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生儿子秘诀(术) 少儿不宜的羊皮卷……
满珠习礼见氛围不对, 提出带几人出去走走,于微和童尘则留下,陪伴衮布妣吉, 四下无人,衮布妣吉询问于微道:“你生下大阿哥也有一段时间了, 为何肚子还没动静。”
额滴亲娘嘞。
于微在心中呐喊, 什么叫有一段时间了?距离她生下多尼,也才过去了仅仅七个月。
见于微招架不住,童尘连忙替她解围, “额吉, 你懂得多,看我的肚子是男是女?”
衮布妣吉认真看过, 脸上不妨闪过一丝忧虑, “像是个女儿。”
“额格其和西大福晋也这么说,可能真是个女儿。”
“部落里的老人有一些秘方, 据说可以转女为男。”
“额吉。”于微吓得连忙出声, 将衮布妣吉的注意力吸引过来,“嗯”
于微咬咬牙, 问道:“怎么才能再生一个儿子啊?”
衮布妣吉一脸‘这就对了’, 小声和她说起生子秘诀,从日常饮食说起, 说着说着, 内容就不太对起来。
老一辈就是开放, 每一句话都听得于微脸颊发烫,捂着嘴掩饰自己的尴尬。
见于微实在顶不住了,童尘出声为她分担炮火,“额吉, 秘方是什么啊?”
所谓秘方,就更抽象了,丈夫的衣带烧成灰兑童子尿,童尘听得愣住了好半天不知道该说什么,听完这秘方,于微忍不住了,“额吉,还是说说生子秘方的事吧。”
生子秘方,少儿不宜,但也没害处,这个偏方就不好说了。
没招了,真的没招了。
一番生子秘方(术)听完,于微简直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衮布妣吉怕耳授不能让女儿完全领略,还传给了于微一套秘籍,压箱底的羊皮卷。
羊皮卷落到手里,莫名有些烫手。
展开羊皮卷,于微一个现代人都瞪大了眼睛,原来老辈子真的玩得这么花,这一套套武功秘籍一样的招式,看的人目不暇接,叹为观止,面红耳赤。
因为这生子秘籍,于微的脸红了大半天,原本消了,一扭头看到多铎,脑海中又不自觉浮现出羊皮卷的内容……哦,这二者之间该死的关联。
她的脸顷刻又红了,从脸红到了耳朵根,蔓延到脖子,又红又热,滴血一般。
于微决定跟多铎保持一些距离,男色误人,扰人心性。
多铎却一个劲往于微跟前凑,见她脸色发红,还以为她生病了,伸手去摸她的额头和脸,冰凉的触感落在脸颊那一瞬,于微颤了一下,本能躲开,含糊不清道:
“没生病,热的。”
“有这么热吗?”
“别说话了。”于微道。
多铎看了她一眼,还以为她又怎么了,“怎么了?”
眼见多铎锲而不舍往自己身边凑,于微扛不住了,将袖子里烫手的羊皮卷丢给他,多铎有些诧异,捡起羊皮卷,拉开系带,准备拿起来好好看看。
羊皮上的内容入目那一瞬,多铎的瞳孔缩了一下,原本准备拿起的羊皮,嗖的下又落回桌案下,多铎抬头,装作什么也发生的左右看了下,确认无人注意后,按在羊皮卷上,唯恐上面的字画露了出来的手,才轻轻抬起。
被卷好的羊皮卷又跟烫手山芋一样被丢回了于微怀中。
不说话正襟危坐、目不斜视的人又多一个。
老辈子的威力实在太强了。
当夜,两人围坐在床前,中间放着摊开的羊皮卷,人前不好意思看,因为要脸,回到家门一关床帷一放,羞耻与脸面和衣服一起都被挂了起来。
于微自认为接受过现代不算开放但也不算保守的性教育,看过这羊皮卷才知道,她懂什么sex,她就是个新兵蛋子。
另一个新兵蛋子在这种不正经的事情上,表露出超高的学习意愿,“不然试试?”
“试?这上面那一条咱俩能做到?”于微问道。
就图上这些高难度,没有一定瑜伽水平做不到的动作,强行实验只有肌肉拉伤的效果,于微也不知道,这是夸大的绘画风格,还是真的有这么奇葩的姿势。
这一定是浮夸风,不是写实风,画上人身材比例都不一样。
“这个。”多铎前后扫了好几遍,指着其中一幅图道,“这个看起来没那么难。”
于微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又抬头看向他,他指的是一个女上位。
又是一个女上位。
于微不由蹙眉。
在体位上,多铎偏好女上位,最初是因为,两人的身体还很陌生,需要一段时间磨合,才能互相了解,磨合期由于微自己掌控分寸,不容易伤到自己。
后来就是时间长了,这个体位的优点显现,互动感很强,得益于这个体位,于微主导意识强,那不多的羞耻心,都放下了。
但这样有个问题,按照谁上谁出力的原则,女上即于微出力。
他选这么个体位,于微愈发怀疑多铎想偷懒,但她没有证据,多铎看于微蹙眉,“那换一个。”
羊皮卷能成为经典被传递,果然有他的道理,于微很快感受到了传承的力量,多铎额头的汗水顺着下巴滴落,砸在于微胸前,这汗水一路往下,又汇集其他汗水,兜兜转转,落回他身上。
两人轮流上下,谁有劲儿换谁出力,直到两人都没力气了,才偃旗息鼓,择日再战。
也不怪衮布妣吉担心于微二胎的事情,年轻人在身体这块儿没得说的,尤其是感情好的年轻夫妻,在身体没问题的情况下,经常是出了月就有了二胎,十年用不了两包卫生巾。
杜度和宁古希生了七子六女,足足十三个孩子。
萨哈廉英年早逝,海济和他也有三子三女,六个孩子。
阿布泰和萨木哈生了四子七女,于微只认识他的小儿子岳乐,因为岳乐的名字太好笑,翻译一下,是狗头雕的意思。
他的狗头雕小儿子。
博克托就更不用说了,每次见面身边都带不同的孩子,以至于除了她的长子富勒赫,和嫁给遏必隆的长女,其他的于微都分不清谁是谁。
每个孩子都同父同母还只之差一岁不到,这谁分得清。
多尼独生耀祖的含金量,还在上升。
等洗澡水的空隙,于微的呼吸渐渐恢复平稳,她枕在多铎手臂,忽然转过身,挤进他怀中,问道:“要是我们真的只有多尼一个孩子怎么办。”
她不得不去想这件事。
多铎的呼吸还有些紊乱,他无奈道:“一个就一个吧,能怎么办?以后他是阿玛,我是儿子行吧。”
毕竟两个哥呢,比不过亲大哥一堆儿子,还比不过亲二哥一个儿子都没有吗?他还有耀祖心肝宝贝儿呢,多尔衮连耀祖都还没生出来呢,谁知道嫂子腹中是男是女?
急什么。
“我是担心以后有人欺负多尼。”于微抬头,看向多铎的眼睛,“只有自己一个人,没有兄弟手足帮衬,我怕那些有兄弟手足的孩子,结成一团,欺负他。”
游牧民族和渔猎民族和农耕民族一样,都崇尚多子,因为儿子就是劳动力,对于蒙古和现在的满洲而言,同父的兄弟,能够结成联盟,拱卫父辈和自己的领地,保护部落的财产不受侵犯。
比如,林丹汗入侵阿鲁科尔沁,嫩科尔沁作为亲族会施以援手,莽古斯、明安、孔果尔三兄弟对外基本也是步调一致,一旦有一部受到威胁,别的部落就会同仇敌忾。
双拳难敌四手,独生子只有在社会稳定没有外部威胁的时候,含金量才纯,放在这个时代,只纯一半,另一半掺了沙子,的确没人跟他抢家产,可也不会有兄弟做他忠诚的伙伴。
这就意味着,他要一个人应付很多东西。
多铎叹口气,显然他也想到了这一点,“再等等吧,别着急,大夫只是说,你难以生育,没说一定。如若不行,我们可以收养几个孩子。”
蒙古有养子文化,这习俗起源很早,是长期部落战争的产物。
对于敌对部落的成年男丁,部分年幼的孩子会被本部落收养,他们虽然不能加入部落氏族,拥有成为部落首领的权力,但待遇与亲生子无异,享受同等继承权。
成吉思汗的母亲诃额仑就有多位养子,其中四位显赫,即“蒙古四养子”
———失吉忽秃忽、曲出、阔阔出和博尔忽。
其中失吉忽突忽来自于成吉思汗死敌塔塔尔部,但他本人却被成吉思汗称作“六弟”,这四位养兄弟辅佐成吉思汗南征北战,立下不少战功。
满洲也有类似的养子文化,养子可以继承养父的财产,岳讬的长女被皇太极收养,就被封为和硕公主,而非跟着父亲的爵位,被封为格格。
这种蕴含博爱的养子文化,传承到现代,有了著名的三千婴儿入内蒙事迹,于微上学的时候听说过这件事,感慨于蒙古族同胞的博爱与热情,也对蒙古的养子文化有所了解。
她也是这么打算的,打算跟多铎拉扯一下,谁料他先提出来了。
哪有老妈老爸不爱儿子呢?毕竟是父亲取名叫“心肝大宝贝儿”的耀祖,多铎怎么会不为多尼考虑。
但给不是自己亲生儿子的养子分财产,就没几个人能做到了,可是养子就是这样,不继承财产的养子叫什么养子?
