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有点糟糕，本该准备秋收，偏巧遇上连日暴雨，庄稼倒伏，今年的收成彻底没希望了。”
不止升州一处，临近几座城同样如此，不好好处理，恐怕迟早大乱。
别的地方她管不着，升州不能乱。
申明月有小卖部当靠山，自然不缺粮食，可怎么合理把粮食拿出手，分发到受灾百姓手里，并且不被人惦记，这需要动脑筋。
萧妧妧提议：“实在不行，你就收容流民，我记得你挺缺人的。”
申明月确实有这个打算，“我想好了，大不了带兵出去剿几个匪窝，到时候全赖在他们身上。”
劫匪济民，说出去好听也不会太惹眼。
萧妧妧转而道：“安排好了吗？要不要现在给你送点粮食过去？”
申明月摇摇头：“不急，我还没找到合适地方。”
萧妧妧失望的哦了一声。
三人凑合着吃了一顿晚饭，天要黑不黑的时候，快递找上门。
拆开包裹，萧妧妧挑了挑眉。
哦，现在是四喜了。
前些天送去南市土壤研究所的五份土壤检测完毕，农业专家给出了中肯的种植建议，甚至给出了土壤的优化改善方案，以及施肥相关建议。
申明月读着上面的小字，惊喜不已。
“天呐，好神奇啊，你们是怎么做到的？”
“顺天时，量地利，则用力少而成功多”的道理古人大多明白，可判断土地与作物的适配性，对不同地块的探索规划，总归不是一件易事。
一年生植物勉强可以在短期内验证，多年生植物则耗费许多年观察。
申明月回想一下，从她派人去升州各处采集来土壤，到萧妧妧送去研究中心，前后不过花去7、8天时间。
萧妧妧只能笼统解释：“科学的力量。”
申明月指着上面的小字，问：“专家说适宜种红薯、土豆，它们是什么样的？我可以买种子回去吗？”
萧妧妧一看，列出的种植建议里，有不少对于申明月那个位面而言算新作物的物种。
反而是升州一直有许多人种植的高粱不在方案里。
“土豆啊，前些天咱们吃的薯条记得吗？那个就是土豆，还有炒土豆丝、土豆泥，你都吃过。”
“红薯那就更多了，咱们吃火锅的时候有那种粉条，就是红薯做的。我们还会在秋冬天吃烤红薯，下次请你尝尝红薯藤，凉拌爆炒都可以。”
“这两种作物不仅产量大，还可以当做主食，根茎叶子拿去当饲料，总之哪哪都是宝。”
“一时半会说不清，好处可多了。”
萧妧妧找来平板，搜索科普视频为她讲解。
申明月来不及看完，忙不迭道：“妧妧姐，上面列出来的作物我全都要。”
萧妧妧自然是答应了，联系种子公司下单后，她索性搞了个一条龙服务。
每种作物的种植方法、对应的管理办法、成熟后的主要用途，以及烹饪技巧和菜谱等，一起整理出来。
每一项都值得写一个万字论文，整合到一起，工作量加倍。
萧妧妧没能整理出头绪，申明月想起这次过来目的，抽空询问：“妧妧姐，咱们的布料能做厚实的吗？这场雨过后肯定要降温，夏布该撤下了，不过继续买也没关系。”
萧妧妧一想也是，换季了，大家肯定优先买冬布。
她联系布料厂的经理，后面几批货做厚棉缎、厚麻布。
说到冬布，萧妧妧想起来另两样可以派上用场的东西。
“你那里的冬天冷不冷？我可以找点人造皮草或者棉花，买材料买成品都好说，看你怎么用。”
申明月见识过棉衣的妙处，本就打算入冬了买些放在店里卖，人造皮草却没听说过。
萧妧妧回客房，从衣柜里翻出一件某奢牌皮草大衣。
这件是孟甜甜零元购抢回来的，她没来得及带回家，正好拿来当样板。
“和你那里的皮子是一个意思，人造就是假的、仿的，为了降低成本，也为了环保。”
申明月不懂什么环保，只知道升州几座山绵延，山上兔子泛滥，并不缺兔毛制成的防寒衣物。
人造皮毛看着和动物皮毛差不多，但和她见过的好皮子又有很大不同。
“有多便宜？普通老百姓能穿吗？保暖效果好不好？”
萧妧妧点头：“能穿，效果只能说还不错。至于有多便宜，不好说，总之量很大。”
申明月喜欢它鲜亮缤纷的颜色，听到量很大，便道：“多来点，我要红色和白色两种。”
她眼珠子骨碌碌转，已经想好给申氏的部曲每人安排一件人造皮草斗篷。
升州的冬天不好过，听母亲说很漫长。
她补充道：“棉花也要的，不过得等一段日子，现在买了占地方。”
萧妧妧答应下来，商量好数量暂时先记在备忘录上。
她又问：“不如再给你点棉花种子？总在我这里买棉花不是事。”
申明月一想觉得有点道理，笑吟吟应声。
萧妧妧这时又道：“如果你那里很冷，其实多养点鸭子收集羽绒做衣服同样不错。当然，你要是人手不够，可以先在我这里买羽绒，不贵的。”
申明月咋舌：“妧妧姐，你们这里过冬竟然有这么多讲究？”
不像她那里，有钱人穿皮裘、厚棉缎，或者烧炭取暖，贫苦百姓御寒方式单一，厚麻布里塞芦花、稻草等，裹得臃肿不堪勉强暖和。
申明月稀奇极了，原来还有那么多东西可以保暖御寒。
萧妧妧干脆又找来一件羽绒服，让她带回去感受一下效果。
申明月一手皮草，一手羽绒服，笑得直咧嘴。
“那我再拿点伤寒药，家里几个丫鬟陪我到处跑，这几天淋了雨都病倒了，几日不见好，我担心她们出事。”
萧妧妧眼睛一亮：“西多芬还需要吗？”
申明月想起手下人回禀，似乎连过路商队都听说药效奇佳，打算买点带走来着，上次那一批药估计坚持不了多久。
“要！”
萧妧妧顿时笑眯眯，感冒药、退烧药、西多芬，加在一起远超50件。
申明月抱着大包小包离开，迈过结界的瞬间，光柱末端的一线灰消失。
唰一下，炫丽光效在眼前炸开，比升三级更加丰富的升级特效结束后，金色对话框跳了出来。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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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7
第187章
◎升级与新规则◎
【叮！恭喜萧妧妧女士成功升级】
【愿您在后续的交易中,继续保持勇往直前的冲劲】
【此刻，丰厚的奖励已备好，愿它们成为您前行的得力助手】
关闭对话框，又跳出一个金色对话框,一排彩色图标,边框流动着金光,吸引她点进去探索。
萧妧妧确实好奇点进去看了一眼。
第一个图标她很眼熟,系统估价功能，戳开后如她所料,跳出升级说明。
【恭喜萧女士升至四级，您已经是一位成熟的交易家啦~
为恭贺您踏入新阶段,估价功能（免费次数）大升级，每月可估价600次……】
后面一堆废话写了什么,萧妧妧没耐心看，确定估价次数翻倍后,心里踏实许多。
没办法,业务繁忙,大小拍卖会接踵而至,可怜巴巴的300次估价实在不够用。
萧妧妧吸取上月教训,本月一开始就做好了规划。
但是吧，规划是规划，现实是现实。
实际上，几次上新以及逛完佳博预展后,估价剩余次数只有不到90次。
而本月才度过一半，剩下半月她要奔赴三家拍卖行,心慌是难免的。
这次升级来的正是时候。
萧妧妧嘿嘿笑,戳开第二个图标。
依然是她使用次数最多的功能,系统仓库。
4级以后仓库直接变成豪华版，199格扩大至999格，每一格的上限不变，仍旧是999.
