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第二十一章疯狂X任性(一更)……
下雨了。
海边的天气像是孩子的脸,说变就变,那些喧嚣沸腾的声音也似乎逐渐被大雨熄灭,最后只剩下呼啸的风声和海浪拍打在岸边礁石的声音。
有么一瞬间,金发少年觉得这天地之间似乎只剩下了自己。
世界只剩下风声,海浪声,还有他沉重的呼吸声。
太过安静,会让他大脑里那些奇怪的声音再次响起——
【你不是早就做好了决定不可以让她离开姜姜必须待在你身边只有在你身边才是最安全的,你最清楚这一点不是吗?火红眼的价值你最清楚不过了,一旦被世人发现你们,那些贪婪的嘴脸会恨不得冲上来撕烂你们难道你也想她的眼睛出现在拍卖会上吗?】
【况且你喜欢她,爱是执着,爱是独占,你内心也不想她离开不是吗?为什么不选择遵从你的内心呢?】
【太危险了!你知道你自己在做什么吗?你在对抗的可不是什么普通的罪犯,而是有史以来最穷凶极恶的盗贼团伙幻影旅团,他们手上沾满了人命,你真的要把姜姜卷进来这养可怕的斗争当中吗?甚至你自己都觉得自己没有胜算】
【你爱她就不应该把她卷进来最重要的是,你真的要暴露这样的你在她面前吗?仇恨的、愤怒的、不择手段的,甚至未来同样会沾满鲜血的你你能够忍受,在这一切之后,她对你露出失望、厌恶又陌生的表情吗?让她走吧,一无所知或许才是最快乐的。】
两种截然不同的声音在他脑海中不断地响起,你否认我,我质疑你,纷杂的声音令他露出了隐忍痛苦的神色。
自己的状态不太对劲,酷拉皮卡早就察觉到这些前兆。
同时他也心知肚明,这是过度使用火红眼的代价之一。
以情绪和生命作为燃料而燃起的瑰丽的火红色的眼眸,虽然可以极大地提升使用者的各项能力指标,但会对身体和精神造成极大的负担,过度使用甚至可能会让人陷入可怕的偏执和疯狂当中。
除此之外,也许这些疯
狂因子在更早之前,早在他看见族人全部被屠杀殆尽的那一刻早就种下,火红眼的使用不过只是诱因,也许他们窟卢塔族骨子里埋藏的就是这样可怕的偏执和疯狂,所以他现在不过是顺应本能而为。
总之,金发少年的精神状态早就岌岌可危,仇恨和愤怒早就让他彻夜难眠,唯有这几个和女孩共度的夜晚他才获得一丝平静的喘息机会,因此显得格外短暂的又弥足珍贵。
可是她上了那艘船,是他亲眼见证的。
如果他想,他应该是有很多方法和手段让她回来的,束缚也好,制约也可以,但是他都没有,又或者说,他的内心还在天人交战,理智和欲望还在斗争着,暂时没有分出高低。
退是隐忍和压抑自我,而进一步就是彻底的疯狂。
与此同时,雨势也越来越大了。豆大的冰冷的雨水砸落在他身上,只是一会儿的功夫他浑身湿透,雨水不断顺着他的发尾滴落,然后没入他湿得不能再湿的黑西外套上。
阴郁灰暗的雨水,让少年灿烂明亮的金发也不免披上了一层阴暗的色调。
他脸上全是雨水,大雨模糊了他的视线。
那些声音似乎又察觉到了少年内心脆弱的时刻,一刻不停地骚扰着他,诱惑着他坠入深渊。
酷拉皮卡只好握紧了拳头,咬紧牙关,直到口腔里散发出淡淡的血锈味才感觉理智稍微清晰了一些。
就在这时,一个撑着透明雨伞的身影莽莽撞撞地从船上跳下来,直直地朝他奔跑而来。
直到女孩气喘吁吁地站在他面前,用又是生气又是无奈的语气说道;
“酷拉皮卡,你是笨蛋吗?”
这是真的,不是幻觉。
*
我本来以为艾维卡会住在酒店或者宾馆,没想到对方提供的地址竟然是岸边一艘不起眼的小船,里面的装修简单但不失温馨,里面甚至还有一套咖啡机,虽然看上去有些陈旧,但还算干净整洁,一看就是日常有被好好打理过,整个舱体内是洋溢着咖啡豆的香气。
有一说一,当一向在船上杀伐果断,人见人愁的艾维卡真的给我端上一杯自己亲手做的咖啡时,我只觉得脚下踩着的地板都是软软的,有种不太真实的感觉。
“发什么呆,很惊讶?”
艾维卡像是摸小狗一样摸了摸我的脑袋。
“确实挺惊讶的你甚至还学了拉花!”我看着那杯咖啡表面上层次分明的树叶拉花感叹道。
换我去拉估计就是一坨
“小时候学的,我应该没跟你说过,我父母没死之前,经营着一家小咖啡店那个时候家里不是咖啡豆的香气,就是蛋糕的香气,这些手艺也当时跟我父亲学的,不过我手不够巧,只学了简单的拉花,再复杂一点就不会了”
这确实还是第一次艾维卡提起自己的往事,我们都知道她是十二岁的时候上船的,和我上船时的年纪相仿,但她的过去基本鲜为人知,只知道她是被人贩子带上了船,而后又将人贩子反杀了。
大抵是看出了我的疑惑,艾维卡笑着补充道,“那个时候家里的店被帮派看上了,我父母不肯离开,他们就来砸我们的店,我的父母为了保护店子和我,被活生生地打死了,然后我就被卖给了人贩子之后的事情你们就都知道了,我反杀了人贩子,在船上活了下来,后来还去找那个**复仇了。”
她说起这些的时候,语气云淡风轻,但我却莫名有种难过的情绪。
“抱歉艾维卡”
“没什么好抱歉的,你又没问,是我想说而已,要说抱歉也是我说抱歉,让你听到这些事情”
她喝了一口咖啡,然后示意我赶紧尝尝自己那杯,然后话锋一转道,
“姜姜是想好了要留在友客鑫,不跟我们离开了?”
我一愣,一口咖啡不上不下,片刻后我才明白她的意思,赶忙咽下那口咖啡,正想辩驳些什么,可一对上女人那双仿佛洞悉一切的锐利目光时,我又立马萎了下去。
“是暂时留下来,又不是要一辈子留在这里。”我如此回答道,“等这边的事情结束,你们回来的时候,下一趟旅程可要算我一份!”