“这倒是个好办法,可是哪儿有孩子给我们收养呢。”总不能自己生不出孩子,抢别人的孩子吧,最好还得是孤儿,这样对大家都好。
外间动静停了,阿雅道:“大王,福晋,水已经备好了。”
两人起身,多铎一边穿衣服,一边道:“养子还不好找,想给我当儿子的人能从府门口排到城门,多大的都有。”
于微被他逗笑了,推了他一把,“去吧你。”
第72章 好日子 今天是个好日子
于微一觉睡醒, 东大福晋、关雎宫宸妃有妊的消息传遍营地,满洲诸王贝勒、蒙古嫩科尔沁诸王贝勒,均得知了这一好消息。萨满巫师趁机向皇太极进言, 称东大福晋腹中之子,贵不可言。
这预言传开, 大家跟不会说话了一样, 只会‘哈哈哈’。
皇太极:“哈哈哈!”
吴克善:“哈哈哈!”
众人:“哈哈哈!”
于微:“……”
皇太极高兴的好像第一回当爹,哦,这个孩子如果是个男孩, 那还真是皇太极第一个嫡子。
豪格享受嫡子待遇, 但真论起来嫡嫡道道,还是缺点火候。
嫡得不纯, 不是赛级阿哥。
豪格的母亲虽然是皇太极的继福晋, 取代了当时的嫡室钮祜禄氏,但是她本人获得的最高头衔是贝勒大福晋。皇太极和她离婚, 所以她的头衔没有随着皇太极的升级而升级。
封建制度下, 皇后王妃公主这一类女性封爵,并非凭借关系自动获得, 而需要礼部册封, 获得官方盖章,皇帝不封、不追赠, 就算是你是原配, 没有爵位, 地位也低于后来册封的皇后后妃,因为她们有实打实的册文。
一般情况下,都是照常升级,豪格的母亲属于特例。
可是这个未出世的孩子, 他的老妈是受到获得皇帝头衔的皇太极正式册封的大福晋,地位仅次于国君福晋。
在大清,子以母贵,崇德五宫分为三个等级,她们的孩子自然也是三个等级,哲哲没有儿子,大福晋生的儿子就是最贵的嫡子。
童尘风风火火赶来,带来一个惊天八卦。
“豪格二十八岁生日,他爸给他添了个弟弟?”于微实在忍不住,笑了出来。
“是,多尔衮这几天都叫我一起出去看马,挑来挑去都不满意,我烦了,就问他挑马做什么,他说送给豪格做礼物,豪格要过生日了。”
“你老公心好细。”于微感慨道,她抿唇,“多铎的生辰他记得,豪格的也记得,反正这些我都记不住,我只记得咱俩的生日。”
“那你老公没跟你闹?”童尘挑眉,“我也记不住,但是多尔衮跟大汗同一天的生日,都不用我记。”
“闹吧闹吧,闹了我也记不住。”说这,于微忽然想起了什么,“豪格是四月中出生,多铎是四月初,那不是他刚好比多铎大五岁。”
“对,豪格比多尔衮大三岁,比多铎大五岁。”
于微感慨道:“这亲叔侄三个感情还不错,多铎也说今晚去找豪格,回来的迟,让我别等他了。”
两人正交谈,外间忽然传来声狗叫,巴图鲁喝止的叫声随之响起,她们对视一眼,很快穆兰从窗户翻了进来。
“我要走了。”她一进来就道。
“你快走吧,你已经吃了我十二只羊了,十二只!”于微对穆兰道,“你真的是灰太狼的兄弟。”
穆兰上草原,仿佛灰太狼进羊村。
于微请她一个人吃羊,有些明显,还得找点理由,请一堆人吃羊,十二只羊,到她嘴里,可能只有三五只左右。但这也不少了,一只羊少说有六七十斤肉,穆兰的腰带,也随之往后放了几寸。
“带点特产吗?牛羊肉干。”童尘问道。
穆兰摇摇头,“好意心领了,我是出外勤我不是来旅游的。”
童尘看向于微,于微会意,询问穆兰道:“那…费扬果呢?”
对于费扬果这种,知道太多秘密的人,除了让他物理消失,别无他法。否则他一旦开口,就会牵连出别的秘密,于微要维护自己的童尘的安全,尤其是童尘。
她很清楚,自己一旦出了事,童尘会不惜一切代价营救自己,为了童尘,她不能有任何犹豫,一定要铲除费扬果。
当然,动手,也要干净利落,拔出萝卜带出泥,就很麻烦。
最好,就是穆兰动手,她完成了Kpi,自己也可以完全摘出来,没人会怀疑一个大明刺客的动机,就算怀疑,也没有直接的证据。
“十王重伤又忽然转好,我本想以此诓他跟我一起走,说可能怀疑到他头上,到边境时,再动手,也可以带着他的人头,回去跟上司交差,但他不上当,应该是还没放弃这边的基本盘,或者是觉得,有你们能保证他的安全。没救出明朗之前,我不敢轻举妄动,只有在救出明朗之后,我才能下手杀了他。”
穆兰道,“动手的话,唯一的机会,是明日庆典,我找机会下手,至于能不能成,我不敢保证。”
于微沉思片刻,“他现在不知道你已经知道我和尘的身份吧?”
穆兰摇头,“不知道,我也是意外发现的。”
“那你先走吧,不要铤而走险了,我自己闯的祸,我会自己弥补。”于微对践行宴会,抱着一丝如有若无的怀疑,正所谓一朝被蛇咬,十年怕草绳,多尔衮能诈她们第一次,就肯定有第二次。
穆兰要是因为额外杀费扬果被杀,就得不偿失了。
现在费扬果还不知情,以为一切尽在自己掌控之中,她先按兵不动,且看费扬果再有什么计划,再想办法铲除他。
穆兰短暂沉默了下,犹豫道:“我之所以帮你,不是因为我们都是穿越者,是因为我需要救明朗,也需要提防费扬果,所以我需要你们的帮助。我离开这里之后,我们,不一定还是朋友。”
于微也想到了这一点,虽然站在现代人的角度,明清都是中国古代史一部分,汉族满族都是五十六个民族之一,她们是密不可分的整体,但在现在而言,明清是两个截然不同的政权。
她们为各自的君主效力,争夺封建皇权的归属。暂时合作,是因为遇到了困难,一旦穆兰救出明朗,她们合作的基础便不复存在,到时候,她们还能做朋友吗?
“做不了朋友不要紧,我又不是变/态,做不了朋友,想你变尸体。好好活着吧。”于微道,“下次见面的时候,要是仇敌,我也不会放过你的。”
穆兰笑了下,“哟,口气挺大,你怎么不放过我?”
“小看我?”于微竖眉,“我没你厉害,但我能让人拿大炮轰你啊!”