萧妧妧惊喜不已，她知道系统空间会迎来升级，想过是299、399，最多只敢想到599.
999×999，那就是998001，而她可以采用收纳筐、收纳箱等工具整理后再塞空*间，实际可容纳的物资远超计算出来的数据。
萧妧妧哪怕不规划、不整理，随便乱塞，也不会、或者说很难再出现上次物资爆仓的情况。
因为超乎预料，萧妧妧当即把它定为今天的第五喜。
她顾不上看后面的内容，先去小院库房转移物资，杂七杂八东西全部丢进去，总共也才消耗8格。
看着空荡荡的库房，再看稍显空荡的系统空间，萧妧妧笑出声。
乐了片刻，她点开下一个图标。
第三个图标有点陌生又有点眼熟，看到文字说明才想起来代表客户列表。
【恭喜萧女士升至四级，做为名合格的交易商，开拓客户是重中之重。
经总系统考核，萧妧妧女士荣获“一级商人”称号，可接待客户上限增加】
接待客户还有上限啊？
萧妧妧傻眼，她不记得有这条规定。
戳开许久没用过的客户列表，亮起的客户名录一共有五人。
她记得升级前的样式，五条名录按先后顺序排列下来，除此之外没别的内容。
升级之后变化明显，亮起的名录下面又多了五条灰蒙蒙的名录，等待点亮。
而列表右下角多了一个角标，她好奇点开，又是一段文字解释。
【普通商人可接待客户六人，一级商人可接待客户十二人，二级商人可接待……】
她一直以为客户接待数量无上限，之前还过纳闷为什么没有新顾客找来，每天眼巴巴盼着。
原来如此啊。
萧妧妧扫到末尾，看来她之前一直是0级商人。
商人等级有大作用，每升一级可增加六个客户名额，上限在十级。
如果想突破十级上限继续增加名额，则需要通过提升店铺知名度扩大上限。
又出现陌生词汇了，知名度是什么？
萧妧妧没找到知名度的解释，暂且跳过不提。
交易件数、不对，4级后换了一种说法，改成熟练度。
交易熟练度可以提高商人等级，等级越高，商人销售商品的限制随之减少，十级商人甚至可以售卖少数违.禁品。
而要升级为高级商人，难度并不低。
首先是熟练度，一级升二级需要消耗1000万熟练度。
其次是客户，是的，对店铺所绑定的客户优质程度也有考核，升二级需要达到50%的比例。
十二个客户里，至少一半可以被系统判定为优质。
萧妧妧默了默，多看一眼苛刻规则，觉得苟在一级其实挺不错的，没必要升了。
她又看一眼十级商人的权限，竟然可以打破“和平约定”售卖违.禁品。
这么看来，升级条件苛刻一点很合理。
真要随便什么人都能倒□□，那可太完蛋了。
总结下来，商人等级涉及商品销售限制以及客户数量。
如果放在游戏里，经验点（熟练度）除了花在正常系统升级以外，还得分出一部分用来升级商人等级，累计需要2000万熟练度。
一般遇到这种情况，萧妧妧会选择疯狂肝副本存经验点。
但……
毕竟不是玩游戏，萧妧妧好不容易攒够熟练度，当然优先选择冲系统等级，先开启位面穿梭功能再说其他。
而且她也没那么想卖违.禁品。
至于客户数量，目前六个（划掉）十二个客户已经足够她忙的了。
弄清楚“一级商人”带来的作用，萧妧妧去看下一项。
只剩下最后一个图标，有点陌生，是个皇冠造型，她可以发誓以前没见过。
想到可能是新功能新用法，萧妧妧兴奋点进去。
【恭喜萧妧妧女士升至四级，店铺当前知名度为1（太好了，终于不是0了），请再接再厉】
前脚还在疑惑知名度的作用，下一刻系统就给出了方向。
萧妧妧在系统主界面找到名誉一栏，上面图标已然点亮，皇冠上顶了个1的数字。
点开图标，果然有注解。
知名度和熟练度挂钩，交易越多，熟练度越高，知名度便能上涨。
交易件数和熟练度的关系等待后续梳理，熟练度和知名度的关联倒是写得清清楚楚。
知名度突破0级后，每消耗五百万熟练度可升一级知名度。
知名度最低1，最高10，1-5之间没有任何特殊功能，仅用以区分店铺优劣。
横向比较的时候，知名度越高，分配到的客人越优质，否则相反。
萧妧妧替换一下，类似网店的什么钻石皇冠等级，等级越高信誉越高，越容易招揽优质顾客。
就和她的古董铺一样，名气越大，客人越多，一个道理。
所谓的优质客人，萧妧妧自己的理解就是VIP客户，财大气粗，买起东西刹不住的那种。
比如申明月、苏娇娇她们，萧妧妧能快速攒够交易件数全靠她们。
如果是柳如烟那种，买的不多，天天过来傻乐，猴年马月才能卖出百十万件货，自然而然，升级变得遥遥无期。
再说回知名度。
知名度达到6以后开启新阶段，比如会被总系统选择推送给更多高级位面（随机），推送频率与客户优质程度和知名度成正比。
同时，6级以后每提升一级知名度，客户上限比当前商人等级所限制的上限多5人。
不止客户上限提升，同时商户方也有权利设定客户门槛。
比如接待客户多与少、客户所在位面属性（末世、古代、现代）、客户性别等等。
并不是每一个店主都希望自家生意火爆，有的人追求质量，有的追求数量，有的只想和聊得来的人做生意。
咸鱼店主可以选择只招待一个客户，卷王店主也可以选择攒熟练度冲击最高客户上限。
萧妧妧愿意把这一条规则解读为“店大欺客”。
如果想当五边形商人，她要花1000万熟练度升级系统，花1000万升级商人等级，再花至少2500万熟练度升到6级……
萧妧妧吞了吞口水，果断打消主意。
这么看来，她绝对算咸鱼店主，现在这个等级刚刚好。
消化了两条新规则，萧妧妧把注意力挪到熟练度上。
界面下方的交易件数改为熟练度，又变成灰色的进度条，孤零零显示10点熟练度。
萧妧妧回想片刻，勉强能对应上她和申明月交易的数量。
看起来是一件商品对应一点熟练度。
这个设定不能说完全公平，毕竟商品分便宜、昂贵、大小轻重等区别。
