧?”

关立新:“哎,还真叫您说着,我这一批海魂衫是瑕疵货,它这袖子这有一点抽丝。”

他指着有瑕疵的地方说:“这么一点瑕疵,不过不明显,您正常穿着,别人一点都看不出来。甭说别人,您刚才都没看出来是瑕疵货吧,我要是不跟您说,你没准就当成没问题的买回去了。”

他说:“我这也就是实诚人,要不然我不跟您说这是瑕疵品,您也不知道,就当成没问题的买回去,等您到家发现有问题想要找我来,也找不到我是不是?”

来问价的大妈点点头:“这倒是。”

关立新这种摆摊的,打一枪换一个地方,今天在这儿摆摊,没准明天就去哪摆摊了。

她要是回家才发现是瑕疵品,想回来找人,还真不一定能找的到人。

关立新:“正因为我是实诚人,不玩虚假宣传那一套,所以我才老实跟您说,这衣服确实是瑕疵品,但除了那么一丁点瑕疵之外,真一点不碍事。来,您来上手摸摸,这布料是纯棉的,透气性好,吸汗性好,而且结实,不爱变形。来,您来动手扯扯看,这领子不管怎么扯,都不带变形的。还有这颜色,您放心,这衣服绝对不掉色,我身上穿这件您看见没?我昨天刚洗的,洗完上面颜色一点没问题!”

关立新张嘴一顿叭叭,成功给面前大妈说动心。

不过上年纪的人,性子节俭,她开口:“十二块钱还是贵了,你便宜点,我诚心要,你便宜一点给我。”

“大妈你这不是为难我吗,我这衣服进价都不便宜了,而且我又是从广州那边运回来的,这一路上路费也不少,卖您十二我都不赚钱,您还让我便宜,那我可真要赔本了。”

关立新一番唱念做打卖惨,接着咬咬牙,说:“不过看在您是我今天第一个顾客的份上,那我就给您优惠一点,这样您买两条,我给您打个八五折再抹零。就正常我不是卖十二一件吗?您现在买两件,我只要您二十。您看怎么样?”

大妈心里一算,两件八五折听着虽然不算多,但是要在百货大楼买的话,两件海魂衫要三十,关立新这只要二十,相当于便宜十块钱呢!

这可真是赚大发了!

大妈:“行,那你给我来两件!”

她选了两件交完钱,美滋滋地拿回家,准备回到家属院好好显摆一番自己捡便宜的好事。

大妈高兴,关立新也高兴啊!

别看他给人打折,但他是两件八五折,相当于让原本只打算买一件的人多购买一件呢!

当然,最重要的还是,他这衣服进价才四块钱。

他就算卖十块钱,也妥妥的暴利啊!

关立新把钱塞进包里,喝了口水,继续开始吆喝:“走过路过不要错过……”

前面有一个吃螃蟹的,后面的人就都胆子大起来,关立新这边一句吆喝还没喊完,就立马有人围上来。

这次过来的是两个年轻小伙子,两个人身上穿着蓝色工装,估计是附近厂子上班的,其中一个面嫩的问:“哥们,你这海魂衫多少钱?”

关立新:“十二一件,我这是瑕疵品所以便宜,胳膊这有点抽丝不影响正常穿。而且我今天第一天摆摊,特惠活动,两件八五折我还给你抹个零,相当于二十块钱两件,一件十块钱,怎么样,要不要来两件,你们哥们俩一块穿?”

原本还犹豫的两个男同志一听说买两件打折,立马不再犹豫,直接掏钱挑货。

不过边上也有人听见关立新说买两件打折后,动了心思:“大哥,你这买两件打八五折,那买三件呢?是不是优惠更多。”

关立新眼睛一转说:“对,买三件我打七五折,相当于一件只要九块钱!”

他紧接着补充一句:“不过我这小本生意,最多就只能打到七五折了,不然再打折我就要赔本的。”

“行!那给我来三件!”

“我也要三件,我家正好兄弟三个!”

一听说便宜这么多,原本无动于衷的路人也动心,纷纷凑上前给钱,不一会儿关立新就卖出去十几件。

关立新还在边上劝:“家里没那么多人的,也可以买三件回去嘛,来回换洗着穿。或者大家伙拼一拼,凑个三个人买三件,也是可以的!”

原本大家伙还没想到可以凑单,他这话一出立马就举手喊拼单的。

“我要两件,还有没有谁能跟我凑一件的!”

“我!我要一件!”

有凑单的,也有不用凑单的,有个小姑娘拿着钱凑上来:“大哥,你这都是均码的吗,有没有大码的,我爸胖,我怕他穿不下。”

关立新:“有!大码是吧,我这有大的,你爸多少斤,我这大码最大能穿到180斤的!”

“那给我拿一件大码的,两件均码的!”

关立新:“好嘞!”

