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工球◎
浓郁绿荫笼罩了老城区的车道,车辆不停歇经过,行人步履匆忙。
萧妧妧赶到约定的路口,无需张望,远远便看见榕树下的清爽身影。
黎行聿双手插兜,姿态松弛,一身浅色衣裤虽然看不到logo,但凭做工和裁剪而言,绝对不便宜,衬得他越发出众。
个高腿长脸俊,路过的男女老少无不侧目,闯了红灯都不知道,喇叭声惊醒他们才后怕的退几步。
萧妧妧停止了跳脱的蹦跶,改为正常走路姿势,加速靠近后,停在离他一米远的距离,拘谨地打招呼。
“我是不是来迟了?”
听到声音,黎行聿深邃冷漠的脸像照见阳光,抬头直直望过来时,瞬间明媚了,脸上带着温和笑意。
明明是差不多的表情,神态一转变,好像变了个人似的。
她一下子联想到了半夜和她一起撸狗的邻居黎行聿,顿感亲切。
“不会,是我习惯早到。”黎行聿抬手,邀请她上车。
车子停在街边,这次又换了一辆,依然是她不认识的豪车。
萧妧妧收回目光,迈步跟上,这时注意到,他手腕上戴着上回送给他的玳瑁手串。
为了搭配手串,衬衫的袖口同样换成了玳瑁,陪着浅米色的衣裤,既显得年轻,又能彰显出沉稳可靠的气质。
“玳瑁果然更适合你。”留意到穿搭上的小细节,萧妧妧眼前一亮,诚挚夸赞。
她举起手腕,展示自己的玳瑁手串,惋惜摇头:“我戴着就不如你戴得好看。”
萧妧妧想,一定是她太年轻,气质不够稳重,不管是低调的玳瑁象牙,还是高调醒目的帝王绿鸽血红,好看归好看,戴在她身上却没有气势。
黎行聿的目光落在她腕间,同样是玳瑁,她手上的是长串,在腕上绕了三圈,略显深沉的色泽衬得肌肤莹润白皙。
“很好看,戴在你手上很合适。”笑意加深,黎行聿语气认真的回应。
哪怕知道他在说客气话,萧妧妧听在耳朵里也很高兴。
自从当上古董铺老板,时不时面对客户,萧妧妧放弃了舒适的白T大裤衩,放弃了最爱的辣妹穿搭以及漂亮小裙子,整天穿着文雅的棉麻裙子和简约的新中式套装,装得文绉绉的。
这次看展是继夜爬之后唯一的外出活动,萧妧妧当然是挑自己舒服的状态来,所以打扮的稍微正常了点。
百褶短裙配紧身T,和其他年轻女孩没什么两样,只在出门后发现手串忘记摘下,整体看过去,有一点不和谐。
萧妧妧在为这点不和谐心里闹别扭,看到黎行聿后,她忽然意识到不止是手串,全身上下都不太合适。
就像和朋友出去逛街,一人时髦得像是参加时装周,另一人像是下楼扔垃圾。
黎行聿穿得正儿八经的,显得她不正经了,风格差距太大,走在一起怪怪的,她会不自在。
萧妧妧看来看去,只有忘记摘下的手串看起来能为她增长一点年纪。
黎行聿的一句肯定,萧妧妧安定许多。
她嘿嘿笑:“其实我也觉得挺好看的,特别出片。”
展馆在南奇山脚下,距离景区五百多米左右,周末早上过去,堵车是必然。
黎行聿担心她无聊,提前拿来了展览的册子,光是藏家信息、展品信息等,够她看许久。
萧妧妧囫囵翻了一遍,诧异道:“展品竟然有1000件!”
这得多厚的家底啊,1000件呢。
黎行聿顺势介绍:“冠华的孟董是老藏家,这1000件藏品里有他个人收藏,也有他妻子的,更多的是家里留下来的。”
萧妧妧秒懂,原来是家底厚,难怪。
“我要是有这么多藏品,确实很难忍住不炫耀。”萧妧妧嘀咕一句,突然好奇的问:“你家的藏品不会也有这么多吧?”
黎行聿想了想,“不低于1000件,具体数量记不清了。”
萧妧妧目瞪口呆,哇了一声。
黎行聿偏头看她:“想看吗?时间你定,我随时欢迎。”
萧妧妧心动了,谁能忍心错过见世面的机会。
“合适吗?会不会太打搅了?”
明明心动,还要搓着手客气客气,萧妧妧眨巴眼睛,期待的目光投过来,黎行聿只觉得手痒,想放在她后脑勺轻蹭。
“不会,南市有一套园子专门收纳家中藏品,”想到萧妧妧在月牙巷长大,他又说:“离你家很近。”
萧妧妧灵光一闪,莫名想到一处地方:“该不会是随园吧?”
黎行聿意外片刻,她竟然能猜出来,颔首承认。
萧妧妧嚯了一声,那可太巧了,她上次去的时候只知道是拍卖行,没听说有什么藏品。
黎行聿道:“园子买回来后没有正经用途,空置太久容易坏,索性把前五座院子分给佳博做总部,后四座院子留着摆放家中藏品,不对外开放。”
一听到不对外开放,萧妧妧更心动了,不敢想那里藏了多少好东西。
这得多有钱啊,家里的宝贝敢放在人来人往的办公场所,一点不怕人惦记。
萧妧妧没那个格局,好东西恨不得藏在系统空间的最底层,就这还要时不时拿出来摸两下,确认东西属于她。
“去去去,我肯定去,谢谢你的邀请。”萧妧妧双手合十,非常诚心的感谢黎行聿。
册子翻了几页,车子停在展馆门口。
萧妧妧隔着车窗望过去,冷冷清清,进了展馆内好上许多,楼上的水晶展、书画展吸引了很多年轻情侣。
而走到主题名为“珍古”的展厅,冷清到无人问津。
古董展不至于这么冷吧?
萧妧妧四处打量,离展厅大门越来越近,一阵爽朗笑声传来。
“好久不见啊黎总,早知道你要来,我提前调了两天出来,不让外人打扰,咱们清清静静的看。”
从他们熟稔的寒暄中,看得出确实合作过许多次。
萧妧妧恍然,难怪像清场一样,原来是调整了公开展览的时间,媒体场和公共场时间向后挪。
这次是她沾了黎行聿的光。
黎行聿礼貌握手,半侧身为萧妧妧介绍:“孟有树先生,冠华的董事长,也是这次展览的主办人。”
萧妧妧瞄一眼光头,很快和册子上的藏家信息对上号,笑着握手。
黎行聿又道:“我的朋友,做古董生意,对孟董的藏品感兴趣,今天一起来见见。”
孟有树客气的笑着,视线来回打转,似乎分辨什么,然后邀请他们往展厅里走。
空旷的展厅只有展柜里亮着灯,回声阵阵。
萧妧妧站在入口出望过去,不愧是老收藏家,各式各样的藏品比宣传册来得震撼许多。
“和黎总家的藏品自然是不能比,不过是收着玩玩。来,我带你们逛逛。”孟有树热情地领着他们。
有藏品的主人愿意为他们介绍,倒是省去看册子的步骤,萧妧妧专心看古董。
第一个区域是瓷器,官窑哥窑龙泉窑,都集中在前头最显眼的地方,青花瓷摆了一排。
孟有树介绍瓷器时,也顺带着介绍如何得到它们。
“这里面要说最得意的,肯定是那件官窑花瓶,器型优美简约,颜色特别漂亮。
最关键的是我买来的时候特别便宜,十几年前吧?花了五六十万从别人手里收来的,现在起码翻了十倍。”
萧妧妧不太懂瓷器,听他讲解的时候学到许多,尤其喜欢听他讲如何捡漏的过程。
她听得入神,只可惜估计次数不多,要省着用,否则她一定把在场的每一件古董都扫一遍。
“要说美中不足,就是差一件汝窑,那玩意不好弄啊,”孟有树开玩笑说:“我现在巴巴的和黎总拉关系,就是想等哪天黎总不喜欢汝窑了,打算出手家里那件汝窑花瓶,我好第一时间下手。”
萧妧妧会心一笑,看出孟有树多执着汝窑了。
她绝口不提自己有汝窑茶杯一事,反正不打算卖,说出去没意思,心里暗爽就好。
“你家那件汝窑,也在随园?”萧妧妧小声问黎行聿。
黎行聿摇头:“在京城,我爷爷最喜欢它,摆在书房里每天看。”
萧妧妧失望了一会。
“想去我家看看汝窑?”黎行聿看她耷拉下来的眉眼,好笑的问。
萧妧妧拨浪鼓似的摇头:“倒也不必。”
孟有树偷摸瞥他们,心里的猜测十拿九稳了,得意的啧啧两声。
上回送请柬的时候可没见黎行聿对古董有多大兴趣,隔了不到一周,马上改主意,果然有问题。
再看萧妧妧,年轻漂亮,身形高挑,两人站在一起感觉整个画面都亮堂了。
落在后面说悄悄话的两人慢慢跟了上来,孟有树若无其事的挪开目光,继续介绍他的宝贝。
瓷器之后是孟有树夫人的水晶。
各种颜色各种造型,更多的还是原石。
孟有树无奈的笑:“我家夫人最近迷上水晶了,整天叨叨什么买了不亏,以后绝对要涨。”
水晶方面三人没一个懂的,于是粗略欣赏一圈后,快速来到下一个区域。
“这里全是摆件,木头的、象牙的、猛犸牙、金子、翡翠……太多了。”
萧妧妧记得,翻册子的时候,摆件一类比其他的展品厚许多,没来得及仔细看,站在展厅里望过去,可不是一点点的多。
“这一片是黄花梨的,雕工很精致,有老物件,更多是存的料子找师傅打的,不值多少钱,主要是喜欢。你们看中间那个,就是紫檀木雕出来的全家福,我们一大家子三十多口人都在,中间偏下面那个是我。”
孟有树蹲下来,指着其中一个光头小人笑呵呵的说。
萧妧妧想,果然每个人的收藏偏好都不相同。
有的人只凭喜欢,有的人只看价值。
萧妧妧自己属于看价值的那一批,只挑珍贵的好东西留下,像木雕这样的小摆件,她再喜欢也不会特意收集几十个差不多的摆在家里。
“再给你们看看值钱的摆件——象牙鬼工球。”孟有树为了清晰展示,甚至找来助手开展柜。
“牙雕艺术的巅峰作,你们看,这技术得多高超啊,全国找不出20个人。一共十层,可惜我小时候不懂事,让我嗑坏了一角,价值大打折扣,不然放现在,可值不少钱。”
萧妧妧不禁上前,接过放大镜仔细去看。
“有那么值钱吗?”