这确实是实话。毕竟**还在追杀我,一时半会我想要从友客鑫抽身还是有点难度。
也许等到友客鑫的拍卖会结束,到时候那些为了拍卖会大量涌入友客鑫的人也会离开,人一多他们想要兼顾道全部的出入口就更难了,也许那正是绝好的时机金蝉脱壳。
艾维卡的目光仍然锐利通透,让我有种无所遁形的感觉,可她没在纠结这个话题,有意放我一马,只是说:“喝咖啡吧,真的很难得有这样悠闲安静的时刻啊”
一杯咖啡很快就喝见了底。
艾维卡却若有所思地看向紧闭的舷窗说:“外面下大雨了。”
因为房间的隔音非常好,一踏进来关上门的瞬间,外面那些吵杂的声音就通通不见了,除了房间会随着海浪轻轻摇晃之外,和陆地上的房间几乎没什么两样。
所以听见她这样说的瞬间,我还有点惊讶,毕竟我刚来的那会晴空万里,怎么看都不像是会下雨的样子。
这才过去了多久啊
随着艾维卡拉开舷窗,雨点砸落在外面船体噼里啪啦的声响瞬间涌入我的耳朵当中。
“只是过云雨而已”
艾维卡顿了顿,然后语气染上了些许的惊讶,
“不过,你的朋友似乎被这场雨淋成了落汤鸡。”
我的朋友?
我一愣,然后走过顺着对方的视线往外看去,然后瞬间瞪大了双眼。
因为外面那个雨中的身影,不是别人,正是酷拉皮卡。
我几乎是不假思索地要冲出去,是艾维卡拉住了我。
她递给我一把伞,眨巴一下眼睛道:
“去吧。他淋生病可以,你可不能生病。”
“谢谢你。”
我撑着伞几乎是跌跌撞撞地爬上岸,海上的风浪很大,所以船摇晃的幅度也更大,照理说我在船上这么多年,再大的风浪也见识过,如今眼下这种情况,我太过心急,以至于差点没保持住平衡摔倒。
好不容易爬上岸,再快步跑到酷拉皮卡面前。
少年不知道在雨中站了多久,我来到的时候,他浑身没有一处是干的,每一寸衣角都要往下滴着水,活像可怜兮兮的落汤鸡。可少年似乎毫无察觉这个窘境,他只是紧咬着嘴唇,脸色比纸还白,被雨打蔫的发尾不断地抖落着雨滴,也不知是风吹的,还是他真的在颤抖。
大雨无损他俊美的脸,反而那苍白得几近病态的脸色让他增添了一点脆弱易碎的美感。
他好像在看着我,又好像没有,黑色眼眸里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聚焦在其中。
可我从来没见过这样的酷拉皮卡,无端地让我想起了街上曾经见过那些被人抛弃在雨中被淋得湿漉漉的狗,全然没有往日那种可靠的形象。
以至于我不由自主地脱口而出一句:“酷拉皮卡,你是笨蛋吗?”
话音落下,少年似乎才终于回过神来,眼眸里有了些许的亮光,他看着我,眼睛里全是不敢置信,就好像我此刻不该出现在他面前似的。
“姜、姜姜?”
“姜你个大头鬼!”我有些生气的地打断,“你跟着我来的?你跟踪我?”
至于原因也很好猜,也许他是知道艾维卡跟我说有航行计划的事,更有可能的是他无意中见过艾维卡的纸条。
“为什么?是害怕我一走了之离开吗?”
女孩一连抛出好几个问题让他有些措不及防,不过还是得感谢这些问题,终于把他游离的大脑拉回了正轨。
他看向她,女孩的脸颊因为着急奔跑而染上红晕,眼睛瞪的老圆,正气呼呼地盯着他,他其实没太听
清楚女孩的问题,大脑似乎暂时失去了思考的功能,眼里只有女孩张张合合的嘴唇,他甚至还在费力地思索,面前的女孩是真实的,还是他大脑混乱前产生的幻觉。
不过即便没有听清楚,他还是察觉到——女孩很生气。
而生气最好的应对方式就是先道歉。
所以他几乎是不假思索地吐出一句:“对不起。”
然后直接把我给气笑了。
“我说,酷拉皮卡,你看着我的眼睛,回答我,你是害怕我离开吗?你不回答的话,我真的会很生气,说不定就真的马上跟着艾维卡一走了之的那种哦!”
我语气严肃地开口,面前比我高出一个头的金发少年此刻耸拉着脑子,微微弓起的背脊让他看上去有些颓然,就好像是做错事被大人训斥的孩子一样,温顺又乖巧。
见他不为所动,嘴唇仍然紧抿着一副不愿意开口的样子,我把心一横作势就要离开返回艾维卡的船上。
正要转身,酷拉皮卡终于一把握住我的手。
“不要、姜姜”他声音沙哑的可怕。
我:“不要什么,说清楚。”
“我真的不想姜姜离开我。”
要他做什么的都可以,只要不要离开他的话。
“既然这样的话,你跟着我来到这里,为什么又不上来,只是傻站在这里淋雨?”
少年唇角下沉了几分,沉默了好一会才开口:“因为姜姜可能会不开心,我不想姜姜不开心。”
所以选择站在原地,打算目送我离开吗?
我有些诧异地回头看向他,此刻酷拉皮卡低垂着眼睑,被打湿成一缕一缕的随发在他额前还往下滴着水,我有点看不清楚他的眼里的情绪。
但我敏锐地察觉到,他的状态有点不对劲。
而且他居然说出了这样的话,还是让我有些吃惊
这就够了。
“酷拉皮卡?”
“你头再低一点,你太高了,我举着手撑伞好累”
酷拉皮卡:“?”
虽然疑惑,但还是乖乖照做。
少年又再次把弯下腰,此刻我们的脸靠的很近,我能感觉到微弱但是冰冷的吐息打在我的脸上,痒痒的,冷冷的。
我:“闭上眼睛。”
他乖乖闭上眼睛。
然后我鼓起勇气,踮起脚尖亲了他一口,少年的嘴唇柔软但是冰冷,还伴随着若有似无的铁锈味。
“”
虽然只是蜻蜓点水的一吻,但是嘴唇上柔软温热的触感传来时,他还是惊了一下,下意识睁开双眼就看见女孩踮着脚尖亲吻他的一幕。
黑色的隐形眼镜下的眼睛早就赤红一片,金发少年生平第一次不知道应该作何反应,只能任由自己的脸上染上局促的红晕。
她亲了他。
而且她还说:“酷拉皮卡,这是奖励。”
奖励什么?
他有些不明所以。
我饶有兴致地欣赏了片刻少年不知所措的窘迫,才缓缓开口解释道:“嗯,是奖励。因为这是酷拉皮卡第一次跟我说这种话”
“吶我说酷拉皮卡,我们是恋人不是吗?所以平时也可以稍微多任性一点,没关系的。”
可以任性一点,也没关系吗?