关立新摊前热热闹闹围着一圈人,他收钱找衣服忙得不可开交。

忙,但是快乐。

毕竟这一个个都是来给他送钱的呀!

他嘴咧的老大,脸上挂着灿烂的笑容热情的招待每一个顾客。

明晞和赵素兰过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第53章 孟冬春提亲 明晞和赵素兰……

明晞和赵素兰过来的时候, 看到的就是关立新一手收钱,一手给顾客找衣服,嘴上还跟另一位顾客解释衣服虽然是瑕疵货, 但一点都不影响穿的场景。

关立新摊前的顾客是最多的,摊前被熙熙攘攘的人群围了个里三层外三层, 但关立新在这么多人面前, 一点都不手忙脚乱, 反而是认真的把每一位顾客都照顾到。

“大妈,您说想给您孙子买,但怕买大了?要我说您这担心都多余, 您孙子我瞅着都十二三了吧,小孩十二三一进入青春期发育, 那是见风长, 衣服说小就小,上礼拜穿正好的衣服,下礼拜说不定就小得不能穿。这买大点, 就不用担心这样问题。而且, 我这衣服料子好, 结实, 穿个两三年没问题, 孩子长大正好穿。现在穿是宽松款,过两年穿是紧身款,一件衣服能穿出两种风格, 您这才是真的赚到呢!”

“什么, 妹子你想买了跟你对象一块穿?哎呀,妹子你太有眼光了,人家香港那边就有这样的, 特意跟对象穿一样的衣服,说是叫情侣装。这样俩人走街上,人家一看就知道是情侣,感情好。”

“哎,这位小兄弟,你买两件不如买三件,我今天第一天摆摊有优惠,打七五折,买三件合下来一件九块钱。你要是愿意呢,就自己买三件,因为什么呢,我这个衣服它透气性吸水性都好,夏天可以单穿,春秋两季也能套在衣服里面当内衬穿。不过你要是一个人穿不过来,也可以在我这摊前找找凑单的,凑个三件能省两块钱是两块钱不是?”

关立新这张嘴叭叭叭,说得在场没有一个人能拒绝,纷纷掏钱下单。

买到的拿着衣服,心满意足地离开。没有买到衣服的,立马拿着钱挤到关立新面前。

赵素兰看得目瞪口呆,她惊讶地问:“晞宝,我没看错吧,里面那卖货的真是立新,这是立新的摊子?”

明晞吞了吞口水:“妈,你没看错。”

她也是没想到,平时看着油嘴滑舌,吊儿郎当,一点正经样没有的关立新做起买卖来有模有样的

明晞和赵素兰刚过来没一会儿,就看着关立新摊上的衣服卖得所剩无几。

这时候,关立新举起一件海魂衫:“就剩最后六件,数量有限,先到先得!”

一听到这话,关立新摊前本就人头攒动的人群更加热闹起来。

最后还是一个大姐打败所有竞争对手,挤到关立新身前把钱塞到他手里,直接把最后六件衣服成功包圆。

关立新:“剩下没买到的大家伙也不用着急,明天这个点,我还准点过来摆摊,大家认准我头顶这块牌子就行!”

“不过明天就没有活动,想买的大家只能原价十二块钱一件了!”

没买到的听到这话也高兴起来,虽然没有打折活动,但就算是原价,也比百货大楼里卖的便宜呀。

送走摊前的顾客,关立新喘口气,倒是看见不远处的明晞和赵素兰了。

他惊讶上前:“赵大妈,明晞,你们什么时候来的,我都没看见你们。”

“大忙人,不怪你。”明晞调侃一句,说:“我们早就过来了,看你那忙,就没上前耽误你生意。”

她挑挑眉毛,拍了关立新一下:“说到这,你行啊你,没想到你小子做生意还真有一手。小词一套一套的,张口就来,我站这听着都心动想买两件了。”

“嗐,这都自家人,你想要的话还用得着买?直接上我家拿两件不就得了?”关立新大方表示。

明晞摆摆手:“没,我就说你挺会说的。”

她也算是能说会道的人,但一点不夸张的说,让她像关立新刚才那样,她做不到。

关立新咧嘴一笑:“我就是嘴好使,以前上学的时候,老师不就说我嘴皮子利索,让我以后就靠嘴皮子吃饭来着吗?”

明晞:“……”

以前上学的时候,老师确实这么说过。

但那不是因为关立新上课说小话,还带着前后左右的同学一块说小话,老师批评他的话吗……

赵素兰:“我看靠嘴皮子吃饭也挺好,别人还没有立新你这样能说会道的能力,想靠嘴皮子吃饭还不行呢。”

关立新挠挠后脑勺:“我就一臭摆地摊的,大妈您可别再说了,再说我怕我该骄傲了。”

赵素兰:“骄傲,就该骄傲!你别看你现在是摆地摊,但摆地摊怎么?摆地摊也是靠自己双手挣钱花,挣饭吃,又不是去偷去抢,你靠自己的能力挣钱,让别人买到实惠东西,让家里人过上好日,你就该骄傲!”