孟有树点头,语气骄傲:“这和鬼工球的层数、材质有关系,我这件是古董了,而且还是象牙,买卖的话肯定贵。
现代工艺虽然更厉害,多的听说有五六十层,收藏价值相对来说低许多。
当然,要是材质好那就另说,总体来看,我这件更难得。”
鬼工球也叫牙雕套球,工匠在球状物体上镂空雕刻出多层次的球层,每一层皆可自由转动。
鬼工球价格与层数息息相关,层数越多,价格呈指数级上升。材质不同,价格也天差地别。
她凑过去,看孟有树拿棉签在球孔里轻拨,很快,所有孔洞对齐,萧妧妧一层层数下去,果真有十层。
每层只比纸张厚一点,却能雕出极致繁复的图案,精美绝伦,球心燃上烛火,球体外甚至能透出光。
而在第七层的位置,确实有一处碎裂,其他几层因保养不当,有细微裂纹,影响了整体效果。
球体如此,支撑球体的柱身同样精致非常。
孟有树惋惜地说:“要是第七层没断,真就是稀罕东西,我这么多年都想收一个更好的,根本找不到合适的。”
萧妧妧按捺住雀跃心情,急促追问:“这件大概值多少钱?”
黎行聿回答了她,“南市一套房。”
萧妧妧又问:“是城区老破小,还是郊区新远大?”
黎行聿想了一下:“城区次新大。”
萧妧妧有数了,差不多在700万左右,快赶上买189号院子的钱。
有瑕疵的尚且如此,完好无损的象牙鬼工球只会更贵吧?
萧妧妧语气一下子轻松起来,态度随意自然的接话。
“我前段时间刚好收了一个鬼工球,孟先生如果感兴趣,可以抽空去我店里看看。”
说起来还是托了龙傲天的福,上回他丢来许多杂七杂八的东西,鬼工球就包含在其中。
当时她的注意力全被大件家具吸引走,抱着紫檀黄花梨宝贝得不得了,鬼工球相比之下过于小巧,欣赏一会便放开了。
萧妧妧回想一下,她手里的那个鬼工球一共十二层,完好无损不说,保养极好,比孟有树的这个好多了,材质同样是象牙。
幸好她够谨慎,一个个包裹好塞进收纳盒,为了节省系统空间,她又把一个个小收纳盒再装进大盒子里,一股脑丢空间。
除了要费点工夫找出来,一点问题没有。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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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7
第107章
◎博物馆的同款未免太多了吧?◎
孟有树呆愣片刻,重新审视萧妧妧。
年轻漂亮,活泼有朝气,像夏日的烈阳,明媚耀眼,身上有属于年轻人稚嫩与清澈。
看起来和他家闺女差不多,大学刚毕业的年纪,实在不像是经营一家古董店的老板。
“时间倒不是问题……萧小姐确定吗?您手里的东西,是和这件差不多的象牙鬼工球?”
听黎行聿介绍她是古董店老板,孟有树没深究,或者说没当回事,黎行聿才是他的重点关注对象,萧妧妧是捎带的那个。
古董行与拍卖行搜罗了一圈,始终没能找到一件称心如意的鬼工球,萧妧妧却大言不惭,说她的铺子里有,孟有树难免心生疑虑,下意识质疑她。
萧妧妧微笑点头,语气坚定:“没弄错,是鬼工球,完好无损的那种。”
孟有树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他凝视着萧妧妧,想要从她的表情中看出更多端倪。
“南市古董铺可不少,大大小小、有名没名的,我大多熟悉,不知道萧小姐的古董店开在哪里?”
萧妧妧下意识摸了摸背包,这才想起出门玩忘记带名片了,尴尬地笑了笑。
“月牙巷188号,不破斋,最近新开业。”
一听是新开的铺子,孟有树神情微妙,不自觉地流露出几分轻视之意。
碍于她是黎行聿带来的客人,黎行聿又在旁边看着,孟有树不好直接表现出自己的态度,干巴巴笑两声,没接话茬。
萧妧妧瞧出他的不以为然,偷偷耸肩。
被人小看了,果然是今天的打扮不太稳重。
下次再有类似的场合,恐怕要戴帝王绿这种级别的珠宝出场,才有说服力。
萧妧妧没再继续推销,显得自己过于急切,好像东西卖不出去,反而让人生疑。
反正鬼工球在她手里,货真价实的老古董,即便孟有树不买,也有别人愿意买,她是一点不着急。
黎行聿这时插话:“孟董可不要小看她的古董铺,老魏前两天收了一套顾景舟的紫砂壶,就是萧老板手里出来的。”
孟有树知道魏钦买紫砂壶的事,他先前托古董商在圈子里打听,说是要给老爷子祝寿,想收紫砂壶。
当时有人找上门,询问孟有树是否有意转手,孟有树不缺那点钱,又不和魏家在一个碗里吃饭,没什么业务往来,自然用不着忍痛割爱,便让传话的人回绝了。
“这么快?我记着是上个月的事吧?萧小姐真人不露相啊。”
孟有树满脸讶异,不知道是魏钦买到了紫砂壶让他惊讶,还是紫砂壶出自萧妧妧的古董铺更令他惊讶。
萧妧妧没有解释,谦虚微笑,“巧合罢了,这还要多亏黎行聿介绍。”
她轻描淡写随口一说,孟有树却没办法随耳一听。
先是鬼工球,再是紫砂壶,随便哪一件放在中档古董铺里,都算得上镇店之宝了。
她年纪轻轻,上哪弄来这么多好货?
孟有树把目光放在了黎行聿身上,怀疑萧妧妧在为黎家办事。
萧妧妧不在乎他怎么想,随手指了隔壁区域:“原来孟先生还喜欢收藏翡翠呢。”
然后兴致勃勃地凑过去欣赏。
翡翠是萧妧妧目前学得比较深的一类,有时不需要系统帮忙,自行判断出好坏,唯独对行情了解的不够,常常估不准价。
孟有树私人收藏的翡翠数量不少,大到稀奇古怪的摆件,小到常规的首饰,绿的紫的糯的飘花的,看得她眼花缭乱。
黎行聿跟上来,俯下身,陪着她扒在玻璃上看翡翠。
“孟先生可真有钱,我已经看到三件帝王绿的手镯了,还有一个帝王绿的蛋面。”
察觉到黎行聿靠近,萧妧妧用夸张的语气赞叹。
不像她,手里握着一个帝王绿珠链,尾巴已经翘上天了。
黎行聿:“喜欢帝王绿?”
