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断裂的尾部,也开始发育,生长出一对莹蓝色的翅膀。
这畸形的、崎岖的蝴蝶,扇动着翅膀,努力地飞行起来。
“生命真是奇妙呢,”生物老师欣赏地看着蝴蝶在教室内飞舞,紧接着他扬起玻璃板,狠狠将蝴蝶拍在地上,“但是很可惜,还是不够完美。”
那蝴蝶在地上抽搐挣扎,很快咽了气。
“不够完美的蝴蝶,是没有资格获得自由的。”
——只有完美的蝴蝶,才能变成人类。
生物老师笑着举起玻璃板:“现在,让我们一起把不完美的生物,处理干净吧。”
一时间,撕裂的蓝色翅膀在空中乱飞,不断有汁液从畸形蝴蝶的体内喷溅而出,就像有人在信手泼洒颜料。
地面铺了厚厚一层蝴蝶尸体。
“好残忍…”凌子晗双手紧紧攥着玻璃板,心底隐隐约约的怜悯,让他始终没有动手。
似乎是听懂了他的话,一只畸形蓝翅羽蝶,落在玻璃板上,一双漆黑的圆眼,小心地看着他,似乎在祈求他的庇护。
“…”凌子晗四处看看,发现没有人注意到他,立刻拉开袖子,“进,进来。”
蓝翅羽蝶的触须动了动,迅速地爬进袖管里。
凌子晗松了口气,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保护这一只蝴蝶,或许是因为今天之后五天的时限就到期了,他也会死在这里。
这应该是他这辈子做的最离经叛道的一件事了。
然而下一秒,他的袖管,连带着手腕,都被人狠狠攥住!
刹那间蓝翅羽蝶就被捏爆在袖管里,腐蚀性液体将凌子晗的皮肤烫出数个水泡,对方尖利的指甲又在顷刻间戳破了水泡,手腕立即变得血肉模糊。
“好痛…”凌子晗的尖叫卡在嗓子眼里。
他对上一双言笑晏晏的眼眸——
是【心语者】。
凌子晗很害怕她。
没有原因,或许是因为那一双眼睛,好像要看破人心底最隐秘的欲望。
而此时此刻,【心语者】的眼睛,就这么直勾勾地盯着他。
“你在想什么呢,凌子晗?”她问。
凌子晗想要回避她的视线,可【心语者】的能力,就是让读心术发动的那数秒内,被施术者无法移开目光。
凌子晗清晰地感受到有什么随着【心语者】的目光直直刺进他眼底,旋即扎入大脑,搅动着脑神经。
【心语者】在窥探他的心灵。
“...原来如此呢,”她笑起来,笑容深邃而甜蜜,“原来是这样...”
...
鹿丘白从来没有想过,好端端一个污染磁场,会变成蝴蝶大乱斗。
喷溅的腐蚀性液体,稍有不慎就会蹭到衣角,因此,他身上的校服已经破开无数个空洞,简直变成了一件情.趣内衣。
而由于自身的特性,鹿丘白本身就非常吸引污染体,蓝翅羽蝶无路可逃的时候,总喜欢往他身边聚拢,寻找突破口。
好在他身边还有一只战无不胜的小章鱼,腐蚀性液体对祂而言只是隔靴搔痒,触手却能一下打烂一大片蝶群。
只不过,蝴蝶的味道不好,吃得多了,触手的前端还显现出诡异的荧蓝色。
要变成阿凡鱼了。
鹿丘白赶忙制止祂进食,将玻璃板对准前方一只蝴蝶丢了出去。
玻璃板正中蝴蝶,打出浆液,擦着梁啸的脸颊落地。
梁啸惊魂未定:“谢了,鹿医生。”
他们借机汇合。
这时鹿丘白才发现,梁啸已经叫出了【松柏】,不断捕食蓝翅羽蝶。
眼下【松柏】的脸已经有些发蓝。
鹿丘白;“...”
【松柏】的现状就是小章鱼的未来,鹿丘白庆幸自己没让小章鱼吃太多。
“阿兵死了,”粱啸急促地说着,“突然爆开了,和蝶蛹一样,他体内也都是那种腐蚀性液体,有几个学生沾到了液体,被熔化了。”
鹿丘白的眼皮突突直跳,直觉告诉他他似乎遗漏了什么东西。
“蓝翅羽蝶怎么会突然失控?”
梁啸摇了摇头:“刚刚还好好的,莫名其妙突然开始主动攻击人了...说起来,【心语者】和凌子晗呢?”
实验室里,到处都没找到他们的身影。
不得已,梁啸放出了铁宝,在蝴蝶尸体中,艰难地寻找二人的踪迹。
“他们好像出去了。”梁啸盯着实验室不知何时打开的后门。
鹿丘白点头:“追上去。”
扫开一条通路后,鹿丘白拔腿向门外走去。
这时,他的脚尖踢到了什么东西。
鹿丘白的瞳孔陡然一缩,呼吸刹那间急促起来,低下头——
【心语者】躺在血泊里,浑身上下,都沾满了蓝翅羽蝶体内的腐蚀性液体。
“【疗愈师】...”她脸上已经看不出五官,一双眼睛,甚至失去了焦距,气若游丝地呼唤着,“【疗愈师】?”
鹿丘白立刻蹲下来:“是我。”
【心语者】扯动着嘴角,露出一个血肉模糊的笑容:“我有东西...要给你...”
“在我的,衣服口袋里。”
身体被腐蚀之前,她死死护住了这东西,此刻竟然还是完好的。
鹿丘白依言从她口袋中掏出什么东西来,看了一眼,眉头皱得更紧:“你想表达什么意思?”
【心语者】灿烂地微笑着:“那就不能...告诉你啦,你猜咯。”
“【疗愈师】,你知道吗?我无数次尝试读你的心。”她说,并不在意自己的话会被所有人听到,“可你的心里,空无一物。”
“可就连污染体…也能看到它们内心的东西…”
“你究竟,是什么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