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幸福家园小区 爱跳舞的天鹅小姐……(1 / 2)

鹿丘白停在拐角处, 拿出手机,只将胳膊伸出去,摁下拍摄快捷键。

咔嚓。

照片拍完, 鹿丘白迅速将手收回,点开相册。

他拍摄时刻意向下压低手机, 是以只能拍摄到楼道的下半部分场景。

此时此刻, 相机清晰地拍摄出楼道内的场景。

一双惨白的脚, 在白裙的遮盖下, 正悬挂在楼梯间。

“…”果然如此。

他对死亡规则的判断并没有出错, 看见上吊者的全身,就会触发死亡规则。

但问题在于——“看见”。

诚然,在上一个楼梯间,上吊者只能从摄像头中看到,现实中并不存在。

可谁又能保证, 它永远只能被相机捕捉,而不会出现实体?

而幸福家园小区的楼梯间, 空旷无遮挡, 如果他没有在拐角处停下, 而是直接上楼,那么猝不及防之下, 哪怕反应再快, 也不可避免会看到上吊者的全身。

——这才是死亡规则真正的陷阱所在!

也是【听涛】会死的真正原因。

死亡规则已经明了,鹿丘白深吸一口气, 缓缓闭上眼睛。

黑暗笼罩下来,鹿丘白在脑中画出楼梯间的图纸,闭着眼向上走。

楼道好像在不断缩窄,要将他挤压成肉泥。

他很清楚楼道并不会变化, 让他喘不过气的是人类基因里对黑暗的恐惧。

每一步踏下,都会泛起脚步声的涟漪,好像有什么泥淖,要将人吞噬。

鹿丘白不为所动,任何外物在此刻都可能是污染体骗他睁眼的诡计。

风铃声中,鹿丘白走过转角。

他特意低着头,每一步都先用脚尖寻找落地点,再用力踩下。

而在他的头顶上方,被麻绳悬吊在楼梯间的少女,歪着脖颈,一下、一下,像摇摆的秋千,正在轻轻晃动。

就像一个巨大的晴天娃娃。

她盯着脚下的青年。

叮铃铃…叮铃铃。

鹿丘白闭着眼爬楼,风铃声不知何时悄悄地消失了。

粗略估计,他应该爬了有五层楼,耳畔被双腿刮蹭的感觉越来越强烈与清晰,最后一次,那双脚几乎已经踩在他的肩上。

而现在,随着风铃声消失,这种感觉也消失了。

鹿丘白不敢大意,闭着眼睛想象自己在爬深夜的泰山,闷头前进数分钟后,忽然听到一道温柔的声音响起:“可以睁开眼了。”

鹿丘白悚然一惊,险些一脚踩空。

那声音轻笑:“你别怕,你已经不在26层了,这里是30层。不信的话,你伸手摸一摸,前面真的没有路了。”

鹿丘白伸出手,果不其然,摸到了冰冷的墙壁。

要不是那声音的主人出言制止,他险些一脑门撞在墙上。

鹿丘白睁开眼,发现楼梯已经走到尽头,左手边,血红的数字30下,是通往30层走廊的门。

此刻一架轮椅抵住了门,使门保持打开的角度,轮椅上坐着个眉如远黛的女子,一块毛毯盖住了她的双腿,正微笑着看向鹿丘白。

“…”看见轮椅的刹那,鹿丘白一愣,“何欢小姐?”

何欢点了点头:“你好呀。”

鹿丘白一时有些惊讶,他连敲门时该怎么说都想好了,唯独没想到他们会这么快就见面。

何欢道:“别傻站着了,不是孙大娘让你来的吗?轮椅不好转身,你来推我一下吧。”

鹿丘白欣然答应,却不知道孙大娘是怎么和她说的,先将手中的车厘子递给何欢:“这是孙大娘给你的。”

何欢将车厘子放在毛毯上,目光轻轻落在风铃花上:“那这束花是你送给我的吗?”

鹿丘白将花也递给她,如实道:“也是孙大娘给的。”

说老实话,如果现在真是相亲,那么他已经被淘汰了。

但何欢只是银铃般笑了起来:“你真有意思。”

鹿丘白推着轮椅进入走廊,光从走廊的布置上看,30层与其他楼层并没有区别,同样都是一梯三户的设置。

不同之处在于,3003门口的顶灯,似乎因为失压而熄灭,灰扑扑的,让走廊尽头的色调显得尤为沉闷。

何欢抚摸着花瓣:“我本来以为你会坐电梯上来,没想到电梯里竟然没有人,我一想,你大概是遇到了26层那个小姑娘,便打算到26层去接你,没想到你自己走上来了。”

“26层…”

“她住在2603,叫小芬,父亲酗酒家暴,母亲出轨,没有在爱里长大的孩子,性格总是有些缺陷的,”何欢道,“小芬只是想吓唬你一下,没有恶意的。”

鹿丘白回忆着那双惨白的脚,总觉得很难用恶作剧来形容:“小孩子,性格活泼点也很正常。”

“你人真好。”何欢给他发了一张好人卡。

鹿丘白推着轮椅走到门前,何欢打开了3003的房门。

幸福家园小区由开发商统一精装修,同样户型室内的布置都差不多,何欢将客厅的一面墙换成了巨大的落地窗,从落地窗看下去,能看见A栋与B栋之间的小区全貌。

孙大娘的舞团正在排练,儿童乐园有许多小孩子追逐嬉戏,鹿丘白看到光头一行人在凉亭下谈论着什么。

何欢道:“你看,幸福家园小区真的很不错,大家都过得很幸福。”

鹿丘白缓缓收回目光,只笑了笑,没有表态。

“最近好像新搬进来了很多人,”何欢意有所指地看向凉亭中的光头等人,“你也是新来的吧?感觉怎么样,住得还习惯吗?”

鹿丘白委婉道:“邻居都很热情。”

热情得每天都想杀我。

“那就好,”何欢弯起眼眸,“我去给你泡杯茶,你随便坐。”

她推着轮椅进入厨房,厨房门虚掩着。

鹿丘白在客厅中环视一圈,注意到何欢在客厅中加装了数个展示柜,摆满了与芭蕾有关的各类奖项与照片。

看了一眼厨房,确认何欢还在忙着,顾不上自己,他蹑手蹑脚走到照片墙前,仔细观察起来。

无论在哪张照片中,何欢都是绝对的目光中心,她被无数伙伴簇拥着,身穿洁白的芭蕾舞裙,手中捧着鲜艳的郁金香,在聚光灯的照射下,像一只高贵优雅的白天鹅。

鹿丘白扫过这些照片,略略抿起唇瓣。

他注意到,在每一张照片的角落里,都有一个少女的身影,她长得与何欢一模一样,同样也穿着芭蕾舞裙,但由于并未站在灯光下,芭蕾舞裙上沾染着无法抹去的阴影,倒像是一只黑天鹅。

与万众瞩目的何欢不同,她孤零零地一个人站着,脸上神情阴郁,身边的每一个人,似乎都故意与她保持着距离。

“她是我的亲妹妹,何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