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忠诚的狂犬卡里安消失了
卡里安消失了,连带着装有所有王权者信息的U盘。
“没找到吗?”
酒吧里吵吵闹闹,到处被翻的乱七八糟,动静大的跟菜市场一样混乱。
“监控呢?”
草薙出云咬着烟,手里快速查找周围的监控,试图从中发现蛛丝马迹,镜片后的眼眸严肃认真。
“这里,”终于翻找众多监控视频后,将画面停在了某处,“今天凌晨的时候出现在附近的拐角。”
黑白画面上的暗淡无光,勉强能看到拐角处有个带着帽子的高挑身影,赤红色长发异常醒目。
八田美咲仔细辨认,“就是他!但是小卡这么做的理由是什么?”
“可能想要单独报复无色之王?”
众人不确定,谁也想不出来能让这只最为忠诚的犬离开主人身边的理由。
楼上还能听见小狗嗷嗷叫的声音,从早上开始,他们的王就没有下楼过,所有人的目光忍不住聚集在楼梯口的方向。
相比于他们,现在更担心的,是那个突然失去小狗的主人。
“算了,他之前去哪都要带着小狗崽子,现在单独把它留下,应该是表示自己之后是会回来的,”草薙出云安抚住其他人,“他有他的想法,现在也只能选择相信了。”
“但是,资料”
“这个不用担心,无色之王的部分我之前已经复制了一份,不耽误我们的计划。”
楼上,窗外黯淡无光的天色看起来很阴沉,零星几个光亮飘散着落入屋内。
房间里没有开灯,大部分的家具都沉默的藏进阴影里。在沙发上躺着的男人浑身透露着不稳定的气场,眉头紧锁,俊朗坚毅的面容被光影分割。
赤红凌乱的头发融在阴影里,显得烦躁至极。
“汪!嗷汪!”
在他身上,有只毛绒绒的小狗崽子趴在腹部,四只爪子伸展开,仰着头不停的嚎叫着。
幽怨,吵杂又凄惨。
薄薄的白色体恤被蹭的乱七八糟,露出流畅的肌肉曲线。
宽大的手掌按在它身上,慢慢抚摸,安抚着小狗不安的情绪。
“你也被留下来了是吗。”低哑的声音像是刚刚睡醒。
“汪,嗷汪!”
另一边,带着帽子正在逛街的卡里安猛地打了几个喷嚏,手指揉着鼻尖,直接转身拐进另一条小巷里。
周围原本还在注意他的人群统一露出失望的表情,心里没由来的失落。
“真可惜啊,多好看的帅哥。”
“我就说刚刚直接过去问联系方式。”
“我,害怕”
“怕什么啊,他看起来就好温柔的样子,就算被拒绝了也不会很过分的。”
在她们谈话间,有人经过她们身后,跟着拐进了那条小巷里。
这条巷子很深,走半天也没有走到尽头,中间还能经过很多分叉口,但环境不算干净,四处布满了灰尘,以及随处可见的青苔。
云层遮盖住天空,阴沉沉的光线将巷子里的环境衬托的越发压抑,空气里都带着莫名其妙的压迫感。
可走在里面的男人浑身放松,脚步轻盈,修身得体的衣服将他的身形完全展现出来,动作优雅,如同出行巡街的贵族。
“有人跟在你身后。”
身边金色长发的少年飘在空中,像是好心提醒,他浑身发着光,不像是普通人。
卡里安没有理会,只是继续往前走,等到身后越来越靠近的脚步声已经完全不掩饰后,才突然停下动作,转身和跟上来的那人面对面碰上。
跟上来的男人根本没见过面,但,卡里安鼻尖耸动,立刻知道了这家伙的身份。
没想到还能自己找上门。
“无色之王,是叫这个吧?”赤发男人双手插在口袋里,随意的戳破了那人的身份。
对面的黑发男人也丝毫没有要隐瞒的意思,露出扭曲的表情,弧度勾到耳边,形成了格外熟悉的画面。
“能知道我,看来从那群家伙手里找到了不少东西。”
无色之王并不害怕,因为他知道,Scepter4那群家伙的手里最多有着前任无色之王的信息,而他自己的资料,不会有多少。
这么多年都无人看见他,附着在无数人身上染上了各种色彩,不存在被人发现的机会。
“明知道我在找你,现在是在自投罗网吗?”卡里安歪着头,笑眯着眼,手上燃起一团火焰,随意在掌心揉搓着。
“啧,谁是谁的猎物还不一定呢,你只是赤之王的一个氏族,为什么觉得能够跟王权者的我对抗?”
