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捡着这么个大漏,萧妧妧当然骄傲得意,除此之外,她没觉得有多特别,普通捡漏水平吧。
她曾花十块大洋买来青花缸、紫檀佛公、虚谷真迹等,也曾花千元左右的价格捡别人不要的废料,开出冰红紫。
斗彩葫芦瓶在她捡过的漏里,排不上号。
萧妧妧自觉自己进入古董圈不久,这点捡漏经历对老藏家来说不算什么,比她会捡漏的大有人在。
黎行聿嗯了一声,“很厉害。”
古董圈年年有捡大漏的消息传出来,真真假假分不清。
而在这些所谓的漏里,大多有争议。
萧妧妧的捡漏不一样,知名收藏家周逸先生亲眼见证。
到他这个年纪、地位,与漏失之交臂,甚至被年轻人捡漏,属实罕见,每每见着老朋友就要把这事翻出来当笑话讲。
何况萧妧妧前脚才从秦教授几人手里抢先买走文徵明扇面,刚被几个老教授宣扬出去,后脚又来一个斗彩葫芦瓶。
捡漏消息年年有,这么密的少见。
收藏圈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消息藏不住,不过半月时间,两条捡漏的消息传遍圈子,萧妧妧三*个字自此传到圈里各位的耳朵里,大家羡慕得眼睛通红。
古董圈的人有时候挺迷的,相信命相信运,更相信知识。
接二连三捡到大漏,不是简单的运气可以概括,他们坚信萧妧妧有过人的知识储备以及老辣的眼光。
具备这两点的大有人在,收藏圈古董圈混出来的那些个就是,但没有一人是在萧妧妧这个年纪做到这两点。
一来二去,大家对萧妧妧产生了好奇,多番打听她的背景。
孟有树知道的算比较多,但也不完全,被人追着问了许多后,不得不找黎行聿打听。
这不,这两天有个挖出汉锦的消息在圈子里疯传,大家一瞧,又是不破斋,又是萧妧妧,对她的好奇心几乎积攒到了顶峰。
每个人都在问,问不破斋什么来路,问萧妧妧什么路数,以前没听说过这号人,怎么突然冒出来了。
萧妧妧傻眼,原来想要在圈子里出名这么简单啊。
那她还苦哈哈的营销什么,经营什么,多钻钻市场捡几个漏好了。
虽然和她预设的出名形式不同,但也算殊途同归。
黎行聿:“别小看自己,这种程度的漏,在圈子里几乎和神话差不多。”
不然怎么会有那么多藏家前赴后继闯小拍卖行、旧货市场,不就为了达成捡漏成就。
低于市场行情买入的可以称之为漏,略低价格买下别人高价入手的勉强可以称之为漏。
可漏分大小,按照漏价幅度、物品价值、稀缺性来划分,萧妧妧捡到的漏,搁在最近七八年里非常难得。
文徵明扇面漏幅不大,但具有收藏潜力,斗彩葫芦瓶实际价值大余成交价,漏幅将近300倍,绝对算得上大漏。
常规捡漏时时有,王炸级别的大漏大家只听说过,怎么能不疯狂。
萧妧妧听着听着面颊浮上绯红,如果有尾巴,此刻大概已经翘上天了。
“你多夸点,我爱听。”萧妧妧笑得脸酸。
黎行聿忍俊不禁,推她肩膀往拍卖厅走。
“好听话多得是,想听我随时说给你听,但现在拍卖要开始了。”
黎行聿示意她看附近架起的大屏,屏幕转播拍卖现场画面,此时拍卖师已然入场,为正式拍卖做准备。
周围陆续有人放下点心,结伴往拍卖厅走。
萧妧妧问:“肖主.席和孟先生他们怎么不着急进去?”
黎行聿扫一眼,道:“他们看上的拍品顺序靠后。”
萧妧妧暗道一声难怪,她刚要收回视线,余光不经意扫过会场门口,然后停顿。
齐小文像换了个人,一副老实憨厚的样子,亦步亦趋跟在一个女人身后。
女人看起来40多,气质出众,只是看起来有点精神不济,身边时刻有人搀扶,齐小文急吼吼想献殷勤,却因为无法靠近,只能排在后面干着急。
黎行聿顺着她目光看去,不由愣了两秒。
217
第217章
◎只捡漏,不接盘◎
“那两个人你认识吗?”
萧妧妧突然起了好奇心,好奇他们什么关系,能让齐小文变脸。
黎行聿垂眸拧眉,不知道怎么说。
萧妧妧目光落在远处,没注意他的迟疑纠结,略等两秒没听到回应,自动把他的沉默理解否定回答。
这时,齐小文追着气质女人进入拍卖厅,身影消失在他们视线里,萧妧妧便放下好奇心,快步向拍卖厅方向走。
两人选了中间位置落座,坐下之后,萧妧妧反应过来不对。
“你也有东西要拍?”
黎行聿出现在拍卖会很正常,毕竟是老板,只是没想到他会跟着一起进来,好像要参加竞拍似的。
黎行聿笑着摇头:“佳博的事务有小墨,我不插手。今天唯一的任务是陪你参加拍卖,需要注意的地方比较多,有熟悉流程的人陪同更稳妥。”
话说到这份上,萧妧妧想拒绝也不好意思开口了。
何况前面人家刚介绍人给她认识,后脚赶人走,未免有点过河拆桥。
萧妧妧摸摸鼻尖,没吱声,转着竞拍号牌消磨时间。
18点整,竞拍开始,场内座椅大半坐了人。
萧妧妧抛开胡思乱想,直勾勾盯着前方大屏幕。
拍品按顺序依次上拍,她看中的一件明宣德青花折枝花卉葵口碗排在第三个出场,起拍价150万。
对比拍品的市场行情,150万十分有吸引力,竞价刚开始,引来七八人竞争,号牌此起彼伏,拍卖师两次叫错号。
萧妧妧眼睁睁看着150万飞快涨至300万,当叫价来到350万时,竞价速度减缓,只剩下三人进入最后角逐。
“066号还在考虑,81号买家要不要在加一点?
现在是045号买家出价370万,380万有人出吗?”
价格越叫越高,大家考虑的时间随之增加,拍卖师给买方思考时间的同时,不停使用语言技巧往上抬价。
萧妧妧等了将近半分钟,一直咬着不放的81号买家迟迟没再出手,于是默默举起号牌。
拍卖师:“22号买家出价380万,45号买家要不要继续跟?”
眼看着明宣德的葵口碗差点收入囊中,半路杀出个程咬金,坐在前排的45号买家低咒一声,考虑片刻,再次举牌。
“45号,加30。”
拍卖师愣一秒,迅速道:“45号买家开价410万,还有买家要跟吗?”
拍卖师目光灼灼,依次与参与竞价的几位买家对视。
萧妧妧举牌:“22号,加50。”
清亮女声在安静的拍卖厅响起,大家才知道,原来22号是个年轻女人。
价格飙升至460万,拍卖师露出浅淡笑意:“22号买家开价460万,81号买家跟吗?45号买家要不要再加一点?”
