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氛有点暧昧。
尤其是对着那一双嗜血残酷, 但唯独与他对视时会变得温柔乖顺的兽瞳,听到祂说“我只是为了等你”的时候,心跳就会疯了一样开始加速。
鹿丘白觉得自己有点像古早虐恋小说里的恋爱脑主角。
偏偏小章鱼无师自通, 一下一下让项圈蹭着他的指尖,好像在告诉鹿丘白, 他就是祂的主人。
鹿丘白开始想, 如果能够给祂的项圈上栓一条锁链…当然不是在人前这么做, 那…
咕嘟。
吞咽了一下。
肚子有点饿了。
鹿丘白抚摸着项圈, 指尖若有似无地蹭过男人的脖颈肌肤:“只是为了等我?”
戚言州认真地眨了眨眼:“嗯。”
想了想, 又说:“我什么都听你的。”
小章鱼不知道这句话代表什么,只知道这么说了,祂的小鹿就会安定一些,放心下来,不会在夜里突然惊醒, 然后颤抖着抱住自己,一声不吭地睁着眼睛等天亮。
而现在, 祂的小鹿眉眼弯弯, 眼睛亮晶晶的, 像杏树上最高的那颗杏子,总是沐浴着阳光。
他用指尖抠进项圈与肌肤的缝隙处, 一勾, 拽着祂俯身靠近。
“就算你对我别有所图,”鹿丘白说, “我也认了。”
他的鼻尖轻轻蹭着祂,灼热濡湿的吐息喷洒在小章鱼冰凉的唇上,青年温柔地亲吻着祂,蜻蜓点水一般, 却足以搅动海面的惊涛骇浪。
祂迫切地伸手搂住他,这一吻持续许久,直到青年轻推祂的胸膛,戚言州才依依不舍与他分开:“小鹿…”
甜甜的。
鹿丘白笑弯了眼睛,舌尖舔过唇面,他听到小章鱼的肚子咕噜咕噜叫。
“走吧,去吃烤串。”
…
过去,精神卫生中心对面是学校,学校旁边就是烤串一条街,于是孜然辣椒被炭火熏烤的香味,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成为鹿丘白的下饭伴侣。
闻着烧烤味,碗里的白米饭好像也有滋有味了起来。
后来离开了精神卫生中心,他终于可以肆无忌惮地吃自己爱吃的,又因为药吃得太多,吃坏了胃,平时仍是只能清茶淡饭。
但鹿丘白很倔。
急性肠胃炎两次后,他的胃终于服软,接受了烤串。
此时此刻,鹿丘白拿了一把烤羊肉串,蹲在路边吃。
老板乐呵地摇着扇子:“帅哥你吃得可真干净,不像其他人吃着掉渣子。”
鹿丘白腼腆一笑——
身下的阴影张开了嘴,咕叽一下吞掉了掉落的孜然粉。
然后,他身边的男人打了一个喷嚏。
鹿丘白憋笑憋得艰难,伸手给祂擦擦嘴角。
戚言州摸了摸鼻子,大步走到老板身后,盯着那害得祂打喷嚏的粉看了很久,直勾勾的眼神,看得老板身上起鸡皮疙瘩。
然后,祂指了指一旁货架上的鱿鱼串:“要这个,来六串。”
点完单,祂又在烧烤架旁站了许久,烟灰拂在脸上,将祂本就阴沉的面色熏得更黑。
等烤好,祂又说:“这里有点没熟…那里焦了,不要辣。”
老板哪敢不答应,手都在抖,总算烤出了一份完美的鱿鱼串。
祂满意地接过烤串,迈步向鹿丘白蹭了过来,灰白的手攥着铁签,很期待的样子:“吃吗?”
鹿丘白看到鱿鱼串,诡异地沉默了。
这孩子怎么喜欢吃自己?
但小章鱼的目光太热切,鹿丘白拼尽全力无法拒绝,伸手过去:“吃的。”
但祂不松手,迎着鹿丘白疑惑的目光,吐出三个字:“我喂你。”
哦…
炽热的烟火气中更炽热的是老板的注视。
鹿丘白假装没有看到,张开嘴咬住鱿鱼须,那个瞬间他好像看到小章鱼的触手蜷曲了一下,似乎是幻痛,即便如此,在看到鹿丘白将鱿鱼须一整根吃下去后,祂还是露出了温柔的笑容。
鹿丘白砸吧砸吧嘴。
味道不错。
最重要的是,就着小章鱼的手吃,味道特别不错。
吃完烤串,并肩回家。
蝴蝶工厂的出现没能影响到观海市的日常生活,那昙花一现的危机就在一昼一夜间无影无踪。
霓虹灯是眩晕的,似乎能闻到泡沫水的气味,小章鱼已经认识回家的路,鹿丘白就跟在他森*晚*整*理身后,被小章鱼牵着手带回家。
走过繁华的街区,风总算有了风的味道。
疗愈所的轮廓隐隐出现在黑夜里,招牌格外地醒目,隔着很远就能看见。
“哟,小鹿,回来啦!”隔壁的大爷正在收摊,“又出差去了?你可真辛苦。”
鹿丘白笑着点点头,他一般会用“出差”作为借口,掩饰进入污染磁场的真相。
“最近还好吗?”他随口搭讪,顺便找钥匙开门。
“老样子,不好不坏的,说起来,小鹿啊,你不在的这几天,总有个女人来找你,”大爷八卦的语气,“是你...”
鹿丘白注意到戚言州的脸色阴沉了几分,立刻喊停为自己正名:“绝对不是。那个女人长什么样子?”
大爷边回忆边比划:“高高瘦瘦的,戴着口罩,看不清楚脸,大概这么高。这女娃娃也不知道是不是脑子有点问题,跟她说了你去出差了,第二天还是来...”
随着大爷的比划,鹿丘白凝起眸子,脑中灵光一闪,迅速意识到了什么。
——是苏衔青。
鹿丘白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做出表情,就像他也没做好准备面对苏衔青:
“您说她每天都来...”
鹿丘白陡然严肃的神情让大爷倏地一愣,旋即摆了摆手:“啊,是连着来了好几天,但昨儿个就没来了,今天也没来。咋了小鹿,那女的有问题?”
鹿丘白摇头:“没问题,多谢了大爷,那我先进门了。”
“哦,哦。”大爷有些困惑,但也没有多问。
鹿丘白用钥匙开门,他眉心紧锁,心里全是猜测苏衔青来做什么,闷头走了两步,走不动了,这才发现触手卷住了自己的脚踝。
戚言州眼神下扫,看向地上多出的一张卡片。
鹿丘白立即快步过去,将之捡起。
卡片所在的位置可以用刁钻来形容,像是有人用手拼命抵着,才勉强送进屋内,几乎是正好卡在门缝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