萧妧妧目不转睛地盯着高低错落展示在台架上的翡翠项链,小鸡啄米似的点头。
“它们太漂亮了。”
萧妧妧心痒难耐,恨不得回去找龙傲天和柳如烟多收几条。
谁能拒绝拥有一排翡翠啊!
便宜的大几百万,贵的小几千万,灯光打下来,个个美到失语。
不敢想它们全戴在身上,该是多么珠光宝气,哪怕得颈椎病她也忍了。
“保险柜里有几条帝王绿的项链,”黎行聿微微偏头,目光从翠绿转移到白皙:“晚餐前可以安排人送来,我……”
萧妧妧震惊打断:“等一下!你看起来不缺钱,为什么要寄卖它们?”
“寄卖……?”黎行聿愣住,几秒后轻笑出声:“不,我想说的是,送给你。”
萧妧妧瞪大眼睛,缓缓扭头,不可置信地望向黎行聿。
帝王绿,送给她?好小众的语言啊。
这真的是可以随便送的东西吗?
视线交汇,黎行聿漆黑的眼眸里浮动着火焰般的光彩,萧妧妧分辨一会,不像是开玩笑。
好像她敢点头,他马上能把东西捧来。
“黎行聿,你可真大方。”萧妧妧忙道:“要不起要不起,你可千万别送,我就随口一说。”
难怪电视剧里的霸总有一堆狗腿,手指缝里随便漏几样,够普通人奋斗一辈子。
礼物太贵重,她承受不起,还是自己花钱买的更踏实。
但是……和有钱人做朋友的感觉真爽!
但凡她厚脸皮一点,真有可能晕晕乎乎的收下了。
“可是,你先送的它。”
黎行聿不解,直直凝望着她的眼睛,抬起手腕,袖子自动滑落一小截,恰好露出玳瑁手串。
萧妧妧瞥一眼玳瑁手串,大声反驳:“那怎么能一样?”
就说价格,玳瑁和帝王绿差得远了去,而且玳瑁手串明明是他当时买古董时送的搭头,可以理解为小赠品,好评返现三元的那个三元,不是真正意义的礼物。
平白无故的,她可舍不得送玳瑁那么贵的礼物。
将她的神情收入眼底,黎行聿微不可察地叹气。
“都怪你岔话题,我在这里耽误了好几分钟。”
萧妧妧直起身,寻找孟有树的身影,两天嘀咕半天,她这时想起来好久没听到孟有树的声音,担心冷落了主人。
黎行聿跟着起身,“他有事,离开一会。”
萧妧妧哦了一声,挪到旁边的展柜,继续发出赞叹声。
一排的春带彩手镯,种水真不错,能买下这么多,可见是真喜欢。
黎行聿一时间不能确定她到底喜欢什么,看帝王绿惊叹连连,看春带彩依然充满了欢喜。
甚至连一旁灰扑扑的陶罐,她也蹲下来仔细研究。
萧妧妧难得见到如此多种类的收藏,属实开眼了,哪怕不属于自己,依旧高高兴兴。
没有孟有树带领,强行安利自己的心头好,两人走到哪看到哪,看见喜欢的就多停留一会,全凭心情乱逛。
八十八件翡翠全部欣赏完,萧妧妧充满期待的前往下一个区域。
才迈进去,一溜排大小高矮材质各不相同的花瓶罐子闯入眼帘。
萧妧妧哇了一声,光是眼前看到的大约有五十多个,孟有树的家底可真厚,难怪要用一整层的展厅来办他的私人收藏展。
不敢想后面还有哪些宝贝。
眼前这一区域显然是用来展示孟有树收藏的花瓶,按照材质做细致分类。
先是三两个陶罐,再是十几个形状各异的瓷瓶,后头是艳丽的掐丝珐琅花瓶。
萧妧妧看不透瓶瓶罐罐的门道,单纯地欣赏它们的外观,拍拍照,溜溜达达走到了玉瓶区域。
不知道孟有树从哪里找来的好东西,雕工个比个的精湛,放眼望去,摆在一起炫技似的,哪一个都值得细细品味。
上一件让她看呆了的玉瓶,是苏娇娇带来的博物馆同款。
那件在她心里封神,简直绝美,不管是材质还是雕工,都比眼前的几个玉瓶精美,甩它们好几个档次。
毕竟是九族严选,宫廷玉器,萧妧妧只看着它心情就能舒畅,哪怕知道它卖不出手,砸在手里也要留下。
卖得出就卖,卖不掉自己留着,怎么算都不亏。
萧妧妧驻足欣赏好一会,慢慢挪动步子,想看看下一件又该是怎样的精彩,空旷展厅忽然响起窸窣动静,说话声断断续续传来。
两人循声扭头,孟有树和一个陌生男人争执什么,两人围着木箱子,对里面的物件指指点点。
“太假了”“杂色多”“一点不像”等话音传到耳边,瞬间拉起萧妧妧的好奇心。
“孟先生不会是被骗了吧?”萧妧妧小声和黎行聿蛐蛐。
两人顾不上看展品,关注孟有树那边的动静。
孟有树这时说话着急了些,招来展厅的安保帮忙,一起弯腰伸手,抬出木箱里的东西,小心翼翼挪到旁边的石台上。
孟有树拿着手电筒在瓶子上照来照去,又掏出手机硬塞给陌生男人展示什么,挑剔地说了一通。
萧妧妧揉了揉耳朵,想听他们说什么,又揉了揉眼睛,上前两步好看个清楚。
“看出什么了?”
黎行聿见她神情忽然认真起来,紧盯着孟有树手里的玉瓶,忍不住问出口。
萧妧妧顿了顿,不确定地摇头。
“有点眼熟,但是……应该不是,可能是我看错了吧。”
萧妧妧自顾自的嘀咕两句,说了和没说一样,黎行聿根本没听懂她的意思。
见萧妧妧收回目光,转身看其他藏品,便没当回事。
直到两人慢悠悠逛到玉瓶展示区的末端,萧妧妧陡然定住脚步,目瞪口呆地望着其中一件展品。
黎行聿顺着她视线看去,是一件正常大小的青白玉瓶。
灯光斜斜照在瓶身上,通透的青白色交错相映,清凌凌的光晕如寒烟笼罩,像遗世独立的仙女一样,美得令人惊叹。
雕工不必说,极好,设计亦是当得起一个妙字,看雕刻手法,应该是近几年的作品。
整体而言,美则美矣,过于匠气,少了韵味,算是一件非常好的工艺品,而非艺术品。
萧妧妧呆呆望了好一会,赶紧掏出手机拍照片,放大细节一寸寸对比,没一会又蹲在玻璃柜前,仔细看上面的文字介绍。
半晌,萧妧妧恍惚起身,扭头,看向孟有树。
“你有没有觉得,这件,和他手里的那件,是一样的?”
萧妧妧神情略显迟疑,一手指着身边的玻璃柜台,一手指向孟有树。
黎行聿来回比对后,神情有些许诧异:“你没看错,确实一样。”
得到肯定回答,萧妧妧苦恼地抓了抓后脑勺。
“瓶子有问题?”黎行聿虽用了疑问句,语气却很笃定。
萧妧妧偷瞄一眼,见孟有树没空搭理他们,鬼祟掏出手机递过去给他看。
看到照片的那一刻,黎行聿目光顿了顿,轻挑眉梢看向萧妧妧,眼底的疑惑明显。
萧妧妧深吸气,解释道:“照片上的青白玉瓶是京城博物馆馆藏。”
未尽之意是什么,黎行聿全懂了。
两人动作出奇的一致,一会看看面前的展柜,一会扭头看孟有树方向,隔了一会,低头看手里保存的照片。
过了一会,萧妧妧滑动相册,翻找到当初拍下的另一张照片。
那是苏娇娇为她走私来的青白玉瓶,博物馆同款,系统认证过的真货。
萧妧妧想不通,这算什么情况?
四件一模一样的玉瓶,这……博物馆的同款未免太多了吧?
【作者有话说】
博物馆同款见50~5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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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8
第108章
◎因为,真的在我手里◎
两人对视一眼,无言以对。
小半个展厅逛下来,足以见孟有树的眼光。
以他的财力和人脉,按理说不该出现这种低级错误,展出一件仿品。
可如果展柜里的玉瓶是真的,博物馆那件算怎么回事?她手里那件又怎么说?