从小到大,大部分时候酷拉皮卡都是充当着一个哥哥,一个保护者的角色,他一向是父母眼中令人省心的孩子,也是旁人眼中邻居家的孩子,是所有眼中的榜样,也是可以依赖的对象。
这是第一次,有人跟他说,多任性一点也没关系的。
而且这是姜姜说的。
他的姜姜,说他可以稍微任性一点。
只因为他们是恋人。
恋人
“当然拉,在一些原则**情上,就算是酷拉皮卡再撒娇,再任性也不可以,因为我可是很有原则的人诶?”
我本来还在继续说着,忽然少年一下子抱住了我。
少年浑身湿透,又湿又冷,抱住我的瞬间还害我不由地打了个冷战,我正奇怪着,酷拉皮卡沉闷的嗓音从我的脖颈处传来——
“对不起,把姜姜的衣服也弄湿,但我还是想抱住姜姜,姜姜也会原谅这小小的任性,对吗?”
坏了,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
不过——
我缓缓伸出双手回抱住冰冷的少年,像是哄小孩一样轻轻拍他的后背,“当然啦,不过,今天只能再任性这一次哦!”
伞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被松开,随着海风吹到了很远的地方。
不过也没关系了。
因为这是一场过云雨,来的快,去的也快。
雨停了。
*
而不远处躲在一边围观完小情侣两人抱在一起撒糖的小杰和奇犽则是面面相觑,两人都不约而同地挠了挠后脑勺,露出了尴尬的神色。
“小杰,我们走吧,该去想想那85亿的问题了”奇犽率先开口。
“是啊,我们走吧,看来酷拉皮卡挺好的,没什么需要我们帮助的地方”
可就在他们两人准备起身离开的时候,身后出现了一个人将他们两个小鬼揪着衣领提溜了起来。
照理说作为揍敌客家的人,奇犽拥有超级敏锐的感知力,偏偏这次没有奏效,而是等后面的人几乎是动手的瞬间,他才有所察觉。
可惜已经为时已晚,所以奇犽被提起的瞬间便警戒起来,整个人像极了炸毛的小猫,张牙舞爪。
背后的人要么是隐藏气息的高手,要么就是实力远在他们之上的家伙。
也许比他的大哥伊尔迷都要恐怖
转头一看,是艾维卡。
小杰是个心大的,一看见是艾维卡立马露出了笑容,“是艾维卡小杰啊,好巧啊”
后者却摇了摇头。
“不巧,我是特地来逮你们两个偷看的家伙吶,你们跟那个金毛很熟,是好朋友是吗?”
“我要问你们一些问题,你们应该会愿意替我解答的吧?”
“当然啦!”这是小杰。
“当、当然”这是奇犽。
第22章 第二十二章男大X关系(二更)……
被艾维卡逮住的奇犽本来以为他们会引来一场审讯,没想到对方只是带着他们去了一间汉堡店,还非常贴心地给他们点了两个开心儿童乐园套餐。
搞什么!虽然他们没有酷拉皮卡高,也没有雷欧力沧桑,但也不是吃儿童乐园套餐的年纪吧!
好吧,虽然但是,他们确实才十二岁。
奇犽:总之想杀人(猫猫张牙舞爪jpg.)
但是一边的小杰倒是非常顺理成章地拿起汉堡啃了起来,所以他也只好把自己的吐槽压了回去。
而艾维卡的问题也出乎意料的简单,基本都是有关酷拉皮卡是个怎么样的人,是不是骗子,会不会很花心等等诸如此类的。
基本都是小杰在答,而奇犽则是一边啃咬着汉堡,一边瞪大那双好看的猫眼警惕地盯着面前的女人。
这家伙感觉很强,怎么想都觉得很危险啊
也就只有小杰这种粗线条能够这么跟女人聊得这么自来熟。
“艾维卡小姐,真的很关心姜姜小姐呢”小杰如是感概道。
而后者则是露出了理所当然的表情,“当然,姜姜是我们船成员里年纪最小的,别看平时船上的人五大三粗的,大家都是拿姜姜当妹妹女儿看待呢那孩子感情上很单纯,以前还被人骗过,可怜的姜姜据说被一个杀手家族的骗子骗了感情不单止,还把自己的钱都被骗光了,一穷二白回到船上还攒了两年的钱才把外债还完,所以说我才会问这么有的没的的问题。”
等等——
“什么杀手家族?”奇犽忽然警觉。
一种不详的预感涌上心头。
而艾维卡则是皱
着眉,思索了片刻,“忘了,两年多前的事情了吧,大家害怕提起她的伤心事也就没多问,只知道是个有名的杀手家族,按照当年姜姜下船历练的位置推测,应该是在巴托奇亚共和国登托拉地区”
小杰也反应过来了,“奇犽,那个地方不就是”你家所在的区域。
后面几个字他可不敢随便说出来。
毕竟,在那个地方活跃的有名杀手家族,除了揍敌客之外,别无二家。
因为其他的基本都死光了。
可是——
“这怎么可能啊!?”
是大哥?还是糜稽那个死肥宅?
总不能是柯特吧?
两年前柯特还是个孩子啊!
*
我和酷拉皮卡就近找了个服装商店,打算先把把身上湿透的衣服换下来,毕竟总不能就这样湿漉漉的回去。
这一间就最合适了,都是现买现穿的运动成衣店。
我因为撑了伞,所以不是湿的很严重,所以很快就换好了干爽的上衣,但是酷拉皮卡就惨多了,浑身湿透,从头到尾都要换一遍。
我坐在外面等候着酷拉皮卡,店员贴心地把酷拉皮卡先换下来的黑西外套叠好交给我。
不过——
“小姐,这个是跟你同行的那位先生衣服口袋里的东西,如是贵重物品还需要你们亲自保管,丢失的话本店是不作赔偿的。”
我接过店员手中的那个方正的黑丝绒盒子,没压住自己的好奇心打开了。
毕竟这种一看就是礼物的盒子,如果他不是送我的话,还能是送谁的呢?
所以我只是提前看一眼应该也没关系的吧?
这样想着,我趁着少年还在换衣服的间隙,悄悄打开了,然后愣住。
里面躺着一条银灰色的金属链条,和少年手上的有点类似,却没有那么复杂,银灰色的链条不规则地缠绕了两圈,中间镶嵌了一颗半个小指指甲盖大小的菱形红宝石。
看见那颗宝石的一刻,我回想起酷拉皮卡耳朵上那枚耳坠。
这颗宝石,怎么感觉那么像耳坠上镶嵌的那一颗?