此前不管其他，只算件数，萧妧妧为此还查找过系统说明，并没有看到相关解释。
但现在不一样，交易件数改成熟练度的说法，萧妧妧很难不怀疑是计数方式做出改变。
否则何必多此一举？
萧妧妧拿不出证据证明自己猜测，决定先试试看。
至于怎么试，她瞅准了爱丽丝。
爱丽丝刚好背着砍柴刀进来，手里抓了一把金币。
“姐姐，我要买好多好多小鸡，我们找到地方养它们了。”
萧妧妧按住爱丽丝坐下，接过金币放在一旁。
“小鸡仔容易死，我给你买老母鸡，能下蛋的那种。羊也来两只怎么样？有奶喝。
要不然饲料也准备点？”
爱丽丝缩了缩脖子：“不能只买小鸡吗？”
萧妧妧微笑。
爱丽丝泄气：“好叭好叭，我会学会养老母鸡和羊的。但是我钱不够。”
萧妧妧瞄一眼七八枚金币：“这些足够了。”
爱丽丝终于高兴起来，同样的金币，小鸡老鸡一起买到了。
爱丽丝准备回去继续开垦荒地，萧妧妧拽住她。
“你的金币给多了，带几个锄头回去吧，石灰最好也带一包，掺进土里杀菌。”
爱丽丝不懂土为什么需要消毒，但是姐姐硬塞给她，她老老实实接下。
萧妧妧揉揉小孩的后脑勺，拍拍她肩膀：“回去吧，晚点过来吃宵夜。”
爱丽丝重重点头，拖着大包小包离开。
萧妧妧等她穿过结界，马上转移视线去看进度条。
果然，她准备的锄头铁锹4把，石灰一大包，按照旧方式，无疑是5件，但熟练度显示却是16点，增加了6点。
也就是说，有一件商品占了2点熟练度。
萧妧妧能想到的只有那包30斤重的生石灰。
可是石灰并不贵，到底是根据什么判定熟练度多少的呢？
活物与死物又有什么区别呢？
萧妧妧没能找到答案，反正规则改了，对她来说是好事。
1000万熟练度比1000万件难度低些，后面再慢慢研究便是。
虽然她不认为自己能研究明白。
毕竟能弄清楚其中规律，必然会有人钻空子。
从系统密密麻麻的设定来看，想钻空子难度非常大。
四个主要功能了解清楚，萧妧妧顺带翻看升级后开放的其他琐碎功能，以防用到的时候抓瞎。
她找了半天，果真没见到她心心念念的位面穿梭功能，看来要六级、七级、甚至更高才能开放。
转念一想挺正常的，穿梭功能那么逆天，如果真的开放了，应该会是主功能之一，花大篇幅介绍。
而不是像一些有的没的藏在犄角旮旯等待她探索。
萧妧妧此刻又高兴又失落，眼见天色黑透，时间来到深夜，简单收拾完店铺赶回家休息。
刚到家门口，夜跑的黎行聿回来了。
【作者有话说】
好的，安排，这就放男主出来冒个头。
其实想多放一点的，写不完了，明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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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8
第188章
◎“啊？绝育？”◎
萧妧妧先偷偷瞄一眼他的胸肌,若无其事挪开目光，抬手打招呼。
黎行聿缓缓停下，神色如常地搭话。
“上次你说想看我家藏品，哪天有空？”
萧妧妧挠头,指着自己问：“我说的想看？”
黎行聿肯定点头：“爸妈趁这次回来打算顺便整理一下家中藏品,有些不合适的会送拍。我想,送拍之前或许你会想先看看。”
萧妧妧想了想,似乎有这么一回事，又好像没有。
不过她对黎家的藏品确实有点兴趣。
听孟有树说,有汝窑。
“那我可以看到汝窑吗？”
黎行聿：“汝窑、钧窑、龙泉窑、官窑，差不多都能看到。”
萧妧妧来劲了：“去去去,我要去。”
正好欠了他好大的人情，平时找不到恰当时机还礼,这次说不定有机会。
萧妧妧调出备忘录查看行程，嘀嘀咕咕：“后天有预展要看,晚上也有安排。之后几天约了客户……明天可以吗？”
说完,她想起来明天是工作日,急忙改口。
“忘了你要上班,或者下个周末？”
黎行聿拍板道：“明天可以,下午安排了绝育手术，结束后我来接你？”
“啊？绝育？”你吗？
萧妧妧愣了两秒，视线情不自禁下移，瞳孔紧缩。
这种隐私其实没必要告诉她的。
但是,绝育手术后可以立刻活蹦乱跳？真神奇啊。
萧妧妧觉得该说点什么，比如早日康复,或者手术顺利,碍于手术项目有点特别,反倒不知道怎么说，不由尴尬的沉默。
见她露出古怪、震惊又纠结的神色，眼珠子还时不时往下瞄，欲言又止，止又欲言。
黎行聿瞬间意识到她误会了什么，耳根通红，哭笑不得。
“不是我，是大王。”
话音落下的一刻，萧妧妧复杂神情凝滞，瞳孔颤动，随即恍然大悟。
哦，是大王啊。
下一秒，薄红迅速从脖颈蔓延到两颊，萧妧妧脚趾抠地。
她嘴硬耍赖：“当然是大王了，我可没说是你。”
黎行聿假装没听出她话音里的心虚，配合地改口：“抱歉，那是我误会了。”
黎行聿的好脾气害得萧妧妧愧疚不已，脸颊更红了一点，滚烫滚烫。
视线飘忽中，一不小心对上黎行聿带了笑意的眼，萧妧妧没憋住，“噗呲”一声笑出来。
虽然很对不起他，但是真的忍不住。
她笑得眉眼弯弯，灯笼朦胧的光照下，眼底晶晶亮。
被她的笑容感染，黎行聿不禁跟着笑起来。
片刻之后，萧妧妧终于良心发现，觉得自己有点过分，连忙收敛神色，转移话题。
“听说送狗子绝育要演一出戏，不然以后会记恨主人。演戏我很专业的，偷狗贼、狗贩子什么的，信手拈来。”她自信挺起胸膛。
黎行聿止住笑，回道：“放心，宠物医院有准备。”
“那……明天见。”
萧妧妧哦了一声，约好见面时间，匆匆道一声晚安，缩着脖子溜回家。
院门合上，隔绝背后目光，轻舒一口气。
离谱，她怎么会以为是黎行聿去做绝育手术来着。
“一定是这几天太忙，脑子都生锈了。”