哪个是真,哪个是假,萧妧妧已经糊涂了。
除了自己手里那件有系统担保,其他三件,她可不敢乱说。
趁着孟有树不在,萧妧妧赶紧收了手机,强忍心痛,给面前这件……姑且叫它3号玉瓶吧,开启估价。
黎行聿双手环胸,微微俯身,仔细观察3号,对比图片上的细节。
略等了一会,图片弹出,萧妧妧看到180万的价格,心里便有了把握。
面前展柜里的3号玉瓶绝对是仿制品。
估价功能开启后,她特意翻出那件博物馆同款玉瓶,系统给的价格在750万。
料子值二百五十万,雕工值三百万,还有二百万给时间。
而这一百八十万,起码有一百二十万属于雕工,剩下的六十万是看在料子足够大的份上。
“这件是仿的博物馆馆藏。”几乎同时,辨认了一会的黎行聿笃定开口。
那么问题来了,孟有树不会看不出来,他图什么?
或者说,老收藏家也有打眼的时候?
两人面面相觑,恰好这时传来脚步声,孟有树安排完杂事,径直朝着他们走来。
萧妧妧收敛神色,若无其事的样子装作认真欣赏。
孟有树见两人一直盯着玉瓶,眉眼来来去去,不知道商量什么,走上前一看,原来是这件。
“这件可有不少故事呢。”孟有树笑呵呵地讲解:“老掉牙的你们不想听,我也不说了,单说它的雕工,那可了不得,我请的裴望山裴大师,花了两年时间打造。
说句不中听的话,料不抵工。但是没办法,家里长辈喜欢。”
萧妧妧哦嚯了一声,孟有树好坦荡一人,三言两语承认了它的来处。
“那您为什么展示出来呢?毕竟是仿品,还是仿的博物馆馆藏,即便雕工出色,让人看出来难免有些不好的议论。”萧妧妧好奇追问。
孟有树愣住片刻,大约是没想到萧妧妧问得如此直白。
“妧妧年纪小,说话没遮拦,孟董不必放在心上。”黎行聿清清嗓子,歉意微笑。
萧妧妧缩了缩脖子,抿紧嘴唇,偷瞄黎行聿。
孟有树回神,连连摆手:“你们误会了,我不介意这些,我没想到萧小姐能看出它是仿的,甚至看您的意思,还知道仿的哪一件?”
萧妧妧点头,粗略的解释道:“我在京城读的书,偶尔去博物馆逛逛。”
博物馆那件就叫1号吧,因为精美又大气,其实挺出圈的,照片每每在网上流传一遍,网友就要惊叹一遍它的美貌。
这也是萧妧妧不敢把苏娇娇带来的那件2号拿出来展示的原因,太扎眼了。
不识货的人当它是假货,碰到识货的人那更完蛋,解释不清。
孟有树又一次打量萧妧妧,这么一看,确实有点混古董圈的样子。
因着他的社会地位和财富,去他家里参观的朋友们,潜意识认为他手里这件玉瓶才是真货,用了点旁门左道换来博物馆那件,绝不多问。
孟有树倒是辩解过几次,大家一副*“我懂我都懂”的模样,他懒得再说,后来便很少带人参观。
黎行聿能看出来不意外,家学渊源在那摆着,这小姑娘年纪轻轻,如果真是自己看出来的,确实有眼力。
“萧小姐是怎么看出来的?”孟有树有心试探。
萧妧妧腹诽,当然是因为真的在她手里啊。
就在她琢磨怎样回答,才能装逼立人设的时候,和孟有树争执过的陌生男人以及工作人员从身后走来。
两人戴着手套,步伐轻缓,格外谨慎地托着玉瓶。
“老板,玉瓶清理过了,也登记了,您看放哪啊?”
他们询问孟有树意见,打断了交谈。
孟有树冲黎行聿和萧妧妧笑了笑,示意稍等,转身对守在暗处的工作人员招手。
“把柜子打开,东西并排放,”孟有树半蹲下,盯着展柜观察,“往左边挪点,把好看的那面露出来,对对对。”
工作人员配合孟有树的指挥,在展柜里几次调整玉瓶,调整灯光。
萧妧妧傻眼,这是仿了两件一模一样的,还把两件仿的全搬出来展览?
看不懂。
新来的算4号吧,3、4号摆在一起,粗略看去,就是一对一模一样的玉瓶。
器型一样,材质差不多,高低大小肉眼看没多少差距,唯一不妥的是雕工。
两件玉瓶所雕花纹图案完全一致,雕工便对比出优劣。
倒不是说4号的雕工不好,两件的手法其实很相似,而是存在些许差异。
萧妧妧说不出个所以然,可能是情感,可能是风格,总之,她直觉不像是同一人所作。
“新来的这件是裴大师的徒弟作品,”孟有树无奈摇头:“到底是不如师父,可惜裴大师年纪大了,不接单,不然这对仿的玉瓶也不算太差。”
没办法,只有裴大师师徒愿意接单,其他大师不是不乐意仿制,就是技术不过关,孟有树虽遗憾,但也知道只能如此了,谈不上多失望。
萧妧妧闻言,暗道一句果然。
孟有树亲自上手,两件仿品调整到满意角度,让工作人员锁了展柜,欣赏片刻,对陌生男人说:“我回头和助理说一声,尾款工作日给你们老师汇过去。”
陌生男人安心了,咧着嘴笑完,冲他们几人鞠躬,乐呵呵离开。
等到周遭只剩下三人,萧妧妧不解追问:“一样的瓶子,为什么要仿两件?”
孟有树好脾气的说:“说来话长,萧小姐看过博物馆馆藏的那件正版玉瓶,但是一定不知道,正版的玉瓶其实是对瓶,也叫双瓶,必须取自同一块玉料,打造两个一模一样的瓶子,象征同根同源。
也不能说完全一样吧,它们刻字不同,在瓶耳的外侧,一瓶刻福字,一瓶刻寿字,寓意福寿双全。”
“博物馆那件是对瓶中的福瓶。我让人仿的这两件也是照着做成一对,一瓶福,一瓶寿。”
萧妧妧根本不清楚这些细节,甚至第一次听说这是对瓶,它还有一个搭档。
她俯身在3、4号的瓶耳部分寻找,果真有刻字。
“所以,博物馆那件是真货?”
孟有树被萧妧妧的问题逗乐,哈哈笑。
“自然是真的。不止你一个这么想,我解释了,可大家不信,都以为我把博物馆的东西偷回来了。”
萧妧妧彻底放心,御制青白玉透雕花鸟纹福寿对瓶,福瓶在博物馆,另一件寿瓶则是在她手里。
两件同根同源,真得不能再真得古董。
差点冤枉博物馆了,以为展出的是假货。
孟有树拐回话题,继续讲故事:“你们不知道,博物馆那件福寿对瓶其实是宫廷玉器,后来成了我太奶的陪嫁之一。
按照那个年代的说法,我太奶是皇室的宗室女,和皇帝血缘比较近的那一支,族谱往上查全是有名有姓的人物,所以我太奶的陪嫁,有很多是从宫廷里流出来的。”
“后来打仗了,太奶太爷做主躲出国,于是把家里带不走的东西变卖出去换盘缠,福寿对瓶就是那时候没的。
等后面安稳了,一大家子搬回来,当时家里条件还不错,想着把以前卖出去的东西赎回来,毕竟是传了几代的物件,真舍不得,而且以后也会越来越值钱。
我们一家子托人搜寻了好几年,只找回来十几件,剩下的不是没消息,就是在战争里毁了。要么跟福瓶一样,辗转换了几个主人,最后被人捐到博物馆去。”
“进了博物馆那肯定买不回来了,再说,留在博物馆挺好的。
我们当时联系找到捐赠人,想打听另一半的消息,得知另一半寿瓶让不懂事的子孙给卖出去了,下落不明。
家里人惦记得不行,我这才想着仿制出来,好让家里长辈高兴高兴。
等媒体场展示结束,它们就要送回去。”
萧妧妧恍然大悟,先前还以为孟有树把替身文学玩到了古董上。
每一件古董背后都有一段故事,见证了一个时代、一个家族的兴衰存亡,根本听不完。
“你们别看它是仿的,以为多轻松,可不容易了,光是找到这么大的料子就花了几年,一件不够,得多找几件,防止中途出意外,随时换。
料子这一步解决了,联系师傅到真正动工这步,又是一两年过去,光是在料子上勾勾画画,起码小半年。
从收料子到放在展览厅、出现在你们面前,满打满算,八年过去了。”
萧妧妧瞪大眼睛,花八年时间投入大几百万,只为复刻一对玉瓶,这才是有钱烧得慌。
孟有树笑了:“正常,一般人都能不理解。我们主要图个高兴,也可以理解为,弥补遗憾吧。”
萧妧妧试探着问:“如果,那件寿瓶出现在您面前,您会想买回去,彻底填补遗憾吗?”
