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整个精神卫生中心所在的街区,都只剩下均匀的呼吸声。
一道挺拔的身影站在原地,身下滂沱的黑暗,将地面划为自己的领地。
戚言州站在原地,怀抱着昏睡过去的青年,触手在祂的身下翻滚,却由于脖颈上项圈的限制,而无法得到解放。
猩红眼球的目光落在祂的身上。
顶级污染体之间保持着微妙的平衡,往往不会选择争斗,因为如果想要吞噬对方,就只能先进入对方的磁场,而这势必会让自身的力量受到限制,无异于自投罗网。
所以眼球的目光充满了挑衅。
它认为戚言州不会进入污染磁场。
但戚言州几乎没有犹豫。
祂驱使着触手搭建一个柔软的窝,缓慢地盘坐下来,让鹿丘白得以舒服地躺在祂的怀里。
紧接着祂就闭上眼睛,主动降低自己的污染,刹那间——
杀入了污染磁场!
...
与此同时,西京首都机场内,停着两架飞机。
一架来自观海市,坐着西尼姆收容所所长黎漾。
一架来自伯特利,坐着伯特利收容所所长亚瑟。
“人呢?”亚瑟大踏步向黎漾走来,气势汹汹如一头黑豹。
黎漾理都不理,直接迈步走开,坐进收容所专车:“我的飞机比你晚一分钟降落。”
工作人员作势要关门,然而亚瑟一把将门拉开,强行和黎漾坐上同一辆车。
黎漾看了他一眼,默许:“开车,去精神卫生中心。”
行车的过程中,很是安静。
司机汗流浃背,身后坐着两个灯塔主理人,低沉的气压比上公开课班主任和校长都坐在自己身后还要恐怖。
过了一会,亚瑟率先开口:“梅塔特隆大人说了,【疗愈师】需要参与到【怠惰】的收容工作中,伯特利专机已经在西尼姆上空待命,待会我就直接把他带走了。”
黎漾摩挲着扳指,一颗碧绿玉戒,被磨得油润发亮。
闻言,他冷笑一声:“我会亲自送他去伯特利,不劳你费心。”
亚瑟:“你打算进入【怠惰】的污染磁场?”
黎漾反问:“你不打算?”
亚瑟五官紧绷,每一句话都与命令有关:“梅塔特隆大人命令我保护【疗愈师】的安全。”
一直竖着耳朵听的司机差点把油门踩成刹车。
堂堂伯特利收容所所长,十二灯塔主理人之一,竟然要去当保镖?
早就听说【疗愈师】是个奇人,现在看来还不止一点点“奇”了。
不过他很快就没时间去惊叹这些。
“——卧槽!”司机一脚踩下刹车,“这是什么情况?前方发生连环车祸了么?”
只见道路中央横七竖八躺着许多辆车,其中有侧翻的,也有直接一百八十度翻转的,不断有引擎盖冒出灰烟和火星。
收容所的工作人员正在指挥拖车将这些车都拖走,看见他们的车,工作人员指了指一个方向。
司机顺势看过去——
人行道。
司机:?
车行的停止引起了后座两位大佬的注意,亚瑟抬眸看了一眼,道:“他们让你往人行道上开。”
“不...”司机面露难色,他当然知道是往人行道上开,问题是您看人行道能开车吗?!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向黎漾,毕竟这位才是他的顶头上司。
黎漾道:“开吧。”
“...”行,开就开。
司机认命地踩下油门,在剧烈的颠簸中冲上人行道。
黎漾懒得与亚瑟说话,扭头看向窗外。
人行道上一片混乱,足见上一辆车从这里开过时,发生了多么紧急的情况。
黎漾尝试着给鹿丘白发去消息,但并没有收到回复。
他又打给【狙击手】,同样无人回应。
他的眉头深深锁起——情况好像有些不对劲。
鹿丘白和【狙击手】,都失联了。
但黎漾实在无法相信这种可能性,陪在鹿丘白身边的那个污染体有多强大,黎漾心知肚明。
如果连这样的污染体都无法保护鹿丘白,那他们遇到的,难道是...
就在这时,黎漾的心脏猛地咯噔了一下,胸口泛起一股呛咳的感觉。
宛如心有灵犀一般,身旁的亚瑟,也在同时抬眸看向窗外。
身为S级收容者,他们感应到了污染体的存在。
“那是...什么??”
随着专车越来越靠近精神卫生中心,高楼大厦逐渐稀少,天空得以露出大半面容。
于是所有人,都看到了天空中,那颗硕大的眼球。
司机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疑问,就脑袋一歪,倒在了方向盘上,昏睡过去。
专车失控地向前方猛冲,车毁人亡之前,黎漾和亚瑟几乎同时打开车门,跳车逃生。
他们在地上滚了两圈,起身时刻意压低了视线,防止与眼球直接对视。
前方,地面上,倒着无数收容所的工作人员。
而四周的街道,安安静静,就像整个城市,都在瞬间陷入沉睡。
“这种状态...是【怠惰】的能力,”黎漾有一种掐死亚瑟的冲动,冷静如他此刻也忍不住语气严厉,“你不是说【怠惰】还有一个月才会苏醒么?!预计的苏醒地点是天竺!【怠惰】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亚瑟的脸色也很难看,被黎漾劈头盖脸指责,破天荒地没有反驳:“数据出错了,你没有发现西尼姆的监测站也没有发出警报么?一定是有人动过手脚。现在讨论这些没有意义,【疗愈师】一定是被【怠惰】拉进了污染磁场。把西京封锁起来,赶紧把鱼饵丢入池中!”
黎漾死死盯着他,半晌气得冷笑了一声。
很快,十二灯塔都收到了来自西尼姆的紧急调令。
——【怠惰苏醒,鱼饵入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