两人对视,都噗嗤声笑了出来。
“吃了你这么多羊,无以为报,这样吧,我教你两招,万一将来再被人挟持,你可以反杀。”
说起劫持,穆兰越说声音越低,尴尬的摸了摸鼻子,毕竟,劫持于微的也没有别人,就是她。
“我也学一下。”童尘道。
“这三招是边军功夫,要是有人问起,你们用之前最好想个理由。”
“好的。”
分别之时,穆兰走出数步,又回头看向两人,踌躇良久,开口道;“能不去,就不去。如果当天遇到突发情况,就往南边去。”
“好。”
饯行典礼盛大,诸王贝勒及其家眷几乎都出席,欢送衮布妣吉归国,于微很快注意到了场地附近的全副武装的护军,和潜藏在暗处的弓箭手。果然,多尔衮就是个不走空的贼。
能抓到就抓到,抓不到,就送一下丈母娘,提升自己这个女婿在岳母心中的地位,这是个稳赚不赔的买卖,搞不好还能一箭双雕。
饯行仪式隆重,结束之后,衮布妣吉的车队逐渐远去,送行众人便准备离去,护军们,也放松了警惕,于微还在困惑,穆兰是否遇到了什么问题,为何迟迟没有动手之际,一阵巨响在耳畔炸开。
爆炸声响得突然,带着刺鼻硝烟的灼热气流迎面而来,吹起于微鬓边碎发,觉察到危险的第一瞬,她便本能伸手去抓童尘而去,童尘也在寻找于微,两人抱在一起,爆炸声接连响起。
于微怕极了,将童尘抱在怀中,用手护住她的耳朵,唯恐爆炸声惊吓到她,两人抱在一起,瑟瑟发抖。
怎么还有点炮仗这个环节?
早知道不让童尘来了,可是哪有额吉归国,亲生女儿不来送的道理?
又是接连几声爆炸,碎屑飞石满天飞,纷纷扬扬落在她们头上,人群被这忽如其来的爆炸惊扰,开始四散逃窜,于微忽然想起了穆兰的话,想带童尘走,往南边空地去。
看来,南边应该是安全的地方,可于微稍稍一动,就被人群冲撞,她一个人,根本没办法保护童尘。她抬头,希望能在人群中找到可以求助的人,多尔衮正挡在一线,指挥护军布置防线,捉拿刺客。
炮声一响,多尔衮便当机立断,让多铎去找于微和童尘,疏散人群,多铎早已经在人群中搜索起于微的身影,他很快发现了于微的身影,挣开多尔衮的手,便朝她而去,奈何爆炸未停,又被人潮阻隔,他一时赶不过去。
于微也看到了焦急的多铎,决定稍作等待,等他过来,怕童尘被拥挤的人群踩踏,于微抱着她,用自己的身体挡住她。
危机时刻,忽然有人抓住了于微的手臂,有人抬头一看,却是完淇。
“先带九王福晋离开这里。”完淇冷静道。
这时候,什么前尘旧怨都不重要了,只要能救童尘,让她给完淇磕一个都行。
两人一左一右产护着童尘,往南边空地而去,躲到安全地带,爆炸声才渐渐小去。多铎很快赶了过来,确认于微无碍后,让她们留在原地,自己开始开始疏散人群,同时指挥护军补充侧翼,筑牢包围圈。
那边,穆兰和几人已经趁乱,纵马闯入了人群,她单手持弩,箭无虚发,另一手从马鞍边拔出了她一米八的大长刀,弩箭发完,长刀也已经拔出,穆兰双手握刀,直奔面前满洲勇士而去。
她用的武器是一把很长的双手刀,正所谓一寸长一寸强,长刀挥舞起来,寻常人无法近身。因为距离太近,在场贵族众多,护军们不敢用箭,只能拔出身后腰刀,和穆兰近战。
这样一来,整个战场就陷入了胶着,穆兰不愧是大明精锐,饶是多尔衮提前布下天罗地网,也不能拿她如何,穆兰带着一队人,在满洲勇士群中挥刀如龙,几战几出,毫发无损。
但这毕竟是满洲地盘,八旗兵人多势众,几人很快露怯,有人身上挂彩。
眼见逐渐陷入下风,或许是拖的时间已经够长,穆兰和同伴开始撤退,八旗军紧追不舍,又是接连不断几声巨响,追兵被炸得人仰马翻,剩下的人迅速勒马。
护军们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扬长而去,一如他们翻长城入关时,明朝守军望着他们的背影那般。
于微第一次听见多尔衮骂人,他骂得很没素质——
作者有话说:在酒店酷酷写。
第73章 爹个鸟 金句频频
不只是多尔衮, 大乱之后,骂人声此起彼伏,无论男女, 不分贵贱,他们对这群制造混乱的大明锦衣卫的祖先十八代, 致以了关外人淳朴而原始的问候。
骂完外人, 又开始骂自己身边的人。
一次突然其来的危机,是对应急防控和人心双重检验,上级对下级, 平级之间, 推诿扯皮,相互不满, 满洲尚武, 一言不合,就要动手。
旁边人赶紧抱住两人, “蒜鸟, 蒜鸟。”
两人打不到对方,开始隔空问候对方的阿玛, 满洲人喜欢骂爹, 再加上一个coko—鸟。
阿玛个coko?
爹个鸟!
八旗子弟养鸟的习俗,起源这么早吗?居然是祖传的鸟?
于微看向童尘, 两人挑眉, 奇奇转头看向那两个对骂的年轻人。
一个她们认识, 是好朋友海济的儿子郡王阿达礼,另一个脸有点生,但也好像在哪里见过。
能出现在这种场合,还敢跟阿达礼对骂的, 想来也不是常人。
就是不知道是哪家的阿哥。
骂到阿玛,这个攻击范围就广了,很快就有人来给年轻人助阵,看年龄,应该是他的兄弟。阿达礼年纪不大,还没沉淀出丰富的骂人词汇,又是单打独斗,很快落入下风。
瓦克达一见有人欺负大侄子阿达礼,也来凑这个鬼热闹,他听了几句,当即怒了,“光衮,你居然敢骂我阿哥?”
阿达礼的阿玛萨哈廉,就是瓦克达的哥。
哥哥被骂,瓦克达零帧起手,马上开喷,他毕竟是在外面鬼混过,被罚掉所有家产的阿哥,一个人对喷光衮兄弟两个,绰绰有余。
于微和童尘终于想起那个好像在哪里见过的年轻人究竟是谁了。
居然是莽古尔泰之子光衮阿哥?那没事了,两人挑起的眉毛缓缓放了下来。
莽古尔泰骂人也很脏,关于他骂人的事迹,一直传到了今天。
当年在大凌河,他当着皇太极面拔刀,被弟弟德格类痛殴一拳,两人激情开喷,情到深处,莽古尔泰对同父同母亲弟弟德格类爆出金句———
‘阿玛个鸟’。
俗话说,有其父必有其子。
光衮深得阿玛亲传,上来就问候阿达礼的阿玛。
清初没有株连九族的说法,父亲犯罪,哪怕是谋反,只要妻子儿子没有参与,都不受牵连,莽古尔泰与德格类虽被定为谋反,但妻儿都免于一死。
莽古尔泰的福晋改嫁给岳讬,光衮兄弟的监护人也随之变更为岳讬,他们与代善之子瓦克达、之孙阿达礼同在两红旗,抬头不见低头见。
光衮兄弟从前是大贝勒之子,正蓝旗将来的大小旗主,又得乃父亲传,天之骄子,脾气很冲。
巧了,瓦克达也是,他是礼亲王代善的爱子,敢拿弹弓打郑亲王济尔哈朗姐姐的混世魔王。
至于阿达礼,爹英年早逝,年纪轻轻就无痛郡王,和战功赫赫的叔爷爷们平起平坐,也是个膨胀的年轻人。
几骄相斗,必有硝烟。
双方又你一言我一语,互相问候起对方阿玛起来,越问候越冲,骂得越脏,阿玛问候完了,开始往上问候,问候爷爷,爷爷也养鸟。
“你爷爷……哔……哔……”
“你爷爷……哔……哔……”
多铎站的他们不远,正指挥人收拾残局,他起先不为所动,只淡淡扫了那两队激情开麦的年轻人一眼,任由他们问候对方父亲和他养的宠物鸟。
别人家的事,懒得管。
阿达礼的阿玛是萨哈廉,瓦克达的阿玛是代善,关衮的阿玛是莽古尔泰。
反正骂他侄子骂他哥,又没骂他,为什么要管。
直到他们一直往上骂,骂到爷爷。
多铎听不下去了,上去就给了最先开口骂爷爷的光衮一脚。
“混蛋,骂什么呢?嘴巴放干净点。”
而后转头又给了瓦克达一脚,最后瞪了一眼阿达礼,“信不信我让人告诉你额涅。”
一听到要告自己老妈,多铎的小表弟阿达礼立刻偃旗息鼓,低下头,嗫嚅道:“别呀,都是光衮先骂我的。”
于微看向童尘,两人对视一眼,又不自觉错开视线,垂下眼眸,生怕忍不住笑出声来,这一大家人太相亲相爱了。
光衮被多铎踹了一脚,尚且不服,被弟弟拽着,眼中凶光闪烁,多铎直直盯着他的眼睛,四目相对,光衮到底泄气,不得不垂下头去。
瓦克达见多铎来了,要他主持公道。
多铎才懒得断他们这乱官司,大手一挥,“找礼亲王去。”
末了,他又警示几人道:“嘴巴放干净点。”
多尔衮整顿完现场,才顾得上童尘,他上下仔细检查过童尘,又低声询问她,“没吓到你吧?孩子还好吧?”童尘摇摇头,示意自己没事,多尔衮回头,没看到多铎,四下扫了一圈,发现他还在和瓦克达说话。
等多铎过来了,多尔衮不满道:“自家的事不管,管别人家的事做什么?”
