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那人有晨跑的习惯没错,可昨晚上折腾成那样,早上还能起来跑步?
许知韵揉一把乱糟糟的头发,有点想收回“只有累死的牛”这句话。
手机在这时亮起来,一个叫做“美男捕获群”的群弹了出来。
塘主殿下:【这里这里,能看到吗?】
丽丽薇安:【在的在的!以后这个就是我们三个的秘密小群了吗?】
塘主殿下:【嗯嗯,吐槽八卦情感咨询,应有尽有,进了这个群,以后就是自己人。】
丽丽薇安:【好的殿下!只是现在都快九点了,Zinnia怎么还没起?】
塘主殿下:【再等等吧,毕竟昨晚大战三百回合,得消耗不少体力。】
丽丽薇安:【嗯嗯,耐心等待jpg.好想知道昨晚到底怎么样……】
屏幕前,许知韵的瞌睡顿时就醒了大半。
早该想到昨晚怎么会那么凑巧,原来不是敌人太神,而是自己内部出了叛徒。
许知韵冷笑,发去一个撇嘴嫌弃的表情。
小幸韵:【昨晚是谁的主意?@丽丽薇安@塘主殿下】
丽丽薇安:【出现了!@塘主殿下你说过要罩我的!】
塘主殿下:【咳咳!这件事,是在我的多方努力之下,和丽薇同学达成的友好共识。】
小幸韵:【出卖我?还是不是姐妹?】
塘主殿下:【这怎么是出卖你?明明是帮助你!你看要是没有我和丽薇的添柴,你昨晚能拥有这么火热的杏生活?怎么样?坏笑jpg.展开说说?】
丽丽薇安:【对对,怎么样啊?认识Leo这么久,我可太好奇了!】
塘主殿下:【对对,这次跟用五破一的那次比?还有Leo的身材,真的像照片上那么顶吗?】
丽丽薇安:【什么用五破一?什么身材?我好像错过了很多?快说快说!】
塘主殿下:【快说快说!】
“……”许知韵无语,但回味一下,好像昨晚那几场较量,确实是可圈可点的。
许知韵想想,比较委婉的回了句:【还行吧】
塘主殿下:【怎么听起来有点勉强?】
丽丽薇安:【不会是为了顾及Leo的面子,不行说行吧?】
塘主殿下:【几次?】
丽丽薇安:【姿势?】
塘主殿下:【尺寸?】
丽丽薇安:【时长?】
……
屏幕上不断跳出的新消息让许知韵眼花,她想了想,简单回了个热狗的小表情。
丽丽薇安:【!!!!】
塘主殿下:【果然是ExtraLarge】
丽丽薇安:【嗯?难道Zinnia指的,不是里面那根两指粗的小香肠?】
塘主殿下:【……我谢谢你,原来Leo在你心里是这样……】
丽丽薇安:【!!!所以!是小香肠加大面包吗?】
丽丽薇安:【OMG!可Leo看起来不像啊!】
塘主殿下:【哪里不像?我平时看他就觉得他不是人!原来不仅床下不是人,床上更不是!】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在群里聊得热火朝天,许知韵根本插不上话。
外面响起窸窸窣窣的声音,熟悉的脚步停在中岛台的地方,许知韵回了句:【有事,我先撤】就退出了聊天对话框。
响动还在门外。
许知韵从床上飞扑下来,跑去浴室里快速地漱了个口。
照照镜子,还好她平时注意护肤,本身又天生丽质,虽然脸色有些苍白,但皮肤是绝对的光泽水润,没有腮红,就干脆在苹果肌上拧了两下。
微卷的长发随意抓上两把,许知韵深吸口气,对镜子里的自己给予绝对的肯定。
“你在干什么?”
身后响起严聿的声音。
许知韵踉跄一步,转身被他抓住了手臂。
严聿才跑步回来,头发和身体还沾着湿漉漉的潮气,热腾腾的,怎么看都有点秀色可餐的意思。
他笑一声,问许知韵,“为了见我,还提前修整自己?”
“……”小九九被揭穿,许知韵有点恼火,二话不说往他腿上踹一脚。
年轻男人毛发旺盛,汗毛擦过脚背有点痒,许知韵忽然就想起,严聿那处理得一毛不剩的地方,脸就莫名又烧起来。
严聿呢?
