触手凉凉的, 像是冰块,激起一层寒栗。
鹿丘白捏着小章鱼的触手,一下就把小章鱼一整只提溜起来。
小章鱼紧张地扒着他, 可怜地眨巴眼,还以为眼前这个青年, 要把它塞进嘴里吃掉。
“…哎呀, ”鹿丘白心都化了, “好可爱。”
可爱?
小章鱼困惑地歪头, 它是第一次听到“可爱”的形容, 却能从鹿丘白的表情里看出这是夸奖,这两个字就像一种全新的色彩,让它黑暗的世界里忽然照进一束光来。
他笑眯眯地抱着小章鱼,录入了认领人信息。
小章鱼惊讶地看着屏幕,它不太识字, 只能看着鹿丘白输入信息,但那双猩红豆豆眼却一下就从密密麻麻的文字中找到了鹿丘白的名字——
“鹿丘白”
好漂亮的名字。
它认真地记忆着, 要把青年的名字完完全全记在脑中。
从今天开始, 它就是他的了。
“认领物…”鹿丘白眉心颦蹙, 和怀里的小东西对视,“小章鱼?…嗯…你现在只有一根触手, 还要再长七根才是合格的小章鱼, 就叫小七吧,好不好?”
小章鱼反正听不懂, 鹿丘白说了它就很高兴,噗叽噗叽点头。
鹿丘白抱着小章鱼出来,其他研究员见了鬼一样看着他。
“你就选了这么个小玩意?它看起来下一秒就要死了。”
这个污染体太弱了,弱到大部分时候都会被当做饲料使用, 或者干脆直接销毁掉,偏偏鹿丘白不知为何大发善心,竟然选择了这么一个没有用的小东西。
不过是鹿丘白的话,好像也没那么奇怪。
他本来就不按常理出牌。
“这小东西到底有什么了不起的?”【博士】觉得小章鱼肯定是有什么他们没发现的过人之处,摸着下巴靠近,弯腰和小章鱼对视。
在小章鱼眼中,这位突然靠近的中年人就像一个怪叔叔,下一秒就要把它做成章鱼烧。
小章鱼太害怕了,忍不住往鹿丘白怀里钻,它一几一几地钻,一不小心就钻进什么柔软温热的地方里去——
鹿丘白笑着拉好衣领:“…”
这小东西怎么往他胸口钻呢?要不是知道污染体没有那方面乐趣,他简直以为这是一只色色章鱼。
“没什么了不起的,”鹿丘白道,“只不过不忍心让它受欺负。养着吧,也不会耗费多少心力。”
【博士】眉头一拧,似乎还想说些什么,但鹿丘白已经揭过话题:“再不进去,S级污染体就要被抢走了哦。”
此言一出,【博士】立刻拔腿就跑,一把推开其他研究员,一头钻进了玻璃房。
鹿丘白弯眸笑笑,拉开衣领和小章鱼对视:“没事了,出来吧。”
小章鱼依依不舍地爬出来,缠着鹿丘白的脖颈,觉得还是胸口暖呼呼的,比脖颈舒服。
鹿丘白把它带回自己的实验室。
它还太小了,又被欺负,触手断得只剩一根,只能先养着。
鹿丘白给它找来一个杯子,灌了水,小章鱼就在里面安了家,像一块沉底的粉红橡皮泥。
它好奇地打量鹿丘白的实验室,实验室里还有许多污染体,无一例外,都是S级污染体,但神奇的是这些S级污染体不仅没有表现出攻击性,甚至还一个两个对着鹿丘白翻肚皮示好。
鹿丘白就像动物饲养员一般受到喜爱。
小章鱼看看自己的触手,委屈地吐泡泡。
和这些S级污染体比起来,它好弱。
好弱。
它这么弱,这个青年…为什么要救它呢?
鹿丘白不知道小章鱼在想什么,一转头就看到小家伙自己在角落里吐泡泡。
将小七森*晚*整*理放进实验室之前,他为它做了全面而详细的检查,对比其他污染体,这只小章鱼确实弱得很突出,如果不是这极强的自愈能力,恐怕根本撑不到他把它认领。
不过嘛...
鹿丘白很难解释自己的决定,但看见这小东西的这一刻,鹿丘白心中就涌现出极度的喜爱,驱使着他将它占为己有。
但真的带回来了,又开始苦恼。
鹿丘白负责的是S级污染体驯养,这小章鱼连评级也难以生成,这意味着鹿丘白浪费了一个名额,给完全无法产出收益的“废品”——在哈米吉多顿,研究员这样称呼无用的污染体。
他必须想办法补足这一点缺漏,毕竟对于阻止大洪水的研究来说,一点点污染都很重要。
噗叽,噗叽。
有什么湿漉漉的声音打断了鹿丘白的思绪,他扭过头,只见小章鱼不知何时爬到了杯口,很难想象它用一根触手也能爬行这么远的距离,此刻正一坨黏在杯口,睁着豆豆眼看他。
鹿丘白看看它,不解:“怎么了?”
小章鱼不会说话,只能继续用目光与青年对视,试图让他读懂自己的需求。
——饿了,饿了,饿了!
“哦...”鹿丘白恍然大悟,“渴了?”
小章鱼险些栽回杯子里,心想杯子里这么多水,我要是渴了自己就喝了,哪里需要吃力地爬出来找你。
鹿丘白又一思忖:“那是...饿了?”
小章鱼用力点头,期待地翘起触手尖尖,指指桌上一盒盖起的糕点。
“你想吃这个?”鹿丘白打开盖子,捻起一块桔红糕,“给你,慢点吃。”
小章鱼又摇头,这么大一块桔红糕,它可咽不下去。
鹿丘白这回很快就读懂了它的意思,将糕点撕成小块,喂进小章鱼口中。
小章鱼吧唧吧唧吃了,明显感到其他污染体看向它的视线变得恶意又怨毒,那是一种下一秒就要把它撕碎的眼神,小章鱼赶紧抱住鹿丘白的指尖,寻求庇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