多尔衮语气中带着点责备,他让多铎照顾童尘,结果多铎跑去掺和瓦克达和光衮之间的恩怨情仇。
闻言,多铎蹙眉,“那几个混小子乱说话。”
于微和童尘唯恐他们兄弟两人也一言不合,骂起对方阿玛来。
“好了,我们先回去吧。”
“你也先回去吧,今天的事情多谢你了。”多尔衮向完淇道谢,完淇摇头,“都是自家人,什么谢不谢的,那我就先走了。”
多尔衮扶起童尘,多铎伸手去拉于微,于微挽着他的胳膊,一行人往行帐方向而去。
八旗分左右两翼,又各自有驻守方位,两白旗在左翼,驻扎东面,驻跸时行帐搭建,也严格按照这个方位,多尔衮、多铎和阿济格的行帐靠得很近,否则童尘也不会一有点风吹草动,就杀到于微这儿来了。
刺客的事情暂时告一段落,这件事情没在皇太极心上留下一丝痕迹,海兰珠有孕的喜讯足够冲散一切阴云,次日,他就继续宴请尚未归国的吴克善,仿佛前一天的爆炸不是爆炸,是为庆祝宸妃有喜的爆竹。
皇太极不计较此事,也就没人再提。
又停留了一段时间,皇太极才下令返回盛京。
海兰珠的月份与童尘相差无几,按时间推算,都是在征讨朝鲜前后,只不过海兰珠的身体稍差,一直到三个月过后,将近四个月,才被诊断为怀孕,而非抱病。
差一点,这个贵嫡子就被当病治了。
东大福晋、宸妃有娠,作为亲王妃,也作为女方亲属,于微和童尘都准备了礼物进献,海兰珠没有拒绝,全部收下,并回赐给两人一些东西。
‘赏收’历来作为一种荣耀存在,臣子进献君王礼物,君王收下,才是做臣子的荣耀,君王喜欢的东西,会被原路退回。
海兰珠有孕,布木布泰便时常陪在她身边,陪她说话解闷,为她的孩子缝制新衣,一如于微陪在童尘身边,不过她不会刺绣,只会陪姐妹八卦。
“她们说尼堪的福晋好像是假孕,之前生的大女儿好像也不是尼堪的孩子。”于微将道听途说来的八卦,说给童尘。
“嗯?不是尼堪的孩子?”童尘激动磕了一口嘴里的瓜子,“保熟吗瓜?展开说说。”
“是海济说的,之前阿达礼不是跟光衮吵架,多铎说了他两句,把他劝住了,海济知道后,还登门来谢我,聊的时候,说了这个事。海济听她姐姐宁古希说的,宁古希跟尼堪福晋是妯娌,瓜保真的。”
尼堪是褚英第三子,杜度之弟,她娶的是和硕公主穆库什与额亦都之女,遏必隆的亲姐姐,钮祜禄氏。
钮祜禄福晋嫁给尼堪多年,未曾生育,没有孩子,地位就不稳固,在并嫡之风还残存的清初,很容易就被后来者居上。但前不久她生了一个小格格,很快又怀孕。
“宁古希亲眼看到,那个小格格出生的时候,身上就很干燥,像是已经出生了很久的样子。新生的孩子哪有那么干净,但钮祜禄福晋一口咬定是自己生的。”
童尘‘啊’了声,“我还以为你说孩子不是尼堪的,是福晋跟别人生的,原来也不是尼堪福晋生的。这是,假孕?”
于微笑了,“跟别人生的,那瓜可就大了。”
“尼堪和他母福晋就怀疑这个孩子不是钮祜禄福晋生的,所以叫来了亲家和硕公主穆库什和额驸图尔格,图尔格是额亦都的儿子,就是福晋的哥哥兼继父,想把这件事问清楚。”
“公主和额驸问过之后,坚持孩子是公主生的,给尼堪施压,遏必隆也向着姐姐,说相信姐姐。尼堪母子就没办法,他们谁也得罪不起。这个时候,钮祜禄福晋说自己又怀孕了,跟尼堪说,要是不信,就等这个孩子生出来。”
童尘蹙眉,困惑问道:“所以这孩子到底是不是钮祜禄福晋生的?”
于微摇头,“当然不是,是的话,就不是瓜,是误会了。遏必隆的福晋不是阿济格跟博克托的长女大格格,大格格回来后,跟博克托说起这件事,说她这孩子绝不是钮祜禄福晋生的。”
“她应该是知道内情的。”
“现在尼堪母子已经有了防备,日夜看着钮祜禄福晋,钮祜禄福晋已经过了预产期,孩子却迟迟没有动静。”
童尘这才恍然大悟,“你是说钮祜禄福晋不能生育,但和娘家人勾结,抱了一个孩子,说是自己生的,但这个孩子是女孩,还想再依葫芦画瓢,抱一个男孩,只是没想到,被发现了。”
于微点头,“对,估计是勾结的孕妇生了一个女孩,钮祜禄福晋发现抱了一个女孩,用处不大,所以故技重施,但没想到让人发现了端倪。尼堪现在基本也确定孩子不是他的了,就是碍于和硕公主和额驸的压力。”
“那?这事怎么处理?尼堪怕是得罪不起她的岳父岳母,咬咬牙认了?”——
作者有话说:去沈阳故宫转了一圈,订的酒店很巧的在十王府后门哈哈哈哈
第74章 俩金宝宝 亲完小宝亲大宝
两人正八卦尼堪家的瓜, 忽下人通禀,说少福晋和小福晋又吵起来了,童尘单手按住太阳穴, “要命了,我到底是嫡福晋还是倒霉蛋?不是不许她们见面吗?!”
骤然听到‘少福晋’这个称呼, 于微还愣了一下, 好半天才反应过来是萨仁。崇德改元之后,诸王唯有一个嫡福晋,余妻称少福晋, 侧福晋以下至妾都可称为小福晋。
移风易俗需要时间, 多尔衮这些福晋,对外都还是笼统的九王福晋, 在家里倒分得很清。
多尔衮作为遵纪守法一挂的王爷, 倒是很兢兢业业遵守他汗阿哥颁布的《规范诸王妻妾称呼条例》,这样的称呼, 也的确有利于拉大童尘与其他妻妾的地位, 于是,他执行得更到位了。
萨仁度假归来, 给所有人都带了家乡土特产, 包括李福晋,就在童尘和于微以为她和李福晋之间的恩怨已经了结之际, 她们又吵了起来。
“是李小福晋去拜访少福晋, 想要少福晋屋里的一个朝鲜使女, 两人说着说着,不知怎么就吵起来了。”
“找大王去。”童尘完全没有断案的心,一脚把皮球踹给多尔衮,麻烦谁制造, 就去找谁解决,找她能怎么办?
