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里除了他之外,佟则为的三个子女都在,听了这话之后也神色各异,佟依伦拧眉望向岑雩,面上带着点疑惑。
而她的两个兄长则不断偷瞄着佟则为的脸色,生怕后者一个不高兴,连累所有人跟着遭殃。
但佟则为今晚的心情似乎很好,并没有要动怒的意思,而是走到主座前坐下来,然后拍拍自己身边的位置,让岑雩坐过去。
“……”孟鹤兮对此有点意见,不满地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碍于自己还在别人地盘上,收敛了。
只是视线却有意无意总是落在两人挨得极近、快要贴到一起的两只手上。
“孟家小子,你这么晚过来,是想做什么,阿岑同你、有什么恩怨?”
管家上了茶,孟鹤兮倒也不客气,端起来喝了一口,目光跟黏在岑雩身上似的,一刻也舍不得挪开:
“没有恩怨,我只是说错了话做错了事,让岑雩不高兴了,怕他不理我,所以上门负荆请罪。”
为了这么个破事大半夜的来扰人清梦,真是有病。佟家两兄弟脸色阴沉,顺便在心里给孟鹤兮点了支蜡。
倒是佟依伦认出了孟鹤兮:“原来是你!你不就是今天中午在餐厅的那个人吗,原来你和岑哥哥认识吗?”
岑雩:“……”
雪上加霜。
今天就不应该答应跟佟依伦去吃那顿饭,更不该心软给孟鹤兮发消息。
这下他是不看孟鹤兮也不行了,趁着佟则为低头喝茶的工夫,他冲孟鹤兮使了个眼色,希望对方能好好说话,千万不要再找死。
“……是我。”
没想到孟鹤兮想都不想直接承认了,岑雩的心瞬间沉下去,脑海里转过无数个念头。
最重要的是该怎么替这人求情而不至于触怒佟则为。
“突然想吃口泰国菜,结果那么巧就在餐厅看见佟小姐跟岑雩,不过我眼拙,没一下认出佟小姐身份,不敢冒昧上前打扰,实在抱歉。”
岑雩:“……”
看来这人还是能好好说话的。虚惊一场。
“没事没事,你和我岑哥哥是朋友吗,我以前怎么从来没见过你?”
佟依伦是佟则为的掌上明珠,她年纪小,又从不参与圈子里的聚会,自然对孟鹤兮陌生。
而岑雩和她差不多情况,甚至连佟家的门都极少出,佟依伦从不知道他有朋友。
因此对孟鹤兮难免产生了极大的兴趣,好奇地打量着。
“我们是朋友,”孟鹤兮说,“但我不仅仅想做朋友,我还想追求岑雩。”
佟依伦大惊失色:“什么?!你、你你你……”
脸色同样难看的还有佟家两兄弟和岑雩这个当事人,倒是佟则为仍笑得温和,视线和孟鹤兮的碰撞在一起,食指有规律地轻敲着大腿。
“……你是Omega?”佟依伦在极度震惊之后,终于将话问完整,打量孟鹤兮的目光更加不加掩饰。
“不是,我是一个Alpha,但我喜欢岑雩,和性别无关,也和信息素无关,我就是喜欢岑雩这个人。”
说到这里,孟鹤兮站起身,目光坚定地看着佟则为:
“佟先生,既然话题说到这里,我就开门见山说了,我对岑雩是真心的。”
“所以晚辈冒昧的恳求您,请允许我追求岑雩,我一定会对他好的。”
说话的同时对着佟则为鞠了一躬。
这下,除了佟则为之外,在场所有人皆脸色大变。
尤其是岑雩,脸色惨白如纸,他像是第一次认识孟鹤兮一样,不住地盯着他看,漂亮的眼眸微颤不停。
孟鹤兮也凝视着他,当着所有人的面,对他做了个口型,安慰他:“别怕。”
年少轻狂的时候总是天不怕地不怕,敢不顾一切地往前冲,莽撞、热烈、不计后果。
以为只要深爱一个人,全世界都会给自己让路。
只有等到摔得头破血流,才会知道完全相反。莽撞的爱意只会伤害自己,更会伤害自己深爱的那个人。
但那时候的孟鹤兮还不懂得这个道理,他就像一头初初长成的狼犬,凭着一腔孤勇,就妄图挑战头狼的权威,还为自己的这份“勇敢”洋洋得意,冲看上的漂亮伴侣欢快地摇尾巴。
不知天高地厚。
“你们年轻人,做事总是容易冲动。”佟则为轻捏住岑雩的肩膀,宛如任何一个关心自己孩子的长辈,和颜悦色道,“但是孟家小子,追求心上人要讲风度,不能像狗一样缠住不放,否则就会给被追求的人造成困扰,你说是不是?”
孟鹤兮不吭声,目光灼灼地对着他,竟是没有半分露怯。
“阿岑,这件事你怎么说?”
这话一落,整个客厅安静得落针可闻。
岑雩没去看孟鹤兮那双盛满期待的眼睛,而是望着佟则为:“我对孟二少爷,并没有那个想法。”
孟鹤兮满脸不甘:“岑雩……”
“孟家小子,你也听见了。”佟则为脸上的笑意慢慢收起来,表情变得很淡,“阿岑不愿意。”
“老秦,”他又问自己的管家,“你的意思呢?”
“佟先生,小岑岁数还小,现在谈这些还早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