关立新这下是真不好意思起来,他摸摸鼻子转移话题:“那个,大妈,我今天生意好 ,为了庆祝今天的开门红,我提议,你跟明晞今天就别回家吃饭了,等我回家叫上我爸妈,咱们一块去国营饭店下馆子吧?”

赵素兰摆手:“那多浪费钱,别下馆子,还是回家吃吧。这样,你说,你想吃啥,大妈我去买去,咱们回家吃。”

关立新:“别啊,回家做饭多麻烦啊,这天这么热,又是油烟又是火,多热啊。而且,不止我一个人,我还打算把我哥们儿也叫上呢。”

“就是那个跟我一块做生意的哥们。”关立新补充:“咱们这也算是合伙做生意,总要见个面吃个饭吧。”

关立新看赵素兰犹豫不决,下不了决定,便偏头看向明晞:“小明你说,你说我说的是不是?”

明晞选择站关立新这边,她重重点头:“妈,我觉得关立新说得对。”

她倒不是为蹭饭,主要是为了看看另一个跟关立新一块做生意的是什么样的人。

明晞都点头答应下来,那赵素兰还能说什么拒绝的话。

“行吧,那就一块吃一顿。”

关立新笑出声:“哎,行,那等我收拾摊子回家喊我爸妈!”

回家通知完关父关母,关立新就让明晞带着两家人先去饭店点菜,他去找他哥们儿。

明晞带着赵素兰以及关父关母先一步来到饭店,今天一块来吃饭的都不是外人,明晞也没整虚的,直接拿过菜单就点菜。

点的都是大家爱吃的。

点完菜没多久,关立新就领着一个身材干瘦的男同志从门口进来。

关立新把人带过来:“赵大妈,小明,我给你们俩介绍一下,这是跟我一块做生意的哥们儿候武,武功的武。不过我们都喊他外号,瘦猴。”

“瘦猴,这两位就是我之前跟你说过的明晞跟赵大妈。”

瘦猴笑嘻嘻地打招呼:“赵大妈好,明同志好,您两位喊我瘦猴就习惯。之前就听关哥说过您两位的名字,今天终于有幸得以见到两位。”

赵素兰也笑呵呵地跟对方问了声好,她心说,这小伙子说话还挺客气的。

明晞也是同样。

倒是关立新抬手给瘦猴后脑勺一巴掌:“咱们今天吃饭的,都是自己家人,你小子这么客气干嘛,自己找地方坐下。”

瘦猴听到这话一点也不恼,麻溜地找了个作为坐下,看得出来,他跟关家人关系不错,打坐下就开始对关父关母嘘寒问暖。

“阿姨,你这两天身体怎么样,腰还有没有疼过。”

关母笑着说:“好多了,自从贴了你上次给我拿过来的膏药,这阵子都没有再疼过。”

瘦猴:“叔叔呢,您这阵子关节还有没有不舒服,我这几天听说郊区有一个老中医,专门治关节疼的,您要是不舒服,等哪天有空我陪您去郊区看看?”

关父:“不用不用,这阵子天气好,我这关节也不疼。”

明晞没想到瘦猴和关父关母的关系这么好,奇怪地看向关立新。

他打哪冒出来这么一个好哥们儿的?

关立新看出明晞的好奇,小声跟明晞解释一番,明晞这才明白。

原来瘦猴家里成分不好。他爷爷那一辈是开古董铺子的,当年划分成分的时候,因为铺子里有雇员,就被划分成小业主成分。后面**闹得厉害,这件事被翻出来,家里挨了批斗,他爸因为批斗落下一身病,不仅不能工作,还要常年吃药。家里就靠他妈扫大街挣的十几块钱维持生计。

所以瘦猴和他哥哥小学毕业之后就不读书了,在各个厂子打零工扛大包赚钱养家。

一直到关立新高中毕业那年,瘦猴他爸病重,医院下了病危通知书,说是要做手术才能救命,瘦猴为了给他爸凑手术费,把家里偷偷存下来的一块玉佛拿到黑市上卖。

没想到碰上一伙黑心的,看瘦猴一个人,又年纪轻轻,就打算黑心吞下瘦猴手上的玉佛。

第一次去黑市,准备碰碰运气看看做生意的关立新刚好碰上瘦猴被群殴的场面,阴差阳错之下,他救了瘦猴一命。

知道瘦猴是为了给他爸凑手术费,关立新好心出钱买下瘦猴的玉佛,把瘦猴他爸的手术费给交上。

等瘦猴他爸手术成功出院之后,瘦猴就跑到关立新家,认关立新当老大。他说关立新救了他和他爸的命,这恩情太大,他必须得还,所以自愿认关立新当老大,这辈子给关立新当牛做马。