一动不动地看着她笑,像要把眼前的人盯出个洞来。
许知韵被看得心里发毛,凶他,“看什么看!像个变态一样。”
严聿哂一声,拎着她身上仅有的T恤往上提,“到底谁是变态?”
想到昨晚这人的战绩,许知韵有点怂了,她“啪”一声拍开严聿的手,正要发难,却被一双手臂捞了过去。
“穿好衣服跟我出去。”
“去哪里?”许知韵问。
“商场。”
“去商场干什么?”
严聿脱下汗湿的上衣,回头看许知韵,那眼神古古怪怪,好像在说“要买什么你不知道”?
许知韵还真不知道。
严聿坏笑都堆在脸上,问她,“昨晚喷废我一个定制的床垫,怎么?今晚打算睡地上?”
“……”
真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许知韵后悔问那一句。
“还愣着干什么?”严聿说着话,弯腰把人直接扛了起来,往淋浴间走。
“你也还没洗澡吧?那就一起吧,节省时间。”
“你……严聿你、你你又要干什么?!我才不要和你一起洗!快放开我啊!啊啊啊!”
*
事实证明,两个人一起洗澡会节省时间这种说法,根本就是屁话。
等到
许知韵从浴室出来,已经是一个小时以后。
严聿开车带她去了附近的商场,并没有去看什么床垫,而是带着她逛起了家居超市。
周末的商场,人来人往。
两人并肩走着,俨然就是一对来为新家采买的小夫妻。
严聿推着个购物车,倒是坦然,许知韵却不知怎的,心里的那股劲还是没扯顺溜。
毕竟关于那段过去,两人还没有开诚布公地谈过,许知韵依然没有从严聿口中听到想要的答案。
这样模模糊糊的顺水推舟,许知韵不乐意。
想得入神,手臂忽然被拉了一下,许知韵踉跄一步,回头,看见严聿一脸无奈地问她,“怎么走个路还能自己往货架上撞?莫非这脑袋还能做硬度测试?”
说完,屈指就往她头顶敲了两下。
“你干什么?”
许知韵捂头瞪他,却被严聿往怀里塞了一把东西,问:“这套睡衣和这个拖鞋喜欢吗?”
又软又滑的质地,许知韵摸不出是什么,但看一眼吊牌的价格,吓得立马把手缩了回去。
“你疯了吧?买这么贵的睡衣,钱多没处花可以给我。”
“不正给你花着呢吗?”
严聿说着话,把睡衣和拖鞋都放进了购物袋。
睡衣有冬春两季的各两套,拖鞋也是冬夏款式各两双,毛巾、浴巾、情侣款牙刷、水杯和小抱枕,就连居家袜都拿了好几双。
许知韵故意装傻,“你一下买这么多,我要怎么带回去?”
“谁让你带回去了?”严聿回头瞅她,“这些都是放在我那里的。”
“你那里?”许知韵撇嘴,“我又没说过要去你那里住。”
严聿笑一声,点头说:“行,你不去我家,那我去你家也行。”
“你去我家干什么?”许知韵一万个拒绝,“我是和尤莉娅合租,你过去像什么样子?”
“那你准备怎么办呢?”严聿把人拎到面前,“第二次了,又想跟上次一样提裤子不认?”
切入主题,许知韵哂了一声,说:“认啊!谁说我不认?当然认。以后不如这样,固定周五周六就去你家过夜?”
严聿脸色沉下来,“你把我当周末床伴?”
见他这炸毛的样子,许知韵心情愉悦,笑嘻嘻反问:“不然呢?”
话出口的一瞬,她又有点后悔了。
因为眼前的男人眉眼阴沉,眼神危险,让她想起昨晚被整个举起,面对着面坐在他肩上的样子。
“我、我我我提醒你这里是公共场合啊!有什么回家再说。”
特别硬气的威胁,一边还给自己找补,“要买什么快一点。这里逛完了还要去超市,晚了就来不及做午餐了。”
说完脚底抹油就想溜。
严聿却一把将人捞过来,沉默着牵起了许知韵的手。
接下来的超市购物,严聿俨然化身家庭煮夫。
他买东西的时候格外认真,是食材会看日期,调料会看配方的程度。
许知韵一路跟着他,隐约从那样的认真里,看出点这个人的另一种温柔,好像跟他在一起,日子也会过得比从前丰盈。
这么想着,两人配合默契地装满了一个购物车。
走过一个转角的时候,许知韵听到严聿叫她。
“怎么?”她拐过去,看见严聿站在超市的药房专柜前面,神情严肃地端详着什么。
“你买药啊?生病啦?”许知韵问。
严聿眼睛落在面前的一排小盒,很大声地问她,“看看这些,你喜欢哪种?”