萨仁人大,但玩心重,喜欢捉弄人,小格格们爱跟她玩,偏偏李福晋是个古板的贵族淑女,自尊心极强,加上文化差异,两人只要见面,说不了两句,就会吵架。
多尔衮不让她们见面,现在这命令成了某种气体排放。
面对两个不能开除,叛逆且头铁的‘同事’,童尘只能和稀泥,她才懒得管,多尔衮若是问起的话……她就要肚子痛了。
“大王还在和诸王贝勒们议事,尚未回府。”
童尘烦了,月份一天天大了,身体渐渐变得难受,她的脾气也一天天暴躁起来,一听下人说多尔衮还没回来,她就想让下人去把多尔衮拽回来,自己解决问题。
她正欲开口,却被于微一把按住手背,于微略微一思索,对下人道:“你告诉她们,就说是嫡福晋的说的,让她们不许再吵,要是再吵的话,吵赢了的不许出门,还要跟对方赔礼道歉。”
不让萨仁出门,等于要她的命,让李福晋道歉,不如让她去死,童尘不管最舒心,但这样会影响她嫡福晋的威严,也不能一劳永逸解决两人吵架的问题。
童尘也觉得这是个好办法,‘嗯’了声以示同意。
下人闻命,却并未离去,站在原地,欲言又止,童尘抬眸,“怎么,耳朵聋了没听见吗?”
“福晋,您还是去看看吧,您是大福晋,为大王打理后宅,管理妻妾是应尽之责,怎么能连面也不露,少福晋先嫁,论起来,还是您的堂姑,您虽然是大福晋,也不能太摆架子。”
浓厚的婆婆味迎面袭来,于微一度以为大妃阿巴亥重生,要童尘跟多尔衮的妻妾搞好关系,不要不团结姐妹。
她不由抬头看向来人,四十岁往上的一个老嬷嬷,脸上已有皱纹,这样的年纪,又是这么个说话口气,于微想都不用想,就知道她一定是老员工了。
要么跟过先汗,要么跟过先大妃,要么就是乳母一类近身侍奉多尔衮,照顾他长大的老嬷嬷。
于微家里也有,是多铎的乳母,白胖白胖一个老嬷嬷,自从她刚嫁过来那会儿误打误撞立下骄纵人设,现在没几个下人敢惹她,就连那老嬷嬷,见到她,脸上也无时无刻不挂着谄媚的笑。
孔夫子说,小人难养,远之则怨,近之则不恭。
对待下人,如果太疏远,他们就会心存怨恨,如果太亲近,他们就会忘记自己的身份,拽的跟二五八万一样。
童尘反握住了于微的手,看来她也被这老嬷嬷一番婆味教育说得很不舒服,于微合掌,抓紧了她的手,另一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示意她不要生气。
于微侧首,看向一旁阿雅,阿雅会意,抬手就给了老嬷嬷一个耳光,老嬷嬷一愣,阿雅又反手抽了她一耳光。
“两位福晋面前,也有你这个老货说话的份?”
于微冷冷道:“拖出去,让众人看着,打她十鞭。”
“这?”童尘有些犹豫,闺蜜虽然将自己想做的事情都做了,但这么做的后果……
多尔衮小时候身体不好,老嬷嬷照顾他,废了不少心血与气力,否则她也不会语出惊人,还是因为有底气。
有时候不打狗,是因为狗主人难缠。
“大狗还得看主人呢?”童尘侧首,看向闺蜜,于微对上诡秘的视线,“你说的对,让狗出来乱咬人,主人也要一起打!”
多尔衮从府衙归来,一进门,就见自己乳母的儿子迎了上来,扑通声跪下,声泪俱下恳请将自己的老母接回家赡养,多尔衮自然多问了句,而后就得知福晋打了乳母十鞭的事情。
不仅打了,还让府中下人观刑。
多尔衮微微挑眉,显然有些惊讶。
“福晋呢?”多尔衮问道。
“福晋在屋中。”
“十王福晋也在吗?”
“是。十王福晋一大早就来了,还没走呢。”
多尔衮进屋,等着他的不是屋中两人起身行礼,而是于微一杯刚倒好的奶茶。
“你太过分了!你简直太过分了!”于微先下手为强。
多尔衮一时愣住了,“我怎么了?”
于微大闹道:“我妹妹嫁给你,你居然这么对她,连个奴才都敢欺负到她头上,幸亏是让我看见了,我要是看不见,我妹妹不平白被人欺负了去?你要给我个说法!”
童尘在一旁假模假样的拉她,“不干他的事,那嬷嬷是他的乳母,和别的奴才不一样。”
“我才不管什么乳母不乳母,就是个奴才,你顾念旧情,我可见不得奴才骑在主人的头上,你要不给我个交代,我就带我妹妹回家。”
听完两人对话,多尔衮反应过来了,上下打量姐妹二人一眼,也看出她们在演双簧,悬着的心才放下,他却并不戳穿,只道:“回什么家,这就是她的家,奴才犯上,打一顿就是,生这么大的气做什么。”
于微‘哦’了声,这才偃旗息鼓,童尘默契松开她的手,解下掖在手镯里的手帕,上前要去擦多尔衮身上的奶茶,擦了两下,多尔衮抬眸,看了她一眼,无奈自己接过。
“好了好了,别擦了,我自己来,你坐着吧。”
于微往过挪了一步,扶着童尘坐下,她见多尔衮回来了,就知道多铎也快回来了,“这是阿哥你家里的事,我一个外人也不好管,既然你回来了,就由你自己处置,我就先回去了。”
多尔衮没好气看了她一眼,“不送。”
“别送了我自己走。”
两家离得很近,斜隔一街,于微到家后不久,多铎也回来了,他换过衣服,转头就抱起了炕上爬得正欢的多尼,“让阿玛亲亲。”
多尼去岁十月出生,入夏后就满八个月,正是学爬的年纪,某日于微陪他玩,正值中午,她有些犯困,就让阿雅看着多尼,自己睡了会儿,等她睡醒,多尼已经会爬了。
上次翻身也是这样,孩子学翻身,哪有老妈睡觉重要,他现在还小,什么也记不到,可是老妈已经是成年人,被打扰睡觉会记很久。
多尼自己爬的正开心,不想被人抱,在多铎怀里一阵扑腾,像是条鲜活的大鲤鱼,他能吃能睡,长得白胖可爱,小胖子颇有些重量,扑腾起来,劲大无比,就算是多铎,也有些招架不住。
怕他乱扑腾闪了腰,多铎只得将他放下,一放下,他就安静了,自己爬到一边,抱着他的花椒小棒槌,乱啃一气。
“这小棒槌可算是派上用场了。”
多铎脱了鞋,在于微身边坐下,顺手揽住她的腰,两人一起坐在炕上,看多尼啃花椒小棒槌,这棒槌还是多铎亲手做的。
孩子到四个月,粉嫩的牙床上冒了点白尖尖。
于微没见过孩子长牙,和多铎两人趁着多尼睡觉,偷偷掀起他的嘴唇,去看那一点点破土而出的小乳牙。
“他居然长牙了。”于微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惊讶道。
多铎故作深沉,看向于微,“小孩子都会长牙的。”
事后,他问过乳母,翘班一天雕了个花椒木小棒槌,满心欢喜将棒槌放到了多尼的摇篮,但,四个月的多尼,还没到能啃棒槌的年纪。
于微看了眼啊啊流口水的多尼,又看了眼他旁边安安静静的花椒木小棒槌,生气的搡了多铎一把,“你骗我。你懂什么孩子长牙。”
多铎顺势将她抱入怀中,“哎呀,长几颗牙嘛!会啃的会啃的。”
孩子到八个月,这花椒小棒槌才派上用场,两人坐在一起,望着多尼,眼中满是温柔的光,多尼啃了一会儿,见额涅望着自己,丢下小棒槌,朝于微爬了过去。
他挤进于微怀中,小脸在她怀中乱蹭。于微将他抱起,放在自己和多铎之间坐好,两人低下身子,一个亲他左脸,一个亲他右脸,多尼顿时咯咯大笑。
亲爹妈滤镜使然,于微和多铎越看多尼越可爱,香香软软泛着奶香的孩子,一口下去,又想亲第二口,两人亲的起劲,亲一口,多尼咯咯大笑一阵。
亲着亲着,于微脸上忽然一热,多铎在她脸上也亲了一口。
当着孩子的面,忽然被亲,于微脸颊有些发烫,她对上多铎温柔带着些许狡黠的目光,嗔道:“你干什么?多尼还在呢。”
“哦。”多铎扫了多尼一眼,“那我让人把他抱出去再亲?”
“走开!”
于微以为多铎同她玩笑,谁料他居然真的叫人进来将多尼抱走,于微心道不妙,“你真让人抱他出去啊。”
“不是你说的孩子在,不让亲吗?”