萧妧妧攥紧号牌,默默祈祷45号趁早放弃。
葵口碗市场行情在550-700万之间,上一次送拍落锤价820万,可以说高价买入。
时隔三年不到再次送拍,碍于经济环境影响,估价远不如几年前,萧妧妧只要花不超过600万的价格买下,都算捡漏。
当然,这个漏最终需要通过交易落地,她有耐心等。
十秒、二十秒、三十秒……前排没有一点动静传来。
拍卖师一错不错地盯着45号,见他表情从犹豫迟疑转变为泄气,便知道他放弃了。
“460万最后一次,恭喜22号买家拿下明宣德青花折枝花卉葵口碗。”
咚一声,槌子落下,竞价成功。
萧妧妧松了一口气,掌心在衣服上搓了搓,擦去汗渍。
怪紧张的。
黎行聿侧身对她说:“恭喜,这件葵口碗品相不错,460万买下它很值得。”
萧妧妧笑弯了狐狸眼,“难怪经济环境越不好,大家越是往拍卖行钻。”
买跌不买涨,趁着环境不好,古董价格下跌,大家都来捡漏,所以拍卖业务越发红火。
至于结果是接盘还是捡漏,还是被人捡漏,全看个人运道。
萧妧妧这次是吃到经济下行的红利,搁在经济环境好的时候,不说十几年前,就说一两年前,460万进不去前三名。
大环境不好,各位买家竞价束手束脚,有点谨慎过头。
目前出场的几件拍品,300万之前都热热闹闹的参与,一旦超过300万,竞争者砍一半,超过400万、500万,再砍半。
以上观察结果只适用普通拍品,换成重点拍品又是另一回事了,喊到千万依然多的是人抢。
据萧妧妧所知(听黎行聿说的),许多藏家最近一两年着急出手手里不太精品的收藏,就为了攒一波买个大件,然后赚一笔大的。
走神片刻,台上又拍出3件拍品,下一件又是萧妧妧看中的一款,永乐葡萄盘。
完好无损的永乐葡萄盘全国仅有三件,一件五年前上拍,落锤价3500万,一件上了境外拍卖行,去年拍出1900万。
而眼前的这件是第三件,上一次送拍是四年前,落锤价2100万。
萧妧妧询过价,底价不低,起拍价也不低,1200万。
她环顾四周,又有不少人涌进来落座,看样子是冲着葡萄盘来的。
竞价开始,萧妧妧第一个举牌,她手没放下,前后左右马上有人跟着举牌。
不到一分钟,价格直接来到1450万。
萧妧妧翻开图录瞅一眼笔记,当时给的上限是1800万,超过这个价就不划算了。
她隔一会举一下,价格不知不觉攀到了1540万。
巧合的是,跟她争第一名的还是45号。
拍卖师:“45号买家要不要继续加一点?现在是1540万,22号买家出价1520。”
萧妧妧双手合十,再次祈祷。
“1520万最后一次,恭喜22号买家。”
听到拍卖师的宣判,萧妧妧喜不自禁,连身旁不认识的陌生人都侧目看过来,满眼羡慕。
“1500不贵,丫头,你捡漏了啊。”
“可不,市场价2000左右,算上手续费也能赚不少。”
“这件我也挺看好的,来之前估摸着1700左右吧,好家伙,1500拿下了。”
萧妧妧笑眯眯,坦然接受大家的羡慕。
黎行聿看了她好一会,等她兴奋劲下去之后,他问:“你真是第一次参加拍卖?”
萧妧妧想了想,神情略带一丝骄傲:“如果你说正儿八经参与竞拍的话,第一次,如果算上那些不太正经的拍卖,这应该是第3次。”
黎行聿轻笑:“看来是我小瞧你了,以你的水平,完全不需要我陪同。”
萧妧妧谦虚开口:“过奖了过奖了,天赋异禀,无师自通而已。还是要感谢黎总百忙之中抽空陪同。”
接下来十几件拍品没有一个她看上的,两人凑在一起低声调侃。
萧妧妧想,有人陪着不全是坏事,至少可以解闷。
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没多久,一件萧妧妧原本打算下手的釉里红出现了。
她从头关注到尾,听见落槌价340万时,默默感叹一句又有人捡漏了。
但没她捡的漏大。
釉里红之后,更多买家进入拍卖厅,百来张座椅差不多坐满。
萧妧妧挺起腰背,瞪着眼睛看接下来的藏品。
果然,随着明宣德龙纹罐、元官窑仿钧变釉瓶、元官窑仿哥窑贯耳瓶等几件重点拍品出场,竞价进入白热化阶段。
萧妧妧记得它们,名家旧藏,溢价高得离谱。
萧妧妧不乐意为名人溢价买单,纠结了几天最终决定放弃这几件。
她目标明确,只捡漏,不接盘,大冤种谁爱当谁当。
有这个钱,她宁愿拿去托苏娇娇帮她走私。
这次,45号买家终于有所收获,经过将近30轮的竞价,以高出起拍价2000万的价格买下明宣德龙纹罐。
对在座的各位而言,大小算个漏,毕竟是名家旧藏。
到此为止,本次专场的最高成交价不断刷新,前有2300万的变釉瓶,后有3300万的贯耳瓶,没等大家震惊一会,明宣德龙纹罐以4200万落锤价成为目前的最高价。
萧妧妧看得热血澎湃,电话委托果然不如现场围观来得刺激。
之后两件拍品则稍显平庸了些,落锤价不超过千万。
好在没等多久,萧妧妧的另一目标出场了。
龙纹天球瓶,虽来自民藏,算不得重点标,但无疑是本次专场比较受关注的一件拍品。
起拍价意外的高,2300万。
萧妧妧对它的预估是7000-8000万之间,毕竟市场行情也就1亿多点,再高就亏本了,得多压好几年才能赚回来。
不出她预料,竞争天球瓶的买家多不胜数,许多人是本场第一次举牌,可见就冲着它来的。
萧妧妧倍感压力,但也没有特别担心,因为她钱多。
进行到第20轮竞价,价格叫到3900万时,萧妧妧加入战场。
她频频举牌,不管谁加价她都咬上去,追着赶着来到5000万。
5000万是个大关,到此时算上萧妧妧一共4人参与竞争。
短暂交锋过的45号,见过一面的39号邝馆长,合作多次的59号孟有树,以及22号的她。
四人争相举牌,不出两分钟,价格直逼6000万。
“45号买家要不要跟?现在是22号买家出价6040万。”
“39号买家考虑好了吗?6060万要吗?”
价格越高,大家越谨慎,考虑时间一点点拉长。
只有22号的萧妧妧不差钱似的,不带一丝犹豫猛猛举牌。
四人里有三人大家都眼熟,唯独22号眼生,拍卖师一遍遍问询时,许多人扭头找22号买家的身影,好奇是何方神圣。
萧妧妧全神贯注盯着前方,顾不上其他人的审视视线。
好一会,59号的孟有树举牌了。
萧妧妧又等了等,45号跟上,出价6080万。
萧妧妧看他们出价犹犹豫豫,估摸着最后能落在6500万左右。
她缓缓举牌:“22号,加100。”
拍卖师喜形于色,激动语气大声说:“好的,22号买家出价6180万,还有更高的吗?45号买家要继续跟吗?”
拍卖师四处撩拨人出价,萧妧妧也差不多,来回盯着另外三个竞争者。
等了约有半分钟,无人举牌,萧妧妧心快跳出嗓子眼,差点坐不住。
“45号,加40。”
拍卖厅沉寂了许久,眼看着要落槌了,45号再次举牌。
拍卖师笑容灿烂:“45号买家出价6220万,22号买家您跟吗?”
萧妧妧对天球瓶势在必得,预留给它的预算也是最高档,6200万远不到她的底线。
萧妧妧几乎不做思考,举牌子参与第一名的角逐。
她刚要抬手,黎行聿按住她手腕,低声提醒:“冷静点,45号跟不了太高,慢慢磨。”
萧妧妧前一轮喊100的时候他就想劝她不要急躁,奈何她速度太快。
出价越慢,代表离预算越近,说明越接近他们的底线,这时越需要她沉下心来,避免胜券在握的心态掌控理智,做出大幅加价这种冲动行为。
萧妧妧顿了顿,话音在喉咙里转了一圈,改口喊道:“22号,加20。”
又回到了原来的节奏里。
拍卖师:“22号出价6240万,有更高的吗?”