还来不及我多想,试衣间传来的动静,在少年出现在在门后的前一瞬间,我赶忙将盒子盖好放回到西装的口袋里面。
只是在见到酷拉皮卡的一刻,我还是忍不住原地起立。
少年穿着宽松的运动套装,上白下蓝,有点宽松但是不显拖沓,反而显得少年身体修长挺拔,最重要的是,比起之前那成熟稳重的有点不符合年纪的黑色西装,现在穿着运动装的酷拉皮卡,才更像是一个少年,充满朝气还有活力。
小时候的酷拉皮卡在村里基本都是穿着窟卢塔族的民族服饰,偶尔去森林时也会换成村里常见那种便捷干练的服装,但基本也还是窟卢塔民族元素居多。到长大后我们重逢后,他基本就是一身黑色西装。
这是我第一次见到酷拉皮卡穿成这样。
虽然说黑西装是男人的医美吧,但是谁不想偶尔也要一个男大呢?
不过酷拉皮卡显然曲解了我的意思,看来他确实很少这样装扮,略显局促地开口:“姜姜,我这样很奇怪吗?”
不然怎么这样直勾勾地盯着他,就好像他是什么外星人一样?
“没,就是没怎么见过这样的酷拉皮卡,觉得”
我顿了顿,然后看向有些紧张局促的酷拉皮卡,眨巴眨巴眼睛道,
“觉得我男朋友简直帅的一塌糊涂。”
我:“吶,酷拉皮卡可以答应我一件事吗?”
“嗯?”女孩的脑回路跳的很快,他有点跟不上,但还是回答:“什么事呢?”
“能不能周一到周五穿黑西装,周末穿这种运动服?”我双手合十,恳求道,“拜托了拜托了,这真的对我很重要!”
有一说一,黑西装和男大,我都想要,怎么了?
女孩的眼底闪烁着期待的光芒,正亮晶晶地看着他
很难拒绝。
所以他只是沉默了片刻,还是点了点头,
“好。”
“真的啦,酷拉皮卡你这样穿真的很帅气虽然你平时穿黑西装也很好看,但偶尔也要转换一下风格不过呢,我好像好久没看见你穿窟卢塔族的民族服饰了,你是这次出门没等等,你刚才说什么?你答应了?”
得到少年肯定的再次答复之后,我兴奋得简直要原地鼓掌,因为也没有注意到当我提起窟卢塔族的民族服饰时,少年脸上一闪而过的黯然和阴霾。
那种情绪转瞬即逝,还没来得及被捕捉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现在已经可以把这些阴暗面藏的很深了,深到仿佛没有存在过一样。
所以当女孩无知无觉地问起为什么不穿民族服饰的时候,他只是轻描淡写道:“不太合适,就没穿了。”
闻言,我连连点头,并没有多想。
毕竟这个年龄段的男生,因为长高而导致衣服不太合适的事情时有发生,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就在这时,我忽然想到一件事——
“酷拉皮卡,一直在跟着我吧,所以你都看见了我是怎么把那个骗子耍得团团转的,对吗?”
在女孩布灵布灵期待的目光中,金发少年点了点头,“嗯,都看见了,姜姜做的真棒。”
其实他好像也没夸什么,但我就是莫名被爽到了。
“那是当然,我混迹江湖这么多年,也是有点本事的所以说,酷拉皮卡为什么不肯让我替妮翁小姐去参加拍卖会?是觉得我没能力没本事保护自己吗?明明我也只是想帮酷拉皮卡而已”
说来说去还是绕回了最开始的问题。
不过这一次他没有选择沉默,而是摊开来讲。
“不。”
他摇了摇头,黑色的眸底里全是平静和温柔,
“姜姜不需要通过这种事情来证明自己的能力和价值,因为就算姜姜什么都不做,你本身存在就是意义非凡。”
【你本身存在就是意义非凡。】
我情不自禁地看向酷拉皮卡,少年的瞳孔里清晰地映出我脸上傻里傻气的表情,他说的那么认真,又那么自然,仿佛这只是一场诸如‘今天天气真好’‘你吃早餐了吗?’等等此类再普通不过的话
明明他才是最犯规的那个吧?
“姜姜你去哪里?”
回应他的是女孩有些恼羞成怒的话——
“去再买几套新衣服啦!”
再注意到对方彻底红透的耳后根后,金发少年眼底的笑意又真切了几分
我们从服装店离开之后,又在街上闲逛起来。
酷拉皮卡跟达佐孽请了假,加上妮翁小姐至今还没起床,据说是昨天夜里在酒店房间跟几位小姐妹玩游戏玩到几乎是通宵,估计要到下午才会醒来,加上今天没有外出的计划,所以相对来说轻松,距离中午还有两个小时。
我们便打算在外面逛逛,等中午再回去。
只是走到一个岔路口的时候,我下意识想走右边,酷拉皮卡却拉住了我。
我:?
“姜姜,我想起来,那一边有小吃街,不如我们走左边这条路吧。”
我看了他一眼,少年的表情一如往常,就仿佛真的只是一时兴起想起来有小吃街这么一回事才开口。虽然他拉住我手腕的手有些许用力,但他这样还是打消了我心里刚升起的一点疑惑。
“好哟,那酷拉皮卡请客。”
我眨巴眨巴眼睛,得寸进尺道。
酷拉皮卡笑道:“我的荣幸。”
可就在我们转身准备往左边走的时候,电线杆上的一张传单吸引了我们的注意力——
【XXX私人收藏展览友客鑫场,门票仅售1888戒尼
丰富多样的藏品,现场更有号称‘世界七大美色’之一的火红眼展出
地址】
而地址不是别的地方,正是原本我想走的右边那条路。
所以、这才是酷拉皮卡刚才拉住我的原因吧?
火红眼的展出吗?