靠墙的货架上,玲琅满目地摆满了各种款式的小雨帽。
旁边有两个独自采购的小哥看过来,对许知韵露出个尴尬又不失礼貌的笑容。
许知韵立马就明白严聿想干什么。
这狗哔真是有仇当场就报,连一秒钟都等不了。
可许知韵不想陪他玩,脚步一转,说:“你看着随便买就好。”
严聿当然不可能让她走了,伸手给人捞回来,挺认真地用英文说:“这种事怎么能随便?你精力花样那么多,随便了岂不是欲求不满?”
声音不大不小,但足以让旁边的人听到。
许知韵头皮一炸,转头果然对上小哥惊讶又好奇的眼神。
见许知韵没回应,严聿又拿起一盒递给她,“这跟你上次拿的那种差不多,你拿的是螺旋纹的,这是颗粒型的,最刺激的款式,你最喜欢。”
“……”许知韵无语,捏紧的拳头有斗大。
好啊,跟她玩儿阴的是吧?
心头的斗志被莫名点燃,许知韵大方接招,也用英文回他,“买这么多干什么?你一个月也应不了几次,不如多拿点那个蓝色药丸,我看你上次买的十盒都快用光了。”
“还有这个,”许知韵拿起一盒不知道什么款式的递过去,胡诌,“这个加了麻醉剂成分,能让你不要每次都那么快。”
身边人意料之中的沉默了。
掌心下男人的小臂正在缓缓绷紧,许知韵抬头,对上严聿阴云密布的眼神。
而旁边看热闹的小哥,此时已经把注意力全部转移到了严聿身上。
那眼神震惊、疑惑、惋惜、连尴尬的礼貌都不装了。
彻底扳回一局,许知韵心情大好,走的时候还不忘跟两个小哥笑着点了点头。
等到收银台结账的时候,许知韵看着结账台上堆成小山的小雨帽,傻了眼了。
倒是严聿面色如常、云淡风轻,告诉收银员这些要和食物分开装另一个袋子。
收银员偷瞄两人,好心提醒,“避孕套都是有保质期的。”
严聿点头“嗯”一声,说:“没关系的,都能用完。”
“……”忐忑的心终于死了。
许知韵麻木地看着小姐姐一盒一盒结算,在心里把那个从小到大都不做人的严某哔骂了一万遍。
然后,她看见收银员拿出一盒她刚才随意扔给严聿款式,跟两人科普,“这是新的内置型隐形款,提前十分钟放进去,效果能达到92%以上,但就是不能过于频繁使用,我建议换别的,或者别买这么多。”
严聿瞥一眼许知韵,笑容温沉地跟收银员解释,“这是那位小姐自己挑的。”
许知韵:“???”
他意味深长地看着许知韵,特别欠揍地问她,“原来跟我负距离不够,你还想零隔阂?”
“哦!差点忘了,”严聿一顿,附身跟她耳语,“你说过你喜欢甜食。”
“最喜欢的还是奶油派。”
第65章
两人拎着大包小包的东西回了公寓。
那口气没顺下去,许知韵又有点累到了,就自己开了瓶果汁靠在中岛台上喝,看着严聿整理冰箱。
他真是个奇怪的人。
瓶瓶罐罐按高度依次排放,颜色和日期也要分类,就连标签都对着同一个方向,带着种近乎偏执的规整。
心绪就这么被轻轻地拨了一下,许知韵忽然就懂了,那份被他藏了十年的喜欢,大概也是这样的收纳和珍藏着,像整理一个不容错漏的空间。
细致地维护,耐心地等待,小心地珍藏,直现在才肯让她看见。
喉头像咽下一颗未熟的橄榄,生涩的滋味,让人鼻酸,心口软了一下,许知韵伸腿踢了踢蹲在面前的严聿。
她克制住声音里的微颤,骄矜地命令,“刚在外面你想说的事,现在可以说了。”
严聿看她一眼,却掂着手里一盒酸奶停下了,“这盒都快临期了,买的时候怎么总是不看。”
没想到他说的是这个,许知韵愣了一下。
严聿笑一声,把酸奶随手放在了灶台,“还记得有一次你问我为什么牛奶是酸的,我拿过来一看,都过期半个月了。”
“好像是的哦。”
许知韵怔忡,发现自己好像就是这样,总是忽略掉细节,永远记不住时间。
心里忽然有点酸涩,许知韵却冷眼怼他,“这种小事都还记得,你烦不烦?”