无色之王笑的嚣张,他这次的目标就是那家伙的身体,实力足够强大,而且跟赤之王的关系似乎很亲密。
非常适合用来对付他,已经能够想象得到被自己的狗反咬后,那家伙会是什么表情了。
愤怒,不可置信,还是震惊失望?
嘻嘻嘻,有趣,真有趣
他笑着笑着,浑身都哆嗦着,诡异又扭曲。
而飞在旁边的金发少年似乎存在感很低,完全没被无色之王发觉,他趴在卡里安的肩膀上,胳膊环绕着脖子,轻声提醒。
“他可以附身在其他人的身体里。”
可卡里安只是眉眼一挑,毫不在意,“你好吵。”
无色之王以为是在说自己,脸色一凝,也不打算再拖下去,猛地朝着他冲过去。就在靠近的瞬间,身体突然软瘫,整个人朝前扑去,然后被一团火点燃,当场化为了灰烬。
地面落下一堆灰,卡里安突然感到头晕目眩,靠在墙边捂着脑袋,眼睛也闭上,像是格外不舒服。
有东西跑到他的身体里去了。
原本挂在脖子上的金发少年绕到他面前,关切的摸了摸他的脑袋,“没关系,他附身不了你,你体内的状态会将他困住,忍一忍就好了。”
就像他所说的,闯进卡里安身体里的无色之王正在四处乱逃。
轰隆轰隆不停爆炸相撞的赤焰险些将他烤熟,整个世界像是世界末日,已经在毁灭边缘。
狂风裹挟着烈焰,在空气里呼啸而过,灼热的温度不停的上升,灼烧着他的身体。
无色之王抹掉额头上的汗珠,脸色惨白。
这家伙的体内到底怎么回事,完全没有灵魂,还是这副鬼模样,根本不像是人。
最重要的是,这里的火焰能触碰到自己的身体,如果一时不慎被碰到了,他真是会死!
不行,抱着脑袋躲过飞溅而出的火星,他朝着来时的方向猛冲过去。
我可不能死在这里,要赶紧逃走!
“啊,他要出来了。”
一手抓住金发少年的胳膊,卡里安语气不耐,“吞掉它,你话怎么这么多。”
下一秒,身体里漂出一团透明的物体,不仔细看根本无法察觉。
可不等他跑远,就被一双纤细的手抓住,重重扯了下去。
“谁?谁在动我?!”
从未出现过的状态让无色之王开始慌乱,不停的挣扎着,试图逃离魔爪。
金发少年随意拉扯了几下,无视他的挣扎,揉成一团之后划开旁边的空气塞了进去。
“好了,无色之王抓住了。”
面无表情的少年拍拍手,又飞回卡里安身边,想要伸手擦掉他额头的冷汗。
毕竟灵魂的位置被人肆意进出,本身就会非常痛苦。
但他的动作被卡里安毫不留情的排掉,他重新站起身,“一块石头就不要装了,真的以为你是我的父亲吗?”
声音轻柔,温和,却透露着阴森森的凉意。
金发少年倒是不在乎,“你是我吐出来的能量,现在有了人形,应当是我的孩子。”
“是废弃能量,我只是被排出去的废料,不要说的那么恶心,”卡里安完全不领情,“如果不是因为能够修复王的达摩克利斯之剑,我们并不会有任何交集。”
就在前几天晚上,他还在做那场奇怪的梦,只是这次的梦里多出了个金色头发的少年,自称是那块石板,而自己是他所创造出来的孩子。
“你的形态是源自于我,所以和那些被选中的王权者并不一样,你与我的关系更为直接和纯粹按照人类的说法,你应该称呼我为父亲。”
那家伙是这么说的。
但卡里安最开始并不想理会,他只要有王就好了,其他的任何东西他都不感兴趣。
哪怕是所谓能够实现一切愿望的德累斯顿石板。
直到前些天,明白了王自身的想法,以及资料里的情况。
照现在的情况来看,王的结局只会是死亡,甚至是亲自赴死。
想到这里,卡里安忍不住又磨了磨后槽牙,神情低沉。
“已经抓到一位王权者了,你不高兴吗?”注意到他情绪变化的石板化身感到不解。
