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心…身后?
【钟表匠】的呼吸在一瞬间停滞, 动作比思绪走得更快,几乎下意识地向旁侧一滚。
一把刀就这么擦着他的脸砍下,割破鼻梁的皮肤。
刹那间鲜血飞溅, 模糊【钟表匠】的视线。
【钟表匠】几乎懵了,他的视野里出现同行收容者过分狰狞的五官, 他几乎被恶魔附体, 看不出丝毫人的特征。
一击不中, 对方又举刀再砍, 车座本就没有多少间隙, 【钟表匠】惊恐地尖叫出声——他避无可避了。
下一秒,那人动作僵住,【钟表匠】只看到一根触手穿透他的胸膛,正抠挖着钻洞,喷出黏腻的血浆。
浇了【钟表匠】一脸。
滚烫的、同伴的血。
他连叫都叫不出声了, 血管突突跳着快要爆裂,眼前一片眩晕。
直到一声清润的嗓音在头顶响起:“你还好吗?”
【钟表匠】恍然回神, 对上一张漂亮精致的脸, 青年眨了眨圆润的杏眼, 又问了一次:“你还好吗?”
“好,我还好。”【钟表匠】下意识伸手, 被一道犀利冰冷的目光注视, 那根救了他一命的触手冷冰冰地睁开眼球,吓得【钟表匠】又缩回手, 自己爬了起来。
鹿丘白奇怪地眨了眨眼,但很快注意力就被地上的尸体吸引,没有过多在意【钟表匠】的反应。
这是一名拉冬收容者,还穿着拉冬的制服, 巧合的是,这名收容者被戚言州杀死后,天色就亮了起来,进入了白天。
【钟表匠】惊魂未定,人在巨大惊恐下会本能地重复一些话:“幸好你来得及时,我当时怎么就没有反应过来呢?黑夜状态下列车都停电了,怎么会让我充电呢?太可怕了,太可怕了,他为什么要杀我?”
他的嘴就没停下来过,就连【博士】也在一旁诧异:“这是我认识他以来他话最多的一次。”
鹿丘白递给【钟表匠】一杯温水,耐心地等他平复情绪。
另一边,众人将尸体平放。
“这人是名A级收容者,代号【智脑】,平时没什么存在感…”有人说道,“不是战斗系。”
但他刚刚那两刀,干脆利落毫不留情,怎么看都像是有格斗基础的样子。
那么答案就很明显了,如果他不是有意伪装,那就是和莫容柳一样,被人控制了。
“控制…可是【恐怖小说家】不是已经死了吗?而且为什么要杀【钟表匠】?”
众人一时沉默,实际上能够被选中登上列车的收容者都不是傻子,每个人心里都有自己的答案。
“让他缓一会吧,”亚瑟道,“没有其他伤亡上报,这一晚的死者只有【智脑】,简单来说,凶手是那只章鱼,但是…【疗愈师】,你不要这样看着我,我没打算对祂怎么样。”
鹿丘白收回目光,无辜地笑了笑。
眼看着其他人都准备离开,鹿丘白却还赖着不走,他身上的衣服已经被收容者的能力烘干了,只是面色还有些发青。
他徐徐看向【钟表匠】:“那个…我能不能问问…”
没想到【钟表匠】先一步按住他的手:“我有话和你说。”
【钟表匠】一直在纠结,是否应该向鹿丘白寻求帮助。
但心中有一道声音告诉他,如果现在不说,他一定会后悔。
迎着鹿丘白疑惑的目光,【钟表匠】指了指脚下的插座。
事故发生后所有人都将关注点聚焦在凶手身上,【钟表匠】刻意模糊了叙述,并没有特别提到那个有着字迹的插座。
鹿丘白俯身看过去,借着灯光,看清了插座上的字。
“小心身后…?”
“正是看到这四个字,我才下意识躲开了【智脑】的袭击。”【钟表匠】捂着胸口,他不敢想象如果自己没能注意到这个提示,现在会不会已经身首异处。
“这四个字的位置太巧合了,恰好就在我趴下后目光必然接触到的位置,就像是提前预知到了什么一样...但这并不是我的字迹,鹿医生,你或许觉得我的话很奇怪,但我真的有些困惑。”
鹿丘白的视线落在【钟表匠】脸上,后者尴尬地吞咽了一下,掩饰着心里的慌乱,像一个正在等待审判的犯人。
他已经做好被怀疑的准备了,然而鹿丘白只是安抚性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我不觉得你奇怪,事实上,我来找你也是为了这件事——这是我的字迹。”
看英语字母看不出来,但中文的笔划却不一样,鹿丘白一眼就认出了自己的字迹。
而且就这四个字的角度,他应该,就是像这样趴在地上的姿势,在座位下写下了这句警告。
但字的末笔有些急促,他推测当时的情况应该很紧急。
“是,是你写的?”【钟表匠】大惊,声音不由自主高了几个分贝。
鹿丘白一把按住他,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嘘。是我,也不是我。”
【钟表匠】用眼神表达了困惑。
“我希望你能先回答我一个问题,”鹿丘白认真地看向【钟表匠】的眼睛,“现在,发动你的能力。”
【钟表匠】的眼睛倏地瞪大,怎么也没想到鹿丘白会提这么一个要求,他的能力属于拉冬的最高机密,但限制同样很多,因此下意识反对:“不行的鹿医生,我的能力一旦发动,就不能逆转,而且就算发动,也只有我一个人能够回到过去...你要我发动能力做什么?”
鹿丘白并不意外他的拒绝,相反他的语气坦然到似乎在陈述一个事实:“你是无法发动能力的。”
“怎么可能?”要不是清楚鹿丘白的为人,【钟表匠】都要以为他是在找茬了。
“不信你试试。”
青年目光诚恳,没有丝毫戏弄,在与他目光相接时,【钟表匠】诧异地发现他的瞳孔似乎变成了金色。
他不受控制地沉溺进金色池塘,等他反应过来,瞳孔内的钟表印记已经开始转动。
“鹿医生!”【钟表匠】意识到自己中了青年的圈套,但下一秒,比起恼怒,更大的恐惧浮现在他的脸上。
钟表转动着,缺美女真正走动,而是很快倒转着回到了原地。
灰败浮现在【钟表匠】的脸上,他丢了魂似的喃喃:“...我的能力...发动失败了?”
...
几分钟后,餐吧的厕所里。
【钟表匠】紧张地吞咽着,双手绞在一起,如果是不知情的人看了,一定会以为他是被鹿丘白绑架到了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