第23章 第二十三章过去X生病
世界七大美色分别是水琉璃,火红眼,液钛矿
石,水晶骨羽,彩色卵,白火以及剩下的一种未知的谜之美色。故实际上已知全貌的仅有六种。
其中,水琉璃和白火因为需要特定的气候条件和地域限制,并不常见;彩色卵是念兽所产下的卵,孵化率极其低下,世界已知的唯一样本保存在皇室当中,几乎不可能被普通人所能窥见;而水晶羽骨是含有剧毒的鸟类骨骼,因为呈现是漂亮的黑水晶状态,也具有极高的价值,可惜全世界现存的数量不到两百个,还大多在古迹周边,由专门的遗迹猎人守护着,也非常难以得到。
相比之下,当中最容易得到的也许就是液钛矿石了,只需要在高温条件下开采并一直保持高温,液钛矿石就会一直保持在夜间散发幽蓝色光辉的特性,因此很受富人追捧,价值也是极高。
至于窟卢塔族所特有的火红眼,正是因为这个所谓的七大美色排行榜而时常被世人所觊觎,所以不得不隐世而居。
然而离世而居从来都不是解决问题的根本,只要火红眼还有价值,仍然是那个该死的‘世界七大美色’之一,就总会有被贪欲支配的人想法设法去得到。
去偷、去抢,去骗。
我母亲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
从小离群索居,从不知道外面的世界有多险恶,所以才会天真地轻信那个男人许诺给她的不切实际的爱情,却不曾想被活生生挖去了火红眼,最后还疾病缠身,不久就撒手人寰。
从一开始我就无比清楚地明白,这个世界从来就不是美好、单纯的。
这是强者的后花园,却也是弱者的地狱。
在离开窟卢塔所在的地区之后,我是见过的火红眼的。
那是我的登船的第一年夏季,如今我仍然清晰地记得那个夏季的一切,我记得那异常晴朗,万里无云的天空,平静的海面,还有异常闷热的天气。
船上来了一批特殊的货物。
不是常见的、受富人们追捧的陶瓷和丝绸,更不是违禁走私的禁药、价值连城的古董等货物,这次上船的是一批‘人’。
一开始我并没有意识到那里面装的是什么,只以为那是一批再普通不过的货物,用木板和钉子封得严严实实。
这并没有什么好值得大惊小怪的,毕竟这个船上多得是装的严严实实,完全看不出来里面东西的货物,船上鱼龙混杂,谁也不想自己的货物被别人发现什么特别之处从而引起其他人的觊觎,所以一般来说只有船长还有相关的人才知道上船的货物具体的内容。
船如约起航,在第四天的时候遭遇了夏季的海上暴风雨。
大雨大风持续不停,伴随着翻涌的巨大风浪,这艘在人类眼里依然是庞然大物的货船在这样的自然面前就好像一片无依无靠的浮萍一样,只能随波逐流,尽可能在这样的风浪中保存好货物和自身。
那是我第一次遭遇那样可怕的风浪,身体的不适都是其次,铺天盖地的大雨卷夹着腥咸的海水,头顶那一片是不是闪烁着紫光的乌云笼罩在触手可得的头顶,似乎下一瞬间就会压下来成为所有人的裹尸布。
船员都在尽可能地加固门窗,以防止海水泄漏的风险。
我因为年纪小,被指派去了更为轻松一些的任务——检查底舱有没有漏水渗水的问题。
等我到达那里时,底舱早就是一片混乱,因为船身的摇晃颠簸,里面装着货物的箱子乱七八糟的,更有好多些的木板封条在颠簸、甚至是碰撞之下被打开,里面的物品好多些散落出来。
相对密封的舱体里还有一种刺鼻的气味。
不过幸运的是,没有任何漏水渗水的迹象。
其实到这里我的任务已经宣告结束了,可鬼使神差之下,我决定去探索一下那股刺鼻气味的来源。毕竟如果有潜在危险的话,要回去报告给船长听。
气味的来源是一罐被打碎的玻璃容器,尚未挥发干净的液体还残留在船板上,散发出我所闻见的那股刺鼻的气体,而在玻璃碎片当中,躺着一个被血管包裹的心脏。
不仅是这个,其他还有洒落的一些罐子,里面也全是各种人体器官,侵泡在福尔马林中。
我才知道那股刺鼻气味的来源。
这一批货物显然是人体器官。
不同的器官就这样用福尔马林泡着,根本不可能再用于任何医疗移植的作用,唯一可能的就是一些人体收藏家的变态爱好。我曾经听说过这些传闻,哪些富豪又或者哪些有名人物背地里那见不得人的奇怪爱好,可这却是我第一次亲眼所见。
我强忍住恶心,打算装作没看见离开此处,可离开时却无端地被脚边一个半打开的木箱吸引了目光,一种强烈的好奇心驱使着我走了过去。
封板的钉子因为风暴颠簸的缘故已经被翘起了大半,那可怜的板子此刻摇摇欲落。
我几乎是毫不费力地就打开了那个木箱,可等我看清楚里面的东西之后,却立马瞪大了双眼——
透明的无色液体当中漂浮着白色的絮状物,正随着船身的摇晃而漂浮中,一个人头出现在我的眼前。我先是吓了一跳,就在我惊恐的目光中,那人头缓缓转动着,一寸一寸先是耳朵、下颚线、脸颊、鼻子当头颅主人的全貌完整暴露在眼前时,我彻底愣在原地。
一双火红的眼睛与我的异色瞳对视着,如同燃烧的火焰一般,被定格在了最旺盛的一瞬间。
然后时间仿佛按下了暂停键。
玻璃罐上反光闪现出我惊恐又愤怒的脸,右边的眼睛已然变成了和罐子里的眼球如出一辙的红色
我那个时候太小了,这是我第一次用这样的方式和族人重逢,所以情绪激动了一点,不小心把火红眼展示出来了。
而我更没想到的是,这些货物的主人竟然也在船上因为暴风雨他关心自己的货物安全便过来查探,没想到碰见了我这个意外之喜。
他显然也看见了我映照在玻璃上的那一只火红眼。
那人觉得我虽然只有一只火红眼,但这样的异色瞳要是能完整地保留下来,在黑市上也能吸引不少人体收藏家的兴趣,也许能比一双完整的红火眼的价值都要高,所以他想杀了我,把我的头也像那个可怜的族人一样,整个切下来保存起来
我那几乎没有招架的能力,因为风暴的缘故,也没有人能听见我的呼救。
就在我被打得奄奄一息,马上就要死去的时候,我觉醒了‘念’,在火红眼的加持下,再加上生死关头,这样的能力得到了倍数的增长。
我拼尽全力挣脱着男人掐住我脖子的手,终于留出了说话的余地,我颤抖着、几乎是哆哆嗦嗦地开口——
“去死吧,你去死吧!”
然后下一秒,男人就像被什么东西蛊惑了一样,松开了对我的桎梏,然后拿起了掉落在地上的见到,对准自己的喉咙插了下去。
鲜血喷涌而出,彻底溅红了我的眼睛。
这是我第一次无师自通地使用念。
也是我第一次杀人
酷拉皮卡听完我的叙述之后,久久没有言语,只是我能察觉他的情绪不佳。少年低垂着头,额前金色的碎发为他的眼睛蒙上了一层阴影,致使我有点看不清楚他真实的情绪。
从我的角度看过去,只能看见少年紧抿成一条线的嘴唇,此刻弧度下沉。
而且他握着我的手很是用力。
我猜想也许是我说的话题对于他来说有点过度沉重了,并没有因此而过度联想。
所以我故作轻松地打圆场,试图将气氛改变一下:“不过,那些都过去了酷拉皮卡,谢谢你。我知道你只是不想让我知道
这些残酷的事情,但我不是温室里的花朵,不需要这样特殊的呵护,如果我一直看不见这些,我对危险的感知会变得迟钝,这对我们来说,才是最致命的,不是吗?”