“你现在只需要再找到六位王权者,就可以修复赤之王破碎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我知道,”赤发青年摆了摆手,重新整理好状态,压低帽檐朝着小巷外走去,“你话真的很多。”
“这是来自父亲的关心,按照人类的规则,是理所应当的行为。”
“不要再说这种话了,很恶心。”
第92章 忠诚的狂犬消失的王权者
火焰如吞天灭日般掀起巨浪,顷刻间淹没整个建筑,地面被灼热的温度烤的通红。
空气里弥漫着焦熟的味道,淡岛带着人试图闯入火海中,又被几乎窒息的热浪强行逼退。
“咳咳咳,找到缺口没有?”嗓子里干涩的几乎要冒血,她捂住口鼻,避免吸入过多的黑烟。
从边缘绕一圈的人摇摇头,抹掉额头冒出的汗水,抽刀猛地劈到火墙上,冲天而上的火焰晃动片刻,毫无反应。
就在他们束手无策的时候,半空中突然出现青之王的达摩克利斯之剑,阵阵波光荡开,将所有人笼罩其中,原本的窒息焦灼感缓解了很多。
淡岛松了口气,甩了甩手上的刀身,刚准备重整士气,“室长还在里面,所有人准备,一鼓作气打开”
话还未说完,半空中的巨剑晃动两下,眨眼间消失,原本被压制的热气重新卷土而来。
半边的天色几都要被染成赤色,火舌肆意的舔舐着较低的云团,青之王的氏族们半弯着腰,像是受到了极大的威压,甚至连抬头都做不到。
“发生了什么”
淡岛勉强抬起头,手抓着半插入地面的刀柄作为支撑,浑身哆嗦,抵抗着这股力量。
她看向高处,熟悉的身影出现在视线里。
火墙之上站着一个男人,赤红的发尾在热浪中摇晃,宽大的衣摆卷动着,双手插在口袋里,神情不明。
只见他打了个响指,包裹着建筑的火海咕嘟咕嘟开始冒泡,接着顺风而起,卷成团压缩到他的手里,露出来的建筑已经全部被舔舐出焦黑的痕迹。
那人垂眸跟她对视一眼,暗红色眼眸中涌动的焰火令人心惊。
在他离开后,终于能够自由行动的队员们闯进建筑里,混乱惨烈的痕迹预示着这里发生过激烈的战斗。
可不管他们怎么找,都找不到宗像礼司的踪迹。
“这边没有。”
“这里也是。”
将房间里的全景收入眼底的淡岛世理将刀收回鞘内,转身朝外走去。
不用质疑,室长的消失绝对更那个男人有关,恰巧她认出了那人的眼睛。
正是赤之王身边的那条疯狗。
“现在去找疯狗的主人讨说法。”
“你也是来找你们的王权者。”
吠舞罗酒吧里,淡岛世理刚推开门就发现里面已经站了不少人,虽然都没怎么见过,但莫名的就觉得他们和自己此次的目的一致。
“现在除了黄金之王,其他王权者的氏族基本都到齐了。”草薙出云头疼的捏着眉头,现在的状况就像是被自家任性的孩子折腾过后,过来讨说法的受害者。
周防尊即便在众多人的面前,依旧放松的靠在沙发上,低头摆弄着怀里的小狗崽子。
跟着过来的伏见猿比推了推镜框,率先开始质问,“你们没什么想说的吗,还是说围剿其他王权者的行动根本就是你们的计划。”
这话听起来很难听。
但草薙出云并没有生气,拦下已经要炸开的八田美咲,好脾气的跟他解释,“虽然很同情你们的遭遇,但很可惜,这件事我们也不知情。”
“前段时间小卡就已经独自离开我们身边,我们也在想办法寻找他,只是没想到”
没想到在干这么大的事情。
“所以你们不打算为这件事负责对吗?”
一个抱着游戏机的小孩不满的控诉着,还想要说什么,就被旁边的男人拉住。
“稍安勿躁,”草薙出云点起根烟,眼神从不远处坐在沙发上的周防尊身上晃过,“我们暂时也不清楚我家孩子到底想干什么,所以哪怕我们想要负责也无济于事。”
“现在,我想,既然大家都在这里,那不如合力去寻找他的下落如何?”