孟有树毫不犹豫,坚定回答:“那肯定的,仿制品到底是仿制品,不说那些外在的因素,它的意义不同。”
闻言,萧妧妧心中一阵暗喜,无法抑制嘴角的上扬。
她明爽的样子太显眼了,黎行聿和孟有树不约而同地看过来,不明所以。
萧妧妧挺胸抬头,尽量表现得郑重严肃些。
在他们的注视下,缓缓拿出手机,翻出自己拍下的寿瓶照片。
“您不是好奇我为什么能看出它们是仿品吗?”萧妧妧一边说着,一边将手机递到孟有树面前,示意他看一眼。
“因为,真的在我手里。”
【作者有话说】
不出意外是每天的21点更新,如果来不及可能稍微迟一点。
晋江有点毛病,章节发布后,前台会延迟几分钟刷新出来,需要等一等。
PS:昨天估摸着差不多可以开防D了,选了最低比例,结果还是出了意外,现在已经关掉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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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9
第109章
◎哦嚯,可以吃瓜了◎
话音落下,别说孟有树,连黎行聿都意外不已,投来的目光倏然变化。
萧妧妧敏锐捕捉到了这一丝变化,面上保持住严肃神情,内心不禁爽翻。
哼,让你小看我。
“我没在你店铺里见过。”黎行聿低声说。
萧妧妧嘿嘿笑,低声回他:“东西太多,没地方塞。”
这话说得欠揍,听起来有点炫耀的意思,只有萧妧妧知道,不是炫耀,是真塞不下,好东西太多了,根本顾不过来。
东西拿到手并不是吹吹灰尘上架那么简单,有一系列的流程要走。
珠宝玉石一类需要送去鉴定拿证书,或者请专家鉴定背书,还要下载保存系统提供的交易证明。
古董是她和异世界客人交易所得,有系统协助补足传承谱系和交易发票、合同,证明古董来源合法不够,同样需要送去专业机构鉴定背书。
更别说前期的准备工作,她要把老古董们整理出来,学着清理养护,尽量让它们漂漂亮亮的见客人。
这一趟趟步骤走下来,事情并不少,放在其他铺子,古董的证明、证书存档至少需要一个专业律师接手。
目前铺子里摆在台面上的古董,全部过明路可以拿出证明,只缺权威机构的鉴定证书。
萧妧妧已经很偷懒了,大部分家具伪造几张旧照片,能够证明家族传承便不再管。
一些昂贵的物件、见不得人的物件,她自己藏着不打算出手,索性当黑户,省去不少麻烦事。
至于值点钱、自己又不想留下的东西,她会登记清楚,按批次送去鉴定,至今还有一部分在路上。
当然,古董圈从不缺少查不清来源的物件,甚至大部分藏品都不能细究。
什么村民家里收来的、地里挖的、河里捡的、小商贩手上买的……来源不一而足,在古董圈太常见了。
这些拿不出合法来源的物件,走私下买卖,价格抬不上去,也不方便放在台面上说。
例如卖给韩教授的古墨、老傅教授的牙雕手串、张老板的砗磲围棋,这几样就是走的私下买卖。
黎行聿轻易相信了她的话,古董铺塞得满当当,他亲眼见过。
孟有树没心思听他们聊天,眼睛死死盯着手机,一个劲的扒拉图片放大细节。
干看着不满足,他又找出自己的手机,在聊天群里翻半天,找到一条视频,两台手机并在一起来回对比。
“这……”孟有树呆滞了一会,喜色浮在脸上,“好像真的是寿瓶。”
他欢喜的不行,捧着手机的胳膊轻微颤抖,征得萧妧妧同意,照片传送给他,他再发去家庭群里。
等消息的时候,孟有树仔仔细细看了寿瓶,保存相当完好,甚至能看见莹润的光泽感。
照片的背景很清晰,有小卖部的货架,杂七杂八的东西堆放着,光线色调基本挑不出毛病,可以确定不是合成的照片。
不怪他如此谨慎,孟家赎古董的事在圈子里不算秘密,甚至为了行事方便,一开始就故意宣扬出去,希望有人主动联系。
也确实有主动找上门的,陆陆续续来了十几波人,满怀期待一看,假的。
曾经买了孟家珍藏的人大多没了音讯,反倒是招摇撞骗的最多。
孟有树习惯了,不得不谨慎应对。
萧妧妧拿出照片证据不算什么,孟有树不敢全信,来回比对之后,心里稍稍踏实些。
他有八分自信,认定这就是他要找的寿瓶。
和裴大师商量仿制对瓶时,图纸不知道看了多少次,博物馆泡了许久,孟有树不敢说十分熟悉玉瓶吧,六七分肯定是有的。
只对比了几处旁人难以注意到的细节,孟有树已经相信了萧妧妧的话。
“叮咚”一声,群里发了新消息,连家里长辈都说像,孟有树更没有疑虑了。
孟有树激动不已,惊异的目光投在萧妧妧脸上,恨不得冲过去拥抱。
是他看走眼了,小姑娘年纪轻轻,门路可真广,他遍寻无果的寿瓶和鬼工球,竟然在同一家店里。
如果再算上魏钦的紫砂壶,这家店可真了不得。
而了不得的古董铺,居然才开业没多久。
越想,孟有树看向萧妧妧的目光越发微妙,越发认定她背后可能有黎家撑着。
尤其黎行聿的态度不一般,太值得琢磨了。
“萧老板哪天有空?我一定上门。”
“对了,寿瓶还在萧老板手里吗?”
“失礼失礼,孟某照顾不周。萧老板,咱们加个联系方式吧,到时候约个时间。”
萧妧妧没说什么呢,孟有树自觉改口,噼里啪啦说了一长串,语气态度大变样。
萧妧妧无措地愣住,应付不来热情的孟有树。
黎行聿解围:“我组个群聊吧,正好我也想见见孟董念念不忘的寿瓶。”
孟有树眼巴巴瞅着,看到三人小群跳出来,总算放心。
“来来来,咱们继续逛,后面是我们一家子搜罗来的字画。”孟有树好像一下子注入了活力,“萧老板开古董铺,肯定见过不少好东西,您看看我这字画如何?”
萧妧妧哪懂什么字画啊,还没学到这里呢。
她和先前一样,微笑应对,沉默着欣赏,偶尔和黎行聿小声蛐蛐两句。
孟有树却不放过她,时不时点她一下,想听她点评,热情得有些过头。
后半截展厅萧妧妧根本没心思仔细看,光想着怎么不崩人设了,好在有黎行聿帮忙,他好像很擅长应对这样的热情。
“时间不早了,我在旁边餐厅订了包间,黎总和萧老板赏个脸?”
逛到最后,比萧妧妧预估的结束时间要早许多,刚好卡在午饭的点。
她望了望黎行聿,等他开口。
萧妧妧有自知之明,可不认为孟有树的好客是为了寿瓶。
“不巧,中午已经和萧老板有约,下次吧。”黎行聿嗓音淡淡,婉拒了他的邀请。
孟有树视线来回转了一圈,一拍脑门:“是我没眼色了。”
他朗声笑化解尴尬,寒暄几句送两人离开。
“不虚此行啊。”
参观结束,回到车上,前往预约好的餐厅,车子一启动,萧妧妧绷不住了,一下子瘫倒在椅背上,长舒一口气,发出了意义不明的感叹。
“恭喜萧老板开拓新客户。”黎行聿看她要死不活的样子,好笑地递去一瓶水。
萧妧妧有气无力地说:“谢谢你啊,要不是你,我真扛不住。他是我遇见的人里,热情度能排进前三的。”
要不是当着黎行聿的面,萧妧妧更愿意把热情换成殷勤,再难听点,可以换成逢迎讨好。
黎行聿:“他应该误会了什么。”
萧妧妧疑惑接话:“误会什么了?”
话音顿了顿,黎行聿偏头,目光灼灼地盯着她的侧脸,“……我们的关系。”
萧妧妧反应了一会才意识过来,狐狸眼瞬间瞪得圆溜溜,鼓着脸颊吐槽:“是我理解的那个意思吗?一起看展而已,他可真敢想。”
一男一女走在一起就一定是CP吗?
萧妧妧复盘一会,自觉没有做出令人误会的亲密举动。
正犹豫着要不要向黎行聿说一声抱歉,他低沉嗓音传来。
“是,也不全是,他大概把你的古董店当成黎家在运作。”
萧妧妧摸摸头,迟疑着说:“所以,孟先生认为我背后有大老板?而那个老板,他以为是你?”