似乎比上一轮考虑的时间更长了。
萧妧妧按捺不住的时候,拍卖师笑容满面,咚一声落槌。
“恭喜22号买家,6240万买下明青花九龙闹海图天球瓶,恭喜22号。”
激昂声音落下,掌声稀稀拉拉响起,窃窃私语随后盖过掌声。
“太可惜了,才6200万,七八年前这个价还差不多,真低了。”
“是有点低,7000万都低,搁往年,正常应该1亿的。”
“我要有钱,我也买天球瓶,6200万买回去纯赚啊,明年春拍再上就能赚回来了。”
“22号什么来路啊?是不是坐黎总旁边那个?”
“什么意思?人家帮黎总买的?”
“应该不是,黎总戴工作证呢,不参与。”
“嫉妒啊,根本抢不到,这可是个大漏,这一年啥也不干,净赚。”
“要我说45号再加一点拼一把也行,真的就差一点。”
有人羡慕萧妧妧捡漏,有人为天球瓶卖不出实际价格而扼腕,有人为捡漏的不是自己而破防。
更有人好奇22号是谁。
竞拍告一段落,越来越多人起身往后张望,寻找22号买家。
萧妧妧右侧的997号买家第一时间掏出名片搭话。
“恭喜恭喜,您这件宝贝买得太划算了,您贵姓?”
萧妧妧愣了好一会,扫一眼上面“瓷骨堂堂主”几个字,神情微窘,而后扬起微笑交换名片。
“免贵姓萧,不破斋斋主?平时做点古董生意。”
眼前的堂主先生闪过恍然情绪,“不破斋?我知道我知道,拍卖结束后正打算去瞧瞧呢。方便加个月亮号吗?”
萧妧妧又愣了一会,怎么这个也听说过不破斋。
揣着隐秘的雀跃,她掏出手机添加联系方式。
两人没来得及聊太多,司仪上台宣布中场休息,并预告下半场的重点拍品。
司仪和拍卖师相继退场后,抱着话筒的脱口秀演员上台表演节目。
萧妧妧隐约记得这人名气不小呢。
“你们佳博花样挺多啊。”她调侃道。
黎行聿嘴角抽搐:“小墨的主意。”
萧妧妧刚想说他主意不错,头顶一片阴影。
没等她抬头,忽听附近有人热络打招呼。
“呦,齐经理也来了。”
“恭喜齐经理买到龙纹罐。唉,超出我预算了,不然我肯定跟你再争一争。”
【作者有话说】
读者“虫子太多好可怕”,灌溉营养液 +5
218
第218章
◎高能量女生的一天◎
热热闹闹的寒暄里,萧妧妧捕捉到关键词,下意识仰起脸看去。
所谓的齐经理不是齐小文还能是谁?
仔细看去,他颇有点气势汹汹的意思,平凡的面容找不到一点憨厚老实的证据,写满了不爽两个字。
他似乎没想到会有人搭话,以至于表情没能及时调整过来,臭脸挤出僵硬笑容,好丑。
萧妧妧怀疑他来找麻烦,因为齐小文就站在两人座位旁的过道上,小眼睛瞄过来好几次。
可她什么也没做。
回想起黎行聿上回对她说过的奇怪话,萧妧妧心情忽然沉下来,狐狸眼充满疑虑,细细端详齐小文。
小眼睛细长,鼻梁挺但鼻头肿,厚嘴唇轻微外翻,眉毛像两条毛毛虫,很凶。
萧妧妧的疑虑稍稍减淡。
太丑了,和她没有一处相似的地方,不可能是她爸。
萧妧妧恶狠狠瞪回去,打算找个机会好好打听一下齐小文。
然而视线偏移,瞥到他捏在手心里的号牌,红底白字写着45两个数字,萧妧妧愣了一会。
45号原来是齐小文啊。
两旁的人见他频频关注22号,识趣离开,齐小文终于找到时机。
“我当哪号人物呢,又是你。”
齐小文牙咬切齿,语气听起来格外的酸,酸味里还夹杂了厌恨。
萧妧妧转念一想,彻底弄明白他为什么找来。
22号和45号在拍卖会上竞争了不下4件拍品,其中备受关注的494号拍品天球瓶竞争最为激烈。
45号出一次价,她跟着出一次价,咬得特别狠。
而两人竞争过的拍品中,大多落入她手。
萧妧妧挺理解他的,难怪要趁中场休息找来一探究竟,这搁谁身上谁能不破防。
只是双方都没想过,她/他就是22/45号。
齐小文主动挑衅,萧妧妧不甘示弱,反唇相讥。
“我当45号是哪个倒霉蛋呢,好久不见啊,齐经理。真是不好意思,抢了你们金玉轩看上的东西。”
她嘴里说着抱歉,眼神没有一点歉意,轻蔑的上下一扫,很不给面子地翻白眼。
对上与嫂子萧雁如有八分相似的眼睛,齐小文怔住。
叶赛宁还真是给他找了个大麻烦回来。
“齐经理,听说金玉轩的董事长回国了,不知道她有没有空,许久没见,我正好去拜访一下。”
齐小文想说些什么回击,冷不丁被人打断输出,皱眉看向萧妧妧身侧的男人。
“黎……黎总?”齐小文大脑空白了一瞬。
他循着声音判断出22号大致方向,司仪宣布中场休息后径直找来。
齐小文运气不错,才走近便看到年轻女人转着写有22数字的号牌乱晃,可惜她忙着和两旁的人交头接耳,看不清样貌。
齐小文大步上前,迫切想知道她是散户还是针对金玉轩、针对他。
他的注意力全放在年轻女人身上,直到站在两人身侧,看清她的脸,齐小文只顾震惊慌乱,根本没想起看一眼她旁边的人是谁。
叶赛宁的儿子在这,萧妧妧也在,他们想做什么?他们发现了什么?
嫂子突然回国,会不会和他们有什么关系?
齐小文浑身冰凉。
黎行聿轻拍萧妧妧肩头,示意她先别说话。
“齐经理,一起过去聊聊?”
他缓缓起身,视线短暂投向拍卖厅另一处,然后带着威胁警告意味斜睨过来。
萧妧妧伸直脖子去看,前面除了人头只有座椅靠背,什么都看不清。
齐小文看看萧妧妧,又看一眼黎行聿,面色唰一下惨白。
“不必了,董事长没什么精神,不见客。两位继续。”齐小文心里乱糟糟,含糊说了几句,落荒而逃。
萧妧妧看他稍显狼狈的背影,若有所思。
“金玉轩的董事长是谁?齐小文很怕ta吗?他是不是背着金玉轩违法犯罪了?”
两人对话她听得清楚,没什么特别,只在提到金玉轩董事长时让齐小文偃旗息鼓。
萧妧妧凭简短对话完全分析不出任何有用信息,索性找黎行聿打探。
黎行聿定定望着齐小文的背影,意味深长:“差不多吧,总归是他心里有鬼。”
萧妧妧眼珠子骨碌碌转。
齐小文这人心眼小,还有点怂,而且不像好人,她心大,胆子只比心小一点,是个绝对的好人。
他们绝对不可能有血缘关系。
“叹什么气?”黎行聿问。
萧妧妧纠正:“不,这叫松了一口气。”
都怪黎行聿没头没尾问的那些问题,萧妧妧回去后忍不住胡思乱想。
她原本打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糊弄过去,继续过自己的小日子,结果齐小文又不合时宜的冒出来刷存在感。
萧妧妧想,人还是糊涂一点更自在。
说话的工夫,中场休息时间结束,下半场拍卖开始。
下半场精品不比上半场少,开头就是一件名家藏品,梅因堂送拍的永乐青花转心瓶,起拍价660万。
萧妧妧没空管什么齐小文齐大文了,660万的起拍价和清仓大甩卖有什么区别?