将桌子上早就打开的电脑转变方向对着他们,屏幕上是对现状的简单梳理。
他指着被抓住的范围划了一圈,“这些人是已经消失的王权者,想要找到他们就要先找到已经离开的小卡。”
“那么,我们可以先一步去到唯一还没被带走的王权者,黄金之王那里进行蹲点。”
“不管他到底想做什么,但现在看来绝对会去到那里。”
现场沉默了片刻,他们终究还是同意了这个方案,集体去往黄金之王的地盘,简单沟通过后,进行了部署。
在整个分布图上安排人员的时候,默契的要求赤之王的人需要打散分散到其他人的阵营里。
目的不用想就知道是因为什么,但无所谓,他们没什么抗拒的表现,很自然的就接受了。
说实话,到这一步的时候,草薙出云担心的是他家不知道在干什么的小孩,毕竟都是王权者,不会出什么大事。
前几个不谈,现在这个黄金之王的实力是断档式的强大,只希望能够在他家小孩受伤前将人拉回来。
高塔之外,如他们所愿出现的卡里安站在树梢上,手里摩挲着老旧的打火机,望着不远处建筑的瞳孔微闪。
“还有两位王权者就可以修复赤之王的达摩克利斯之剑了,为什么你还是不开心呢?”石板化身的金发少年趴在他的肩膀上,似乎很不解。
“”
男人没有说话,淡淡的月光穿过缝隙点缀在他的身上,敷上层微不可见的光晕,看起来沉默许多。
像是优雅阴郁的贵公子。
王,他心里想着,我会为您解决这些问题的,请不要担心。
一切的一切,很快就会结束。
——
“到这种危险的地方还要带着小狗,到底怎么想的?”有人看着不远处蹲在地上逗弄小狗崽的男人,忍不住凑到旁边人耳边吐槽。
那人翻了个白眼,狠狠敲在他脑门上,“别管太多,注意力集中在正事上。”
周防尊忽视掉身边的动静,眼神专注的看着手边摇着尾巴,扭着圆滚滚身体的小狗崽。
玩过头了之后,小狗长着嘴要在他的手指上,结果因为牙齿根本没长全,最后光用舌头舔来舔去。
没心没肺的样子,完全察觉不到周围紧张的气氛。
和它那个主人一个样子。
突然,小狗崽像是发现了什么,对着一个方向开始嗷嗷叫,尾巴摇的飞起。
清脆的犬吠声在空间里回荡,吸引了其他人的注意,他们对视一眼,走到周防尊身边。
“那个,赤之王,虽然小狗很可爱,但是能不能让它安静一点,等会那家伙来了,可能会打草惊蛇。”
说这话的时候,这些人其实眼里充满了不信任。
甚至已经觉得这就是赤之王的阴谋,想要因此来包庇他们的成员。
周防尊抬眸看了他一眼,手抓着小狗崽站起身,将它塞进衣服里,淡淡的说了一句,“来了。”
“什么?”
哗啦!
大块的玻璃瞬间碎裂,巨大的冲击裹挟着碎片朝着他们身上撞去。
“卧槽,”Scepter4的队员立刻在地上翻滚躲过袭击,打开耳麦开始汇报情况,“注意,目标已经进入区域。”
“好,所有人按照计划开始拦截。”
汇报完消息的队员爬起来,拔出刀刃对准碎掉的玻璃处,满眼警惕,身边的周防尊却已经转身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
“等等,你要干什么去?”队员扭头将他叫住。
“去找人,他不在这里。”
队员并不愿相信,看着空荡荡的洞口还*是选择站在原地等待,可就像他说的那样,始终没有人出现。
满地碎裂的玻璃就像是纯粹的意外。
轰隆轰隆!
重新挑选入侵位置的卡里安直接从正门闯入,大片的火焰轰开面前的阻拦物,半空中的金发少年时不时给他汇报对面的情况。
“左边有一小队人,那是绿之王的氏族,身后已经有人包抄过来,是黄金之王的人,其他人也在往这边赶来。”
按照现在的情况,想要在他的王出现前直接解决完一切显然很困难。
不能再拖了。
“黄金之王在哪?”
“楼顶,”金发少年顿了顿,“就在我的旁边。”
抬手将烈焰化为利爪撕开顶头的天花板,他直接向上跃起,体内暴烈的能量不要钱的消耗着。
跟在他身边的石板担忧的劝慰道,“不能这么剧烈的使用能量,就算被我纯化了一部分,你的存在还是属于”
“啰嗦。”
卡里安全当没听见,更加加大了身边火焰的输出,一团巨大的火焰包裹住全身,咆哮着向上飞跃,撕碎中途遇到的所有障碍。
这样直线的行动方式极快的简短了中途的时间。
轰掉最后一块天花板,赤红的焰火从塔顶喷出。
发丝翻涌着,男人一步一步走向已经恭候多时的黄金之王。
手上没有任何工具,与其说是行刺,更像是自投罗网。
可不等黄金之王有任何举动,卡里安举起手,金发少年同时望向他的方向。
黄金之王体内属于王权者的能量立刻感觉到无法控制。
紧接着被人操控着开始爆发。
空中浮现出一柄巨剑,就如同之前发生过的那样。
在巨剑消失后,他便再也无法动弹。
第93章 忠心的狂犬值得吗?