严聿难得坦然,“因为那时候总是在等你啊。等你上学、等你下课、等你注意到我,等得久了,就总要捡些事情记着,不然连时间怎么过的都不知道。”
那时候两人在同一所学校,严聿在高中部,许知韵在初中部。
无论是上学还是下课,严聿都会早早地等在校门对面的书店,有时是家门口的路灯下。
其实大多数的时候,许知韵并没有给过他回应,也许是没注意,也许是单纯不想搭理。
可是严聿都
觉得无所谓,只要今天见到了她,那这一天就是圆满的。
“我知道你为什么委屈。”
严聿把弄着手里的酸奶,长长的睫毛垂下来,显得有些落寞。
“我爸的事,或许丽薇向你透露过了?”
许知韵点头。
他努力调整着表情,缓了好久才继续,“也许你现在会觉得是我想的太多,可是你不会知道自卑对于感情来说,是一种多么可怕的情绪。”
它就像是站在玻璃幕墙外看到的光。
知道那片明亮里有自己渴望的温度,却不敢靠近,害怕影子都会打扰光的存在。而那片玻璃幕墙就永远隔在那儿,不敢打碎。
“也许你会因为心软,或者同情,去接受一个不那么好的人。可是你那么好,那么优秀,如果对你来说我只是个拖累,那我一定会离你远远的。因为我希望你拥有更好的人生,遇见更好的人,哪怕那个人不是我。”
“所以在看见我答应沈谦礼之后……你就退却了吗?”
“不是退却。”
严聿把人搂过来,拭着她湿润的眼角,“那时我还在读书,我需要达西先生,也需要那个文凭。我们隔着一整个欧亚大陆,我可以表白,可是然后呢?既然已经有另一个人陪伴你、安慰你,你那么好,值得拥有让你开心的一切,我不想打扰你的快乐。”
他的话像软刀子,那么温柔,却扎得她心口生疼。
许知韵往他胸口锤了一拳,“可是你就不怕我真的跟别人在一起,你就再也没有机会了吗?”
“不怕,”严聿握住她的手,笑到,“因为等一切就绪,我一定会去找你的。”
许知韵不服气,“可是万一我已经找到特别合适,对我也特别好的人了,你怎么办?”
“如果他真的对你很好,比我还好,你不需要我的时候,我也能退回到原来的位置。”
那个他一直在的,默默守护的位置。
脑海中忽然浮现很多年前,那个晚自习后总跟着她回家的影子。
他的喜欢一直那么安静、隐密、却又无处不在,让人安心。
可是,他们已经浪费了十年啊。
人生中最宝贵、最美好的十年啊。
心头早就软烂,嘴上却还抽抽噎噎地控诉,“那为什么我都来伦敦了,跟你在一间公司了,你都还磨磨唧唧嘴巴犯贱?”
严聿被当面骂了也好脾气,笑着反问:“那当初是谁见了我就绕道走的?面对面了还装不认识,那时候我就想,要不还是老样子吧。与其让你猜来猜去,不如先用最熟悉的方式相处。至少这样,你不会躲着我。”
“还是怪你!都怪你!”
说是这么说,眼泪却是再也止不住,许知韵埋在严聿胸膛,不让他看见自己现在这幅丢脸的样子。
“好,怪我。”
严聿笑起来,温声哄她,“那请问这位鼻涕擦在我领口的小姐,能给个机会,让我正式地做你的男朋友吗?”
“不能。”
许知韵抹一把眼泪,瞪他,“机会是自己争取的。”
严聿挑眉,“那我要怎么争取?”