这又不是旧社会,关立新哪用得着瘦猴一个活生生的人给他当牛做马啊,可不管他说多少遍,也不管他怎么赶,就是赶不走瘦猴。

没办法,关立新就只能被迫认下这么一个小弟。

关立新最开始做的生意是帮人修手表,修收音机。可真要说他能赚到钱,还是瘦猴出的力。

之前就说过,瘦猴小学毕业就跟着哥哥到处打零工,在社会上摸爬滚打这些年,瘦猴认识不少朋友,其中就有一个在废品回收站工作的。废品回收站能捡到不少别人扔的报废的收音机,手表这类东西。有些是坏得不能再坏,修也修不好的,但有些是能试着修修的。瘦猴通过朋友的关系,把废品回收站那些报废的东西全都给拿到关立新这。

关立新把能修的修好,靠倒卖这些二手翻修的收音机挣下的第一桶金。

当然关立新也没忘了瘦猴,每次东西卖出去,都拿出一部分给瘦猴分红,他还劝瘦猴把这些钱攒下来,去找份正经工作。

关立新是自己不愿意循规蹈矩的在厂子里上班,所以倒腾这些东西,但瘦猴不是,他是没条件。

但瘦猴这人就死了心跟着关立新干。他听关立新把钱攒下来,但最后是给他哥哥买了一份运输队的工作,他还是继续跟关立新投机倒把。

也得亏瘦猴给他哥哥买了份运输队的工作,后面才有关立新和瘦猴听说南方衣服便宜,去南方进货倒腾裤衩子的事。

明晞听完挑挑眉毛,感慨:“你这也算是好心有好报。”

关立新“嘿”一声,说:“还真是!”

他说:“你知道的,我这一辈子都没干过什么好事儿,不祸害人家都算是我好心眼。但就那天,特别巧,我不认识路,拐进一个死胡同,就看见五六个人圈踢瘦猴。说真的,我当时都没想救人,是那几个臭不要脸的看见我,还想要对我动手。这我能忍?我三下五除二,给那群王八蛋一顿揍,揍完要走的时候,看瘦猴太可怜,才顺手把他带上的。后面听说他爸的事儿,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我心里就觉得特别不好受,就把身上的钱都掏给他。”

要说的话,还真就是缘分。

关立新那天是冲着去黑市见世面去的,特意把自己从小攒到大的小金库全都带上了。

一百多块钱呢!

也正是因为这一百多块钱,瘦猴他爸的手术费刚好凑够。

关立新:“我当时都做好要把钱打水漂的准备了,谁能想到瘦猴后来给我拉来那么多生意,我还因为他搞起服装生意来呢。”

他说:“不过打这事儿之后我算是明白了,人是真的要多做好事儿。”

多做好事儿,没准就能有好报。

像他这次去广州不就是,他就是随手救个心脏病发倒路上的,结果就给自己挣来一笔好生意。

明晞点点头,关立新这话说得没毛病,人是应该多做好事儿。

就算不为了有没有可能到来的好报,为了不愧对自己的良心也行啊。

正说着话呢,服务员端着菜过来了:“你们点的红烧肉、糖醋鱼、京酱肉丝、洋葱炒蛋……酸菜饺子齐了。”

菜都摆上桌,关立新举杯:“咱们这么多人,好不容易聚一次,外加上今天我生意开门红,咱们举杯庆祝一下!”

“来来来,庆祝一下!”

“都碰个杯哈!”

明晞不喝酒,杯子里装的茶水,也端起来跟大家碰了个杯。

庆祝完,大家伙坐下,关立新:“得,都别客气了,大家伙动筷子吧!”

“吃吃吃!别客气!”

还是那句话,今天桌上没有外人,大家都没客气,抬起筷子就吃。

今天来的这家国营饭店糖醋鱼做的最好,明晞没有丝毫犹豫,第一筷子就向糖醋鱼夹去。

糖醋鱼外酥里嫩,酸甜可口。

下一道是红烧肉,作为最大众的荤菜,每家国营饭店都必不可少这道红烧肉,不过不同的饭店做法不同,菜品味道也不同。有的是偏甜口的江浙版,有的是偏香辣口的湖南红烧肉,还有北方偏咸口的红烧肉……

明晞今天吃的这家做法就是北方做法,红烧肉咸香,五花三层的肉经过长时间炖煮,软糯鲜香,肥而不腻。

还有京酱肉丝、酸菜水饺……

明晞吃得满嘴流油。

大家伙吃得热闹,嘴上话也没停。

关立新余光瞥见瘦猴,突然想起什么说“:“瘦猴,你妈是不是催你找对象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