很多人都说,他,不太像正常人。
天色已晚,虫鸣声四起,最后一缕残阳被吞没在城市钢筋铁骨的轮廓之后,巷弄里的黑暗像粘稠的墨汁般漫溢开来,将斑驳的砖墙染成青灰色。
远处霓虹灯开始闪烁,近处却只有几只飞虫绕着生锈的路灯打转,在水泥地上投下飘忽不定的影子,城市里的黑暗从角落里冒了出来。
“请问,有什么需要吗?”清润的嗓音突然划破寂静。
修长的身影出现在巷子口,温柔如水的面容看起来很好欺负,月光为他镀上一层银边。
正在施暴的壮汉松开受害者的衣领,扭头啐了一口,“我劝你不要多管闲事,不想一起被我揍的话就滚!”
“是需要单独的相处空间吗?”巷口的青年眨了下眼,睫毛在眼下投出月牙形的阴影。
这个不合时宜的提问让施暴者愣住,拳头悬在半空,暴戾的表情凝固成滑稽的空白。
原本升起的情绪卡在半路不上不下,他犹豫着回答,“啊,是的。”
“好的,我明白了。”青年忽然颔首,转身时风衣下摆划出优雅的弧线,脚步声渐渐消融在巷口的黑暗里。
墙角的受害者艰难地转动肿胀的眼球。鲜血正顺着他的眉骨滑进眼睛,将视线染成暗红。
看起来可怜极了。
可在模糊的视野里,他看见已经快走远的人似有所感的转过头,看似温润的青年向他投来目光——不是怜悯也不是愤怒,而是像孩子在观察蚂蚁搬家般纯粹的好奇。
然后毫无留恋的彻底离开。
“玛德,往哪看呢?!”
半个小时后,结束施暴的男人扔掉手里已经晕过去的人,神清气爽的往外走去。
“你的事情结束了吗?”
突然响起的声音吓得男人一抖,侧过头就看见原本应该离开的人正蹲在旁边,双手托腮,笑眯眯的抬头看着自己。
“艹,你有毛病吧。”像是为了找回面子,男人朝他举起拳头威胁着。
那人慢慢站起来,听到这话摇摇头,“没有哦,我的身体很健康,谢谢你的关心。”
“神经病。”
看着他依旧温和的笑容,莫名觉得浑身不自在,出于本能,男人转身就要走,却被人抓住了胳膊。
“看来你的事已经结束了,那么现在就到了我的事,”他看似纤细的手腕爆发出骇人力道,将壮汉的手肘反剪到背后时,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这里是吠舞罗的地盘,不可以随意打架哦。”
终于感觉到害怕的男人缩着脑袋,暗道自己运气不好,怎么遇到这么个神经病,嘴里却在求饶,“等等,你刚刚为什么不打断我,你要是说的话我不就松手了,这不怪我啊!”
“可是刚刚你在忙呀,”那人理所当然的回答着,半空中的月光勾勒出他的轮廓,明明看起来温和漂亮,却让人浑身发寒,“没关系,现在也可以打断你,不用担心的。”
“什么?额,啊!!!”
刺耳的惨叫声响彻整个夜晚。
随后赶到的草薙出云捂着脑袋头疼的看着眼前的画面。
只见施暴者以诡异的角度折叠在墙角,而肇事者乖顺的站在旁边,正用白手帕擦拭手指,每一根指节都透着贵族式的优雅,似乎并没有感觉自己做错了什么。
怎么看都不正常。
但真正跟他相处久了之后会发现,他更像是因为根本不知道正常人是什么样的,只是在照葫芦画瓢的学。
可这样表现的反而更加奇怪。
“为什么总要做出这样的表情,看起来很好欺负哎。”后来某天,草薙忍不住问道。
彼时青年正在擦拭玻璃杯,闻言动作顿了顿,睫毛在灯光下微微颤动。他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忘记了。”
记忆回到某个雨夜,少年从小巷子里爬出来,旁边的橱窗里还在播放电视,温暖的灯光和声音吸引了他的注意。
扶着玻璃站起来,双手扒在橱窗上,眼睛木愣的盯着里面正在动的电视画面。
“优雅,温柔,是贵族最基本的准则微笑,时刻都要保持微笑。”
少年看着画面上那人的表情,慢慢跟着勾起嘴角,装模作样的学着呲起牙,雨水顺着他的下巴滴进衣领。
——
“额”
带着眼镜的文雅男人从空间里被扔出来,跌跌撞撞在地上站稳。周围已经站了不少人,灼热的温度不比那个黑漆漆的空间要好。
“看来,大家都在这。”说话的男人一头绿色短发,发梢略带凌乱,带着自然卷的弧度。
他和其他人不同,显得更为年轻些,穿着休闲装,看起来随性不羁。
宗像礼司看了他一眼,“绿之王?”