“追我。”
许知韵梗着脖子,说得义正言辞,“我要被猛烈热烈激烈地追求。”
严聿被她的模样逗笑,温声应了句,“好。”
“许知韵,”他郑重其事地叫她的名字,说:“下个十年,下下个十年,从今往后的每一个十年,都会有我和你一起的。”
我会做你的依靠,也会做你的后路。
我会牵着你的手,从此以后,你再也不用一个人硬撑。
*
这个周末的两天,许知韵是在严聿的公寓过的。
考察的第一项就是厨艺。
不得不说严聿真是十项全能,厨房炒菜和床上炒菜的技术都是一流,把某人的两张嘴都喂得饱饱的。
两人吃吃睡睡胡天胡地,严聿还问她要不要用那个隐形款做奶油派,被许知韵一脚踹出了卧室。
周一的时候,许知韵依然在距离公司一个拐角的地方下车。
她坚持跟严聿分头行动,故意在大厅里等了好一会儿才去搭乘电梯,结果刚到就遇见满脸坏笑的尤莉娅。
两天没回家的室友去了哪里,尤莉娅心里门儿清。
看见她鬼鬼祟祟地过来,这人还挑眉跟她邀功,“为了给你打掩护,我专程在这儿等呢。怎么样?姐们儿我够意思吧?”
许知韵心虚地说了“谢谢”,可想起群里尤莉娅和丽薇的讨论,不知怎么就有点脸红。
电梯门在这时候滑开了。
早高峰的时期,里面有好些同事,佐伊、乔安娜、查理,还有刚才在路口分开的某个人。
他站在人群最后,眼神瞟过许知韵,像往常一样的冷淡。
跟电梯里的同事问过好,许知韵顺着拐走进了电梯。她故意站在严聿的对角,生怕一个眼神就出卖了两人间隐密的关系。
一旁看戏的尤莉娅却早就乐开了花。
“Leo早啊!”她挽着许知韵跟严聿打招呼,明知故问,“怎么今天看起来这么容光焕发?跟采补了什么灵气似的?”
严聿乜她,冷着脸回:“嗯,采补了你的年终绩效完成率,我跟Fiona说一声,就充作部门活动经费了。”
“……”尤莉娅没占着便宜,转头抓着许知韵哼哼,“今晚下班去苏荷区喝两杯吧?有家店新签了批男模,那样貌和身材啧啧!关键还都是弟弟,水嫩水嫩的,一口一个姐姐喊得哟!不像有些男人半只脚跨进三十,人老珠黄,嘴还比鸡硬,哎……”
说完还特别应景地摇了摇头。
电梯里的气氛霎时就很可怕。
佐伊几人看着严聿黑沉的脸,有点发怵地站远了些。尤莉娅却嘿嘿两声,错身把许知韵挤了过去。
换气扇在头顶呜呜地吹,身边那团火一样的热源贴上来,许知韵很快就有些心猿意马。
这时电梯到站,有人下去的时候退了一下,许知韵往后一步,手背碰到那只熟悉的大手。
下一秒,她的手就被严聿握住了。
掌心温热,指尖微凉,攥住她的时候用了些力,大拇指刮擦她的掌心,一下一下,好像有细微的电流在那里游走。
逼仄的电梯好像升了温,许知韵绷直脊背,连呼吸都忘了。
她怔愣地盯着缓慢跳动的楼层数字,直到被尤莉娅转身拉了一把。
“站这么直干什么?”
她笑着挽起许知韵,挑衅似的瞥了严聿一眼,然后大大方方地揽过许知韵的肩,走了。
想着手臂搂着的是阎王爷都只敢偷偷拉小手的女人,尤莉娅简直乐开了花,生出一种太岁头上动土的刺激,于是掰过许知韵的脑袋,在她脸上“吧唧”又是一口。
还耀武扬威地回头,对着严聿笑得眉眼弯弯。
拐进中文组的办公区,尤莉娅看着桌上的东西傻了眼,“这是什么?”
许知韵哪知道,只看见桌上一杯咖啡、一个纸包,扯开一看,居然是个还热乎着的帕尼尼。
“是有人送我们的早餐吗?”
许知韵狐疑,环顾一圈,发现所有同事的工位上,都放着同样的食物。
“是公司为大家准备的早餐。”
人资部的琳达走过来,笑着跟大家解释,“这是老板们体恤大家工作辛苦,向董事会申请的一项新的员工福利,每日早餐供应。大家可以关注一下这家店的ins,一杯咖啡、一份早点还有一份甜点,可以自行选择,提前一天点好,第二天自己去前台认领就行。”
“哇!——”
欢呼声里,办公室炸
开了锅。
大家纷纷猜测是哪个老板这么贴心,说要在年终上行评估的时候,给老板多写点好话。
许知韵端详着手里的拿铁,温热、重奶、五分糖——全都是她平时喝咖啡的偏好,就连帕尼尼都加了个煎蛋……
想着某人为了给她送花,连续赞助主办方三年的光辉事迹,许知韵偷偷往严聿的办公室瞄了一眼。
结果某人醉心工作,神情严肃地盯着面前的屏幕,根本没空分给她一个眼神。
许知韵撇撇嘴,心道自己怎么也开始自作多情起来?
