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莱顿取了一堆工具靠近宁昭。首先，是一条缚眼白绫。
冰凉薄纱触碰到她的双眼，宁昭轻轻颤了颤，所有的感官在这一刻被无限放大，未知的恐惧令她毫无犹豫用神识选中了那个选项。
随后，是一阵寂静。
卡莱顿没有下一步操作，也没有听见谁突然降临。
只是周遭的温度刹那间降至冰点。宁昭似乎能听见耳边海水结出冰晶的声响。
什么情况？到底来了没有？
她焦灼地等待着。
体内如烈火中烧，熔岩翻腾，而体外却是冰块一般的刺激，冷热交替令她几乎要丧失理智。
她的体内仿佛有滚烫的熔浆在血脉中奔涌，而皮肤表面却感受着冰块般的刺激，如银针般扎入毛孔，挑战她的神经。冰与火在每一寸肌肤下疯狂撕扯，理智的弦已被绷至透明。
指尖痉挛着蜷进掌心，直到骨节泛白，偏偏双颊却烧灼着，那抹艳色顺着颈线一路燎原，将睫毛都灼得簌簌发颤。
终于，她听见一串凌乱的声音，是细碎的脚步声，和嗓音中发出的闷哼。似乎，打起来了，却没有兵器的铮然。
来的人没有用剑。
随后是来自合欢宗弟子们充满恐惧的嘶吼：“快跑！快跑啊！回去告诉神尊！”
“不，不行，来找海妖的事不能告诉神尊！”
耳边炸开喧嚣与嘈杂。
“刷——”
一道温热的，黏腻的液体溅上宁昭的脸颊，伴随着一股浓烈的血腥味。
气味不止来自于这一滩，而是从四周密不透风地蔓延过来。
终于，她听见了稳重的脚步声，一步一步向她走来。
她被白绫缚住双目，看不清来人，透过那层白纱能看见影影绰绰的影子，她轻声问：“是谁？”
冰凉的指尖擦过她脸上的血液，可她此时的身体早已经不住任何触碰，她努力克制，却还是轻微战栗，躲开了那只手。
“还能是谁？你的对手，我。”
伴随一阵清冽的萤蓝花香，宁昭听见那个熟悉带着些许沙哑的声音说。
与此同时，眼前的白绫被来人的指尖撩开，暧昧的银光下，她看清了站在她面前的人。
须灵曜微微偏头，银发如霜，凌乱地黏在染血的脸侧。他慢条斯理合上被血水浸透的折扇，扇骨间渗出的血珠滴落，在海水中融化。
指尖擦过脸颊，抹开一道猩红，衬得他的肤色如玉般冷白。
那双尚未褪去兽性的眼瞳仍泛着幽光，视线灼灼，凝视着宁昭，如同盯上猎物的野兽。
唇角勾起一抹近乎愉悦的弧度，指尖都因兴奋而轻轻战栗——不知是因杀戮的余韵，还是因某种更为隐秘的渴望。
宁昭的理智在与他对视的那一刻几乎全盘崩塌。
怎么会是须灵曜？！
不是此刻想着她的人吗？这个兑换系统有问题吧！
周围皆是海妖碎成一段一段的尸体，血水流淌遍地。合欢宗弟子们早已没了踪迹。
“你疯了吧……”半晌，宁昭只吐出这一句话。
“有人把我送到这里，不就是想看我这样，替她荡平所有的威胁？”他微蹙起眉，眯起双眼。
“海妖一族我们算是完全招惹上了。”
“不会的。”他说。
此言彻底将宁昭击溃，最怕发生的事还是来了。
“一个都没有了吗？”她问。
“嗯。”他应道。
宁昭闭上双眼。
他是杀爽了，可天道不会放过他，所有的罪孽都会算在他的头上，当然，他大概也不怕吧。
浓烈的合欢香掺杂着血腥味，在二人周围涌动叫嚣着，勾起所有最初的欲望。
须灵曜的身影颤了颤，缓缓跪倒在地，额角溢出细细的汗珠。
有什么在悄然变化。
为什么？
他费解地歪了歪脑袋。
宁昭侧头向他匆匆一瞥，确定了那件事后，随即又转了回去。
“须灵曜，解开我吧。”她淡淡道。她还维持着双臂展开，被铐住在床上的姿势。
他想站起来，但很快又蹲下了，眼尾猩红湿润，喉结轻颤，有些……不知所措。
“那很正常。”宁昭道，“这里点的都是合欢香，没有人能逃脱。”
“你过来。”她再次要求道，“钥匙在床头。”
须灵曜支撑着身体，望着她，终究还是站了起来。
他跨上床榻，膝盖陷进鹅绒被里的凹陷恰好贴上她腰侧曲线，古铜的镣铐此刻泛着潮湿的光。
指尖擦过她腕间红痕时，她看见他喉结滚动出一道缓慢的轨迹，紧张的，克制的。
伴随钥匙的转动，金属镣铐坠地闷响，她的手无力地滑落，他下意识接住她松弛下来的指尖。
一瞬间，仿佛连灼热的呼吸也能听得一清二楚。
她感觉到他的手在颤抖。
但她自己的也是。
宁昭得承认，她陷入了须灵曜俊美的容颜。心中的绝情蛊在隐隐作痛，宣告着理智的分崩离析。
蓝海巫女遗留在她体内的灵力再一次甚嚣尘上，激发了她深埋体内的另一种人格。
她克制的双眸逐渐变得魅惑，被他托住的指尖反过来撩动他的掌心。
“你干什么？”他闷哼一声，却并未将手移开。
“须灵曜，我还以为你很老道呢，原来……不敢么？”宁昭露出妩媚的笑，眼睛弯弯的，目光却没有丝毫闪躲，坚定而又黏腻地望着他。
她的腿不安分地翘起，动了动。
他的身体狠狠一颤，差点忍不住俯身压下。
“这样我们可都走不了路呀……”宁昭惋惜道，“要不我们就互相利用各取所需好了，不然怕是都离不开这个地方。”
不等他反应，她已仰头含住了他的喉结。
寒冰霎时间破裂了。
须灵曜觉得心里一阵酥麻，像电流一般攀上他的脊背，甚至……小腹。
偏偏宁昭还在煽风点火。
“须灵曜，这是吸了合欢香正常的现象，不代表我们之间有什么，我们只是为了走出逆境互相帮助。”她的声音低低地从下方传来，带着缱绻与暧昧。
“你在怕什么？怕真的爱上我？”
如同恶魔低语，一声声诱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