黎行聿:“可以这么说。”
萧妧妧郁闷皱眉:“好像……还是被小看了。”
有点不爽,年纪轻怎么了?难道不能是她自己有本事吗?
虽然这个“本事”确实离不开系统的帮忙,但还是很不爽。
萧妧妧狠狠拧瓶盖发泄,却发现轻松打开,发泄失败。
“正相反,在我看来,是你的优秀突破了他的认知。孟有树接受到的信息量大多如此,因此刻板的将自己推导出的结论套在你身上。”黎行聿安慰道:“不用在意他的看法。”
“低情商发言:他看不起我;高情商发言:我太优秀了。黎行聿你说话真好听,真的。”
换种说法,听感完全不同,虽然事实没有改变,但萧妧妧的心情大不一样了。
反复回味那句“突破他认知的优秀”,萧妧妧暗爽不已,尾巴快翘上天,抱着矿泉水咕嘟咕嘟掩饰自己翘起的嘴角。
黎行聿轻笑一声:“等他见识过你的古董铺,就会改变自己的想法了。”
萧妧妧眼珠子骨碌碌转,暗自决定把原定的看货时间推后一天,好让再她准备准备。
她要拿出压箱底的宝贝,非惊掉孟有树眼珠子不可。
餐厅是黎行聿提前预订,萧妧妧说好要请回去,刚好找到了机会。
虽说他做主选定,却也考虑了萧妧妧的口味。
环境清幽,菜品惊艳,还有乐团演奏,除了餐厅生意不好,冷清到只有他们这一桌,害得她不敢大声说话,挑不出一点毛病。
萧妧妧记下店名和地址,畅想着哪天打开位面互通的权限后,她带苏娇娇再来一次。
用餐之余可以俯瞰南市,很适合感受后世的繁华昌盛。
胡思乱想着,萧妧妧没注意太多,反正黎行聿提前告知过行程,完全不需要她操心,只管跟着走就好。
而接下来的行程,萧妧妧充满了期待。
尤其从魏钦那里听说,他设宴的地方属于黎家的私人庄园,设有农场牧场马场和休闲区,和度假村没什么区别。
哪怕不对外开放,甚至一年到头没几个人过去看一眼,依旧打造了一个令人惊艳的私家花园。
但她没想到,去往所谓庄园的路需要坐直升机。
从餐厅出来直达顶楼停机坪,萧妧妧惊讶的合不拢嘴。
“需要茶苯海明吗?”黎行聿招手,示意一个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西装男去取东西。
萧妧妧连忙摇头拒绝,庆幸自己不恐高也不晕机。
“有点吵,忍耐一会。”
黎行聿曲起胳膊,先扶萧妧妧进机舱,他紧跟着上去,递来降噪耳机。
萧妧妧第一次坐直升机,好奇打量内部,直升机起飞后,她几乎扒在窗上俯瞰整座城市。
这个角度可真稀奇。
看得入神,肩膀被人戳了两下,萧妧妧回头,对上黎行聿的目光。
“要帮你拍照吗?”
萧妧妧眼睛一亮,十分意动。
她双手合十表示感谢,然后侧了侧身子,比出一个土土的剪刀手,美滋滋拍照。
果然没选错衣服,随手一拍就很出片。萧妧妧满意极了,给黎行聿一个大拇指。
一会看看景,一会拍拍照,不知不觉,半个多小时过去,直升机准备降落。
萧妧妧抬手遮在额头,走下机舱,眺望无边的碧蓝和波浪般起伏的绿,极具艺术感的房子藏在蓝与绿中。
她哇了一声,发出没见过世面的惊叹。
直到他们在庄园管家的带领下走进庄园深处。
萧妧妧远远看见,相连的长廊下,一男一女相对而立,走近些终于确认是云昭昭和傅问。
而黎行墨,他黑着一张脸,双手插兜站在长廊尽头。
哦嚯,可以吃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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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0
第110章
◎吃瓜失败◎
萧妧妧拉住黎行聿往一边躲,免得闯进修罗场。
或许她行为过于鬼祟,没等他们彻底转身,长廊中的三人先后发觉他们的存在。
傅问颔首打招呼,云昭昭欢快地跑来,乖巧叫一声“黎先生”,然后抱住萧妧妧的胳膊。
吃瓜失败,萧妧妧转而问:“你们怎么在这里?”
云昭昭故意落后两步,离黎行聿远了些,低声和萧妧妧蛐蛐:“都怪学长,他心血来潮说要出来玩,还自作主张帮我请假。”
云昭昭招架不住黎行墨缠磨,昏昏欲睡的时候稀里糊涂答应了,第二天刚睡醒,她几乎是被黎行墨扛着上的直升机。
两人抵达庄园才从管家那里得知,庄园今天要招待客人,魏先生借地方做东。
黎行墨傻眼了,云昭昭一看到地方猜到他在打小算盘,倏然松了一口气。
计划完全打乱,黎行墨这时打算换地方,云昭昭当然不愿意让他得逞,强硬表示愿意留下
平时工作很累,难得有机会在风景绝美的户外活动,云昭昭说什么也不想再坐直升机回去了,大不了避着点客人就是了,反正这里大得望不到头。
黎行墨眼睛骤然放光,想到什么似的,帅脸通黄,有客人似乎并不全是坏事。
结果就是现在这样,云昭昭意外得知魏先生招待的客人有萧妧妧,还有她想找机会表达谢意的傅问。
“你们已经说清楚了?”
萧妧妧慢悠悠走着,其实恨不得找个有空调的地方躺着,再抓一把瓜子。
云昭昭重重点头,笑容轻松:“其实那天在店里,傅教授就觉得我面熟,只是他没打算和我有交集。”
于他而言,不过顺手的事,多年后再遇,不该过多打扰,一切随缘。
云昭昭感念他的恩情,总想当面说一声谢,恰好有了这次机会。
萧妧妧弄清来龙去脉,失望地瞥向仍旧黑脸的黎行墨。
看热闹不嫌事大,萧妧妧挺想看他们扯头花。
黎行墨和季随之间,两人像随时能干起来的样子,不过和傅问有点难说。
不疾不徐走到长廊尽头,云昭昭没有一点心虚的情绪,见到黎行墨脸蛋红了片刻,扭扭捏捏靠近他。
神奇的是,黎行墨瞬间柔和了面容。
脸色看起来依然臭得很,但是态度明显软化,甚至不着痕迹地斜瞥傅问。
这就哄好了?
萧妧妧啧啧摇头,真没意思。
管家在前面带路,领萧妧妧先去客房休整,等待晚餐,以及魏钦。
云昭昭甩开黎行墨,说什么都要和萧妧妧一起。
当着黎行聿的面,黎行墨不敢太放肆,偷偷瞪了云昭昭两眼。
两人手拉手进了客房,快乐地跳上松软大床,侧头,落地床外有花园,头顶飘来两坨棉花糖一样的白云。
正是一天中最热的时候,阳光慷慨地洒落,目之所及全部镀上一层灿金色。
“完全像是在度假嘛。”萧妧妧在大床扑腾一会,撑起脑袋,望向窗外发呆。
云昭昭这会突然想起来问:“对了,妧妧姐,你怎么和黎先生一起过来?”
萧妧妧看着白云悠悠,本来不太困的,意外产生了睡意,打了个呵欠。
“哦,我们啊,中午吃了个饭,顺路过来了。”
云昭昭敬佩不已:“妧妧姐真厉害,敢和黎先生一起吃饭,我连和他大声说话都做不到。”
萧妧妧不以为然地嘟囔:“上午还顺便看了展览呢,有什么可厉害的。”
云昭昭越发崇拜她,凑过来说:“难道你不觉得面对黎先生非常有压力吗?”