难不成是被严聿这个狗哔给同化了?
桌上的手机却在这时亮起来。
LeoDarcy:【上班时间,请专心工作,不要总是偷瞄老板。】
许知韵表情一僵,还没想好怎么回,那人的第二条信息又跳了出来。
LeoDarcy:【要看请正大光明地看,来我办公室看。】
小幸韵:【别自作多情了!谁要看你!只是想问一下,那个早餐是怎么回事?】
LeoDarcy:【怎么?被我的贴心感动,决定现在就给我转正了?】
小幸韵:【好好说话,别发烧(微笑jpg.】
LeoDarcy:【怎么样?早餐喜欢吗?省得你上班时间住得远又起得晚,下次不吃早餐再晕倒试试?】
小幸韵:【你就怎样?】
LeoDarcy:【就当众给你做人工呼吸。】
小幸韵:【……低血糖晕倒不需要人工呼吸,谢谢。】
严聿安静了一会儿,发来一个翻着白眼哼哼的emoji。
正准备锁屏,对话框又弹出一条带着图片的消息。
许知韵点开,看见两个怪模怪样的绿色硅胶物体。
小幸韵:【这是什么?】
LeoDarcy:【情侣双人用的晴趣跳旦,可以远程遥控的。】
小幸韵:【……你刚对着电脑就是在选这个?】
LeoDarcy:【想什么呢?我能用公司的电脑逛这个?】
LeoDarcy:【昨晚你睡着的时候选的,今早忘了问你,现在补上。】
“……”许知韵无语,想说这人一天到晚不睡觉都在想些什么龌龊的事情。
结果思绪一跑远,有人经过的时候锁屏就慢了一些。
佐伊脚步顿了顿,歪着头好奇,“Leo给你发的那个图片,是JeJoue新出的双人遥控晴趣跳旦吗?”
第66章
“……”
什么晴趣跳旦,许知韵真是服了佐伊的火眼金睛。
手机锁屏藏到身后,许知韵努力挤出一个真诚的笑,说:“当然不是,你看错了。”
“不会啊。”
佐伊眨巴着一双大眼儿,摸出自己的手机递给许知韵,“我最近就在看这款,看了好久挺想下手的,但是没人跟我一起用,就觉得没意思。”
许知韵“哦”一声,狡辩,“我说发我图片的人不是Leo,怎么可能是Leo。”
“可那个名字……”佐伊顿了顿,恍然点头,“对对对,怎么可能是Leo,我真是最近加班把脑子加坏了,差点就成了谣言散播者,真是!”
佐伊嘀嘀咕咕地走了,留下一身冷汗的许知韵,又悄悄摸出手机。
看来聊天标注全名还是太危险了。
许知韵想了想,把严聿的标注改成了稳妥的“严狗哔”。
*
午休时间,许知韵刚扣上电脑,手机屏幕上“严狗哔”的对话框就跳了出来。
【点了你想吃的川菜,意语组茶水间见。】
许知韵皱眉:【说了在公司要低调,不怕被人看见?】
严狗哔:【意语组今天来了新人,中午他们部门都会去员工餐区,那边的茶水间很安全。】
许知韵犹豫一会儿,还是答应了。
她快速收拾好办公桌,趁没人注意先去了意语组。
格子间已经稀稀落落没什么人了,严聿要去楼下取外卖,来得晚点。
许知韵先进去摆好两个人的位置,冷不防听见身后响起一声惊喜的“Zinnia!”
粽发绿眼,加上看狗都深情的眼睛——
这不是热那亚分部的Remo又是谁?
“Zinnia!我们真是太有缘了!”
Remo眉飞色舞,蹦过来的那几步,让许知韵幻视了他身后疯狂摇晃的大尾巴。
“本来说午休时间过来中文组问候大家的,没想到竟然提前遇见你了。”
许知韵礼貌微笑,有点心虚地应了句,“是呀。”
Remo看一眼茶水间的岛台,有些疑惑地问她,“你没带午餐吗?”