她早在看图录时就抽中了这只瓶子,上一次上拍是十五年前,落槌价按照当时汇率来算,差不多在4000万左右。
竞价走到第10轮,萧妧妧不去考虑名人溢价的问题了,高高举起牌子。
不确定是不是她多想,她举牌没多久,45号齐小文随后举了牌子。
他加40我加50,走到第40轮竞价时,当前最高出价迈入3000万。
低于4000万买叫捡漏,超过6000万叫正常溢价,超过太多则属于接盘。
萧妧妧想捡漏,价格最好控制在3000万附近。
她运气依然不错,与她竞争的30号和55号慢慢没了消息,只有45号在坚持。
萧妧妧分不清45号是真想要东西,还是为了给她添堵。
又过了两轮竞价,出价3120万的萧妧妧牢牢占据第一名,眼看拍卖师即将落槌,45号再次举牌。
“加10。”
萧妧妧眉头拧起,“加20。”
45号停顿了大约十几秒,又一次大声道:“45号,加50。”
拍卖师差点燃起来:“现在是45号买家出价3210万,22号买家要不要加一点?”
萧妧妧握紧拳头,瞪着眼睛寻找45号所在方向。
“加20。”她说。
眼看着3100万可以拿下,让齐小文横插一脚,多给出去100万。
萧妧妧信誓旦旦与黎行聿说:“他肯定在针对我。”
黎行聿没有反驳,显然心里也在怀疑。
这事除了对方亲口承认,没办法证明,45号办理竞拍资格时以金玉轩名义,为竞争重点标办理的特殊号牌,保证金超5000万,万一玩砸了不买也得买,一般来说没有深仇大恨不会这么乱来。
黎行聿安抚道:“他不是第一次参加拍卖,不会太过分。”
暗搓搓使几次坏没跑,恶意大幅抬价不太可能。
齐小文不是第一次参加拍卖会,同样,在座其他人也不是第一次参加。
他敢明着抬价,出了随园就有人告他。
何况萧阿姨在,齐小文忌惮她,不敢太乱来。
果然,就在不少人怀疑45号是不是故意和22号别苗头时,45号没动静了。
拍卖师宣布22号买下转心瓶后,大家只当45号竞价失败,没往深处想。
萧妧妧算了算,她看上的六件瓷器里,已经买到4件,还是她最想要的4件。
剩下两件是备用方案,为了避免她白跑一趟而选出来的备胎。
既然四件首选已经到手,自然没必要再浪费钱买备选。
萧妧妧戳开手机,看到四条来自佳博的竞拍提醒顶在消息栏顶端,浑身轻松。
后面的拍品再好也和她没什么关系,萧妧妧大可以现在退场。
就在她考虑怎么悄悄退出拍卖厅,赶回去和孟甜甜她们约夜宵,下一件拍品上场,45号齐小文举起牌子。
“45号买家出价2100万,有人要出价2120万买下这件粉彩镂空转心瓶吗?”
萧妧妧刚站起身,又一屁股坐回去了。
黎行聿满头问号,不解看她。
萧妧妧小声向他询问:“我偷偷使坏不能算恶意抬价吧?”
黎行聿霎时明白她想做什么。
他举了举垂在西装外侧的工作牌,笑容无奈。
萧妧妧摸了摸鼻尖,心虚目移。
“没听过什么恶意抬价的说法,你只是在争取自己喜欢的拍品。”黎行聿轻笑一声,纠正她的不当言辞。
萧妧妧意会,唇角勾出邪恶弧度,狐狸眼闪烁狡黠光芒。
“22号,加10。”
拍卖厅前排,眼看着即将拿下拍品,拍卖师即将宣布结果,22号跑出来坏他好事。
齐小文:22号针对他!
齐小文怒不可遏,但当着嫂子萧雁如的面,他不能表达出任何异样情绪。
他若无其事举牌,假装没发现22号的举动,其实背地里牙快咬碎了。
这次金玉轩前来参加佳博秋拍,本该金玉轩的艺术收藏顾问带队参加,因着一些不能明说的事,齐小文极限操作,顶了顾问的岗前来,拍着胸脯保证能完成任务。
然而事实并不如他想象的简单,顾问团队拟定的七件目标拍品,其中三件因为预算超标,没能竞争过22号。
重点标龙纹罐是重中之重,预算基本都花在它身上,齐小文不计成本的拿下它后,正常秋拍他总共也只买到了两件东西,远远低于计划。
下半场的备选拍品有六件,齐小文打算把它们拿下,至少数量上说得过去,质量上也没有差很多。
谁知道下半场刚开始,萧妧妧就抢走了一件十分有潜力的瓷器,备选拍品只剩五件。
“45号,加20。”
萧妧妧按下计时器,齐小文花了三十秒考虑。
她再次举牌:“22号,加20。”
齐小文听到后半场传来声音,悄悄捏紧了拳头。
萧雁如皱眉,绕过生活助理,侧身询问齐小文。
“22号买家你认识吗?”
齐小文忽然僵住,表情凝固。
“不、不认识,”齐小文恨得牙痒,此刻却不得不为萧妧妧说话:“听说是刚冒出头的古董铺,大概是想在圈子里博关注吧。”
与萧雁如低声说两句,齐小文缓缓举牌。
“45号,加40。”
萧雁如没说什么,靠回椅背,神情淡淡。
齐小文不知道嫂子信了没有,他分神关注萧雁如,同时注意22号的反应。
22号这次没再举牌,略等了一会,拍卖师落槌,粉彩镂空转心瓶落入他手。
齐小文重又挂上憨厚蠢态,趁机与萧雁如说话。
“嫂子,你身体不好,要不先回去休息?这会不早了,后面少说要一个小时呢,我自己一个人没问题。”
齐小文千防万防,没防住萧妧妧也在拍卖现场,幸好他跟来了。
眼见萧雁如已经对22号起了一丝好奇,万一散场时碰见,事情会变得非常不可控,他不能让这种事发生。
萧雁如没搭理他。
齐小文咬咬牙,身体坐正,继续竞拍。
萧妧妧没等多久,下半场第六件拍品上场,45号很快举牌。
萧妧妧悄摸跟着举牌。
齐小文害她多花100万,萧妧妧要求不高,让他多花200万就好。
接下来,齐小文每举一次牌,萧妧妧便跟一次。
每件拍品最多追两次三次,又没有大幅抬价,旁观的买家瞧着和正常竞价差不多,只不过22号和45号格外有缘,总看上同一件东西。
灯火通明的拍卖厅,22号萧妧妧笑得岁月静好,45号齐小文心里堵得发慌。
别人不知道,他还能不清楚?
偏偏他还不能拆穿,哑巴吃黄连。
拍卖结束,齐小文什么感受她暂不清楚,萧妧妧有点意犹未尽。
干坏事果然有意思。
萧妧妧给自己的22号竞拍牌拍了照片,连同相册里的其他照片一并组成九宫格,发在朋友圈,并配文案:“高能量女生的一天”
上午做生意,中午中秋聚餐,下午谈合作,晚上参加拍卖会,顺带恶心了一把讨厌的齐小文。
陀螺都没她会转。
好在这次秋拍她收获满满,该花的钱花出去了,不该花的钱也坑回去了。
萧妧妧提起裙摆,神清气爽地去付订金。
她高昂起头颅,大摇大摆绕过因颗粒无收而垂头耷脑的买家办退保证金队伍。
几乎刚在队伍末尾站定,周遭的低声议论此起彼伏。
“妧妧,我有点事情先离开,等会回来。”
萧妧妧想听听大家议论什么的时候,黎行聿急促丢下一句话,匆忙往队伍相反方向走去。
她好奇探了探身子,沿着黎行聿前进方向看去,靠近大厅休息区出口的方向,只有一道穿着杏色套装的身影,搀扶她的两个年轻女人一身黑色职业装。
是她在拍卖厅门口见过的女人。
原来黎行聿认识她啊。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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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9
第219章
◎糟了,这小子不会要表白吧?◎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一股突如其来的力道撞上她肩膀,迅猛的痛感短暂出现两秒又迅速消失。
萧妧妧踉跄两下,勉强站稳,就听见周*遭不少人惊呼,嚷嚷着没礼貌,撞人不知道说对不起一类的话。
看来不止她一个人遭殃。
萧妧妧拧眉瞪过去,却看到从身后跃出来的黑色身影径直向黎行聿那里奔去。
不,是奔向那个穿套装的女人。
萧妧妧认出了撞人的西装男,齐小文!
