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老人家回家的路上, 鹿丘白总感到有一股若有似无的视线,缀在自己发上。
将老人送回家后,他摸了摸肚子, 扭头看向视线来处:“你饿吗?我们再去吃点?”
戚言州没来得及收回目光,迅速低下头, 欲盖弥彰地摸了摸鼻尖:“好。”
但祂显然有点措手不及, 阴影里的眼球还没来得及闭上, 仍保持着眨巴眨巴盯着鹿丘白看的姿势。
鹿丘白困惑, 很想知道祂在看什么, 羊耳一晃一晃,尾巴一摇一摇。
戚言州:“…”
祂好像真的开始喜欢羊了。
两行蓝色的液体直挺挺从他挺翘的鼻头滚落。
“嗯?!”鹿丘白吓了一大跳,好端端的怎么流鼻血了?!
赶忙踮起脚,用纸巾给祂堵鼻子。
动作太匆忙,没调整好角度, 小小的羊角顶了祂的下巴一下。
戚言州:“…”
下个瞬间鼻血就像喷泉一样喷出来了。
这下把鹿丘白吓得不敢动弹,惊疑不定的, 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 怎么倒让小章鱼的鼻血越流越厉害了?
直到他的手被一把攥住, 戚言州攥着他的手腕把他往怀里一拽。
鹿丘白一个踉跄,抬起, 这从祂的眼睛里, 看到了自己的倒影。
柔软的、像是小羊羔一样的青年。
不,应该说就是小羊羔。
…耳朵?角?
鹿丘白后知后觉地摸了摸尾椎, 果然揪住一条软软绒绒的羊尾巴。
“…”他摒了摒,成功把羊的特征收了回去。
幸好这些特征普通人好像看不见,否则大概会以为他们俩在玩什么奇怪的play。
“大概是使用能力的后遗症,”鹿丘白尴尬地转移话题, “我也是刚刚才发现的,谎言之舌还有诅咒的能力,不过不知道上限在哪里。”
戚言州点了点头:“嗯。”
想了想,又说:“你的能力进化后,上限还能提高,我可以…”
鹿丘白觉得祂作为顶级污染体,应该很懂,期待祂的下文。
戚言州:“我可以抓污染体给你吃。”
“…”就知道不能指望祂用人类思维思考。
不过…
鹿丘白垂下眼帘。
“我感觉…”
戚言州关切地凑近:“嗯?”
鹿丘白带着祂的手掌,让冰冷指尖贴在自己小腹处,那里有一颗浅浅的凸起,鲜红颜色,正在微妙地散发着热意。
祂的瞳孔瞬间缩起,想到了那潮湿且灼热的蕲神庙。
难道说…
鹿丘白挠了挠祂的掌心,无奈地笑笑:“…看来,诅咒的力量,有后遗症呢?”
...
一觉睡到快要日落。
鹿丘白枕在小章鱼的触手上,检查祂的第八条触手。
“怎么不长了呢...”从竹溪镇出来已经有一周了,祂的第八条触手却像是停止了生长一般,始终只有一根手指那么长,软乎乎地在鹿丘白掌心里盘着。
戚言州认真地回答:“可能还需要更多记忆...和更多污染体。...唔。”
鹿丘白的指腹蹭到了触手的肉瘤。
祂忍不住把其他几根触手也缠了上去,排队等待抚摸。
等鹿丘白回过神来,已经被小章鱼牢牢锁在触手中了。
他只能无奈地笑笑,一根一根好好爱抚。
爱抚完,戚言州的呼吸都粗重几分,鹿丘白的指尖沿着祂的腹肌一点点下移:“接下来是不是该轮到...”
戚言州轻轻握住他的指尖:“该轮到我了。”
鹿丘白勾住祂布料边缘,几乎就要扯下来了,却意外地收到了凌子晗的短信。
发信内容只有一个定位,是凌子晗家的位置。
鹿丘白不解其意,追问几句,都没有得到回复。
他只能歉疚地看向戚言州:“可能…”
小章鱼幽怨得就像被丢在水里浸泡过一样。
“下次…”鹿丘白心里到底放心不下,还是中途叫停,带着祂一起赶了过去。
一赶到凌子晗家门口,就听到门内传来摔杯子的声音。
邻居们窃窃私语:“凌家又在打孩子了。”
“自己天天酗酒赌博,就知道打孩子出气。”
“听说子晗早恋了,被抓了个现行。”
“啊?原来是这样啊?”
鹿丘白竖起耳朵听了个大概,这才清清嗓子,敲响凌家的门。
“凌先生,是我,鹿丘白,子晗的老师。”
凌父将门打开一条缝,好像让人看到屋内的景象多么让他丢脸,他一开始不打算让鹿丘白进来,但鹿丘白提到了“奖学金”,他就立即侧过身让他们进门。
看清眼前的画面,鹿丘白一吓。
凌子晗跪在地上,脸颊已经肿起来了,有着清晰的巴掌印,上衣脱了一半,背上全是皮带抽打的痕迹,有些是青紫的,有些则已经破了皮。
“...”鹿丘白赶忙替凌子晗将衣服拉好,“再怎么样也不能打孩子,到底怎么回事?”
他不问还好,一问,凌父暴跳如雷:“我的脸都被丢尽了森*晚*整*理!这没出息的东西竟然偷偷和对象私会!我不看还不知道呢,那胡蝶竟然是个男的!衣服都脱了,要不是被我抓个正着,还不知道会闹出什么笑话!这畜生!好的不学偏学人家当同性恋,我让你早恋,我让你早恋!”
“我知道的,鹿老师,是不是因为他早恋,这次的奖学金才又没拿到!我养你有什么用!”
他把自己说生气了,挥起皮带就要继续抽打凌子晗。
鹿丘白背过身一挡,第一下皮带抽在鹿丘白背上。
第二下还没落下,戚言州攥住凌父的手腕,力气大到几乎要把凌父的手拗断。
凌父惨叫出声:“痛死我了!你干什么!?”
戚言州反手一推,凌父捂着手腕,踉踉跄跄后退,他有些忌惮戚言州,但嘴里仍然不肯放弃自己的权威:“我教训自己儿子,要你们插什么手!”
鹿丘白鲜少露出这样冰冷的神色,扶着凌子晗站起,道:“走,我们离开这里。”
说着他就要带凌子晗离开。
凌父更加暴跳如雷,拦着不让他们走:“我是他爸!我要揍他、打他、杀他,都和你没关系!你当自己是个什么东西,还要带我儿子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