萧妧妧拍拍脑袋，找到合适理由为自己挽尊。
十点过十分，她匆忙洗漱，早早闭眼躺下。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陷入沉睡后，萧妧妧梦见自己鬼祟戴上头巾遮住脸，诱骗黎行聿前往宠物医院绝育。
……？
就很离谱。
萧妧妧悠悠转醒时，一边觉得莫名，一边又控制不住的想笑。
她抓起手机扒拉一通，不经意停在黎行聿那一栏，笑意收敛。
这么好笑的事发给别人都差点意思，发给另一个当事人黎行聿才更好笑，偏偏她又不能发。
萧妧妧抓心挠肝，想到还要去他家参观藏品，只能遗憾放弃。
蛄蛹到天光大亮，萧妧妧挣扎着爬起，赶到小卖部开启新一天的营业。
下午有约，她把今天的安排全部提前，为此在小院里忙个不停。
忙到中午，养殖场如约来送货。
小鸡仔30只，老母鸡5只，能产奶的大白羊4只。
以及她另外准备的冷冻鸡肉两只，牛肉块五斤。
提醒爱丽丝来收货后，她迟了二十分钟左右赶来，裙摆沾满泥点，脸上灰呼呼。
萧妧妧催她去洗手，再教她如何使用洗衣机烘干机，重新穿上干净的棉麻裙子，萧妧妧才开始拉着她做测试。
爱丽丝迷迷糊糊，一肚子疑问，但出于对萧妧妧的信任，乖乖听安排。
她捧着一只小鸡仔回去，折返回来，又抱起一只老母鸡。
萧妧妧做好记录，爱丽丝再牵起和她一般高的羊回去。
然后是冷冻的食材、厨具、调味料，爱丽丝配合地跑了几趟来回。
“姐姐，没有东西啦。”
爱丽丝站在桌边，仰头等安排。
萧妧妧抱着手机敲敲打打，片刻后停下，扬起笑容，揉了揉爱丽丝圆滚滚的后脑勺。
“谢谢爱丽丝，我的实验结束了。”她问：“一起吃午饭吗？我去叫上甜甜一起。”
爱丽丝舔舔唇，嗯了一声，跑去厨房准备餐具。
萧妧妧则是琢磨起这组数据。
小鸡仔1只1点熟练度。
老母鸡1只3点熟练度。
大白羊1只2点熟练度。
至于其他东西，一件1点熟练度，没什么特别的。
萧妧妧又尝试拿爱丽丝的一枚金币交换了一条钻石手链，手链价值3万，然而熟练度和小鸡仔却差不多。
搞不懂。
萧妧妧琢磨了一会，脑仁突突的疼，索性不去深想。
以后交易机会多得是，再慢慢试，看看哪些东西熟练度高。
对了，实验对象可以换一换，万一同一件东西在不同位面的熟练度不一样，那可麻烦了。
萧妧妧记下这一点，转身叫孟甜甜起床吃午饭。
饭后，三人在廊下摇椅里昏昏欲睡，电风扇呼呼吹，蝉鸣鸟叫阵阵。
摇椅中间放着对半切的大西瓜和冰镇饮料，支起的平板自动播放书画鉴定要点。
慢吞吞的语速、轻缓的BGM，催得三人越发困顿，歪在躺椅里半睡不醒。
萧妧妧以为说闲不闲说忙不忙的一天就这么过去，南市博物馆的崔民以及田齐先后发来消息。
萧妧妧这时突然想起来，主题展似乎要开展了，她记得崔民提过，大概在九月中旬左右。
她先戳开了崔民的消息，读完一长串文字，果然是展览的事，三天后正式展出。
另一件事则是需要她配合宣传一下。
崔民不仅发来了示例文案，连着图片、视频一并准备好发送过来。
萧妧妧发现没自己什么事，爽快应下，编辑好内容尽快发布出去，再转发给崔民，获得一串感谢的表情包。
解决完这事，田齐的消息她大约有数了。
点开以后仔细一看，和她猜测的差不多，但进度出乎预料-
萧老板，头冠复刻品和冰箱贴寄了样品过去，今天应该能收到。正式开展后文创馆线上线下同时售卖，拜托萧老板帮忙推广一下。
萧妧妧挑眉，这效率可真够高的。
她查了下单号，显示派送中，给田齐回个表情包应下这事。
都是她应该做的，卖得越火爆她拿到手的分成越多。
萧妧妧想到这里，赶紧去冲了个澡，换上新衣服，化全套妆容。
正好晚上要出门，不算浪费。
爱丽丝没见过别人化妆，看她又是贴眼珠子，又是打脸，捧着脸在旁边看热闹。
萧妧妧挑出深色美瞳戴上，冲着爱丽丝眨眼：“好不好看？”
爱丽丝一眨不眨地盯着，还是想不通怎么有人能换眼珠子，一边惊奇，一边连连点头。
等萧妧妧开始贴假睫毛画眼线，爱丽丝差点看不过来，每一步都要询问为什么。
萧妧妧感觉自己像美妆博主，一边操作一边解释，然后再问好不好看。
爱丽丝捧场极了，怎么问都说好看、漂亮，配合她大大的翠绿眼睛，格外有说服力。
萧妧妧被她哄得心花怒放。
孟甜甜拿来快递的时候，萧妧妧刚好进行最后一步，盘发。
参考了几款适合戴头冠的发型，没能选出最适合的，孟甜甜拆了快递盒，捧出两顶头冠复刻品。
萧妧妧凑过去看，果然做到了1:1大小，连材质看起来都差不多，里面的砗磲则由贝壳替代，珍珠换成人工养殖的米珠。
她看到定价了，这一套莲花头冠复刻品，售价3888元。
冰箱贴巴掌大，同样的材质，售价128元，在文创冰箱贴的品类里无疑算贵的。
考虑到采用的珍珠均为人工养殖的真珍珠，而不是什么塑料珠，似乎也没那么难以接受。
别看只是冰箱贴，还附带了保养说明，至于头冠，养护要求更多了。
萧妧妧捧起莲花头冠看了又看，即便做到最大限度的复原，肉眼看相似度挺高，实际和原版质感差了一截。
3888元，还要什么自行车。
琢磨一下怎么戴，萧妧妧盘起头发，头冠卡在盘发上，发钗固定。
萧妧妧一个人操作不来，孟甜甜帮忙才勉强戴稳。
趁这会还牢固，天光正好，赶紧去院中拍素材。
头冠上头照拍了前后两个角度，其他全是头冠的细节照片。
换新设备以后到底比手机效果好，光看图片确实能勾起购买欲。
素材集齐，P图加滤镜顺便美颜，两人都满意了才发给田齐。
田齐看完素材发来大拇指，商量着尽快发布。
萧妧妧同意了，约好发布时间，立刻拆下头冠。
虽然它很精致漂亮，捧起来也轻飘飘，但是戴久了脖子顶不住啊。
萧妧妧用不上它，找来亚克力盒子罩住复刻版头冠，摆在古董铺显眼处，就当是打广告吧。