微蹙的眉头直接紧拧,萧妧妧狠狠瞪他背影,瞪完,她又忍不住探究。
竞拍号牌还在他手上,也就是说他没来得及付款,但从他跑出来的方向判断,齐小文排在她前面。
什么情况会让他放弃排到一半的队伍,着急忙慌地跑出去?
萧妧妧眯了眯眼,仔细盯着齐小文瞧。
齐小文气喘吁吁停在黎行聿身边,状似询问的与中年女人说话,实则暗戳戳挤进两人中间。
中年女人的身影被壮硕的齐小文完全挡住,萧妧妧看不清他们的表情,只看见黎行聿不放心地回头看过来一眼,而后与他们礼貌道别。
黎行聿大步走来时,齐小文步步紧跟在中年女人身边,领着她们往大厅外面走,直至消失。
“她是谁?”
黎行聿在她身侧站定没一会,萧妧妧忙追问。
黎行聿沉默了两秒,缓缓说道:“金玉轩的董事长,拥有金玉轩99%股权,无其他股东,几乎完全掌控金玉轩。”
完全掌控的意思,包含决策、人事任免、资产支配,难怪齐小文卑躬屈膝。
“家族企业?”她说。
只有99%控股才能保证代际传承不受干扰,许多家族企业都会这么设计股权架构。
黎行聿嗯了一声,“传到萧阿姨是第四代。”
萧妧妧一听他喊萧阿姨,立刻从记忆深处扒拉出一些片段,黎行聿和她提过不止一次。
“哪个xiao?不会那么巧和我一个姓吧?”
“是啊,确实很巧,”黎行聿似惊似叹:“和你一个姓,萧。”
萧妧妧多看他一眼,总觉得他语气怪怪的。
黎行聿笑笑,转而问道:“周末有空吗?有件事我认为有必要和你聊聊。”
萧妧妧愣住,迷茫回望。
有什么现在不能说,非要约在周末聊?
停顿几秒,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萧妧妧瞪大眼睛,吞了吞口水。
“是正经事吗?”她试探着问:“现在不能说?”
黎行聿点头:“正经事,很重要,我觉得我们需要一个安静的地方慢慢说。”
萧妧妧迟缓的哦了一声,垂下脑袋老实排队。
糟了,这小子不会要表白吧?
萧妧妧摸摸耳垂,挠挠头,手指勾在一起搅啊搅。
黎行聿不解,她怎么突然手足无措起来。
“周末没空吗?”
萧妧妧下意识摇头,反应过来赶紧点头:“有、有空。”
好烦,答应还是拒绝?
心不在焉地交完订金,两人都没开口的意思,沉默而微妙的氛围一直持续到他们站在家门口为止。
萧妧妧没理会他的欲言又止,匆匆挥手,逃走。
爸妈住在熙园,唯一的长期租客季随这两天也不在,院子里黑漆漆。
萧妧妧心里烦躁,无意识地溜达一圈后,起身离开,去小卖部过夜。
至少那里有人陪她说说话。
“他说要和你聊聊?没提约会什么的?”
凌晨时分,孟甜甜精神抖擞,盘腿坐在躺椅里等着吃瓜。
萧妧妧吸一口气,刚要开口,孟甜甜竖起手掌打断。
“先等等,我准备一下。”
她腾一下跳到地上,踩着拖鞋往厨房跑,不一会,两张躺椅中间的矮桌上塞满了东西。
啤酒两听,薯片三包,瓜子一袋,卤味铺满桌。
孟甜甜贴心地送来一次性手套,喜滋滋嗑瓜子吃薯片。
“好了,现在可以说了,我会认真听。”
每蹦出两个字音,就有一粒瓜子死在她牙齿下,吧嗒吧嗒,萧妧妧完全失去倾诉的欲望。
“算了,睡吧。”
她起身要走,孟甜甜差点傻眼,硬拽着她胳膊拉回来。
“不行不行,哪有说一半就溜的?我东西都准备好了,今晚吃不到瓜我睡不着。”
萧妧妧:“……”
萧妧妧神情微囧,深呼吸,缓缓开口。
…………
“……你说,他不会是想挑明吧?”
孟甜甜皱着眉头,连嗑了十几粒瓜子,才慢悠悠分析:“不像,一般人准备表白,不都是用各种借口当幌子,然后突袭吗?”
“听你这么描述,更像是说正经事。”
萧妧妧很快被她说服,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感觉。
孟甜甜突然改口:“也说不准,可能在他看来,表白是需要严肃正经对待的事情?”
萧妧妧刚落下去的情绪,因为她这一句又飘忽起来。
孟甜甜盯着她瞅了一会,啧啧两声,懒得问她是答应还是拒绝。
可能是酒精作用,也可能是倾诉过后躁动情绪得到缓解,萧妧妧没能想太多,沾枕即眠。
中秋一过,温度明显下降了一点,天气一如既往的好。
萧妧妧扫一眼日历,黎行聿所说的周末在长假末,还有几天可以纠结。
她慢吞吞爬起,收拾好自己,便开始忙着整理店铺。
八点半,小卖部开始营业,十点整,不破斋开启翡翠专场。
翡翠果然比彩宝更受欢迎,她才在院门口摆上有序排队的指示牌,没一会,陆续有客人进店。
萧妧妧的上新预告做得足够细致,许多顾客在图文视频里初步挑选时就有了看中的款式,一到上新日,直奔不破斋,掏出手机展示图片和编码。
一旦确认大小合适,实物无瑕疵,价格在预算范围内,爽快的顾客差不多能在十分钟内付款走人。
选择困难的顾客会挑拣出几个备选对比,要么买走其中一个,要么改变计划多带走一个。
总之,经过几次忙乱的上新日,萧妧妧一个人也能游刃有余的应付。
而人一旦忙起来,便没空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至少萧妧妧如此。
临近十二点,此次上新的40件翡翠饰品卖出去大半,门外还有长长的队伍等待。
萧妧妧只来得及喝口水解渴,不得不继续为生意忙碌。
大约超出原定经营时间一小时左右,40件精心挑选的中低档翡翠售卖一空。
孟甜甜帮着锁上院门,招呼她去吃午饭。
“好像比上次卖得快,排队的人也比上次多很多。”
萧妧妧感触最深:“可能因为这批翡翠比较便宜吧。”
有钱人也没多到满大街都是的程度,连着两次上新都出现中低档供不应求的状况,这次黄金周上新,她特意增加了中低档翡翠的数量。
高档翡翠当招牌,中低档翡翠打开销量,这一番操作,销售速度明显增长。
当然,也和她此次上新数量不多有关。
她抱着计算器戳了一通,仅上午半天卖翡翠的营业额就已经达到4000万。
单看营业额,比之前几次可以说大幅降低,但对比翡翠档次与数量,其实不算太差。
加加减减,昨天在佳博挥金如土花出去1.1亿多,今天回血4000万,赶在大维德开拍之前,她还有一次回血机会,应该能多囤几千万。
盘算清楚,萧妧妧乐得龇牙。
“快来搭把手,卫生纸做出来了,你们看看怎么样。”
萧妧妧才扒两口饭,申明月抱来大箩筐,吭哧吭哧闯进来。
孟甜甜早早吃完午饭,这会刚眯眼午睡,让她一吼,睡意全无。
萧妧妧搁下筷子,一起凑过去看。
“不知道哪里出问题了,做出来的卫生纸始终不如店里买的白,也不够柔软。”
申明月苦恼不已,她已经按照萧妧妧提供的方法去做了,一步不差。
匠人们都说这卫生纸足够好,只要搬出去卖,肯定供不应求,到时候大家的生活习惯将会被彻底颠覆。
但他们没见过真正的卫生纸,不知道她萧妧妧这里见过的原版卫生纸又软又香又洁白,和她手里能看见植物纤维的黄纸根本不是一回事。
卫生纸制作步骤比宣纸简单,耗费时间短,收集的原材料也足够多,申明月考虑片刻就下令重新制作。
各个步骤细节都做了轻微调整,比如桑树皮多泡几日,泡树皮的水换成温水,大锅蒸煮延长半个时辰,又或者多添加木槿叶的粘液以增加柔韧度。
除了刚开始的第一批出现各种问题,往后四批次制作一次比一次好,匠人们逐渐上手,弄明白了整个流程原理。
可即便大家费心调整步骤,修改材料配比,最后的成品依然达不到申明月的要求。
申明月抽出几张黄不垃圾有毛边的自制卫生纸,一人分几张让她们感受一下效果。
抖一抖,没有碎屑,揉一揉,没有断裂,放在手背上轻蹭两下,有点粗糙,但在肌肤可接受范围内。
“你们试用过吗?大家什么反应?”