可他没有回答我的话,而是问了我一个奇怪的问题:“姜姜,那个人死的时候,你感觉怎么样?”
我罕见地沉默了,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说实话,我感觉非常糟糕。
甚至毫不夸张地说,那是我人生当中最糟糕的一天
我们最后还是没有去那个据说会展出火红眼的展馆,甚至都颇有默契地不再提起这件事,就好像这件事从来没有发生过一样。
但事实证明,事情并不会按照我们所想象的那样发展。
回到酒店之后的当天夜晚,我就生病了。
明明早上淋雨淋的最凶的最惨的是酷拉皮卡,可他却像个没事人似的活蹦乱跳,反而是我这个撑着伞的人病得一塌糊涂。
这对吗?
“所以,怎么想都是酷拉皮卡的错吧肯定是因为你当时抱着我,把病气都传到我身上了!”我把自己卷在被子里,嘴里含着体温计如是说到。
而后者则是在床头放下一杯温水和药片,然后抽出体温计查看。
“38.9度,姜姜你在发烧。”
然后他递给我水和药片,“要先吃药。”
见我还是一副气呼呼的样子,少年眉眼染上了无奈的笑容,“对不起,都是我的错,姜姜大人可以大人大量原谅我,然后乖乖吃药吗?”
我嗯哼一声,这才接过他手里的水和药片,“那姜姜大人只能勉为其难原谅你了”
我就着水把药片一口吞了下去。
大抵是药片里含有一些安眠的成分,我吃完药后没多久就感觉昏昏欲睡,上眼皮和下眼皮直打架,可每每我快要睡着的时候,都会下意识去找酷拉皮卡的身影。
后者察觉了我的小动作,便放下了手中的资料,转而在我旁边躺了下来。
感觉身边的床榻凹下去一块,我费力地睁开眼睛,少年放大的脸就出现在我的面前,他摸了摸我的头,轻声说:
“睡吧姜姜,我会一直在这里的。”
“你最好真的是。”
第24章 第二十四章恶劣X礼物
我不知道我什么时候睡过去的。
但我确实知道自己在做梦,一个很久没有来纠缠我的噩梦。
梦里我再次回到那个暴风雨的夏季雨夜里。
男人丑恶又贪婪的嘴脸放大出现在我的眼前,他眼球充血,面目狰狞,宛若青面獠牙的恶魔一样狠狠掐着我的脖子,要将我置于死地。
无论是我那双缩水缩得毫无还手之力的手,还是脖子上传来被桎梏的疼痛,又或者是那股无法呼吸的窒息感一切一切都是那么真实,就仿佛真的回到了那个时候,所有的一切重新再来一遍。
我被掐着脖子整个人提起来,双腿悬空不断地挣扎,我完全挣脱不开,只能握紧拳头不断地砸向男人的手。
“火红眼给我你的火红眼”
我双目瞪圆,几乎是目眦欲裂,死死地盯着对方,从男人那双浑浊的眼球中依稀可以看见自己那张因为窒息痛苦而扭曲的脸蛋,还有早就变得鲜红通红,宛若一把燃烧的火焰的右眼。
不甘,愤怒、怨恨交织在一片血色当中,看上去越发的妖冶、诡异。
“对,就是这样太美了真的太美了你的同伴——你刚才已经看见了她的头了对吗?她比你难搞多了,我们折磨了她三天,各种酷刑轮番上阵才逼得她露出那双火红眼的时候,身上早就没有一块好肉了不过你的这只比她的还要好看一百倍把你的眼睛给我吧”
男人絮絮叨叨着他们是如何发现那个落单的窟卢塔族人,如何将她骗到自己的地下室,如何不眠不休地折磨她,动用了多少残忍又令人发指的酷刑,如何将她折磨得体无完肤就只是为了让那双火红眼达到最好的状态,卖出最好的价格。
我从未觉得这一刻是如此漫长、可怕过。
可怕到我愿意用我的所有一起来换取让这个男人闭嘴。
最好是永远地闭嘴。
所以我几乎是遵从内心,嘴巴张张合合,几乎是艰难地从掐进的喉咙缝里憋出来——
我说:“去死你去死吧。”
可这一次我的能力没有奏效。
男人只是哈哈哈大笑起来,他松开了对我的桎梏,放声大笑,笑得连腰都直不起来。
片刻后,他像是笑够了,在抬起头时,他的模样变了,男人的脖子被划开了一道大口子,发烂的腐肉下可见阴森的白骨,整个人的皮肤呈现一种腐烂的状态,仿佛是从坟墓里爬出来的一具行尸走肉,正狰狞着面孔要像杀死他的仇人也一并拖入地狱当中。
他看着惊恐的我,僵硬发紫的嘴唇勾勒出刻薄又恐怖的狞笑,仿佛在嘲弄我的天真,他说:
“已经死过一次的人,怎么还会死呢?”——
骗人!骗人的!死人是不会说话!
我痛苦地捂住自己的耳朵,可声音还是透过手指指缝溜进我的大脑。
男人还在不依不饶——
“你们窟卢塔族都是魔鬼,这只血红的眼睛也是诅咒我会一直看着你,一直就缠着你,在每一个你感到恐惧、彷徨、孤独的时候,我都会出现,我就在你的大脑里永生不死直到你陷入彻底的疯狂,直到你的死亡——”
“这是对你的惩罚,也是诅咒,你将不得好死!”——
不要!不可以!——
谁都好救救我
可是梦没有结束
金发少年压根无心睡眠,事实上,明晚就是友客鑫的拍卖会,届时将会有三对火红眼登上拍卖场,无论如何哪怕是要得罪所有的**,他都必须将族人的眼睛夺回来,把他们送回到他们该呆在的地方
而且还有可靠的小道消息,幻影旅团也会现身在这场拍卖会之中。
想到这里,他捏着拍卖会小册子的手不由紧了紧。
他早就做好了觉悟,为了夺回自己失去的一切而不择手段,哪怕这双手最后沾满鲜血都好,可时间越是逼近这一刻,他心中的担忧就更甚,既害怕自己没办法夺回族人的眼睛,又害怕幻影旅团从他手中溜走,更害怕女孩知道这一切。
纸始终是包不住火的。
届时她会毫不犹豫地离开自己吗?
如此种种,他怎么可能睡的着?!
