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士】短暂地一愣, 到嘴边的叫骂也憋进了喉咙里。
他惊疑不定地看着鹿丘白,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压低声音:“怎么回事?”
【博士】是脾气不好, 但不是傻子。
他的小白鼠只听他一个人的命令,从来不会对其他任何人表现出如此亲近的姿态, 但看这只小白鼠在鹿丘白掌心依依不舍的姿态, 显然一人一鼠不是第一次见面。
这就是矛盾所在了, 鹿丘白不可能提前接触过他的小白鼠, 并且与小白鼠建立如此深厚的友谊。
鹿丘白在他掌心写下两个字。
“亚瑟”。
【博士】眉心一跳, 五指收拢手掌成拳,似乎要把这两个字揉碎在掌心里:“你确定?”
鹿丘白点了点头,又竖起手指抵住唇瓣:“嘘。”
哪怕是抽象的交流,【博士】也能瞬间领悟他的意思,在这一点上他不愧为主理人中的智囊。
他明智地没有继续追问, 只是以快要把牙齿咬碎的语气问道:
“你要我做什么?”
鹿丘白沉吟片刻:“…把我投出局。”
——什么?!
长久的沉默后,【博士】吐出这么一句话来。
“…你特么疯了?”
他的表情有些滑稽, 鹿丘白忍不住笑了一下。
这个要求听起来确实很疯狂, 但却是鹿丘白深思熟虑的结果。
从前两次轮回就足以证明, 他们整个列车加起来都不是“亚瑟”的对手,更不用说这一次的“亚瑟”只会比前两次更加得心应手。
面对面是打不赢的, 他们只能也必须智取。
如何智取?
鹿丘白想到了利用自己。
两次轮回他都留到了最后, 想来这并不是因为“亚瑟”对他情有独钟,而是“亚瑟”必须留下他。
他是【Eden】的心血, 是【Eden】等待已久的【弥赛亚】。
亚瑟不会杀他。
这一趟列车开往伯特利,最终的目的地却不是伯特利收容所,而是【Eden】在伯特利的总部,而“亚瑟”的目的, 也就是将他带往【Eden】,完成他们所谓的大清洗。
那么,如果他被当成「叛徒」处死,会怎么样呢?
“亚瑟”会不会现身阻止?
鹿丘白的眼中闪烁着让人心惊的光芒,他将自己作为筹码放上赌桌,以身入局,却只见笃定。
他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疯狂了,污染磁场的一切都讲究逻辑,鹿丘白不得不时时刻刻保持理性。
但接连两个轮回的死亡让他意识到,此时此刻,理性无法帮助他们活下来。
那就疯一回吧。
这是他们最后的机会。
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而思来想去,最适合与他一起演戏的,就是【博士】。
毕竟黎漾对他的包容有目共睹,比起主动提出驱逐鹿丘白,他更有可能悄悄把鹿丘白放走。
但【博士】不一样,他们在列车上本就有过冲突,拉冬与西尼姆的摩擦更是有目共睹。
【博士】神色晦涩,不仅仅是因为自己被鹿丘白当成了恶人,更因为他对鹿丘白的印象从一无是处的花瓶开始逆转,心中竟多出几分不清不楚的情绪来。
他最终还是答应下来。
鹿丘白松了口气,主动将小白鼠还给【博士】,小老鼠依依不舍舔了舔他的手掌,激起戚言州好一阵嫉妒。
鹿丘白牵牵祂的手腕,带进厕所里。
这个列车上最安全的地方俨然成了他们的秘密基地,或许是因为【钟表匠】在这里使用了能力,厕所无意中成为跳脱时间规律的地域。
只要锁上门,就不会有人来打扰。
咔哒一声过后,鹿丘白当即按住祂的肩膀,踮脚吻了上去。
小鹿医生内敛含蓄,却从不吝啬自己的情感,无论是亲吻还是更深入的接触,都占据着主导地位。
眼下也是一样。
两人的牙齿都磕碰在一起,戚言州猩红的瞳孔缩成一个小圆圈,感受着青年热切潮湿的吐息,柔软的舌侵入祂冰冷的口腔,鲨鱼牙划破了柔嫩舌面,唇齿间翻涌着血腥气。
戚言州不断地吞咽着,贪婪地寻求着更多属于对方的气息,祂的触手得寸又进尺,将青年的腿根和腰肢都牢牢卷住,二人近得几乎要融为一体。
污染体不懂得节制,只要施与就照单全收,甚至还要渴求更多。
鹿丘白只能一边吻着祂的唇瓣,一边手掌从祂后脑下滑至后颈,用力一捏。
掐住后脖颈。
戚言州被迫停下吮吸。
鹿丘白的手掌挤进二人紧贴的腰腹间,抓住一根不安分的触手,牵引着带到唇前。
尔后俯身落下一吻。
“…!”这一根触手爽到翻白眼,另外几根触手嫉妒得扭成一团,戚言州脸颊通红,“小鹿…”
鹿丘白将祂的七根触手都吻了个遍。
冷血小章鱼好像快要汽化了。
祂知道鹿丘白为什么突然爆发式地寻求与祂亲近,在鹿丘白与【钟表匠】的对话里祂已经知道了自己前两个轮回的结局。
顶级污染体从没想过自己会输,久久无法回神。
那一刻祂从未体会过的恐惧潮水般袭来,可祂担忧的并非这次轮回自己再死去就再也无法复活,而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