这一通折腾，时间不知不觉来到下午五点，橙紫色的晚霞布满天空。
萧妧妧一看这天色，猜测晚上会有一场大雨，于是往包里塞了一把伞。
刚提起包感受一下重量，手机叮铃铃响，下一刻，院门随之响起敲门声。
萧妧妧：“今晚我不回店里了，晚饭你们自己解决，下雨了记得帮我把史努比推进走廊里。”
她匆忙交待一句，最后检查一遍妆容，小跑着去开门。
孟甜甜和爱丽丝脑袋挨着脑袋，扒在门后偷看，小声蛐蛐。
“难怪今晚化了妆，果然不止是为了拍照片。”
“他是谁啊？”
“忘记叫什么了，应该在追妧妧吧，听说开公司的，我们叫他霸总哥。”
“霸总哥在追姐姐？追是什么意思？”
“追啊……算了，你是小孩子，用不着懂。”
爱丽丝眨巴翠绿眼睛，懵懵懂懂。
她歪了歪头，踮起脚好看得更清楚点。
两人在门口嘀嘀咕咕，霸总哥递去一个什么东西。
妧妧姐姐很喜欢的样子，看了又看，高高兴兴挂在包上。
爱丽丝恍然，原来这就是追啊。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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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9
第189章
◎该死的有钱人◎
“我的天,它好丑。”
萧妧妧没想到黎行聿会送她丑娃娃，欢喜接过似狗非狗的一坨黑。
黎行聿观察她的表情，自动把这句话翻译成“它好可爱”。
“偶然看到的，有点像大王,我想,应该会是你喜欢的类型。”
他语气轻描淡写,一副随手买下、又随手带来给她的不经意姿态。
萧妧妧没能察觉他的注视,眼睛一错不错盯着丑玩玩，小鸡啄米似的点头。
“喜欢,特别喜欢，它完全丑在我的审美点啊,丑得可爱。”
揉搓丑娃娃片刻，她高高兴兴把它挂在包上。
乍一看,确实有点像大王。
左右端详丑娃娃两眼，萧妧妧忽然想起什么,翻了翻包。
“说起大王,它的手术还顺利吗？”
从包里找到深色绒布盒子,萧妧妧递给黎行聿,催促他打开：“上次看你戴袖扣,自作主张给你准备了一个礼物，不知道你会不会喜欢。”
萧妧妧话题跳跃太快，黎行聿没能接上她的脑回路，直到看清里面的东西。
巴掌大的盒子里躺着一对袖扣、一枚领带夹,他望向萧妧妧，脸上流露出诧异神色。
“很顺利,遵医嘱在家休养。”回答完她的问题,黎行聿忍俊不禁地说：“帝王绿……大王？”
一对帝王绿翡翠袖扣雕出两种不同搞怪表情的狗头,舌头一左一右吐出来，额头上刻着小小的“王”字，主石大小在12mm，厚度超6mm。
而那枚比常规款略宽一点的领带夹，主石厚度5mm，长度6cm，采用大王蹲坐的正面形象，额头同样有一个王字，不过表情稍显正经，看上去威风凛凛，十分有捷克狼犬的威武气势。
萧妧妧想不到送什么礼物，找黎行墨打听后，越发觉得他什么都不缺。
挑来选去，她选择了不出错的袖扣和领带夹，正好黎行聿绝大多数时候都穿西装衬衫，送它们倒也算合适。
普通袖扣不在她选择范围里，奢侈品里买成品总觉得有些敷衍。
萧妧妧琢磨了一阵子，决定自己找材料请大师制作，既突显自己的诚心，又不落俗套。
原先想着普通的翡翠蛋面就好，配合18K金，足够好看了，也拿得出手，可拿到成品估完价格又不太满意。
犹豫几天，萧妧妧决定重做，自己画图设计，找申明月买来一块玻璃种帝王绿做主石。
说是玻璃种，其实领带夹一大半的种水更接近龙石种，她特意选择这部分设计成更显眼的领带夹。
至于为什么设计成大王的形象，多少夹杂了一点萧妧妧的恶趣味。
黎行聿西装革履的样子太严肃，太有距离感，萧妧妧难免滋生出恶劣念头，企图打破这份正经形象。
想想看，公司说一不二的大老板，私下却喜欢穿戴有可爱动物形象的饰品，听起来多么反差。
狗头的翡翠袖扣、领带夹是萧妧妧故意为之，设计成普通小狗担心黎行聿误会她的“诚心”，设计成大王的形象则刚刚好，还可以冠以一系列冠冕堂皇的说辞当幌子。
“谢谢，我很喜欢。”
他挑起唇角，语气和神态一同带上惊喜的笑意。
萧妧妧看他捧着首饰盒，目光定在袖扣上，心里止不住得意。
她简直是个天才，能想到这么绝佳的礼物。
不仅有趣而且有意义，接近龙石种的帝王绿翡翠价值不菲，从哪一方面考量，它都是合格的礼物。
拿到成品后萧妧妧估过价，一对袖扣系统给出300万的价格，领带夹种水沾了龙石种的边，所以贵一点，850万。
看到价格后，萧妧妧纠结半天，差点舍不得送出手。
“嘿嘿，你喜欢就好，这可是我特意设计的。”萧妧妧满足地眯了眯眼：“我就知道你会喜欢大王的形象。”
黎行聿多看一眼浓郁又不失鲜艳的绿，眉梢上扬，笑意加深。
“走吧，我们去随园？我记得你说过藏品都放在随园来着。”萧妧妧作势准备出发。
黎行聿收起首饰盒：“随园的藏品主要是书画类，方便专人养护，如果你更想看瓷器、珠宝、翡翠，大半在月牙湾，先从哪里开始？”
萧妧妧勾勒出两个地址的行程路线，果断道：“随园吧，晚饭我订了餐厅，吃完再去看瓷器。怎么样？”
黎行聿点头，问道：“是你上次提过的烤肉店？”
那倒不是。
萧妧妧和小伙伴出去吃饭没那么多讲究，贵的便宜的都能吃，请黎行聿就不太好意思在拥挤的烤肉店。
她打量一眼他身上的米白色亚麻衬衫，放在烤肉店烟熏火燎的环境显得格格不入。
“你想吃烤肉？”品味出黎行聿的弦外之音，萧妧妧试探着改口：“完全可以，反正顺路，正好开学半个月了，最近也没什么假期，按理说不需要排队。”
黎行聿瞥向她脚下的洞洞鞋：“那我们……散步过去？”
/：.