多铎凑到她眼前,说话时温热的呼吸道道喷洒在她脸上,他话音刚落,就捧起于微的脸,一顿乱亲。
他捧着她的脸,漆黑的眼睛注视她的眼睛,“好了,亲完了,该你亲我了。”
于微没忍住,笑了出来,她望着多铎的眼睛,故意道:“我不亲,我什么时候说要亲你了?”
“那我都亲了多尼也亲了你,你怎么只亲他不亲我?我爱多尼,也爱你,你难道只爱多尼,不爱我吗?”多铎额头抵在于微额头,盯着她的眼睛,一摇一晃,撒娇般问道。
于微抬手,搂住多铎的脖子,随着他的节奏,晃了起来,她一边晃,一边故意道:“不亲,就是不亲。”
两人抱在一起晃了一会儿,晃着晃着,多铎打了个哈欠,诸王大会一般在寅时召开,也就是上午五点,这代表多铎四点得起床,班还是要上的,也不能天天翘。
多铎抱着于微倒了下去,头抵在她肩胛,含糊不清道:“睡会儿吧。”
“嗯。”于微应道,她也有点困了。
童尘起得早,为了多陪陪怀孕的诡秘,于微已经连着起了好几个月的早,还好,童尘就快生了,她要是再不生,于微先要崩溃了。
怀胎十月,分娩就在一朝,离产期一日日近了,于微怕童尘和自己一样胎大难产,不仅管住她的嘴,还带着她迈开腿,没事去各家串串门。
两人入汗宫去拜见五宫,还收到了海兰珠和布木布泰的礼物——为多尼和童尘腹中孩子绣的两顶虎头帽。
一批次四顶,在海兰珠即将临产之际,布木布泰,也怀孕了。
五色丝线绣成威风而不失童真的小老虎,承载着为人母者对将出世孩子的情感与期许,一个部落走出的姐妹,在相近的时间生产,如果不出任何意外,这些孩子,将来也会是亲密无间的伙伴——
作者有话说:单从血缘上来讲,福临、多尼、多尔博、东莪几个真的挺近的,父系是近亲,母系也是近亲。
第75章 小格格的降生(三合一) 童尘生了个小……
童尘即将临产, 多尔衮依旧忙的不着边际,一个要进步的卷王,权衡于老婆和工作之间, 毕竟是跟爱妻的第一个崽,他原本是打算休假陪在福晋身边, 但童尘不想让他守着自己。
老公哪有姐妹香?
俩人每天吃吃喝喝, 散散步,听听曲,聊聊八卦, 精神世界已经非常丰富, 多尔衮晚上回来,再陪她说两句话, 一天这样, 童尘已经很满足了。
再多,再多就累了。
“你忙你的, 不用管我, 我额格其会照顾好我,还有萨仁呢。”
多尔衮明显有些犹豫, 达哲这个姐姐的靠谱程度, 和他弟弟多铎有得一拼,加上萨仁, 那事情就更坏了。他完全不放心, 将童尘母子交到她手中。
童尘看出他的犹豫, 道:“博克托嫂子也常来看我,还有国君福晋在呢。”
听童尘说到另外两个姐姐,多尔衮悬着的心才放下,双手合握住她的手, “辛苦你了。”
童尘抽出一只手,按在多尔衮手背,“我辛苦什么,称得上辛苦的是你才是,你身体本来就不好,还这么忙。上马要领兵出征,下马还要治理国政。”
她说着,一时有些哽咽。
孕期情绪不稳定,老公又真是自己的,多尔衮宵衣旰食,出则为帅入则为臣,其中辛苦,只有他自己和枕边人童尘知晓。
她忽然觉得多尔衮好辛苦。
好辛苦
然后鼻子就忍不住一酸。
多尔衮看着童尘脸上晶莹的泪水,第一反应不是安慰她,而是有些木然的僵在原地。他就那么呆呆的望着童尘,一向反应可以说得上灵敏的他,现在一时居然有些不知所措。
若眼前落泪这人不是童尘,而是别的什么人,他会觉得对方真装。感情,好像是一种虚假的东西。
都是可以装出来的,多尔衮经常和人演,也有很多人和他演,演着演着,还真像那么回事。
但眼前这个人是童尘,他看到自己第一眼的时候,脱口而出便是一句,“我知道你,你是那个大英雄多尔衮。”
她眼中的光亮,不会骗人。
作为蒙古的别吉,自己其实并非她最好的选择,多尔衮很清楚,他的竞争对手可太多了,据闻林丹汗都曾为自己的儿子,大元太子孔果尔额哲求娶过嫩科尔沁的女子。
大汗也还有那么多弟弟。
可她就是要嫁给自己。
没有太大的利益可图,甚至还需要牺牲最优选,她是个蒙古人,在婚嫁上,更倾向选择同种同源的蒙古部落。
是什么让她嫁给自己呢?好像,只剩下一腔热血,和感情。
她是这么,毫无保留的爱着自己,第一次,有这么个人,将自己作为唯一而坚定的选择。
夭折的孩子,每家每户都有,孩子夭折了,父母还要继续活下去,对于体弱多病的孩子,父母会尽自己最大的能力养育,却早都做好了失去自己的准备。
母亲喜欢健康的大儿子,父亲喜爱聪慧的小儿子,夹在中间又体弱多病的次子,不是不被爱,而是对比之下,总缺了一些。
羁绊那么弱,联系似在风中,一吹就散,很小的时候,多尔衮就觉察到了这一切,他努力想要证明自己。
他没等到向父母证明自己能力的机会,异母的哥哥当权,自然也说不上什么兄弟情深,他很清楚,自己对于汗阿哥而言,唯一的价值,就是他的能力。
弟弟们很多,有很多人可以做汗阿哥的贤弟,他得脱颖而出才行。
有了能力,就有地位与荣耀,目光接踵而至,起初,多尔衮会洋洋得意于那些注视,可开心之余,再一想,忽然又觉得不过如此,那些注视随地位而来,也会随之而去。
像是风中的沙,握不住。
童尘越想越难过,一头扎进多尔衮怀中,呜呜哭出声来,无他,心疼耳。
可不止大清是这样,世上任何一个地方都是这样,不努力,就没饭吃。
他不努力,以后还怎么当摄政王?
童尘虽然不知道大清的历史,但关于皇父摄政王多尔衮和守寡孝庄太后布木布泰的瓜,那是听过的。
看上的帅哥是瓜主本尊,她眼睛瞪得像铜铃。
“你就是那个大”
大坏蛋,要给顺治当爹,被顺治恨到骨子里,把你挫骨扬灰的大坏蛋多尔衮!
这话当然不能当着多尔衮的面说,童尘脑子飞快转了一圈,即将脱口而出的一长串,变成了——“大英雄多尔衮”。
帅哥是有魔力的,摄政王妃的含金量也是响当当的,至于跟布木布泰的瓜,那是十几年后的事情了,到时候多尔衮蓝颜衰退,她也不在乎了。
但嫁过来之后,童尘才发现,传言有假,布木布泰根本不是蒙古第一美人,她长得很端庄、大气,中等水平,算不上美人,相比之下,她的姐姐海兰珠更漂亮一些。
以及多尔衮跟布木布泰,压根没任何关系。
守寡的太后,总容易传被人造黄谣。
童尘是个肤浅的女人,多尔衮那张帅脸,她是越看越喜欢,而且多尔衮还很聪明,非常上道,有钱,大方,简直是梦中情夫。
如果以后有人采访童尘,问她是如何成为摄政王的。她一定会凡尔赛的说一句,“在他还是个普通贝勒的时候嫁给他。”
童尘的眼泪在多尔衮胸前晕开大片湿迹,多尔衮这才后知后觉,合臂抱住怀中人,安慰道:“好了,别哭了。”
哭得他心里也莫名凝重起来。
童尘哭了一会儿,哭的口渴了,便不再哭了,多尔衮亲自倒了水,喂给她喝,水有些烫,他低头轻轻吹着,几丝若有若无的氤氲水汽散开,他看清童尘微微红肿的眼,是那么深邃,一眼望去,光芒无垠。
童尘见多尔衮盯着自己出神,擦了擦脸,问道:“我花掉的妆是不是没擦干净,还是说你觉得我脸上的斑不好看。”
于微怀孕的时候,脸上短暂长过一段时间的暗沉黄斑,到了童尘,她脸上的斑要比于微脸上更重些,持续的时间也更长。
这个时代还没有不脱妆的粉底,只有细粉,敷在脸上,一哭一出汗,就全脱了,‘粉底’斑驳脱落,露出暗沉的黄斑。
童尘一抬眸,又见多尔衮盯着自己看,以为他对自己脸上的斑心存芥蒂,方才那点心酸一扫而空,取而代之以愤怒。
她抬头,就锤了多尔衮一拳,“不许看!”
