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我不会回。”(2 / 2)

无名六处 笔纳 2363 字 7个月前

确实如此,章纪昭训练的时候忐忑不安,琢磨半天给解平的终端发了一个“你那边解决了吗?”的消息,他一直盯着,跑步机上盯,拳击袋上盯,举杠铃还盯,盯了俩小时过去,解平回了他四个字“不用担心”,之后章纪昭无缝衔接进入亢奋状态。

然后补完了一个月的训练。

这过程中他把“不用担心”四个字拆开来想了一遍,合起来又想了一遍,假设解平有可能喜欢他想了一遍,带入解平的嗓子又想了一遍,训练到最后他得出妥当的结论:解平这么回他只是性格使然,但并不代表解平不喜欢他。

挺空虚的一个结论,然而章纪昭被自己的论证过程和脑补喂饱了。

亢奋持续到凌晨,章纪昭头次回到房间没看录像带,而是对着终端什么也不做,脑子里天人交战,纠结要不要给解平发个“晚安”,纠结了俩小时还是发过去了,但是一直没有收到回音。

“可能还在忙。”章纪昭平躺在床上想,也有可能是没看到,他安慰自己,看看明天早上解平有没有回复他。

可惜,第二天一觉睡醒,迎接他的不是解平的回复,而是剧烈疼痛的肌肉。

昨日忘情补训练时长致使章纪昭右小腿腿骨的旧伤发炎,十分影响走路,他不得不给自己打几针封闭和止疼。即便伤口发炎,他还是维持正常训练,同时开着终端守了一天。到晚上解平也没有回复他的消息。

其实章纪昭并不自恋,相反,他有极强的边界感和自知之明,他很清楚人是健忘的生物,人与人之间关系的冷却速度与相处时长成反比,他和解平相处时间太短,没有沉没成本,也不存在戒断的钝痛,一旦脱离关系就不再有发展的可能。

解平不想搭理他,也不想和他继续,章纪昭非要继续。

没有给自己留伤春悲秋的时间,他利用职务之便进了技术部的大门,以公谋私,搜到了解平的临时住所。

情报局没有苛待它的驻外站站长,解平的临时住所在西南岸著名的洋房区,大多数情报员工的住所都是分配的标间寝室,但领导们显然不愿意住在标间里,于是情报局也不可避免地产生了商业产权房。

强忍着没再给解平发消息,章纪昭开始在解平的临时住处外锲而不舍地蹲人。

没有外派任务,章纪昭下午六点下训,洗完澡他就往洋房区跑,一蹲就在那栋带了套花园的洋房子外边和垃圾桶相伴到凌晨一两点,没等到只好打道回府,这样的守株待兔持续了三天。

期间,章纪昭职业病发作,也可能是对解平的偷窥癖发作,他在外勘测了解平的临时住所,发现这座可以俯瞰花园的蓝粉洋房后方有一架老旧淡漆的旋转木马,他一眼认出这是录像带中曾经出现过的纯白木马车。

令人发毛的是,晚六点整,旋转木马还会自行启动。

它亮起拱顶的老旧灯泡,旁若无人在孤寂的花园中旋转起来,《Primeiro Amor(初恋)》伴奏曲悠扬,华丽的装饰珠链摇晃,白色木马被机械柱吊着呈现僵硬腾空的姿态,马头固定,雕刻的双眼散发出逼真的死气,章纪昭曾经路过羊肉店,店家挂在门口的死透的羊也是这样,比起真的,更像假工艺品。

在旋转木马的烘托下,章纪昭待在正门的垃圾桶旁反而更安心。

第四天,又是等到深夜。

章纪昭自暴自弃地将后脑勺磕到崭新的铁皮垃圾桶上,最后脱下深灰的牛仔外套盖在头上试图隔绝旋转木马音乐的折磨。

长发被他搞得一团糟,他把外套扯下来抱着头,姿势保持不到五分钟,他听见了脚步声。没有安保,解平这栋洋房在最角落,和另一栋房子还有不少距离,除了解平本人,章纪昭想不到还有谁会来。

解平回来了。思考认知是很平静地弹出来的,实践却会背叛脑子。

章纪昭从地上站起来,动作笨拙地把外套从头上扯下来,被发现睡在垃圾桶旁边已经很笨了,他为了显得帅一些,扯衣服的力气挺大,扣子卷到卡住打结的头发,不知道一下子拽掉了多少根。

他忍痛把外套和头发捏在手里,目睹解平提着密码箱从影影绰绰的黑暗走到他面前。

垃圾桶旁边有盏路灯,光和朦胧夜色柔和地打在解平的身上、脸庞,解平还是穿了西装,最简单的款式,越过西装袖口短短一截衬衫板正又性感,站立时脊骨舒展而挺立,脖颈削弱了他的攻击性,章纪昭自己烦穿西装,但解平怎么穿他都看不腻。

解平低头看他,他总会在和别人交谈时那么做,下意识看别人的脸。

两人视线相接的那刹,章纪昭浑身过电,肌肤如土地干涸,毛孔亦是,转瞬血液又如河水急速涨潮,喉结抖了下,他冷静而有预谋地捅出自己的行迹:“我跟踪了你的住址,在这等了你三天。”

说完,他迫切地观察着男人的神情,期待解平能够在露出气急败坏、诸如上次那样稍微有点恼怒的样子,但解平的接受阈值好像被他拉高,像打量新鲜事物般看着他,不带丝毫负面情绪,也不评价他的作为。

章纪昭没尝到甜头,诡异的有些失望,他沉默了一会儿:“我跟踪你,大半夜在这埋伏你,你一点也不生气,也不问我为什么在这等你?”

解平听见“埋伏”两字轻轻笑了,陪小孩过家家似的:“好吧,我生气了,你为什么在我家门口?”

章纪昭差点一口气喘上不来,耳朵却卖主求荣红了一片。

真受不了解平说话,从嗓音到说话方式都出格的煽情。

“我发的晚安你没回我。”他马马虎虎转换思路,想知道自己在解平心中到底处于哪个位置,有没有积累一丁点的好感度,“你觉得我们现在算哪种关系?”

解平低睫,似乎还没想好如何回复他,他好像在思考措辞,脸上貌似有几分平白无故的为难,也可能没有,章纪昭看不出来,于是不自觉开始做出让步,真要说的话,他其实不愿意让解平为难。

“同事关系?”章纪昭又起了歪心思,他想引导解平,“朋友关系怎么样。”

关系越往上一个阶层,刷好感度越容易,他故意出选项给解平。

解平摇头,指纹识别打开洋房的门,他本来担心伤害同事,最终还是决定不拖泥带水解决掉这个小麻烦,以免事态发酵失去控制:“我们是不会说晚安的关系。”

说着,他撇开凝在章纪昭脸上的视线,伸手推门,明明是温和的嗓音却没有丝毫温度:“所以你给我发晚安,我不会回。”

这样可以结束了吧,没怎么拒绝过陌生人求爱的解平心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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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跑打跑”训练理念

来自《特工训练手册》第一章有标注但还是再做补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