他隐约明白爸妈以及爷爷奶奶为什么如此热衷于散步。
漫步在繁华街头，两人的步调逐渐一致，然后保持这种微妙的默契继续前行。
左转有卖花的三轮车，右转有糖炒板栗，每个路口都是一次选择，每一次选择促使他们更加贴近对方的情绪。
漫无目的的行走，新鲜事物不停闯入，眼睛看到的一切都会变成新话题，你来我往间逐渐拉进距离。
偶尔谈兴浓，萧妧妧一路叽叽喳喳，说这家店不如另一家店好吃，说老板养的狗不如大王威武，又会惊呼路灯透过梧桐枝桠的斑驳光影极具艺术感，停下来拍照，然后因为拍不出想要的感觉而泄气。
黎行聿会在这时选择落后半步，听她描述平常而温馨的生活，看她神采飞扬的侧脸。
哪怕不说话，只是静静地走着，手背随着步伐相触的瞬间，比任何时刻更让人心跳加速。
萧妧妧对上他闪烁期待光芒的黝黑眼睛，说不出拒绝的话。
算了，反正她带了雨伞。
“好啊，看不出来你会喜欢散步。”
黎行聿：“平时总困在办公室里，偶尔也想放松一下。”
两人走在傍晚的街巷，入目的一切染上了橙红绛紫色泽，好像一切也都因此变得浪漫起来。
萧妧妧好久没见过这么漂亮的晚霞了，走到街巷某一处，四周没有高楼大树遮掩，忍不住拍了几张照片。
“快，黎行聿你帮我站在这里按几张，我要看看188的视角到底会不会更好看一点。”
听她这么说，黎行聿便想笑，接过手机按照她的指示拍晚霞，没有游客入镜的那种。
萧妧妧来回对比一番，发现身高不同，果然拍出来的东西也有细微不同。
黎行聿的视角就显得更广阔绮丽一点。
萧妧妧嘀嘀咕咕表达自己的羡慕，收了手机继续往随园走。
两人姿态悠闲，一会拍照一会逗弄猫猫狗狗，走到随园时不出意料的闭园了。
但是没关系，黎行聿就是会呼吸的通行证，有他在，两人顺利进了园子。
“先去一趟办公区，有东西给你。”
萧妧妧懵了一会，想不到黎行聿要给她什么东西。
她连忙追上去问，黎行聿只笑笑不说话，故弄玄虚。
“不会是潮玩项目的协议吧？说起来差不多是该到签字的流程了。”她猜测。
黎行聿：“刘秘书在办，这两天会联系你签字，但和它无关。”
萧妧妧挠头，还有什么事吗？
黎行聿坚持不透露半句，任由萧妧妧围着他团团转，叽叽喳喳像只扑腾的小麻雀。
等萧妧妧扑腾累了，撇撇嘴，沉默下来。
黎行聿遗憾道：“不再猜猜看？”
萧妧妧气定神闲：“不猜了，反正你也没打算说，而且，这不马上到了嘛。”
她指了指转角贴着办公区三个字的指示牌。
黎行聿笑：“先在这里等我一会？”
萧妧妧哦了一声，老老实实在走廊下找了个地方坐着等他。
黎行聿快去快回，身影出现在抄手长廊尽头时，园子的景观灯倏然点亮。
萧妧妧瞅了瞅他背后，不像藏了什么大件物品。
她等不及，小跑着迎上去：“到底是什么？你让我看一眼。”
萧妧妧往他身后钻，黎行聿躲开，她追，他逃，两人纠缠在一起。
萧妧妧纠缠累了，站定，垮着脸瞪他，黎行聿忍笑，猝不及防地伸出手。
“这是……”
萧妧妧猛地看到猪肝色印烫金字的册子，险些以为是不动产证书，定睛一看，眼眸骤然放光。
“收藏协会会员证书。”黎行聿说道。
萧妧妧接过证书打开，照片是她的，下盖压缝印章。
“我现在是国家收藏协会会员啦？”她不可思议地说：“等等，我记得新会员审核需要两个月吧？”
黎行聿之前说是有办法推荐她入会，只需要提供照片即可，萧妧妧后来查过资料，入会审核差不多需要两个月左右，于是放着没管。
“虽然拍卖行无法推荐个人入会，但是收藏协会有五分之三的会员在佳博办理过VIP业务，佳博有这方面的资源和门路，比个人申请会员的速度快一些。”
萧妧妧咋舌，何止快一些啊，直接提前了一大半时间。
而且这段时间里也没人要求复核藏品信息，只有当时发送过去的视频文件资料。
有关系真好啊。
抱着新鲜出炉的证书，萧妧妧喜滋滋，这会也不觉得送出去的帝王绿价值太过。
哪里过了，一点不过，刚刚好。
两人往园子深处走，萧妧妧好奇问道：*“佳博的VIP有什么作用？”
黎行聿耐心解释：“VIP会员在送拍的流程上得到简化，有绿色通道，以及一些费用上的优惠、专属评估服务等。当然，我想他们最看重的应该是‘优先征集’。”
“优先征集？”萧妧妧重复一遍，猜测道：“是征集同类藏品时，优先选择VIP客户的藏品？”
黎行聿点头肯定了她的猜测：“正常流程，普通客户送拍藏品会在审核、鉴定这一关耗时，VIP客户无需排队审核，直接进入专家团评估阶段。”
“请进，注意台阶。”
说话间，两人来到一座稍显僻静的园子，僻静到不像是身处闹市区。
黎行聿一会输入密码，一会按指纹，一会又扫脸，忙了好一会才听到滴答一声，平平无奇的厚重门板弹开。
萧妧妧暂停话音，先进了阴凉的库房，等他打开室内设备，她发现这才是第一道门。
继续向深处进发，萧妧妧回到刚才的话题。
“听起来成为VIP客户的好处很多，成为VIP客户是不是很难？”
黎行聿没说难，也没说不难，只道：“对外没有准确公开标准，公司内部审查会遵循一套比较严苛的规则，比如参考客户在拍卖会上年投资数额。”
萧妧妧暗道一句果然。
她偷觑黎行聿脸色，小心翼翼道：“可以说数额吗？不能说就当我没问。”
黎行聿摇摇头：“没什么不能说的，2000万，这是一年的投资数额最低线，会员费另算。”
萧妧妧倒吸一口气，一年花2000万在拍卖收藏上，低于标准线次年还会取消VIP资格。
这得是巨富家庭才能达到的水平吧。
“事实上，在这一套规则里，投资数额相对而言是最容易达到的及格线。”黎行聿又道。
萧妧妧不知道该给出什么反应了，花2000万才是及格线，高分线又是什么标准？
她吞了吞口水，声音飘忽：“方便说一下会员费是多少吗？”
黎行聿想了想：“50万吧，或者60万？”
他很久没有过问佳博的事务，记不清50万的会费是去年还是哪一年的标准。
萧妧妧发现那口冷气吸早了，于是又倒吸一口气。
有钱人在拍卖行一年的会费就能花出去50万，而普通人一年能赚取到的金额说不定只有5万。
萧妧妧一脸震惊，狐狸眼瞪得圆滚滚。
该死的有钱人。
黎行聿好笑地拍拍她后脑勺，提醒她回神，邀请她参观黎家的书画收藏。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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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0
第190章
◎夸你的意思◎