“啊?……”许知韵有点尴尬,总不能说严聿下去拿了。
“那不如跟我一起去员工餐区吧?”
Remo盛情邀请,“他们今天准备了特别丰盛的意式大餐,多两个人没问题的,再说我也跟你比较熟一点,大家可以顺便联络感情。”
有脚步声朝着这边过来,许知韵背心一凛,赶紧点头答应了。
她扯着Remo往员工餐区走,故意绕开了可能会遇见严聿的区域。
果然,刚到餐区不久,许知韵就接到严聿的信息。
严狗哔:【人呢?还不过来?】
许知韵飞快打字:【刚在茶水间遇到个熟人,为了不暴露就跟他去员工餐区了,你自己吃吧。】
对面沉默片刻,严聿发来一个巨大的问号。
严狗哔:【他?】
“……”许知韵无语,心道这人怎么老盯着这些细节?
Remo很快取了餐回来,许知韵不想再跟严聿纠缠,囫囵着回了句【好好吃饭】就锁屏了手机。
“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就先拿了这些。”
Remo把满满一桌的食物放在许知韵面前,“据说是伦敦最好的意式餐厅,应该不难吃的。”
“哦,谢谢。”
许知韵接过来,拿起块披萨正要入口,一片阴影突然从身后罩了下来。
“Emo?真是太巧了,原来意语组新来的员工就是你吗?”
熟悉的声线,熟悉的腔调。
许知韵心跳一滞,回头果然看见笑意不达眼底的严聿。
“刚好找不到人一起吃饭,就一起吧?”
他晃晃手里的外卖,自顾自就在许知韵身边坐下了。
等Remo反应过来,严聿已经把桌子的另一半摆满了餐盒,他也不好再说什么,只能有点尴尬地纠正了一句,“我叫Remo。”
严聿“嗯”了一声,也不知听没听到。
他手上动作不停,埋头打开菜品,一时麻辣鲜香扑鼻。
许知韵看得食指大动,听见严聿问:“Emo能吃辣吗?”
“我不吃辣,”Remo摇摇头,并再次强调,“我叫Remo。”
“嗯好的,”严聿答得敷衍,提起一袋红油凉拌鸡的汤料扯开,“哗啦”一声,全都给倒了进去。
“……”看着他这一系列的骚操作,许知韵惊呆了。
可这人还挺真诚地一声“啊呀”,解释说:“刚才不小心手抖了一下。”
“……”
这哪是什么手抖?
这怕是突发帕金森晚期才能抖成这样吧?
放在一旁的手机在这时却突然亮了一下,是Fiona发来的通知下午开会的消息。
这本来没什么,可是随着这条消息的出现,上面那条许知韵没来得及查看的消息,也跟着显示了出来——
严狗哔:【你在哪里?我现在过去。】
心跳咯噔一下,许知韵头皮发麻。
反应过来的一瞬,她赶快摁下锁屏键,然而无济于事,某人正用那双阴沉又含笑的眼睛看她。
忐忑的心终于死了。
许知韵不敢说话,埋头准备咬一口披萨缓解尴尬——
“Zinnia你不是对芝士过敏吗?”
“啊?”
张开的那口没咬下去,许知韵懵懂地看向严聿。
却见他特别自然地夹起一块红油拌鸡,放进她的餐盘,“吃这个吧,我买得挺多,R
emo吃不了辣,我一个人也吃不完。”
“……”
接下来的午餐,严聿俨然这场聚会的主导。
单纯清澈的Remo被忽悠得一愣一愣的,完全不是这只老狗的对手,看得许知韵都有些不忍心。
终于,许知韵抓住机会对Remo借口道:“下午的部门会议提前了,我得赶紧回去准备一下,你们……慢用,我就先走了。”
“等等。”
严聿叫住她,问:“是那个项目翻译选拔的会议吗?”
许知韵还能说什么?