萧妧妧不清楚古代环境下做出这种程度的卫生纸算什么水准,不好提更多更不符合实际的要求。
“试用过,先是造纸坊的匠人,试用过程中没有出现碎成渣或者包不住污物的情况,他们都说好用。
之后我带回家,分给院里几个丫鬟试用,又拜托舅母姨娘们帮忙试用。”
丫鬟们只觉得新奇不已,试用过后更加惊奇,没人不说好。
倒是舅母和姨娘那里有不同声音,有的嫌弃卫生纸不够好看,有的嫌弃不够精致,毛边还需让丫鬟裁剪,也有的嫌弃卫生纸一股草木味道,建议她用熏香熏一熏。
孟甜甜总结:“听起来问题不大,平民接受度十分良好,你这一批卫生纸不愁卖不掉。
至于你族里的亲戚,她们过惯了好日子,难免挑剔,正好方便你针对高端用户开展更优质的服务。”
萧妧妧嗯了一声附和,“桑树皮当原材料成本有点高,可以换成其他更容易获得的树皮草叶什么的。”
萧妧妧又问:“产量如何?”
申明月:“一天大约200-300张吧。”
孟甜甜一琢磨,成本还挺高,她先前提议的在平民中推广便显得不合理,只能卖给富人。
萧妧妧也察觉现实和想象的有不小出入,她以为有制作卫生巾的方法,只需花点时间推广,大家都能用上方便卫生的卫生纸。
这点产量,对比生产所需的人力、成本,平民可用不起。
萧妧妧没好意思说丧气话,拍拍她肩膀鼓励:“我觉得没什么问题,纯天然无污染,质量过关,肯定不愁卖,裁剪、熏香其实可以考虑进去,当成高端产品的噱头。
等你找到更实惠的原材料代替,到时候即便是平民也用得起。”
申明月重重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这不,桑树皮的最佳比例已经测试出来,我手下的匠人仔细钻研,也想到改进的方法了。
我们接下来打算试试竹子、亚麻和芦苇,对比过后就知道用哪种了。”
萧妧妧的肯定给了她信心,申明月劲头十足,铁了心要造出便宜又好用的卫生纸。
莫名振奋过后,申明月磨磨蹭蹭凑到萧妧妧身边,笑得谄媚。
“嘿嘿……萧大老板,您还有没有类似卫生纸这么实用的技术?”
和萧妧妧凭空拿来土质分析报告不太一样,申明月买了卫生纸制作方法后,亲自盯着匠人,一步步按照流程步骤走,又自己根据实际情况参与制作方法改进,亲眼见证卫生纸诞生。
她比任何人都更直观的感受到了知识的冲击。
申明月热血澎湃,要不是调走大部分人寻找玻璃原材料,以及忙着制作复合化肥种粮食,她恨不得把所有技术都买回去,然后一一实现。
萧妧妧想了想,还挺多,根本买不完。
“大蒜素、青霉素、白糖……太多了。”她提醒:“贪多嚼不烂。”
申明月每次来都要嘀咕,一会说手里兵少了,一会说手下匠人不够用,一会又抱怨想做的事太多,时间不够用。
萧妧妧轻易理解她的急迫,谁坐拥丰富的知识宝库还能无动于衷。
申明月忙碌大半年,刚做出点成果,正是上头时候,只想买买买。
嚼不烂就放着慢慢嚼,她有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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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0
第220章
◎人一旦想干点坏事,灵感像失控水龙头◎
申明月学会了柳如烟那套招数,抱紧萧妧妧胳膊蛆一般蠕动,好听话不要钱似的乱撒。
萧妧妧当然是满足她了。
大蒜素能救命,萧妧妧优先挑出它的制作方法再配合视频讲解,务必申明月吃透。
申明月捧着脸瞪着眼,惊呼声没停下。
“天才!怎么会有人想到这么做可以生产什么抗生素。”
“我们那里的大蒜不长这样,也可以用吗?”
“妧妧姐,我要买大蒜,好多大蒜!”
萧妧妧忙着吃饭呢,本就因为做生意耽误了,又和申明月唠嗑,再拖下去午饭变下午茶。
她抽空比了个手势,一边扒饭一边下单大蒜。
申明月学得如痴如醉,听到关键知识点做记录,听到理解不了的词汇同样记录下来慢慢学。
孟甜甜是闻着食物香气,听着枯燥知识陷入的昏睡,并罕见地打起轻呼。
申明月分神观察一会,小声说:“甜甜姐好像很累的样子。”
隔许多天才能出现一次的申明月都发现了这一点,几乎天天守在店里的萧妧妧也早已发觉。
孟甜甜不说,她便没多问,不过看她一如往常砍丧尸,应该没什么大事。
萧妧妧没放在心上,收拾完桌子提前等在结界附近。
下午还有一场拍卖,苏娇娇所在的海城汇司拍卖行。
当然,在拍卖之前,苏娇娇计划带她逛一逛刚到手的花园洋房。
毕竟萧妧妧出了大部分的款项,不给她看一眼苏娇娇心里过不去。
约定时间一到,苏娇娇的身影如约出现在结界。
她放下东西,语气随意:“昨晚没见到你,我自己去了雪霁堂。这家茶室果然不简单,我进去的时候瞧见不少人在里面,有买家有卖家,还有好多洋人。”
“喏,这几件是我觉得不错的。”
顿了顿,苏娇娇神秘兮兮的说:“有你惦记好久的一幅画。”
萧妧妧吃饱了犯困,眼皮子直耷拉,听到这里狐狸眼瞪得圆溜溜,整个人瞬间来精神了。
“唐伯虎?齐白石?到底是哪个?”