萧妧妧进了库房一激灵,有点冷。
看到门口的操控面板，上面显示22°，暗道一句难怪。
她又看上面显示的其他几项数值，默默对自己刚买到手的文徵明扇面说了声对不起。
恒温恒湿,光照也有限制,甚至连空气质量都在控制范围里,只为最大限度的保存古董字画。
与面前上百幅字画相比,萧妧妧保存古董的手段堪称灾难。
而裱装字画的选材，采用博物馆级亚克力。
“字画交由佳博聘请的专业团队打理,定期轮换悬挂，防止潮气侵入,还有些卷轴、油画等，每隔几个月展开一次。”
黎行聿见她看得目不转睛,对书画以外的任何设备都好奇不已，缓缓讲解。
萧妧妧一边听一边咋舌,太精细了。
买得起古董字画的人不少,能做到如此程度保养的人可就不多了。
配套的设备、场地、专业团队,至少需要成百上千万的资金往里砸。
萧妧妧看过这些有的没的,渐渐把注意力放在字画本身。
字画对她而言完全属于另一个领域,要学的东西太多。
她现在的水平，仅能认出上面的字体以及钤印，尤其热门的文徵明、唐伯虎等，冷门一点的连款识都认不出来。
刚开始入门,萧妧妧一度怀疑自己是文盲，别说钤印了,字体字迹分辨不出几个。
她在这方面的知识欠缺太多。
什么卷轴、纸张、笔墨……全是学问。
朝代不同,所用纸张绢本不同,比如麻纸、宣纸、丝绢，颜料与墨色同样有许多讲究。
再是作品的笔法，是流畅或是锋利，还是呆板，这一点大概碍于她毫无艺术天赋，完全看不出区别。
到这里不算结束，接下来是看落款与印章，落款的字体、印章的印泥，也是门道。
专业大师仅凭肉眼能分辨出印泥区别，判断朝代。
最后一步是看装裱，轴头、裱材，每一个时代都其明显风格。
以上但凡有一点对不上，存疑，两点对不上，假的。
萧妧妧听完入门课程，双眼发直。
难怪黎行聿不建议她入手字画，实在考验人，落下一点知识，指不定被人骗了钱。
当然，在专家眼里，画轴甚至不用完全展开，即可判定真假。
她想起上回在杏问的经历，看展的收藏家一个个拿着放大镜琢磨。
萧妧妧当时不以为然，一幅画能看多久啊，后来了解其中门道才知道厉害。
她放眼望过去，600平左右的封闭库房里，存放了大约一百多件字画。
值得投入高端设备养护，可见这一百多幅字画假不了。
萧妧妧偷摸给左手边看不出名堂的手书估价，看到弹出价格显示7000万-1.1亿区间，差点咬到舌头。
“这是谁的字？”萧妧妧指了指7000万，惊奇地问。
黎行聿分辨一会，道：“王阳明的诗卷。”
萧妧妧这下是真的咬到舌头了，王阳明！
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
王阳明可是字画圈里的大热门，真迹存世稀少。
“这幅诗卷是我爷爷年轻的时候，用他当时全部资产买回来的。”黎行聿说道。
萧妧妧不敢吱声了，这才是真的流传有序。
那么大张纸值7000万，其他几副估摸着档次差不多，这么一看，砸设备保养它们相当很有必要。
“这里的字画哪些是你买的？”萧妧妧好奇问。
不同人对藏品选择自有一套考量，有的人选精品，有的人为满足爱好，有的人只为投机。
从他们的藏品里，可以清晰判断出一个人思维模式以及性格。
萧妧妧挺想了解他的体系。
“我对字画的研究不深，大部分是家里流传下来的，”黎行聿领着她往另一侧走：“这几幅是我小时候刚接触收藏时买的。”
萧妧妧凑近去看，这一面墙挂了三件作品，最醒目的当属少女肖像油画。
“维米尔？”
东方字画尚来不及研究，别说西方的了，读出名字，萧妧妧都不能确定维米尔到底是画作名字还是画家名字。
黎行聿从手机翻出另一幅知名度很高的画作给她看。
“约翰尼斯维米尔，荷兰画家，她的代表作之一是这幅《戴珍珠耳环的少女》。”
萧妧妧一看到图片，立刻有了概念。
她看看手机上的图片，又看看墙上的油画，玄妙的感觉在心里翻腾。
天呐，两幅画出自同一画家，一幅藏于美术馆，一幅水灵灵地挂在自己面前。
“大概是我16岁的时候，拍卖行刚好在展出它，”黎行聿忽然笑了一声：“年纪小，没有什么体系的概念，家里人给的任务是花一亿买收藏，要求只有一点，拍下的一年后能以翻倍的价格卖出。”
萧妧妧了然，这是在培养小孩的收藏、投资理念。
黎行聿的选择挺明晰，在油画投资这一圈里，维米尔的作品属于高流通性，不愁卖。
“那你还挺厉害。”萧妧妧赞叹。
换成她16岁手里拿一亿买收藏品，这买买，那买买，钱没了。
萧妧妧试着给油画估价，系统给出9000万~1.5亿的区间，看到价格的她心里酸得冒泡。
别人的16岁。
“上面这幅也是当时买的？”
她又去给上面一幅认不出作者的风景油画估价，看到20万的价格明显愣了愣。
“对，同一年拍下的藏品。这件属于当代艺术，当时这位画家炙手可热，平均一幅画落锤价400万左右，买下它的时候，花了420万。”
萧妧妧傻眼，420万，过去十几年，只值20万……
她几次欲言，却没好意思问，黎行聿似乎看出她的疑惑，解释道：“热度过去后，这位画家的作品几乎一文不值。吃一堑长一智，我选择把它留下，当成一个警诫。”
萧妧妧抽了抽嘴角，那这个警诫还怪扎心的。
既然一文不值，萧妧妧也没去打听画家名字，转而看向C位。
C位的荷花图她眼熟，学习文徵明的时候顺带了解过，看钤印就知道是沈周。
“它摆在正中间，难道有什么说法？”
黎行聿笑着点头：“其实，这件也是一个警诫。”
萧妧妧啊了一声，不可置信地看他一眼，又赶紧给它估价。
“审慎，戒骄戒躁。”他说：“这件是在维米尔的油画之后拍下，当时心态有些飘，没能听取专家意见。”
黎行聿话音落下，系统估价同时完成，萧妧妧不知道真迹大概处在什么价位，但给出30万的价格，必定是仿品了。
三件画作，尝试了三种不同收藏方向，其中两件无疑是失败投资。
萧妧妧恍悟，原来黎行聿之前给她的建议，全是经验之谈。
道不轻传，黎行聿愿意把自己的吃亏经验总结并主动分享出来，大善。
“你人真好。”
听到耳边传来萧妧妧突如其来的莫名感叹，黎行聿不禁愣住，不知道她回的是哪句话，说的是哪件事。
“哦，我是说谢谢你愿意告诉我那些经验，毕竟我刚入收藏圈，没人提醒的话，难免走弯路。”她诚恳地说。
医不叩门，不求不助，并不是每个人都愿意好心的、主动的、不求回报给予他人帮助。
这便突显了黎行聿的可贵，大善，超大善。
黎行聿眉目舒展，垂下眼帘笑着看她。
“择人而教。”他说。
萧妧妧仰头看过来。
黎行聿缓缓道：“不贵其师，不爱其资，虽智大迷。①”
萧妧妧满眼迷茫，这又是什么意思。
