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雩的身体状况原本就很糟糕,突发的情况更是加剧了这一点,手术过程非常不顺利,再次出现休克的情况。
心脏的二次骤停是非常凶险的,不断有护士进出手术室,将一个个坏消息带给孟鹤兮,叫他签字。
孟鹤兮耳朵听着,字也签了,可实际上却什么都听不进、也看不进,只知道岑雩现在很危险,他很可能要失去这个人。
手术后半程,岑雩的信息素失控,强大的Alpha信息素外溢到了整间手术室,甚至对贴着阻隔贴的医护人员造成了影响,而如果任由这样高浓度的信息素继续释放,岑雩坚持不到手术结束。
听护士这样说的时候,孟鹤兮的双脚都是僵硬的,甚至根本不记得自己是怎么跟着护士去换的无菌服,又是怎么进的手术室。
直到看见躺在手术台上那个昏迷不醒的人。
手术室内Alpha信息素的浓度已经饱和,凛冽的霜雪叫人仿佛置身于冰天雪地,孟鹤兮也被冲击得有些站不稳。
“需要我做什么?”
林爻迅速向他解释目前的状况:“是这样的孟总,从之前来看您的信息素能够对岑先生起到安抚作用,现在我们需要您再试一试,但不用释放太多,也不用太急,先看看岑先生的接受度。”
“好。”
果然,在这样凶险万分的情况下,岑雩还是认出了孟鹤兮的信息素,冷杉释放的那一瞬,手术台上神志不清的Alpha安静下来,扑面而来的冷冽也变得温和多情。
“真的有用!”“太好了!”几个医护人员惊喜地叫了起来。
林爻的脸色也有所缓和:“那接下来就辛苦孟总了。”
因为有了孟鹤兮的加持,手术终于得以继续进行下去,但渐渐的,林爻发现手术室内的冷杉味越来越浓。
是孟鹤兮还在源源不断地加大信息素的释放。他心头狠狠一跳,“孟总,您干什么?!”
孟鹤兮握着岑雩的手:“这样他会更舒服点,他喜欢我的信息素。”
“手术起码还得两三个小时,照您这样下去,还没等手术结束,您就得因为信息素损耗过度倒下了!”
“我没关系,只要他没事……林医生,别管我,专心手术。”
“孟总,我是这次手术的主刀医生,在这间手术室内所有人都得听我的,所以您要么按我的要求来,要么出去,别影响我们手术。”
“……”孟鹤兮吃了一顿教训,老实不少,“我不出去。”
六个小时的手术,孟鹤兮释放了将近六个小时的信息素,等林爻宣布手术结束的那刻,他隔着口罩亲了亲昏睡不醒的岑雩,起身时一头栽了下去。
再醒来是一天以后,Amy和小林守在他的病床边。
他张口的第一句话是:“岑雩呢?”
岑雩还在ICU,手术无疑是成功的,但腺体修复手术带来的副作用还是难以避免,术后岑雩开始发烧,到现在仍旧没有脱离危险期。
ICU病房外有一层可以看见里面的透明玻璃,面色苍白的青年一动不动地躺在病床上,仿佛无知无觉,腺体的位置贴着一层厚重的敷料,纱布上微微渗出血来。
两根软管被插在他的腺体中,里面流淌着黄色和透明的液体,这些液体通过软管被不断地送进那脆弱的腺体中。
隔着呼吸面罩,孟鹤兮其实看不大清楚岑雩的脸,只有长长的眼睫时不时微微颤抖一下。
看着那样脆弱,那样遥远,叫孟鹤兮再次想起他们初见的那时候。当时他就觉得岑雩好像那月下的狐仙,漂亮得不似人间客。
但他想将这只狐仙留在自己的身边,绝不允许他离开。他把人从天上拽了下来,就绝不允许离开。
“孟总,您也别太担心,现在只能先等岑先生退烧。”林爻安慰他。
孟鹤兮用头抵着玻璃,试图离病房里的人更近一些。他想陪着岑雩。
“那什么时候才能退,退烧之后呢?”
“这……”林爻一脸为难。
他给不了孟鹤兮答案,岑雩的身体状况太糟糕了,能顺利撑过手术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至于其他的,只能尽人事听天命。
但这样的话林爻当然不敢同孟鹤兮直说,他毫不怀疑自己要是真这么说了,孟总会将他的头给拧下来。
其实孟鹤兮自己也清楚这一点,昨天的手术有多凶险他是亲眼见到的,他甚至已经在心里做过最坏的假设。
“算了,你去忙吧。”
“我等就是。”
这一等就等了半个月,岑雩的烧才终于退了,转入普通病房。
人却依旧没有醒。孟鹤兮几乎推掉了所有工作,整日整夜的守着他,一刻不敢合眼。
“岑雩,撑下去,求求你撑下去。”
“就算我自私,求你为了我撑下去,宝贝儿,我不能再失去你一起次,我会疯的……”
他握着岑雩的手,一遍遍哄,一遍遍求。
庆幸的是,老天爷终于怜悯了他一回,在这期间,林爻的团队在无数次失败之后总算取得了不小的进展,新药开始被用到岑雩身上。
试用新药的当晚,岑雩终于醒了过来,开始进入缓慢的恢复期。
这个过程对于他来说无疑更难熬,手术技术不成熟,为了尽量减轻副作用,林爻不敢给他用太过凶猛的药,大多数时候全靠他自己撑过去。
而这样的痛苦折磨的不仅仅是岑雩一个人,还有陪在旁边的孟鹤兮,看岑雩痛苦,他跟着痛苦万分,病房外那堵墙,被他生生用拳头砸碎了一块瓷砖。
累到快晕倒也不敢睡,因为一闭上眼就是岑雩浑身是血倒在自己怀里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