不过——
他垂眸看向一旁床上鼓起的小山丘,女孩蜷缩在被子里,原本还算红润的脸色现在看上去有些发白,她紧蹙着眉头,无意识中将自己的嘴唇咬的发白,似乎正深陷在不好的梦中。
少年心头一惊,暗暗懊恼自己竟然沉浸在思绪当中竟然忽略了女孩的变化的同时,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女孩的肩膀,喊了几声‘姜姜’。
可是对方却毫无反应,仍然沉浸在噩梦当中。
最重要的是,女孩的嘴唇越咬越紧,已经失去血色,甚至隐隐有血丝渗出。
再这样下去她会把自己弄伤的!
所以少年几乎是毫不犹豫地伸出手,抚上女孩的嘴唇,用温柔但不失强硬的姿态用指腹分开她的嘴唇,撬开紧紧咬合的贝齿。
于是乎,他的手指就这样被女孩紧紧咬住。
虽然但是这对他来说也不过是不痛不痒的一下而已。
最重要的是,他情不自禁往下看去——女孩的嘴唇已经恢复了些许的血色,透着好看的淡红,而他修长的指尖此刻正抵着女孩的舌尖。
小巧的,湿滑的。
一些恶劣的想法不自觉缠上心头,金发少年低着头,背对着身后床头的小夜灯,因此看不见表情,但白皙光滑的脖子中间,喉结不自觉地上下动了动。
然而还没有等他有所动作,反而是女孩先动了。
温热湿滑的舌尖缠上他指尖的一刻,少年却肉眼可见地僵硬起来,茶褐色的眸底瞬间翻涌起一片潮湿的暗色
她在舔他的手指。
这个举动让他心头一颤,眼底的暗色更甚,好像有什么可怕的东西即将从里
面呼之欲出,那些恶劣的想法不仅生了根,还迅速地发芽壮大。
比如此刻,他想自己的手指伸得更深,甚至想肆意地挑弄女孩的舌头,将里面搅得一塌糊涂,毕竟那是她先动的,所以根本不能怪他反客为主,不是吗?
可随后他又立马想到,幼儿喜欢舔舐手指,因为这样能够极大的获得那种如同母亲一般可靠温暖的感觉,寻求心理安慰,这是大部分人的本能。
而女孩此刻似乎在通过这样的行为,来获取安慰,只见她紧蹙的眉心终于舒展开来,神情也稍稍平静了不少。
显然,她把他当成了可以依靠,感到安慰的源头。
这个认知让金发少年眼底浮现出笑意,原本笼罩在他心头的那些乌云也似乎暂时被拨开,他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畅快。
可爱的姜姜,想彻底拥有姜姜。
然后下一刻——
女孩睁开了眼睛。
*
梦里我感觉自己好像置身于火焰被焚烧,只感觉自己口干舌燥,浑身发烫,而后我感到嘴唇被塞了什么冰冰凉凉的东西,我以为那是水源,便像渴死鬼一样不管不顾就逮住那东西舔舐起来。
然后我听见了酷拉皮卡的声音。
顺着他的声音的指引,我在一片黑暗当中奔跑,终于在跑进一团亮光之后,我从噩梦中挣脱清醒过来。
少年带着揶揄笑容的脸此刻放大在我的面前,我先是愣了一瞬,然后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嘴里含着东西。
垂眸一看,然后瞳孔地震。
我正含着酷拉皮卡的手指!
我:!!!
我赶忙将对方的手指吐出来,只见靠近指甲的位置下方有一圈淡淡的牙印,在暖黄色的灯光下水光熠熠生辉。
上面毫无疑问全是我的口水。
“酷拉皮卡,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以为这是水,我是说我在梦里很渴,然后很想喝水,然后这个手指头冰冰凉凉,很是舒服所以我就情不自禁舔了起来”
等等、我到底在说什么啊?!
话说酷拉皮卡的手指为什么会忽然之间出现在我嘴里难道是我梦里太过孟浪把他的手指放自己自己的嘴里面又舔又咬吗?
“没关系的姜姜。”少年看着女孩青一阵红一阵的表情,忍不住开口道。
然而下一刻,女孩却露出了视死如归,英勇就义一般的神色。
她伸出自己的食指放在他的面前,鼓起勇气开口道:“既然这样,酷拉皮卡也来咬我一口吧!”
“我不会喊痛的!绝对不会!”
酷拉皮卡:
倒也不必这么可爱
*
虽然少年面不改色地婉拒了我的提议并表现没有关系,但我心里那种羞耻感仍旧不减反增,尤其是当我看见桌面上的小册子,联想到他不仅要照顾生病的我,还要忙着处理工作上的事情,最后还要无端地被我咬了一口手指头。
心中的愧疚感更深了。
沉默在这个房间里蔓延开来。
我迫切地想要转移注意力,脑子灵光一闪,忽然想到了什么——
“酷拉皮卡?”
“嗯?”他抬眸看向我,眸光有淡淡的疑惑。
“问问,你西装里放着的手链,是要送给我的吗?”
少年沉默了片刻,褐色的眼睛看着我,幽深得可怕。
我赶忙解释道:“我不是故意偷看的,是今天早上试衣服的时候,店员拿过来给我的不过,如果那个东西不是送给我的话,就当我没说”过吧。
我的话还没有说完,少年便笑着打断了我,“对,是准备送给姜姜的,姜姜想要吗?”