萧妧妧摸不着头脑:“压力?我只在面对数学老师的时候产生过。”
压力没有,但是西装革履的黎行聿确实有威严感,她会不自觉地拘谨。
“其实黎行聿是个好人。”萧妧妧总结道:“连自己的狗子都愿意借的好人。”
云昭昭当然知道他是好人,可一直冷着脸,怎么敢靠近,巴不得躲远远的。
她刚要问借狗是怎么回事,一扭头,身边传来平缓的呼吸声。
云昭昭看一眼手机,下午两点,睡午觉的好时间。
想提醒萧妧妧没卸妆,见她睡得香,云昭昭只能放弃。
空调开到适宜温度,她平躺回床上,盯着外面花园发呆,幸福的感觉在这一瞬笼罩了全身,不知不觉微笑着沉入睡眠。
四点不到,客房叫醒服务惊醒了她们。
两人先后睁开眼,迷迷瞪瞪半天,好一会才缓过神爬起。
萧妧妧懊恼地嗷了一嗓子,她终于想起自己忘记卸妆。
背包里翻找出化妆品和防晒,匆匆跑去卫生间,先卸妆,再重新化。
快速收拾好自己,萧妧妧拉着云昭昭坐下,给她也撸了一个元气少女妆容。
出门的时候时间刚好,夕阳斜斜挥洒,半边天空呈现灿烂的粉橙调,萧妧妧不禁联想到她的帕帕拉恰。
用日落色形容宝石,可太正确了。
“萧小姐云小姐这边请,先生和魏先生在马场。”
忙着为晚霞拍照时,工作人员主动上前引导。
两人边走边四处欣赏,好不容易走到门边,高尔夫车刚好停在她们面前,
马场距离庄园不远不近,中间会绕过人工湖泊和牧场,走路显然不现实,也不符合庄园的待客之道。
高尔夫车缓缓行驶,萧妧妧像土包子进城,掏出手机放大画面,对比着照片和实景,为自己肉眼看到的景象而震惊。
“这……真的不是旅游景区吗?”
云昭昭以为成片不同风格的建筑已经够超出想象了,深入庄园,哪知道还有更多闻所未闻的东西等着颠覆她的世界。
副驾座位的工作人员贴心介绍:“休闲农场位于城市近郊,总面积约有600亩,包含了有机农场、果园、马场……”
穿着全套职业装的小姐姐语气温柔,云昭昭和萧妧妧听得一愣一愣的。
萧妧妧忍不住在心里盘算,她得卖掉多少古董才能拥有一座属于自己的庄园。
庄园是口头说法,国内土地不存这个概念,更确切的说,叫综合休闲农场。
它无法私人拥有,通常以企业名义承包、投资、购买,用于私人社交或者开展一些农业项目。
讲究一些的人家,日常所需食物只选择自家农场的产出,或者从国外农场空运。
云昭昭咋舌,天真的问:“你是说,这里生产的瓜果蔬菜和肉,不对外出售?那它要怎么盈利?”
工作人员微笑:“农场产出纯私人用途,不考虑盈利呢。”
云昭昭半天说不出话,偏头和萧妧妧对视一眼,两人抿紧嘴巴,羡慕得眼睛发红。
等工作人员转过身,云昭昭小声和萧妧妧嘀咕:“如果我有这么多钱,我应该会比学长更霸道。”
难怪黎行墨看不上她那些兼职,动不动拿钱说事,催她辞职。
云昭昭泄气地垮下肩膀,他是真有钱,比她以为的有钱。
萧妧妧震惊过后,升起了满满的斗志,别墅算什么,她要去买海岛、买城堡,感受一下富豪的生活。
转头,没等她说出豪言壮语,萧妧妧察觉到云昭昭的情绪莫名低沉下来。
“没事,只是太热了。”
云昭昭笑容勉强,扯了个不走心的借口。
农场绿荫环绕,周围青山连绵,体感温度比市区稍低一些,此时正值夕阳西下的时刻,温度就更低一些了,微风吹着惬意得很。
萧妧妧挠挠头,见她不想说,放弃追问。
好在没多久,高尔夫车终于抵达目的地,停在马场入口。
萧妧妧抬眼一看,圈出来的平坦草地上,三人三马在飞驰。
走近一些,遮住迎面而来的光芒,萧妧妧认出了他们,是黎行聿和魏钦,慢悠悠在后面晃荡的是黎行墨。
他们也看到了围栏边的萧妧妧和云昭昭,黎行聿拉紧缰绳,狂奔的马十分配合地改变了方向,朝着她们而来。
黎行墨挥舞着胳膊,一踢马肚,加速赶来。
兄弟俩先后脱离队伍,魏钦懵逼了一会,撇撇嘴,拽住缰绳折返回去。
萧妧妧保持着手掌遮阳的姿势,眯起眼,隐晦地欣赏两个帅哥骑马而来的画面。
黎行聿换下了衬衫长裤,穿着一身适合骑马的运动装扮。
上衣湿漉漉贴着身体,勾勒出宽阔的肩膀、紧窄的腰线,修长有力的双腿轻松踩在脚蹬上。
骏马四蹄翻飞,渐渐靠近,萧妧妧欣赏得更方便了。
紧勒缰绳的手臂肌肉偾张,青筋在肌肤下起伏,随着上下颠簸,肌理紧实的胸肌若隐若现。
目光上移,细密汗珠汇成细流,顺着绷紧的下颌、脖颈,汇入领口深处。
要不是不妥当,此时的她应该会吹口哨。
“想试试吗?Peter是驯养过的运动马,很温顺。”
数米之外停下,徐徐前行至围栏边,黎行聿越发明显的感觉到萧妧妧投过来的视线,微不可察地扬起眉梢。
一人一马彻底停在她面前,黎行聿倾身,抚摸Peter的脑袋,发出邀请。
萧妧妧目光定定地落在他身上,夏风吹开黏在额前的碎发,露出晒得薄红的深邃面容。
金红的余晖描摹他的侧脸,蓬勃的力量和灼热的气息一起扑面而来。
被夸赞温顺的棕色大马低下脑袋,越过围栏主动往萧妧妧身上蹭。
萧妧妧迟钝回神,敷衍地抚摸两下,摇头拒绝了。
她在拍戏的时候学过一阵子,半吊子水平,长时间没接触,早忘到后脑勺了,何况她穿着裙子,不方便。
黎行聿闻言,翻身下马,缰绳交给马场的管理员,绕过栅栏走来。
这时,落后一截的黎行墨迟一步赶到,急停在围栏边,带起一阵风。
云昭昭吓得后退一步,黎行墨兴奋地伸出手。
“上来,我带你兜风。”
萧妧妧没心思去看黎行聿了,忍不住侧目偷瞄。
小黄文的男女主共骑一马,当她不知道后面会发生什么吗?
云昭昭也想到了这一点,担心黎行墨曾经提过的戏言成真,警惕地观察一会,毫不犹豫地拒绝他。
“正好你们来了,一起回去。”
笃笃笃马蹄声没停下,魏钦的声音远远传来,打断了黎行墨要说的话。
距离原定的晚餐时间没多久,这时候回去不早不晚。
黎行墨的小心思无法实施,只得下马离开,缰绳丢给管理员,撑着栏杆翻出来,倒是先黎行聿一步。
三人在马场跑了几圈,一身汗,让她们稍等一会,转身去隔壁的白房子清理。
萧妧妧想趁机拍几张马吃草,研究构图的时候,一通电话打进来。
她下意识选择挂断,手指划到一半,萧妧妧突然想起来,这是布料厂的联系方式。
停顿几秒,萧妧妧接通了电话。
【作者有话说】
按理说应该还有半章内容一起贴上来,写到一半发现来不及,23点都不一定能写完整,先凑合看[捂脸偷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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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1
第111章
◎古代位面的印钞机◎
“萧小姐,我们这里还有2000*米的青色麻布,您需要吗?我们可以给您打对折。”
萧妧妧刚一接通电话,那头的布料厂经理开门见山表明意向。
“打对折?为什么?”
上门推销的见过,没见过主动让利的,本来麻布就不贵,打对折更便宜了。
一听到打折,萧妧妧控制不住了,4000米不多,买了没什么,正好一起给苏娇娇送去。
“您别误会,是我们厂子不打算做下去了,最后几批货得赶紧清理掉,这不是仓库快到期了嘛。盘点的时候发现还有一点,我记着您挺需要的,过来问两句。”
经理话音客气礼貌,却能听出即将失业下岗的苦闷。
弄清楚原因,萧妧妧爽快同意买下。
经理惊喜不已,连声道谢:“谢谢萧小姐照顾生意,厂子效益不好,老板指望出掉库存给大家发遣散费,太感谢您了。”
萧妧妧一愣,脑海中灵光一闪,随即双眼放光。
“王经理,您家现在还能接单吗?大单。”
电话那头停滞了几秒,似乎在确认自己听到的内容。
几声喘息急促之后,王经理惊呼:“您要下单吗?当然可以,厂子没转让出去呢,工人都在岗,随时可以开工。您、您稍等啊。”
王经理噼里啪啦一长串话扔过来,说一声稍等,电话那头又安静下来,萧妧妧根本来不及询问。
等到对面有窸窸窣窣的动静,萧妧妧才继续道:“我需要仿古布料,仿绫罗绸缎丝绢麻布一类的,不需要完全一致,大差不差就好,您能办到吗?”
