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车间, 就代表一天。”鹿丘白仰起脸,晨光被乌云遮挡住,而昨天是个艳阳天, 证明他们并没有困在同一天,“证据就是, 虫卵。”
车间一之后, 他们明显感到虫卵在胃里变大, 而车间二, 他们直接吐出了孵化的幼虫。
这意味着, 随着时间的推移,虫卵会不断向蓝翅羽蝶转化。
“这…这…”鹿丘白的话让部分人的情绪有些崩溃,保安抱着头在地上大哭起来,“这不公平啊!车间二只有一个人,明显就不是蝴蝶, 这不是白白浪费我们的时间和生命吗?!”
他这么一哭,阿兵忽然想到了什么, 表情一下子变得极凶狠, 抬手指向凌子晗:“对啊!昨天只有一个人, 就是他爹,观海市一中, 也是他的学校, 那个蝴蝶,也是他的情人!你们不觉得很奇怪吗?”
此话一出, 无论是否心怀恶意,众人看向凌子晗的眼神,都多少带了些犹豫和警惕。
“等等,不是这样的…”凌子晗被猛地一指, 浑身哆嗦了一下,苍白地辩驳着。
被霸凌的经历,让凌子晗本能地回避与任何人起冲突,然而他躲闪的目光看在阿兵眼里,就像是铁证。
阿兵朝着凌子晗走去,似乎想要对他动手了,粱啸和张老师反应过来,赶忙上前去拦住他,鹿丘白则将凌子晗护在身后。
眼看着自己被阻拦无法靠近,阿兵干脆指着凌子晗大骂:“你要是不知情,你怕什么?你心里肯定有鬼!我们进入污染磁场,和你是不是有关系?妈的,是不是就是你害我们!”
阿兵长得人高马大,像一头失控的野猪不断冲撞着,张老师直接被他掀翻在地,倒在地上哎哟哎哟。
只剩粱啸一个人拽着他。
阿兵大声咆哮:“你们拦我干什么?!说不定他就是蝴蝶!我们把他交上去,就可以离开了!”
场面越来越混乱,路过的学生纷纷向他们投来好奇的目光。
“不是的!”直到这时,凌子晗才崩溃般吼道,“我怎么可能是蝴蝶!?”
鹿丘白终于忍无可忍:“够了!”
他的话就像一道指令,触手迅速扬起,狠狠抽在了阿兵腿上。
啪!地一下,将阿兵抽得跪倒在地。
直接给鹿丘白磕了一个。
鹿丘白:“…”
戚言州有些无措地收回触手,为自己解释:“我没想到他这么弱,一抽就跪。”
这一下不仅让场面安静下来,就连鹿丘白心里的火气也被带走。
鹿丘白双手揉搓着脸颊,拼命抚平想要上扬的唇角。
好在阿兵总算是不闹腾了,这一触手拍下来他的膝盖骨都要碎了。
鹿丘白走到他身前,伸出手,想要将他扶起来。
阿兵没好气地打开他的手,“啪”一声脆响。
“你们都是一伙的!别以为我没看出来!”
鹿丘白抿了抿唇。
《指南》说过,遇到无法沟通的普通人,收容者也可以选择放弃。
“哟~一伙的?”就在这时,【心语者】伸着懒腰走了过来,弯腰凑近阿兵,“你这么大喊大叫,不就是为了给自己找个借口…「只要把锅甩到别人身上,就不算我害死了卢卫国」,你是这么想的,对吧?”
她对阿兵使用了自己的能力——【读心】。
能力评级:B级
能够听到使用对象使用时间内最强烈的心声,有且仅有一句。
阿兵的表情骤然僵硬,【心语者】的话直击他的痛处,而且【心语者】甚至没有给他反驳的机会,转身就走到凌子晗身边,亲昵地抱住了他的胳膊。
“子晗,别和loser计较啦~”她笑眯眯的,“我们一起去上课吧~”
阿兵不敢招惹【心语者】,怨恨地瞪着凌子晗。
“行了,”鹿丘白看了一眼时间,已经是七点二十九,“还有一分钟早读,快进去吧。”
说这话时他脸上没什么表情,说完迈步就往校门里走。
一向温和微笑的青年一旦冷脸,就像一只兔子要准备咬人,威慑力可见一斑。
众人面面相觑,赶忙爬起来跟了上去,纷纷赶往自己的工作场地。
“王、王老师!”张老师追上鹿丘白,“你生气了吗?”
鹿丘白摇摇头:“走吧,我今天上午第一节就有课。”
张老师一愣,似乎还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闭上了嘴。
忽然,他的眼角余光注意到,戚言州伸出触手,轻轻勾了勾鹿丘白的指尖。
这一幕看在身为普通人的张老师眼里,简直比遇到了外星人还要恐怖,那猩红且布满肉瘤的触手,就像噩梦中才会出现的生物。
更不用说,祂刚刚抽阿兵的那一下,能把满身肌肉的阿兵直接抽翻在地,力量堪比一头大象。
可祂抽阿兵时有多凶狠,牵鹿丘白时就有多温柔。
“生气了吗?”祂小心翼翼。
鹿丘白绕着祂的触手尖尖,果然听到祂骤然急促的呼吸,像有海风在吹。
“我没有生气,”鹿丘白叹息,“只是没有想到,小说里的情节真的会在现实里发生…唉。”
就算卢卫国再冲动,阿兵再愚蠢,也是活生生的人命。
鹿丘白讨厌他们,却也不希望他们死。
但这对戚言州来说有一些难以理解,污染体对生命没有敬畏,祂是恶意里生长的枯枝,只在鹿丘白面前,会春意盎然。
不过,祂喜欢这样的小鹿。
善良的、闪闪发光的小鹿。
触手继续盘在鹿丘白怀里,假装忘记收回去了的样子,享受鹿丘白的爱抚。
鹿丘白也就继续抚摸祂,假装没看出小章鱼的小伎俩。
目睹全程的张老师惊呆了。
他摸了摸地中海,觉得自己在发光。
走到办公室。
戚言州依依不舍。
不想上班。
只想和小鹿在一起。
怀念还是一根触手的日子。
好在祂的鼻尖耸了耸,闻到一股熟悉的昆虫的气味,这代表着,来活了。
戚言州顺理成章地跟进了办公室。
和昨天一样,他们又是踩着时间上的班,办公室里所有老师都在。
没人关注姗姗来迟的鹿丘白和张老师,却意外地纷纷注意到了擅自进入办公室的戚言州。
“王老师,张老师,”地理老师今天的花蜜比血还要浓稠,“你们怎么把清洁工带进来了?”
听起来,清洁工随便进入办公室,似乎会触发死亡规则。
鹿丘白随手把桌上一袋瓜子打翻在地:“哦。不小心打翻了,要打扫一下...”
地理老师:“...”
戚言州用触手一颗一颗将瓜子重新塞回包装袋里,旋即一步一步走到——
数学老师桌前。
数学老师奇怪地看着他:“我这里没有垃圾要扫,你走吧。”
空气中昆虫的味道,在接近数学老师时,变得更加浓郁了。
“怎么了?”眼看着气氛变得有些微妙,鹿丘白走了过去,用眼神询问祂,数学老师有问题?
戚言州微微低下头,顺着他的目光,鹿丘白看到数学老师的腹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