不知为何,我感觉他的语气莫名有些危险。
不过这种感觉一闪而过,甚至让我感到有些莫名其妙,毕竟那不过是一条手链而已。
“当然啦,只要是酷拉皮卡送的我都想要。”
我如此回答道。
第25章 第二十五章承诺X永远
窟卢塔族人向来喜欢红黄蓝的配色,也喜欢佩戴各种含有窟卢塔族元素的饰品,所以无论男女几乎在很小的时候都会打耳洞,佩戴耳饰,酷拉皮卡此前戴的是一个极为普通的蓝白相配的流苏耳饰。
那枚镶嵌着红宝石的耳坠是酷拉皮卡的母亲在他十岁的时候送给他的。
绯红的菱形红宝石,在太阳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辉,和他的金发交相辉映,整个人就好像童话故事里走出来的小王子似的。
于是女孩毫不意外地发现了他的耳饰,但她没说什么,只是眼睛余光时不时不经意扫过他的耳坠,眼睛巴巴地望着,巴掌大的小脸上写满了好奇。
即便他们都还小,但酷拉皮卡此时的身高已经初见雏形,男孩低下头好让女孩看得更加仔细。
女孩眼底的喜爱和渴望直白又外露,他几乎是毫不犹豫地接收到了。
姜姜就是这样的,从来不会主动开口跟别人要什么东西,明明还是一个可以任性的年纪阶段,却懂事的可怕,同龄人都在疯玩的时候,唯有女孩在兢兢业业地为自己的生活而奔波。
她本来可以什么都不用做,心安理得地接受大人们的一切的。
可她没有,而是毅然决然选择了最为艰辛的一条路,就好像她从未真的认为自己是窟卢塔族的一员,始终对这个地方没有半点归属感,永远可以随时离开似的。
当然,他对那些大人们的做法也不敢苟同,可他还太小了,没有办法改变些什么,可当女孩眼里流露出渴望的时候,他总是会忍不住想要满足对方。
也许一开始只是出于同情和善意,而后来,这种同情和善意就好像慢慢地变了味道,他喜欢看见姜姜笑起来的样子,茶色的眼睛弯成好看的月牙形状,瞳孔清透明亮,像是星空的倒影,他最喜欢就是在那一片里面寻找自己的身影。
就好像这样就能证明他在女孩眼里拥有一个独一无二的地位一样。
所以他遵循自己的内心的想法,将耳饰取了下来,想要送给她。
可她拒绝了。
理由是她没有耳洞,而且也怕痛。
可聪明如他怎么会不知那都是借口,无外乎只是不想接受这样的贵重的礼物,尤其当她听说这是他母亲给他的,火急火燎移开自己的目光,还要努力凹出一副‘看久了也不过如此’的无所谓的表情,笑着打哈哈揭过去了这一页。
但他没有,而是等回到家里的时候郑重地询问自己的母亲是不是可以这个耳饰送给女孩。
彼时母亲正在编织入冬要用的衣衫,而父亲则是在一边做饭,两人听见酷拉皮卡的话皆是一愣,不约而同地相视一笑。
他的母亲和父亲便是青梅竹马,长大后又一起组建了家庭并且有了他,两人嫌少争吵,就连红眼的情况都很少,可谓是村里的模范夫妻了。
父亲是最先表示支持的,一副‘你小子真有我当年的风范’的模样摸了摸酷拉皮卡的头,并告诉这耳饰其实是一对,如果他真的想送,那就去送。
可母亲却皱起了眉头,倒不是因为她像村里人那样骨子里就看不上女孩,相反,酷拉皮卡一家对女孩几乎是毫无成见,甚至他的母亲是发自内心地喜爱并心疼着女孩。
可她并没有反对男孩的想法,只是跟他说起了这对耳饰的来历——
原来这对耳饰原本是由祖父所拥有,他是跟随最早一批窟卢塔族移居到此处的成员之一,在找到这里的途中他发现了一块红宝石的原石,他便随身携带,却不料正是这颗小小的石头在后面为他挡下了敌人的致命一击,原石被分裂成了两块。后来他的祖父便将两块石头打磨而成现在的形状,最开始是做成了一对戒指,祖父将戒指传给了下一代,而后又代代传递 ,再到酷拉皮卡父母手里的时候,戒圈已经磨蚀得不像话了,所以他们才重新打造成一对耳饰。
而这对耳饰,不出意外也是要留给酷拉皮卡和他未来的妻子的。
“所以,酷拉在听完这对耳饰背后的意义之后,还是想送给姜姜吗?”
女人眸光潋滟,语重心长地补充,
“又或者说,酷拉,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结婚意味着你会想和姜姜永远在一起,这是一个很郑重很郑重的承诺。”
和姜姜永远在一起吗?
长久以来困扰在他大脑中那一团迷雾似乎在这一刻顿然开朗,酷拉皮卡只是目光平静又坚定地看向自己的母亲,一字一句道:
“是的,妈妈,我想和姜姜永远在一起。”
原来这才是他一直追寻的、最想要的答案。
男孩那个时候还太小,不明白所谓的‘爱’到底是什么,但他清楚地知道自己所希望的是——女孩永远都能留在窟卢塔族,留在他身边,不是出于对她的同情又或者怜悯,也和其他跟他关系好的朋友不一样。
他想要独占对方,希望那双眼睛里只能够装下自己一个人,永远不要有其他人。
永远。
他喜欢用这个词语来连接自己和姜姜。
酷拉皮卡和姜姜永远在一起。
然而男孩的神色被女人尽收眼底,她露出了愕然又无奈的神色,自己生的儿子她当然了解,看似好说话其实认得是死理,这一点倒是和他的父亲一模一样这样想着,女人忍不住抬眸看向一边看热闹的丈夫,而后者则是给她眨巴了一下眼睛,看上去无辜又讨好。
但正是因为了解这样看似温和率真性格底下隐藏的那股执拗劲,所以她才更加担忧。
她轻轻叹了一口气,摸了摸男孩的头。
“可是这不对哦,酷拉,这种永远不是单向的,是双向的。只有你想永远和姜姜在一起,姜姜也想和你永远在一起的时候,你才可以送出这个耳饰给到姜姜哦你和姜姜都还太小了,现在可能还不明白这种情感所以不妨再等等,等到你们长大之后,再做出决定,好吗?”
“好的,妈妈。”
年幼的他如是回答道。
于是他等啊等啊,没等到女孩长大到明白永远的定义,就先等到了女孩坠崖离世的噩耗。
不过幸运地是,他们兜兜转转还是重逢了。也许这就是所谓的命运,合该他们就是要永远在一起的。
而且他和姜姜都已经长大到了能够明白永远的定义的年纪,最重要的是——
“是准备送给姜姜的,姜姜想要吗?”
“当然啦,只要是酷拉皮卡送的我都想要。”女孩的回答毫不犹豫。
你看妈妈,我有好好遵守诺言呢现在他和姜姜已经是恋人,因为是恋人,所以四舍五入她也已经认可了他们是可以永远在一起的关系。
那么已经没有什么再犹豫的必要了。
金发少年如此想着,便从一边的抽屉里面拿出了那个方形的丝绒盒子,打开。
镶嵌着菱形红宝石的银灰色手链正安静地躺在里面,等待着它的主人,链条的主体是和他手上的锁链如出一辙的设计,银至的环形一个扣着一个,就像他和女孩的命运一样,环环相扣,紧密联系。
女孩还是没有耳洞,所以他只能将那颗原本镶嵌在耳饰上的宝石摘下来,做了这条手链。
而现在,他终于如愿为女孩带上了这条象征着‘永远’的手链。
他抓着女孩的手,贴在自己的脸颊上,女孩温热的触感让他内心一颤,他露出了缱绻又餍足的神色,语气低沉道:
“真的好喜欢、好喜欢好喜欢姜姜。”
说实话,在触碰到少年冰凉的脸颊的瞬间,我是有点想缩手的,可是少年的力度完全没有我挣脱退缩的余地,他指节下垂落的银灰色链条和我手腕上的碰撞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音,交叠在一起看上去就好像是一条锁链将我和酷拉皮卡捆绑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