“萧小姐您好,我是厂子的老板,我听到您的需求了,定制仿古布不是问题,但是吧,我们有最低的下单量,不然这个成本太高了,我们赔不起,您看……”
中年男人略显激动的颤抖声音传来,萧妧妧松了一口气,能仿就好。
怪她没把格局打开,尽想着金银古董,忽略了一件事。
在古代,金银、粮食、布帛都是硬通货。为防止铁钱外流,战乱时期,铜币短缺,布帛就是实物货币,可以流通于市场。
上到战争赔款、军队发饷,下到抵税、市集交易,用布帛充当货币再正常不过。
南朝时,甚至有明文规定一匹布当钱四百文。
萧妧妧一直知道布帛可以当钱用,但因为没在古代生活过,一直没能深刻的意识到这件事。
也就根本没想起来,她可以定制大量仿古布料,拿去给申明月、龙傲天他们当钱用。
换句话说,布料厂等于古代位面的印钞机。
尤其申明月,缺钱又缺人,仿古布料拿过去,简直和天降巨款没区别,比她费劲巴拉考察市场,进货浮光锦、琉璃等变现省事多了。
从成本来说,大量定制仿古布料,或许要更便宜一点,关键是方便。
随便换来点金子、翡翠、珠宝什么的,利润相当可观。
萧妧妧越想越觉得可行,懊悔地锤了锤脑袋,怎么早没想到定制布料这一步。
要不是这次帮苏娇娇采购麻布,萧妧妧想,她不知道还要犯多久的傻。
不过也不亏,布匹和琉璃、玉髓、水银镜,不是非彼既此的关系。
毕竟东西拿过去售卖,赚的是金银,布匹拿过去直接当银子使。都是钱,一样的赚。
都说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如果仿古布料是鱼,那么改良的织布机则相当于渔。
有了渔,或许会影响鱼,但是扪心问,正常人面对渔和鱼一起摆在面前的机会,没人会二选一,当然全部拿下。
有赚钱法子和有很多很多钱,根本不是一码事。
萧妧妧想了想,她现在连找匠人都摸不着门路,完整拿出一台织布机短期内做不到。
最好的方式是偷懒,直接给织布机图纸,让古代人自己琢磨去,即便如此,也不是三两下能解决的事。
深思熟虑过后,萧妧妧觉得问题不大,肯定回应:“我需要的量非常大,到时候咱们面谈?”
她看到魏钦换了一身衣服出来,匆匆掐断话题。
布料厂老板的声音更加激动:“可以可以,萧小姐您方便的话,可以进厂子参观,我们随时欢迎。”
定制布料是她临时起意,许多细节需要回去商量。
比如申明月位面能当银钱使的布匹,是否有明文规定规格?流通最快的是麻布还是绢布,亦或是绫罗绸缎等?
这些通通需要了解,最好可以弄来样布。
龙傲天那里或许又是一个标准,不能出错。
约定面谈时间的工夫,黎行墨出来了,略等一会,黎行聿也汇合过来。
萧妧妧挂断电话,就听到那边的打趣声。
“卧槽,老黎,你现在穿衣服这么骚?装模作样,看不起你。”
“哥,要不你穿西装吧,看着怪怪的。”
萧妧妧循声看过去,黎行聿换了新一套衣服,不变的是服装风格。
宽松的浅色衣裤罩在身上,掩盖了结实身材,清冷矜贵又不失优雅。
云昭昭飞快地偷瞄一眼,小声凑过来说:“这样看,黎先生倒是没那么可怕了。虽然没见过他这么穿,不过真的很适合他。”
萧妧妧赞同的点头,这不挺好看的吗?
她挑剔地瞥向魏钦,印满logo的运动束脚裤,除了质感好再没其他有点,怎么有脸嘲笑别人。
黎行聿整理着袖口走来,停在魏钦身侧,不着痕迹的给了好友一个肘击,顺便回应黎行墨。
“热,不想穿。”
魏钦不可置信地捂住腰腹,大声控诉:“老黎,你变了,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黎行聿配合的回应:“你要这么想我也没办法。”
魏钦再次低呼一声“卧槽”,凑上来惊奇的打量:“真不像你会说的话,你在跟我玩梗?”
萧妧妧噗的一声笑了,强忍着没提醒他,这是渣男语录来着。
高尔夫车接连来了两辆,载着他们一行人前往农场的另一端。
远远看见尖顶的全透明玻璃建筑,萧妧妧才知道为什么要把晚饭设在这里。
橙紫色调的晚霞映照,精心设计的私家花园,像极了童话故事里才会存在的美丽幻境。
没见过的花卉争相绽放,草地湿漉漉,散发青草和泥土的气息。
高尔夫车穿过蜿蜒花墙,停在花园中央,灯火通明的玻璃建筑全貌显现,萧妧妧哇了一声。
不愧是黎行墨选择的约会圣地,这里可真浪漫。
傅问先大家一步到达,等在门口招手示意,魏钦简单介绍了一下花园,把任务丢给黎行聿,自己溜走不知道忙什么去。
萧妧妧这里看看,那里转转,不舍得离开,黎行聿也很贴心,不仅没有催促,还提议去尖顶房另一侧的蔷薇迷宫。
萧妧妧确实好奇所谓的蔷薇迷宫长什么样,大迈步走在青石板小路上。
两人停在小路尽头,不远处是迷宫入口,看到蔷薇修剪出规整的墙,深处有喷泉,萧妧妧又哇了一声。
“云昭昭!你这个女人到底有没有心?”
“兼职比我重要,低廉的比不上我一顿早饭钱的薪水也比我重要。”
“现在呢?一个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男人都能超过我了?”
没等萧妧妧走近欣赏,迷宫花墙里突然爆发出大声的控诉。
这下是真吃到瓜了。
萧妧妧脚步一顿,折返回去未免可惜,继续走下去显然不合适,关键是,她想吃瓜,但有黎行聿在,不好表现出来。
迟疑着无法决定时,黎行墨又一次爆发。
“你说季随救了你,不能忘恩负义,我不说什么了,傅问难道也救了你?”
“你没日没夜的兼职,说要赚钱攒学费,好啊,我给你转了500万,你又不肯收。”
“我把你的事情排在第一位,你呢?”
“给你发消息你不回,你说要上班。”
“找你出去玩,你说你要陪小月亮,她身边三个保姆照顾,真的需要你吗?”
“你担心我只是玩玩,我发朋友圈、带你去见我所有朋友,连我大哥都知道我们在一起了。”
“你和我约会的时候从来不化妆,今天,你不仅化了妆,连头发也和以前不一样。你是不是早知道傅问在这里才不肯走?”
哦豁,看来这次是她的锅,害得黎行墨误会了。
“你说我霸道,我改了,不去管你那些破兼职。
我每天接你下班,你嫌弃影响不好,我改了。
我不开车,我骑路边那个丑得要死的自行车去接你。
你说我浪费,我也改了,我的生活习惯全为你改了一遍。”
“云昭昭,你选我还是选他们?”
“我不在乎别人的想法,我只想听你的答案。”
萧妧妧没憋住,双手合十高举头顶。
接!
如果一定要谈恋爱,请赐一个有钱又舍得给她给花钱,身高185的恋爱脑超绝大帅哥,大接特接。
不愧是小黄文女主,萧妧妧迫切想为黎行墨献唱一首《过火》
黎行聿:?
萧妧妧意识到自己做了奇怪动作,讪笑着放下胳膊。
她悄声说:“快快快,赶紧走。”
以她阅小黄文无数的经验来看,接下来的剧情不可描述,再不走可就尴尬了。
萧妧妧动作迅速,唰一下转身,迈着急切的小碎步,悄悄溜走。
黎行聿掏出手机敲击几下,跟着转身离开。
两人一前一后回到花园中央的花房餐厅,萧妧妧长舒一口气。
然后,她迟钝想起来应该关注一下黎行聿的态度。
吃瓜的不止她一人,不知道黎行聿会不会有别的看法。
“不会,感情的事外人不好插手,需要他们自己解决磨合。”
萧妧妧没想到自己不小心问出口,尴尬地笑了笑,悄声说:“真看不出来,你弟弟是个恋爱脑。”
黎行聿:“家族遗传,我爷爷、我爸,都是恋爱脑。”
萧妧妧缓缓偏头,古怪目光缓慢而隐晦地落在他身上。
黎行聿低头对上萧妧妧的视线,坦然说:“不出意外,我也是。”
萧妧妧:……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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