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太好吧?”有种开后门的微妙感。
向导连连摇头,指着鹿丘白:“贵客,不用。”
言下之意,鹿丘白是贵客,可以走VIP通道。
…更微妙了。
鹿丘白下意识抚摸着脖颈处的符文。
放血之后,他似乎感到符文在隐隐作痛,只是没有时间检查,但猜也知道,大概又染红了一些。
他不知道符文变红的条件是什么,粗略来看,或许和他在竹溪镇停留的时间长短有关。
思忖间,向导带他们从正门走进羊园。
用本地话写着“羊园”二字的牌匾下,是一堵红漆的高墙,墙上挂着许多铜质羊头面具,原本该是羊舌的位置,则吐着一条条白纸,远远看去,就像是吊死鬼的长舌。
也不知道是哪个天才想出来的设计。
向导指着墙说了很多,鹿丘白的注意力,倒是都放在墙边的介绍栏上。
【羊园是神圣之地,羊园中饲养的羊,都是经过神明挑选,血统纯洁而高贵的羊。】
【将愿望写在纸上,在心中感念【蕲】的恩泽,喂食羊群吃下纸条,愿望就会得到实现。】
【心诚则灵。】
【切记!只有羊园里有羊。只有羊园的羊可以实现愿望。】
【如果在别的地方看到羊,那不是羊。】
鹿丘白摸了摸唇瓣。
这是继竹影居的纸条之后,竹溪镇出现的第二个矛盾规则。
羊园里的是羊,羊园外的不是羊。
但这里的“羊”并没有打上双引号,暂且抛却竹溪镇不会用标点符号这么离谱的可能性,足以推断,规则中提到的“羊”就是他们一般认知中会咩咩叫的小动物。
如果这样的羊都不是羊,那会是什么?
更重要的是,他在进镇前所看到的羊,按照眼前的规则来判断,不是羊。
不行了。
越想越绕,脑子里好像有一群羊对着自己“咩咩”叫。
鹿丘白晃了晃脑袋,伸手,从墙上的羊头面具前抽出一张纸条。
纸条到了手里,鹿丘白觉得触感有些奇特,像是摸着一层带细绒的纱布。
再举起在光照下一看,透过阳光,隐隐约约,还能看到些许金色的纹路。
发现纸条问题的不止是他,梁啸用指腹捻着纸条:“这是专门用来画符的纸。”
梁啸是专门学这些玄学的收容者,几人立刻追问:“有什么问题吗?”
“没什么问题,”梁啸摇摇头,又谨慎地补充道,“但是,如果我们在符纸上写字,再加上许愿...我是怕,这纸条会真的变成‘符’。”
“你们可以想想,符是用来做什么的?镇压、辟邪、安居...将愿望写在符纸上,就是向未知之物——具体来说,在竹溪镇,就是向【蕲】许愿。如果【蕲】真的实现了愿望,也不知道要付出什么代价。”
“…眼下不写也没办法了。”众人看到向导拿了几支笔,正笑容灿烂地向他们走来。
也不知道是不是灯光问题,向导脸上的褶皱很深,挤压着像是皴裂的树皮,反倒让笑容显得不怀好意起来。
也说不定真是不怀好意。
这么看来,羊园的死亡规则,隐藏在愿望里。
许什么愿望,至关重要。
“在污染磁场,什么都有可能发生,死人复活、生死肉骨...甚至把黎所长从外面空运进来,说不定也能实现,就是不知道来得是不是本人。”莫容柳眉头紧锁,眼下的情况让他很难动笔,“毕竟,规则也没明说,会以什么方式实现愿望。”
莫容桃一拍脑袋:“加点限定词呢?比如我的愿望是我永远不死?”
莫容柳瞥他一眼,这一眼他用尽全力才忍住没给对方一记暴栗:“把你做成木乃伊也能让你永远不死。”
无论他们如何为愿望加上限定词,都无法保证规避了所有可能存在的漏洞,仍极有可能让【蕲】钻了空子。
而一旦被【蕲】发现漏洞,那就是真的万劫不复。
几人拿着笔,无从下手。
一片寂静中,笔尖摩挲纸面的沙沙声从旁侧传来。
鹿丘白轻咬着笔杆,蹙眉沉思片刻,提笔快速地写下什么,又轻快地在纸条上画下最后一个句号。
他的动作干脆利落,没有半分犹豫。
莫容桃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鹿医生,你疯了吗?就这么直接写了?”
鹿丘白吐吐舌:“写完了。”
“你最好能有百分百的把握,让【蕲】无法实现愿望,”莫容柳气息不稳,“否则黎所长未必来得及打开出口。”
鹿丘白笑眯眯的:“放心吧,我有分寸。”
莫容柳:“…”
上次他说自己有分寸的时候,都干了什么事来着?
哦,想起来了,是在好运村带着所有人一起端掉了节目组。
…救命。
但莫容柳又隐隐觉得,如果是鹿丘白的话,会做出什么事来,都不奇怪。
“所以,你许了什么愿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