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小时前。
鹿丘白和小七并肩向竹影居走去。
纯白的长发让他看起来更加脆弱易碎, 小七的目光垂落在青年断了半根指甲的手指上,裸露在外的粉嫩甲床此刻被血糊着,像涂了鲜红的指甲油。
等反应过来, 祂已经操控触手含了上去,吸盘一吮一吮, 将血迹舔舐干净。
甜甜的。
鹿丘白一哆嗦, 指尖麻麻痒痒的, 又让他忍不住联想起不久前…
停!不能再想了!
他深吸一口气, 扭过头看小七。
小章鱼眨了眨眼, 神色中透露出一种清澈的无辜。
…好吧。
祂只是一只小章鱼,祂哪里懂这些。
鹿丘白收回了目光。
所以没有看到,身旁的男人,露出了一个堪称满足的笑容。
祂顺理成章地牵着鹿丘白,从蕲神庙到竹影居的路明明很长, 却一眨眼就到了。
昏黄的路灯下,几道人影正在竹影居门口焦灼地等待。
啊, 是与小鹿同行的人类。
祂冷冷地望着他们, 心里不是很愿意和他们分享。
恰在此时, 鹿丘白也停下了脚步。
出于谨慎的考虑,暂时还不能让他们看到小七。
“就送到这吧。”
小七如遭雷击, 自己在鹿丘白心里竟然没有这些人类重要!祂不语, 触手卷得更紧了些,泪眼婆娑。
别回去。
鹿丘白懂了, 却也没有办法,只能拍拍祂的触手安抚:“没事的。听话。”
不语,继续缠紧紧。
“我会来接你的,好吗?”鹿丘白哄祂。
“…”祂只能松开触手, 一双眼睛紧紧看着鹿丘白,眼里写满了不情不愿。
鹿丘白摸摸祂的脸蛋:“走了。”
走过转角,鹿丘白向莫容柳他们挥了挥手。
几人立刻向他跑来。
鹿丘白趁机偏过头,转角那片阴影还在原地没动。
唉,这小章鱼。
鹿丘白背在身后的手摆了摆,让祂快些回去,自己则换上一副笑脸,将队友们拦住。
“鹿医生!”莫容桃一个飞扑,“我好担心你,你没事就好!呜呜呜呜呜…”
鹿丘白拍拍他的肩膀。
莫容柳把他弟拽开,道:“你晕过去之后,我们本来打算追上去,但在门口被向导拦了下来。他说,被选作【白羊】是神圣的,带你去蕲神庙也是【白羊祭】的一环,只有觋能够参与,我们担心触发死亡规则,不敢轻举妄动。”
他惊讶地看着鹿丘白的白发:“话说回来,鹿医生,你的头发...”
鹿丘白半开玩笑半认真道:“我觉得我要变成羊了。我在蕲神庙里发现了一些东西,我们先回竹影居。”
他能感觉到小七还没有走,黏糊糊的目光还停在自己身上。
鹿丘白在背后的手都快摇成花手了。
就在这时,陈子溪忽然越过鹿丘白,像是发现了什么似的,大步流星地向小七的藏身点走了过去。
“子溪哥...”陈子溪根本不听他的阻拦,直接转到了拐角处,向里一看。
鹿丘白的心都悬到了嗓子眼。
“哦,没事。”陈子溪若无其事地走了回来,“刚刚总觉得那里的阴影动了一下,但过去看了又什么都没有,应该是我看错了。”
“...”说这话时,鹿丘白显然看见“什么都没有”的阴影里睁开了一颗猩红眼球。
鹿丘白拼命朝祂挥手,一边转移众人的注意力:“走吧,回竹影居再说。”
忽的一愣。
怎么感觉怪怪的,有一种偷晴感。
好在这回没再出什么幺蛾子,一行人一起返回竹影居。
过了很久,转角处,一道浓重的黑影,从黑暗中剥离出来。
祂站在原地,眯起眼,一滴又一滴粘稠浊液,将地面烫得坑坑洼洼。
章鱼的嗅觉很灵敏。
祂觉得,刚刚那个人身上,有一股很难闻的味道。
不喜欢。
讨厌。
更讨厌他用这种眼神,看着祂的小鹿。
要不是小鹿阻拦,祂刚刚就已经用触手把那个人拽到黑暗里溺死了。
祂在原地又站了一会。
手掌在口袋里掏啊掏,掏出一张玻璃糖纸。
送到鼻尖,深嗅一口,压下心底的吞噬欲望。
...
“也就是说,我们看到的羊,其实都是人...而那些竹溪镇的居民,都是羊假扮的?!”
鹿丘白将自己的发现告诉众人后,果不其然得到了一大片惊悚的倒吸冷气声。
“也有可能是人羊呢,毕竟【蕲】就是人羊的形象,”鹿丘白笑笑,“喜欢福瑞的有福了。”
莫容柳有些无语地抽了抽嘴角,道:“还好我们都没有食用烤全羊,否则认知污染一旦加深,就很难再清醒过来了。”
现有的证据可以证明,与竹溪镇融入得越深,认知越容易被影响。
而向导带他们在竹溪镇所做的一切,都在不断推动他们融入竹溪镇的民俗。
简直其心可诛。
“不是说向导是自己人么?出门在外靠朋友,我们差点被朋友捅死了。”粱啸看似随口吐槽,实际却是说给陈子溪听的。
陈子溪拧拧眉心:“抱歉,向导的儿子之前也是收容者,这次他也是主动提出要帮我们,我也没想到...会变成这样。”
“向导的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