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怠惰】 留下来,留下来,留下来!!……(1 / 2)

鹿丘白后退着离开忏悔室, 又紧跟着打开另一扇门。

一模一样的字迹,一模一样的血腥,就连错乱的语句与表达, 也出奇地一致。

写下血字的人一直在重复着“放我走”、“我不要在这里”,看得出来他对忏悔室的一切深恶痛绝。

鹿丘白在墙上发现了许多抓痕和碰撞的痕迹, 好像有人曾用指甲抠挖着坚硬的石壁。

他的心中浮现出一个惊人又骇人的可能, 眼前不受控制地浮现出那幅画面——

身着病号服的疯子, 被关入了忏悔室, 他不愿忏悔, 嘴里喃喃自语着,用指尖在墙壁上写下恐惧和对自由的渴望。

他写,写,越写越用力、越写越激动,他的嘴里不断发出怪叫, 像黑夜枝桠上的乌鸦。

他没有笔,石壁也不是纸, 写得太用力了, 指甲齐根断裂。

病人惊喜地看着墙上的第一抹颜色、第一道笔划, 他的声音终于能被听到,渴求终于能够得到记录。

他的执着呈现在鹿丘白眼前, 就是一个个用血写就的字符。

或许是想象与身体联觉, 鹿丘白竟觉得指尖发疼,他的指甲从游离线后断裂, 劈进甲床里,殷红的血糜烂白肉,成为石壁上一点朱砂。

但再眨眨眼,手掌依旧素白纤细, 证明方才的一切都只是幻觉。

鹿丘白深吸一口气,稳定动摇的心神。

他是有很多精神疾病没错,但他从未被发现有第二人格。

继续走向第三间房,这次血字有了变化。

——带我走。

——回来、

——不要留下我一个人!

——你这个骗子!

——为什么不带我走?

——带我走!!

看起来,似乎是谁与写字的人约定,要带他一起离开精神卫生中心,却最终抛下他独自离开了。

“...离开...”鹿丘白自己就离开了精神卫生中心,他恍惚了一下,按照恐怖片的走向,很有可能他自己分裂出了一个自己都不知道的副人格,而离开时副人格被留在了精神卫生中心,“这么想倒是合理了许多。…我呸。”

他用力掐了自己一把,忏悔室在逐渐影响他,引导着他对自己产生怀疑。

待的越久,影响可能就越深。

但他还不能离开,通过变化的血字,鹿丘白认为自己能够还原这里曾经发生的真相。

这已经是第三扇门了,鹿丘白深吸一口气,走进忏悔室里。

一模一样的陈设总会让他产生自己在原地踏步的错觉,好在石墙上的血字再次发生了变化。

时间线似乎又推移了些。

更加慌乱而惊恐。

——他们出来了!

——救救我!

——为什么丢下我?

——我不要、我不要

——救救我!!

“他们?”从前后文推断,“他们”一定对写下血字的人做了什么,让他不堪忍受而开始求救,“不要?不要什么?”

鹿丘白的视线凝在这一行字上,这段话明显只写了一半,而剩下的内容才是关键。

不要什么?

最浅显的猜测,是不要被关在这里忏悔。

如果再深一步,或许是不要接受人体实验。

那么“他们”又是指谁?

似乎只能是病院的工作人员。

鹿丘白进入下一个房间。

有了先前的经验,鹿丘白习惯性地直接看向石壁,分明墙壁上的字迹和之前并没有区别,他的心里却有一种微妙的违和感。

好像…哪里不对劲。

暂且将违和感按下不表,他观察起第四面墙上的血字。

——好痛、

——救救我…

——求你回来…

——我好想你…

——别丢下我!

这一次,字迹更加颤抖,扑面而来的压抑让鹿丘白心脏揪紧,就好像一个奄奄一息的人正在写下最后的遗言。

在生命的最后一刻,他似乎原谅了弃他而去的那个人。

鹿丘白心里堵得难受,揉着眉心徐徐呼出一口浊气。

明明不是他,可他为什么会感同身受?为什么会感到难过?

鹿丘白压着心脏喘息片刻,继续推开第五扇门。

他就像一个机械的人,目睹他人的苦难而终究无能为力。

然而当他看清这一面墙上的血字后,鹿丘白的瞳孔陡然震颤,下意识后退一步。

只见那血字,扭曲而歇斯底里,充斥着最露骨的诅咒和恶意,却又带有语言无法形容的偏执,好像一条巨蟒,缓慢地爬上他的身躯,不断缠紧,直到窒息。

——留下来

——留下来!

——不许走、

——我会找到你

——留下来!!!

最后三个感叹号,因过分用力而铺开鲜红,似乎将指尖都磨成烂泥。

写字的人已经不在乎自己的肢体是否残缺,甚至不在乎自己的生命。

他只要那个人回来。

不惜一切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