未免显得自己没文化，萧妧妧没应声，微笑应对。
黎行聿笑出声：“夸你的意思。”
萧妧妧窘迫的红了耳根。
她趁黎行聿转身的工夫，偷偷查了资料。
看起来是夸她不仅聪明，还听劝，值得帮助的意思？
看完释义，萧妧妧的狐狸眼弯成月牙形状。
继续朝着库房深处走，萧妧妧这里看看那里瞄瞄，想知道黎家的精品们都是哪些。
纯欣赏，不必分辨真伪的情况下，一百多幅字画看起来非常快，眼看要走到头可以折返回去，萧妧妧忽然看到了自己心心念念的钤印。
“唐伯虎？真的是唐伯虎？”萧妧妧惊呼出声，整个人趴上亚克力板上。
十唐九假的说法在圈子里人尽皆知，这种说法自百年前就有，足以见得唐伯虎真迹有多稀罕。
画作数量本就稀少，且多藏于博物馆，私人藏家手里流传的真迹一只手数得过来。
“听瀑图……原来在你家啊。”
面前挂着的唐伯虎真迹自然不会是立轴了，而是一幅17×47.7cm的扇面，绘山水画。
萧妧妧对它有印象，是因为她一直惦记买个唐伯虎的作品，手卷、立轴随便哪个都好，但这几乎不可能，扇面倒是有希望。
她查过国内外各大行的拍卖记录，真让她找到几件唐伯虎扇面的拍卖记录。
其中的听瀑图扇面，在十五年前便拍出了600万的价格，放在当下只怕连翻几倍。
买家信息肯定不会公布，萧妧妧看个热闹，留个念想，没想到会在这里碰见。
黎行聿见她五官几乎贴了上前，好笑地拉开她，从底部阴影处按了一串密码，打开亚克力板。
“前面有桌子，过去仔细看？”他取下裱框递过来。
萧妧妧心脏猛地一跳，赶紧推回去连声求他挂好。
这要是不小心摔了磕了，罪孽深重啊。
黎行聿见她是真不打算接，只好挂回去。
萧妧妧能看到唐伯虎真迹已然心满意足，得到黎行聿同意，拍了一张照片存在手机里。
离开之前，萧妧妧多看一眼那张7000万的手卷，又瞄一眼估价过亿的维米尔油画，再想到深处有一幅唐伯虎，羡慕得眼眶发红。
出了随园，天色要黑不黑，萧妧妧刚好肚子咕咕叫，大手一挥，请他吃烤肉。
两人慢悠悠地走着，路过奶茶店，萧妧妧随手一指：“上次跟你说过的那家，记得吗？想喝什么？”
黎行聿看一眼粉嫩招牌，试图婉拒，可对上她亮晶晶的注视目光，婉拒的话说不出口。
“都可以，按你推荐的来。”
萧妧妧来劲了，拉着他商量。
黎行聿不爱喝奶也不爱甜，在萧妧妧极力推荐下，最终在花里胡哨的菜单里选出青芒汁。
萧妧妧从店员手里接过饮料，迫不及待分享给他，期待他的评价。
黎行聿是见她眯起狐狸眼满脸享受的样子，试探着吸了一口酸溜溜的绿色液体。
“……”
黎行聿没忍住，五官稍显扭曲。
萧妧妧一直偷瞄他反应，见状差点没憋住笑。
她掩饰性地低下头，收敛好表情，若无其事拿走他手里那杯青芒汁送还给店员，请店员多加点冰块和糖，冲淡酸味。
“你放心，烤肉肯定符合你胃口。”萧妧妧举手发誓。
青芒汁重新加工后，味道淡了许多，黎行聿盯着她眼巴巴的目光，多喝两口，违心给出“好喝”的评价。
萧妧妧看他神情变幻，抿唇忍笑。
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着，很快走到烤肉店时，队伍刚结束，两人一进店就有空座安排。
萧妧妧哇出声：“我们运气真好。奶茶店没排队，烤肉店也没排队。”
黎行聿学着她拿来纸巾擦桌子，看不到油光才罢休。
他说：“是你安排得好。”
萧妧妧就喜欢听好话，得意昂头。
为了弥补青芒汁带来的伤害，萧妧妧特地根据黎行聿的口味点了游客专享的清淡菜品。
看得出来黎行聿挺喜欢这家烤肉，对周围的嘈杂也适应得很，甚至入乡随俗学会用热水烫餐具。
“……你从刚才就一直在偷笑，”黎行聿把烫好的餐具推到她面前，挑眉：“我做错了什么？”
萧妧妧当然不会说实话，岔开话题：“你看错了，快，烤肉烤肉。”
碳火放进桌下，烤盘盖上，萧妧妧拿起夹子忙活起来，黎行聿根本抢不过她。
“今天是我请你吃，黎老师就坦然享受吧。”
说着，一片沾了黄油的五花肉放进他的餐盘里。
饭后还有安排，两人默契地加快进食速度。
天色黑透，离开烤肉店时，外面不知道什么时候下起了雨，雨势还不小。
萧妧妧嘿嘿一笑，撑起雨伞。
“还好我早有准备。”
看了看黎行聿的身高，伞交给他来撑，正好伞够大，两个人完全可以容纳。
雨中漫步，又是另一种感受，黎行聿不由想到萧妧妧在人行道上蹦蹦跳跳踩水，险些一头扎进他怀里的事。
嘴角噙笑，偏头看她，萧妧妧一手提着一边裤管，仗着洞洞鞋不怕水，尽往水坑里踩，洞洞鞋咯吱咯吱响了一路。
黎行聿正相反，积水浸湿皮鞋裤腿，看起来狼狈。
萧妧妧注意到他的皮鞋，可以想象有多难受，也不只顾着踩水了，加快脚步。
这一段路本就不长，两人刻意加速的情况下，又走了十来分钟左右，总算到了月牙湾88号。
房子里看起来灯火通明，萧妧妧问：“家里有人？”
黎行聿：“嗯，爸妈在住。”
萧妧妧不禁严肃表情，做出一副正经样子。
两人先后进了门厅，佣人见他们身上狼狈，赶紧递来毛巾准备热茶。
主要是黎行聿狼狈，萧妧妧除了脚底潮湿，身上干爽，随便打理一下就好。
“你在客厅等等，我上去换身衣服。”
萧妧妧拘谨地点头。
她刚坐下，百无聊赖地打量别墅内部装饰挂画，猜测出自哪位画家之手，楼上传来摔门声，吓了她一跳。
佣人放下茶水，安抚道：“应该是风吹的，客人稍坐。”
只是没等佣人上去查看情况，怒冲冲的女声传来。
“姓齐的那一家太过分了，我联系雁如还要他们同意？”
“她那个小叔子，齐老六，简直不可理喻，嘴上答应会仔细查，去了之后看两眼就走了，回来还说我多管闲事。”
“神经病，我管的是雁如，和他们齐家人有什么关系？”
“我早就跟雁如说过，她那个老公一家子都不是好东西。”
“……你别劝我，你要想帮忙，把姓齐的那一家收拾了，我看小yuan走丢的事和他们脱不开关系。”
别墅宽敞到空旷，楼上走廊深处的对话扩到大厅时，已经听不清多少内容。
萧妧妧一时分不清是黎行聿的爸妈吵起来了，还是叶赛宁打电话和别人吵，只当自己没听到。
祈祷不是他们吵起来了，她一个外人在这里，多尴尬啊。
佣人讪笑一声，匆忙上楼。
萧妧妧垂下头，抱着杯子喝茶，希望黎行聿快点出现。
【作者有话说】
明天会晚点发，如果赶不上的话会请假[捂脸偷看]
①出自《道德经》：不贵其师，不爱其资，虽智大迷，是谓要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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