只能点头说“是”。
“那个会我也要参加,”严聿整了整外套起身,对Remo致歉,“不好意思,恐怕我也要先走了,你自己慢慢吃吧Emo。”
说完,他一本正经地看一眼许知韵,说:“走吧。”
许知韵挺不好意思地跟Remo道别,听见他特别emo地在背后嘀咕,“我叫Remo……”
眼看某个坏蛋欺负小朋友却不能制止,许知韵生出点负罪感,回办公区的一路都心不在焉地跟着严聿。
直到路过电梯口,许知韵忽觉手臂一紧,反应过来,她已经被严聿拽进了旁边的楼梯间。
眼前顿时黑了一片。
那声惊呼堵在喉头,严聿不说话,发了狠地吻她。灵巧的舌头撬开齿关,水声啧啧,津液交换,像一头凶蛮的野兽。
紧张之下,许知韵连呼吸都忘了。
她只觉后脑和腰被人扣住,狠狠将她抵向那个熟悉的胸膛,呼吸喘急,心跳砰訇,脑海里空白一片。
他们跟外面的电梯间,只隔了一道可以轻易推开的防火门,有喧哗的人声和脚步经过。
许知韵听见Remo的声音。
他用意大利语在跟人说着什么,似乎还朝着楼梯间靠了过来。
“……别!会被、会被发现的。”
断断续续的句子,声音也是极轻极细。
这样和老板躲在跟同事只有一门之隔的地方接吻,不知道为什么,竟然让许知韵有一种偷晴的紧张。
严聿却在这时笑了一声,贴在她耳边低低地问:“严狗哔?”
呼吸热热的,直往她耳道里钻。
许知韵早已是丢盔弃甲,只能睁眼胡诌,“这……这其实是情侣之间的爱称。”
严聿哂笑,问她,“你猜我信不信?”
“真的是爱称,你看这个狗字……小狗多可爱呀!”
“那这个哔是什么意思?”
“……”许知韵顿了顿,继续编,“这个字没有意思啊,就像之乎者也焉?你可以把它看作任何你想看作的词。”
“比如?”
“比如……严狗勾?严狗宝?”
终于,严聿没忍住,抱紧许知韵笑出了声。
许知韵愣了愣,半天才反应过来,这狗哔又欠揍逗她玩儿呢!
于是攥起拳头,对着他的小腹就是一下。
严聿被锤得闷哼一声,抓住某人不知轻重的手警告,“你可别乱来啊!打废了吃亏的还不是你自己?”
许知韵才不听,踹他一脚把人推开,特别冷酷地说:“打废了就换呗?没名没份的,怎么还指望我养你一辈子吗?”
说完整了整衬衣和铅笔裙,推开防火门走了。
*
下午开部门会议的时候,果不其然,许知韵又在会议室看到了严聿。
他坐在正中间的主会席,埋头整理文件的时候,鼻梁上的金丝边眼镜下滑,露出点散漫不经。
西装笔挺、矜贵疏离。
但谁又能想到这样的严聿,刚才还在楼梯间抵着她,激吻缠绵,像个衣冠禽兽。
四目交汇,严聿忽然抬头看她。
许知韵怔忡,盯着他嘴角一抹可疑的红痕傻了眼。
珊瑚色的哑光款,和她嘴上的这一款完全能对上……难道是刚才接吻不小心弄上去的?
许知韵顿时就有点慌。
她赶紧清了清嗓,手指一遍遍扫过下颌的右边,若无其事地暗示给他。
严聿怔了怔,伸手在下巴上抹一把,然后低头无声地笑了一下。
心跳漏了一拍。
不知道为什么,平日里怎么看都觉得欠的人,因为刚才的那个笑,无端多出几分温柔,让许知韵莫名又心猿意马起来。
她匆匆移开目光,脸颊却因为这份两个人的秘密而炙热。
“上周外交部来函,指定TROSOL派出三名口译人员,参与下周在白金汉宫举行的重要私人午宴。”
严聿的开场说明拉回思绪。
会议现场安静一瞬,立即开始了窸窸窣窣的议论。
能在白金汉宫举行的私人午宴是什么级别,在场所有人都无比清楚。
这样的机会,对于所有翻译从业人员来说,都是近乎殿堂级的高光时刻,是能放进职业履历最顶端、炫耀一辈子的机会。
只是这样的机会,以往都是由公司内部决定,然后举荐。
按照严聿所说的三个名额,除开严聿,剩下的两人应该就是工作时间最长、行业经验最丰富的Fiona和乔安娜。
旁边的佐伊已经开始叹气,向两人投去艳羡的目光。
然而等严聿点开邮箱里的信函,投屏上显示外交部的回信——
他们选择的另外两名翻译员是Fiona和许知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