苏娇娇笑着把怀了几只匣子推过去,示意她自己揭开惊喜。
萧妧妧戴上手套,桌上杂七杂八东西全部清理干净,再铺上桌布,最后才敢小心翼翼打开匣子。
红花墨叶与几行字,有点眼熟,学过,但记不清了。
看画她看不出来什么名堂,索性找钤印。
在看到题款“白石”,印“借山翁”,萧妧妧的大脑有一瞬间短路。
“齐白石!是齐白石!”萧妧妧高兴得原地蹦跶,惊喜的欢呼差点掀翻房顶:“娇娇姐你真给我买到齐白石了!”
苏娇娇捂着耳朵点头:“运气好,正巧碰到有人出,那人我还认识,不会假,便先买回来给你看看,反正不贵。”
苏家曾经的生意伙伴,因为厂子在沦陷区,供应链断裂,生意几乎停摆,一大家子没办法,只能变卖家中藏品。
苏娇娇知晓这位叔叔的人品,二话不说答应帮忙。
直到人把几幅画摆在她面前,苏娇娇才反应过来。
她莞尔一笑:“不对,要我说,是你运气好,你才说要齐白石,这不,人家就送到我手里了。”
萧妧妧觉得这话有点道理,就像她惦记唐伯虎真迹,十来年没在拍卖市场上活跃过东西突然出现了,恰好在她有能力的时候。
她立即双手合十,冲天许愿:“老天奶,我还喜欢王阳明,是王阳明,我要手书,好几千万的那种,拜托了拜托了。”
萧妧妧一本正经的念念有词,好像老天奶会应她似的。
苏娇娇催促:“你再看看另外几幅。”
萧妧妧看她表情不对,将信将疑地打开第二个匣子。
依然是一幅画。
“这……”萧妧妧对比一下,和旁边的《荷花鸳鸯图》画风相似,她吞了吞口水,一口气展开画轴。
当她看到同样的题款,以及“木人”印,萧妧妧实在没能忍住,哈哈大小。
“娇娇姐我爱死你啦!”
谁能想到,心心念念的齐白石画一来就来了俩。
一幅是荷花鸳鸯图,一幅是红果绿叶的荔枝。
萧妧妧未免高兴得太早,赶紧收住张狂笑声,启动系统估价。
“1、2、3、4、5……”
两排数字都挂着好几串0,萧妧妧一数,一幅估价4600-5500万,一幅估价1100-2000万!
萧妧妧再也控制不住嘴角了,幸福得要晕过去。
“你可不能晕,剩下两幅画看完还得跟我去看房子。”苏娇娇笑着调侃。
萧妧妧嘿嘿笑,视若珍宝一般卷起齐白石画,藏进空间深处,而后打开另外两幅。
有齐白石在前,萧妧妧对后面两件画作抱有极高期待,同时,她也预料自己大概率会失望。
有齐白石已经算她捡着大漏了,她不好意思继续肖想其他。
而当她一并展开两幅画,先后看到疏密有致的墨竹与兰草,萧妧妧发现自己失望得太早。
“郑板桥的兰竹图!”
上一次见到郑板桥兰竹图还是在她读小学背课文的时候,现在,印在课文里的墨竹图落在了她手里。
萧妧妧再次估价,兰竹图同样挂了许多0,无疑是真品。
墨竹图估价6800万,兰石图稍逊一筹,2000万不到。
萧妧妧迟滞转动眼珠子,惊愕地望向苏娇娇。
“这四幅画,都是我的了?”她不可置信地问:“齐白石和郑板桥都是我的了?”
苏娇娇好好欣赏了一会萧妧妧的傻样,打趣道:“不喜欢吗?不喜欢我拿回去退了吧,反正也不贵。”
萧妧妧猛地一弯腰,身子往桌上扑,张开双臂护住她的郑板桥兰竹图。
“不行,进了我的店就是我的东西。”
苏娇娇翻了个白眼,嗔道:“瞧你那傻样,我就是买来给你的。”
萧妧妧卷起画轴,抱在怀里又亲又摸,一副痴汉样。
“都是我的宝贝,谁也不能抢。”
四幅画摆在一起,萧妧妧爱得死去活来,掏出手机拍了好几张照发朋友圈。
她没敢展示画的真容,像真嫂子对粉丝秀恩爱一样,选择了十分隐晦的方式炫耀。
孟有树以为她又去哪个拍卖行扫荡了,评论里追问买的什么画,萧妧妧哪敢说啊,只说随便买着玩。
她一边恢复评论,一边问道:“娇娇姐,这几幅画花了多少钱?金子还够用吗?”
苏娇娇:“够用,你送去的那一箱我只花了一半呢。
这四幅都是从一个熟人那里买的,给我算便宜了些,一共花去2000美元加500两金条。”
萧妧妧更惊喜了,500两差不多是1.8万克,即便满打满算按照2万克算,以当前金价来说,才1300万元,美金没那么多,估计百来万吧。
四幅画总价值约有1.5亿,萧妧妧只花了1500万不到就买下,差额幅度10倍,绝对算大漏。
萧妧妧笑得脸颊发酸,勉强自己合拢嘴巴,没一会又不自觉扬起。
没什么比捡漏更让人高兴的事了。
苏娇娇看她傻乐半天,无奈摇摇头,“我先带你看看洋房周围环境,然后再和你商量把东西藏哪。”
萧妧妧没听清她说什么,满脑子齐白石郑板桥和捡大漏,心不在焉点头应和。
苏娇娇没有勉强她,放任她继续乐,自己先下楼上车往租界去。
花园洋房周围什么环境,路上有什么店铺,躲进租界避难的人有多拥挤,萧妧妧根本没心思看。
最后是苏娇娇进了洋房关上大门,连着介绍半天没听见回应,偷摸回到小卖部抓着萧妧妧肩膀晃回她的神智。
“至于吗?咱们抓紧时间看完房子。”她再三提醒。
萧妧妧揉揉酸疼的脸颊,讨好的冲她笑。
花园洋房占地面积420平左右,刨去花园造景,房子的面积只在300出头。
房子保养得极好,看得出主人有多爱惜,一些大件家具带不走,打扫干净保持原样留下。
有西方艺术装饰,更多的是明清传统加改良家具,单看木料和装修风格,前任房主的品味可见一斑。
厨房有煤气灶,卫生间有马桶,整栋房子通了电,乍一看和现代的复古风别墅差不多,甚至更有韵味。
“家具挺好啊,交趾黄檀的衣柜,柚木的梳妆台,斗柜由楠木打造,次卧那张架子床看起来像榉木的。”
上下三层全部逛完,萧妧妧可以笃定的说,这间洋房的前任主人非富即贵。
用得起煤气的家庭在海城可不多见。
苏娇娇跟着多看两眼家具,暗道一声难怪,难怪房主要求多加1000美金,说是补家具的差。
“看,还都是榫卯结构呢。”
苏娇娇绕着柜子、床转了一圈,全方位展示给萧妧妧看。
萧妧妧要得急,她买得也急,这两天刚过完户,只苏管家派人过来打扫过两次,严格说起来,这算是苏娇娇头一回见到花园洋房的真实环境。
住不住的另说,反正她只需要一套存在于租界的房子保存文物,是以价格合适能尽快到手就足够了。
苏娇娇想起什么,问:“我记得你那里也有很多人会买这种老式家具,而且它们用料不差,要不要给你挪回去?”