一生气,她又觉得委屈,难道她长斑是因为别的吗?还不是因为怀孕!可这个王八蛋多尔衮居然盯着自己脸上的瑕疵看。
混蛋 。太混蛋了。简直是王八蛋。
多尔衮连忙解释,“没有,我怎么会嫌弃你。”
“那你刚才就是在看我脸上的斑,啊!我不想长斑,它到底什么时候能消啊。”童尘哭得撕心裂肺。
多尔衮刚想开口,却听外间忽然响起道惊雷,童尘被这忽如其来的雷声吓得浑身一颤,捂着耳朵,多尔衮反应迅速,一把将童尘揽进怀中,手按在她手背。
夏日暴雨,来得猝不及防,几番闪电雷鸣,暴雨万钧而下,童尘的情绪也如夏日骤雨,一顿狂风闪电后,又恢复晴朗天空。
多尔衮擦掉她脸上泪痕,在她两边脸上各亲了一下,“好了,别哭了,你在我眼里,永远是最好看的姑娘。”童尘扭过头去,“你走吧。”
雨停了多尔衮才离开,他前脚走,于微后脚带着一手瓜杀进了她的卧房,吃瓜要趁烫,她急于告诉诡秘关于钮祜禄福晋的瓜,一时竟没注意到她脸上泪痕。
“真的真的,钮祜禄福晋果然没有怀孕,前面那个大格格,也是抱的,是她们家一个汉人仆妇的女儿。尼堪让钮祜禄福晋身边仆妇的丈夫,拷问他们的妻子,逼问之下,她们什么都说了。”
“尼堪就去找大汗做主了。”
“大汗一听,立刻让刑部礼亲王济尔哈朗去查,济尔哈朗就让何洛会几人的妻子去审问那几个仆妇,果真都是实情。”
“瓜是真的。”
她一口气兴冲冲说完,就去看童尘的眼睛,想从姐妹眼中,看到关于瓜的欣喜,但,映入她眼帘的是一双红肿还泛着泪痕的眼睛。
于微眼中期待刹那烟消云散,取而代之以震惊和慌乱,“怎么了?怎么哭了?谁欺负你了?总不能是那个朝鲜女人吧。”
"“不是。”看着姐妹这么关心自己,童尘的眼眶又红了。
于微在她身边坐下,“怎么了。”
童尘靠在她肩上,“就是忽然好难受,好想哭。”
一听诡秘是自己想哭,没人欺负她,于微悬着的心这才放下来,她怀孕那会儿,也有点这样,伤春悲秋的,看着天上的月亮,就真的思起了故乡。
她离故乡很远,却又从未离开过这片土地,她愁啊,乡愁,有时是一轮小小的月亮,她在月亮这头,亲人朋友在那头。
眼泪还没流出来,她扭头就看到了童尘,于微吸溜吸溜呼之欲出的鼻涕,问诡秘道:“你说什么时候过中秋啊,我想吃月饼。”
童尘翻了个白眼,“把前面那条无用的话去了,我给你做月饼。”
于微抱住诡秘,“我就知道你最好了。”
“我当然是最好的,这天下找不到第二个对你这么好的人,遇到我,你就烧高香吧。”
“烧,狠狠烧。”
现在到诡秘伤春悲秋了,于微想给她做点好吃的,又害怕她胎大难产。
虽然说她难产是因为孩子的头太大了,和吃的东西没有太大关系,孩子头的大小,和父母遗传有关,但多尼的确比寻常的孩子重些。
足足七斤。
孩子小比孩子大好生,自从难产一遭后,于微就完全不敢让童尘乱吃了,唯恐她的崽太大,她生不下来。
“我陪你去庄子好不好?现在是夏季,新鲜的瓜果应该很多,但不能多吃,别把血糖吃高了。不过刚下过雨,路应该很泥泞,这样,等路干了我们就去。”
“说起下雨。”于微看向童尘,眼中含笑,“豪格家被雷劈了。”
童尘瞪大眼睛,“真的?”
“真的,多铎一身是水的回来,我问他怎么不找个地方躲雨,他说他躲了,豪格家离汗宫很近,他就去了,结果刚进门,但见一道天雷,劈到了豪格的正屋,幸好他们还没进去,里面也没什么人,多铎一看这,掉头就走。”
两人对视,桀桀桀笑了出来。
一定是老天都看不下去,认为豪格一个快奔三的人,娶十三四岁的小姑娘杜勒玛太刑了,降下雷来劈他了。
杜勒玛年纪太小了,豪格显然不是ltp,他和杜勒玛的感情非常一般,从于微去他家吃满月酒的频率来看,豪格更喜欢他的两个侧福晋。
而且萨仁每次来看童尘,屁股后势必会跟着个小小尾巴,不是她那女儿一般大小的侄女杜勒玛是谁。
没有老公,她有堂姐啊,他们两个都是明安的孙女,如假包换的一对亲堂姊妹。盛京还有哲哲、于微这两个堂姑,布木布泰、海兰珠这两个表姐,以及童尘这个堂侄女。
大家关系已经乱的像是一锅粥了,煮一煮,趁热喝了吧。
“等你的孩子生下来,也该入秋了,等到了冬天,咱们就去看咱们的鹰,听说咱俩的过儿跟龙女今年春天的时候放出去,现在已经找到伴侣了。”
提到鹰,两人就想到宁克楚,她们养的鹰就是当日和宁克楚起争执的那两只小鹰,多铎送了童尘马,让多尔衮无物可送。
两人跟宁克楚起冲突的事情,也落入多尔衮耳中,可算让他捕捉到一点有用的信息了,多尔衮于是拿两只成年海东青,亏老本跟多铎换了童尘喜欢的那只小鹰。
童尘当时还没和多尔衮成婚,人又在盛京,收到鹰,没地方养,小鹰于是又养在于微家中,两人的鹰分别叫,过儿和龙女。
叫过儿的是雌鹰,龙女则是雄鹰,不是爱反串,实在是她们分辨不出鹰的雌雄。她们对凶猛的鹰没什么太大的好感,很快就抛之脑后。
若非于微实在想不出什么哄童尘开心的办法,惆怅的举头望天,发现两只雄鹰比翼双飞,她脑内忽然灵光一现,想起了她们的‘爱鹰’。
找来训鹰人一问,得知两只鹰儿已经成年,春天的时候,按习俗放出去成家繁衍去了,冬天的时候,训鹰人会去掏他们的鸟窝,将健壮的幼鸟,带回来训练。
“鸟儿繁衍成家,可惜宁可楚,那么年轻,大汗是真的恨莽古济啊,他连莽古尔泰的儿子光衮都能放过,可是对莽古济的孩子斩尽杀绝。”
“这么一对比,岳讬是个人物。”于微感慨道,“多铎说,岳讬的名字,是傻子的意思,我可看他一点不傻,指导未雨绸缪,不要大汗给他分察哈尔福晋,一大早就病遁。上书救福晋的时候,智商都飙到一百八了。谁说他是傻子?”
童尘不置可否,“说他是傻子的人才是傻子,岳讬人家是大智若愚,区区一些财富,怎么能跟福晋比呢?救老婆的时候不用脑子,准备什么时候用?都跟豪格一样,谁敢结婚?”
