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怠惰】 夜间巡逻怪谈(1 / 2)

青年清润的嗓音像夏季空调的风, 吹得人心安定下来,反映在现实里,就是再嘈杂的环境, 也只能听到他一个人的声音。

“他平时也这样么?”亚瑟堪堪挣开黎漾的手,“挺有个性的。”

黎漾:“呵。”

他们暗中交锋的同时, 鹿丘白已经正视着神像。

在他说出“异常”二字的时候, 神像开始发生细微的变化, 这种变化起初只反映在神像的眼部——它石头雕刻的眼球突然向鹿丘白的方向转动。

紧接着, 猩红从眼球深处蔓延, 就在鹿丘白的眼前,神像的一只眼睛,变成了【怠惰】的模样。

【怠惰】注视着他,似乎在等他进一步解释。

于是鹿丘白道:“为了防止病人用刀叉伤人或自伤,精神卫生中心的餐具, 用的都是一次性可降解塑料。”

他反手把金属叉插进【怠惰】的眼球,每说一个字, 就往里多推几寸——

“但现在我们拿到的, 却是金属制品, 这就是异常。”

——噗呲。

叉子彻底没入眼球组织。

但却并没有血液,或是其他任何和液体有关的东西流下。

鹿丘白垂下手, 将黑色皮手套拉得更紧了一些, 更显得指节修长纤细。

和他方才暴力的行径,天差地别。

亚瑟盯着青年微微蜷曲的五指, 不知为何在看到他毫不留情动手的刹那,心脏就开始嘭嘭直跳:“他平时…都这样么?”

黎漾冷笑:“劝你不要有非分之想,有也轮不到你。”

他们的对话影响不到鹿丘白,在确认他无法伤害到【怠惰】, 但【怠惰】也无法做出更加出格的举动之后,鹿丘白弯下腰,让自己能够与神像平视。

他漆黑的杏眼与【怠惰】猩红的眼球对视。

下一秒,【怠惰】用力地眨动眼睛,金属叉被它的眼皮生生夹断,落在地上。

“恭喜您提交成功。”突兀的女声响起,推着神像的护士笑容灿烂,眼睛不知何时也变成了红色,“欢迎进入教诲日。”

——对了!

鹿丘白的心情却很平静,他听出【怠惰】没有让他们离开的意思,而是要让他们进入下一个日期。

“果然,”鹿丘白想,“如果这么简单的话,【怠惰】就不会吞噬这么多人命了,但它也没有明说要找到什么样的异常才会离开,这说明这里不止一处异常,很有可能每一天都会出现不同的异常。”

想到这里,鹿丘白揉了揉头发,眼角余光注意到,在判定异常正确之后,窗外的景色开始暗沉,就像加速了夜晚的来临。

很快,眼前的餐厅也开始扭曲模糊,包括近在咫尺的其他收容者,面容也不再清晰。

这种感觉就像,在梦境中,即将醒来。

——鹿丘白猛地惊醒,从桌上抬起头。

一盏水母造型的台灯,散发着微弱的冷黄色的光,照亮了屋内的一切。

桌子、柜子、电脑、通讯铃…

是…

值班室?

精神卫生中心的值班室。

墙上仍贴着熟悉的标语——

【爱、幸福、平安,都是神的祝福。】

【病人是神的孩子。】

这是精神卫生中心,或者说,疗养院,对外宣传时惯用的标语。

这里从内而外,都充斥着浓重的宗教色彩。

桌上就摆着日历,上面显示今天是周二,也被称作教诲日。

那个护士也说,“欢迎进入教诲日”,也就是说,异常提交成功之后,他们就会进入下一个日期。

鹿丘白又仔细观察起值班室,很显然这张桌子是他的办公桌,墙上的挂钟显示现在是午夜时分,整个精神卫生中心都陷入了绝对的安静。

“黎漾他们都是病人,现在应该都在病房里睡觉,”他想,“精神卫生中心晚上都是不接待病人的,但在凌晨四点会安排一次巡逻...现在是凌晨两点半。”

也就是说,他还有一个半小时的时间可以补充睡眠。

但鹿丘白看着桌上的电话,觉得事情肯定没有那么简单。

就在这个预感冒出的下一秒,电话铃剧烈地响了起来。

叮铃铃,叮铃铃,叮铃铃。

刺穿黑夜的巨响在夜深人静时格外刺耳,鹿丘白的眼皮突突直跳,没有选择地接起电话。

这是他的工作,一旦违反,说不定会触发什么死亡规则。

电话那头是凄厉的哭嚎,但勉强能辨认出是个活人。

“救命啊啊啊啊啊救命,3006有病人发疯,他要咬人啊救命啊呜呜呜呜呜我再也不要进污染磁场了——”

——还是个收容者。

鹿丘白迅速披上白大褂,拿起镇静剂,向着对方求救的位置赶去。

精神卫生中心有电梯,只有工作人员能搭乘,需要刷卡。

鹿丘白有卡,但幸福家园小区的电梯实在给他留下过分深厚的心理阴影,想了想,鹿丘白果断选择走楼梯。

三楼不算高,很快就到了现场,每一间病房都安装了最先进的隔音设施,此刻在门外,只能听到些许微弱的动静。

但打开门后就不一样了。

刺破耳膜的惨叫迅速响了起来——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救命我不要死啊啊啊啊啊——”

鹿丘白“唰!”的一下关上了门。

一道人影疯狂地向他扑来,鹿丘白抬脚欲踹,下一秒对方就直接抱住他的腿。

鹿丘白:“?”

原来不是污染体,是求救的收容者。

收容者死死抱着鹿丘白的腿,就像抱住了救命稻草:“救救我救救我救救我…”

鹿丘白怎么都扒不下来,只能举着匕首,观察周遭。

在床上,发现了被束缚带绑起的病人。

此刻那病人正在疯狂地挣扎着,身体将床铺砸得“砰砰”作响。

“…”鹿丘白一脚深一脚浅地拖着还在“呜呜呜”的收容者走到病床前,“他动不了,你别怕,先放开我好不好?”

收容者怯生生看了床一眼:“行,行…”

总算重获自由,鹿丘白走到病人床边,先拿起病历看了一眼。

狂躁症,很典型的精神疾病,发病时间多在深夜,病人会充满攻击性,但近期已经有所好转,所以取下了束缚带。

…嗯?

鹿丘白看着绕了好几圈,明显手法生疏的束缚带:“那这是谁绑的?”

收容者举起了手:“我,我绑的…”

鹿丘白:“…”

能够以一己之力把发作状态的狂躁症病人绑起来,喊救命的应该是谁?

收容者缩得像只鹌鹑:“怎么了?是不是绑得太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