萧妧妧搓了搓手,笑容腼腆,“可以吗?方便的话我就挪。”
面上一副不好意思的样子,实际萧妧妧心里美滋滋,要不是苏娇娇先开口,她还要措辞一下委婉地提出来。
这些家具肯定不能当古董卖,也远到不了古董的程度,但它们用料足够好,她舍不得留在房子里落灰,最后沦落到废品站当柴烧。
苏娇娇不知道她在腼腆什么,说:“没人住,家具放久了是要坏的,你用得上不如挪回去。
再说,这钱都是你出的,拿点家具算什么。”
萧妧妧摩拳擦掌:“娇娇姐,回书房去,红木的书柜我看上了,还有主卧的黄花梨梳妆台,次卧的柚木梳妆台,楠木的斗柜……”
苏娇娇似笑非笑斜睨她一眼,依言折回几个房间搬家具。
看上的名贵木料全搬走,搬不走的默默可惜两秒,而后忙着找地方存文物。
这年代的房子有个非常明显的好处,房主大多会挖地窖或者暗格,用于存储、避难。
两人费了点工夫研究房型,几次摸索,终于在厨房流理台后面发现一间隔间。
隔间的门既隐蔽又显眼,它是一堵一米宽的大白墙,墙上挂着蒸屉等杂物,但墙壁与流理台固定,必须先推动流理台才能连带着打开隔间隐藏门。
萧妧妧第一次见这种类型的隐藏门,拉着苏娇娇琢磨好一会,然后才举着手电筒往隔间探索。
所谓隔间和地窖差不多,沿着楼梯向下是一间20平左右的密闭房间,看地面痕迹,此前应该摆放过不少箱子柜子。
苏娇娇环顾一圈,特意去找楼梯脚,那里果然空出来一块鸡肋的面积。
“砌墙我有经验,咱们就把东西藏楼梯脚吧?”
一回生二回熟,帮着藏过一次汉锦后,苏娇娇很有心得。
按照萧妧妧的说法,最多十年,这些文物便可以重建光明,藏十年和藏一百年比,难度锐减。
萧妧妧没什么意见,反正文物交给苏娇娇安排了,一切由她做主。
苏娇娇没打算立刻动手,她们目前还在到处搜罗文物呢,粗浅商量一下方案,分配一下后续安排,两人重新回到厨房,使出吃奶力气拖动流理台,关上隔间隐藏门。
苏娇娇拍去身上灰尘浮土,擦干净鞋面,拎起包,端着贵妇人姿态回到小轿车上,出发汇司拍卖行。
汇司拍卖行同样位于租界,车程十分钟左右。
萧妧妧先是看见一栋西式风格建筑,随后看见建筑长长阶梯上等候的苏管家。
苏娇娇小声提醒她记下编号,推开车门,与苏管家一同走进这栋洋气的大楼。
汇司拍卖行按当下的话来说是洋行,里面的工作人员有一小部分是洋人,顾客里洋人占据极大比例。
苏娇娇举起折扇挡面,低声对萧妧妧解释:“汇司拍卖行最早由英商创立,主要从事佣金代理和拍卖业务。
发展到如今已经四十年,汇司在海城有不小的名气,口碑也很不错。”
“据我所知,离开海城回海外的洋人们,大多选择汇司处理他们在海城的物品。
受局势影响,现在更多是迁往海外的富商们变卖藏品和资产,比如房屋、地产、机器、厂子等,时常登报拍卖。”
“汇司在上周办过一次拍卖,邮票专场,我记得你说邮票崩盘了,便没告诉你。
今天一共60件古董藏品,有瓷器有青铜器还有书画。”
“我托人打听过,汇司的古董专场每月一次,有私人藏品,也有盗墓贼浑水摸鱼。
这些年盗墓贼越发猖狂,不知道多少文物通过汇司流向国外。”
说到这里,苏娇娇恨得牙痒痒。
萧妧妧毫不意外,在法律健全的和平年代都有人干缺德事,何况战乱频发的时代。
这个时期的拍卖业务可谓野蛮生长,毫无规矩可言,盗墓贼以及其他别有用心之人大肆借助这些洋行以各种名义盗走了珍贵文物。
苏娇娇简单交待两句,随顺着人流往拍卖厅走。
这一时期的拍卖行没有办理竞拍号牌的流程,登记姓名交保证金,直接进拍卖厅。
工作人员会推着放有拍品的车子出现在展示台,台下收藏家、买家根据自己在预展观察后的结果决定买哪件。
因为拍品不多,萧妧妧可以当场估价,苏娇娇没有浪费时间提前看预展,而是选择在拍卖当天出现。
拍卖厅并不大,远不如她昨晚参加的佳博压轴拍卖一半规模。
萧妧妧随意往周围瞄,十之八九是外国人,黄毛的红毛的黑毛的,一眼能判断他们来自哪里。
现在轮到萧妧妧恨得牙痒痒了。
有限视角里,她看到了墙上挂着的宣传广告——
《宋徽宗写生珍禽图》、带字甲骨十片、西周青铜鼎一件、明永乐青花缠枝莲纹盘一件、明宣德青花大罐一只、经卷十本……
萧妧妧气得心口疼。
仅她看到的这些拍品,大半是皇室藏品以及墓葬精品,其中不乏商周青铜重器。
上面的土都没刨干净呢,说它们是来路清白的私人藏品谁信啊?
萧妧妧半月前才和苏娇娇在古董行买走几样殷墟甲骨和青铜器,半月之后,又在拍卖行见到了更多殷墟甲骨和青铜重器。
换做半个月前,萧妧妧可以说自己运气好,恰好碰见它们,现在,她不得不接受事实。
不是她运气好,就是文物外流的现象严重,严重到超乎她想象,比白纸黑字的记录更加触目惊心。
“娇娇姐,我要是让你全买下……现实吗?”
萧妧妧几乎把那几副广告图盯穿。
没让她看见也就算了,看见了却不能全部带走,堪比折磨。
苏娇娇苦笑:“不现实,钱够,但我估计走不出拍卖行。”
太高调了,对她后续任务不利,苏娇娇的遗憾不比萧妧妧的少。
她偷瞥一眼,结界另一边的萧妧妧急得团团转。
“这样的拍卖此前有无数场,此后也有无数场。”她吸一口气,道:“你放心,我会安排人留在海城,专门抢救文物。”
苏娇娇的承诺她听进去了,萧妧妧想,她得努力多赚金条。
萧妧妧捂着心口哼哼唧唧,忽然,她问道:“娇娇姐,已经流失到海外的文物,你有办法买回来吗?”
苏娇娇愣住,不确定地说:“这……应该有?”
如果只靠苏娇娇自己,她会明确回复没有,对她而言这几乎不可能,
但她有萧妧妧,有小卖部,苏娇娇觉得不是没有这个可能性。
“你想从国外收流失文物?我可以试试联系小叔,他们一家今年迁去海外。
我与小叔年纪一般大,从小一起长大,感情深厚,我若拜托他帮忙,小叔必会帮我。”
苏娇娇飞快转动脑筋,寻找能用得上的人脉、资源。
“你若不放心,届时我可以以探亲为由出国找小叔,那时再考虑。”
萧妧妧稍稍心安,这是个不错的法子。
国外的拍卖行经常举办所谓的“远东艺术”专场,其实大多是从国内流出的珍贵文物。
外国人不懂行,许多具有超高艺术、历史价值的文物被贱卖。
从数量来说,光是古董瓷器,海外拍卖行成交件数就达到了三万件之多,其中珍品无数,假货也无数。
萧妧妧恶劣的想,如果她拿现代高超仿造技术流水线生产的书画、瓷器送去苏娇娇那里拍卖,不知道心怀不轨发战争财的人该如何应对。
甭管什么汇司还是海外的“远东艺术”专场,让他们见识一下大国制造的魅力,赚来的钱再投入到文物回流中。
个人力量挽回文物流失的损失属于异想天开,何况她赚金子并不容易,全投进去舍不舍得是一回事,关键是她不高兴让贵金属落到外国人或者盗墓贼手里,越想越亏。
这个法子不说多绝妙,至少可以帮她节省成本,四舍五入等于不花钱!
人一旦想干点坏事,灵感像失控水龙头。
萧妧妧现在就是如此,眼睛忽闪忽闪,狡黠光芒在眼底闪烁。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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