提起豪格杀妻,两人就觉得背后一阵发凉。
亲眼见证过豪格对宁克楚的纵容,又目睹豪格杀妻,前后割裂,实在太强。
爱我还是爱福晋?皇太极将这个问题抛到了豪格和岳托的面前。
他们两个的选择,是一个对照组,岳讬保下了福晋,但已经被汗踢出了自己的小团体,战功赫赫,但封贝勒。豪格,还是好儿子,汗为他娶了尊贵的新福晋,作为补偿与奖励。
两人叹口气,得出最终结论,“还是不要惹大汗了,得罪不起啊。”
于微忙着陪伴童尘,不经意间忽略了多铎,多铎没有多尔衮忙,多尔衮不回家,于微不敢将大腹便便的童尘一个人丢在家里。
二选一,于微只能让多铎陪多尼玩。
几日之后,多铎开始不对劲起来。
最先发现这件事的是阿雅,她和一批分派到府邸各个部门的规培生,已经彻底掌控王府,俨然于微的眼睛和耳朵。
据她所言,大王最近总是偷偷摸摸的,不知在做些什么。但大王毕竟是大王,她不能把手伸到大王面前。
阿雅于是另辟蹊径,从下游一查,果真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有人送给了多铎几个朝鲜女乐。
崇德二年征讨朝鲜后,大量朝鲜籍女子进入大清。这些女子,要么与满洲将士为妻为妾,或者进入汗宫、诸王贝勒府邸,沦为女乐。
女乐的身份很低,甚至低于侍女,毕竟,使女还是旗下或者包衣出身,是满洲人。但女乐就属于倡忧之类,供人取乐。女乐是一群身不由己的人,男主人若看上,她们就没有反抗的余地。
于微得知此消息,脑瓜嗡的一下,热血一上头,还有什么理智可言,她一脚踹开了书房的大门,巨大的声响,令屋中几人都愣住了。
歪在炕上正听曲的多铎愕然回首,屋中几个抱着乐器的年轻女子,纷纷下跪,惶恐不已。
于微扫了地上几个女乐一眼,一共三人,有一个脸熟的,还有两个脸生的,应该就是阿雅所说,有人送来的朝鲜女乐。
多铎喜欢音乐,这不是什么秘密,放在现代高低是个某易云骨灰级用户,但这个世界没有某易云,只有现场演奏。
他没事就爱放歌——找人现场开音乐会,于微有时也和他一起听。
满洲、蒙古的歌曲听个遍,有时还会有一些汉语词牌,用词考究,以多铎的水平,未必听得明白,这跟现代人听英文歌有得一拼。
于微很喜欢中文歌,因为她听得懂,多铎也喜欢。因为曲调好听。
旧曲子听遍,想扩充一下曲库,于微可以理解,可是,开音乐会就开音乐会,听歌就听歌,为什么要偷偷摸摸的开?
“你怎么来了?”多铎似乎觉察到什么。
于微愣了一下,俗话说抓奸要抓双,她现在什么也没抓到,反而打草惊蛇,要是说自己监视他,好像有点过分,但
她要怎么解释,自己一脚把门踹开的事情了?
事已至此,她决定反客为主,质问道:“看见几个脸生的女子朝你这儿来了,我还不能过来看看吗?”
多铎冷笑声,于微那短暂一愣早落入他眼中,后面的诘问不过心虚下的强词夺理,他还不了解自己这福晋,没理也能说出一箩筐的话。
想到这里,他便笃定了,若非她找人看着自己,却没发现什么,岂会有那一瞬愣神。
“你竟然找人看着我。”
“我原想着你生辰要到了,想排点新鲜曲子给你听,怕你提前知悉,失了惊喜。倒没想到,居然还有额外的收获。”
多铎阴阳怪气道。
他一说,于微这才想起来,马上就到她这具身体的生辰了,十九岁还是二十岁来着?这具身体的生辰,于微是记不太清的。
坏了。这下真的词穷了。
于微抬眸,扫了一眼怒气冲冲的多铎,心想自己莫真不是冤枉了好人。
“你们排的什么曲子?”于微问道。
那个脸熟的女乐立刻道:“是几首朝鲜民歌,讲男女相恋。”
于微将信将疑道:“唱给我听听。”
《阿里郎》的曲调一响起来,她心中就一沉,他们还真在排曲子,几人唱到一半,便被多铎打断,“闭嘴,出去。”
几人抱着乐器离开,留下室内两人。
多铎生气了,不想理于微,又躺了回去,翻个身,背对她。
于微小步走过去,伸手去拽多铎的衣袖,多铎甩开她的手,“别碰我。”
“哎呀,怎么这么小气。”
多铎不可置信回头,“你说什么?”
“我说你小气,我不过小小的乱吃一点醋,你何苦这么生气呢?”于微决定将无理取闹这件事,贯彻到底。
多铎盯着她的眼睛,认真道:“话要清楚,不能混为一谈。我是气你吃醋吗?”
“我何曾派人盯着过你?嗯?你要去哪里,不是想去就去,你说,我有没有拦过你?我有没有派人监视你?凭什么到了我,就要处处掣肘。”
“你不信任我,你怀疑我!”多铎的声调拔高,“你跟费扬果走那么近我都没怀疑过你,我不过找两个女乐弹奏一曲,你就怀疑我!”
提到费扬果,于微不由抿唇。
她决定跟多铎在一起之后,就有想过费扬果的事情有朝一日会给自己带来困扰,多铎只是一时不提,果真,他还是提了。
自己做的事情,当然要有承担的能力。
她不后悔,重来一千次,一万次,她还是要回草原,不能让诡秘剑走偏锋,为了自己嫁来后金。
“那你要这么说的话,我可有话说了。”于微冷静道。
“嗯?”多铎眼睛霎时大了一圈,他本以为于微会和他道歉,谁料,她居然说她,有话说了?
多铎怒不可遏,“你还有什么话?”
“你是大王,你想要多少女人没有,不再娶,那是不再娶,可是女乐之流,要多少没有。”
于微也是某一日晚上睡不着,胡思乱想之际,猛然惊觉了多铎承诺的漏洞,不再娶福晋,不代表他不再找别的女人,可以睡了不认。
以他的身份,睡了不认也有人送。
她这处境也太弱势了吧。
多铎望着她,虽然心底已经做好了准备,但还是被她这番理直气壮、毫不心虚的话,打的一时哑然。
她已经不是简简单单的妒妇了。
简直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天下第一妒妇。
“贪婪!”好半天,多铎才从嘴里憋出两个字来。“你真是太贪婪了。”
怎么会有什么都要的女人?
下一瞬,他身侧便陡然一挤,一双胳膊紧紧搂住了他的脖子,后背随之一软,于微从后抱着了他,整张脸贴在他脸上。
多铎想挣脱,却被她紧紧抱住。
她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我就是这么一个贪婪的女人,我什么都要,权势地位我要,财富部众我要,丈夫全心全意的爱,我也要。”
“这并不冲突,我们在一起,权势地位财富,都会增多,我是大福晋的妹妹,娶到我,是你的殊荣。你是大汗的弟弟,年轻有为的和硕亲王,嫁给你,是我的荣耀。”
“我贪婪、嫉妒、眼里容不得沙子,都是因为我爱你。”
“松开。”多铎道。
于微摇头,“不。”
“我要被你勒死了。”多铎咳嗽了两声,于微这才松开胳膊,去查看多铎的情况,多铎坐了起来,于微也随之坐直了身子。
他扫了于微一眼,没好气道:“我不过说你两句,你倒也不用谋杀亲夫。”
于微放空眼睛,装出一副无辜的样子,可怜巴巴望向多铎,这是她对诡秘用的终极大招,牛皮糖大招,也不知对多铎有没有效果。
“我怎么舍得杀你呢。”
爱字在嘴边,实在说不出口,她觉得自己一旦说出来,肯定会破功笑场,干脆删繁就简。
“俗话说,身正不怕影子歪,你只要自己不怕,我看你两眼又怎么了。难道,你先前所说的话,都是假的不成?”
“你这张嘴,真是”多铎忽然笑了下,“死的都能让你说成活的,分明是你找人监视我有错在前,怎么反而成了,我要是不让你这么做,就是在欺骗你?”
话说到这儿,再进一步,就是假的爱她。
多铎似乎想通了于微的逻辑,发现自己无论怎么说,最后都会指向这个答案,一时哭笑不得。
就在两人准备就这件事,好好理论一番时,阿雅步履匆匆,说童尘要生了。
“这才七个多月啊。”于微大惊。
她也顾不上跟多铎理论了,穿鞋就往外走,多铎也跟了上来,幸而于微每次都是等多尔衮回来了,两人对接了一下,才回自己的家。
童尘早产时,多尔衮在她身边,有多尔衮在,九王府就有主心骨,加上哲哲和博克托叮嘱过两人,七月之后,就要做好临产的准备,以防早产。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挑,倒也凑出了个能用的班子。于微和多铎到时,产房已经有条不紊开始运转,于微想进去,又怕自己身上没消毒,不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