“嗯哼。”比水流笑着眯起眼。
按这个规律,视线往旁边扫过,以此应当是——灰之王,白银之王,无色之王
当看到某个意料之外的身影后,他推了推镜框,镜片反光遮挡住了眼神,镜片反光中,黄金之王的身影格外刺目。
六柄达摩克利斯之剑的虚影在天空交错,像被无形丝线操控的提线木偶。
“连阁下都被抓住了吗?”
现在七位王权者已经到齐了六位,很难想象这样大的阵仗是为了什么目的。
“那个时候,身体里的力量突然失去控制,被迫爆发后,就像是被封印了一样。”国常路大觉解释。
其他人也跟着点头,显然都是遭遇同样的情况。
宗像礼司眉头微皱,“本以为是赤之王彻底发疯了,现在看来已经不是他能操控的情况。”
这样的效果只能是通过德累斯顿石板本身进行压制,没想到那条疯狗能疯到这个地步。
“室长!”
一路追赶上来的氏族们也到达了现场,看到不远处的王立刻兴奋起来,刚准备靠近又被燃起的大火逼退。
肇事者就在站在分割线外,对着空气争论着什么,随手掀起的火墙瞬间绕将里面的王权者们包围起来。
“你什么意思?所有的王权者不是已经都找齐了吗,为什么还不能开始修复?”卡里安抓着金发少年的衣领,将人拉到自己的面前。
金发少年毫无反应,冷静的回答,“不,七位王权者还未集齐,现在只有六位,修复赤之王的达摩克利斯之剑需要七位王权者。”
“连同王的达摩克利斯之剑也要融进去?”
“是的。”
“为什么?”
“这是规则,用七位王权者的达摩克利斯之剑重新塑造一柄新的剑,然后将旧的销毁。”
石板更为详细的解释着,“总得来说,就是用本源的力量进行重塑,但直接用我的力量等同于创造新的王权者,所以想要只修补,就只能用同源的其他王权者。”
“当然,只要融进去,都会有些风险,这是无法避免的”
还没说完,已经赶到这里的人们发出怒斥,“抓这么多王权者到底想做什么,你疯了吧!”
他们愤恨的看着那个男人,似乎在看什么无可救药的疯子。
可这样的眼神卡里安已经见过太多,完全没有反应,他当然知道自己在其他人眼里是怎样的存在。
神经病,疯子,不正常的家伙。
当然,这都无所谓。
可这时,出现了几声犬叫,某个身影从人群中走了出来,他手上抓着的小狗甩动着尾巴,用嘴咬着手指想要挣脱束缚,恨不得立刻扑到卡里安面前。
“王。”
他们隔着一段距离遥遥相望,卡里安手指动了动,忍住了想要奔过去的想法,只是如往常那样,保持住最好的微笑。
“该回去了。”周防尊这样说着,一步步朝着他走去。
周围混在其他组织里的赤王氏族们同时放松下来,有过相关接触的Scepter4队员们同样如此。
他们都觉得,太好了,这场闹剧终于可以结束了。不管疯狗再怎么离谱,只要他的主人来了,就能被治住。
按常理来说是这样的,恐怕连周防尊自己也这样认为。
“抱歉,王,恐怕只有这次不能听从你的命令。”
火焰撩动空气的声音细致又清晰,笼罩在赤红色火光下的男人说着最歉意的话。
此刻的他,第一次正常的跟个普通人似的。
周防尊突然察觉到什么,猛地将手里的小狗扔到旁边草薙出云的手里,浑身红色能量爆开,瞬间冲过去。
空气都被挤压到发出尖锐爆鸣声。
但来自石板的压制来的更快,他停在了离卡里安一步之遥的位置,体内的能量不受控制的开始爆发,天空中出现一柄快要破碎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紧接着便再也无法动弹。
“不管你要做什么,停下。”周防尊金色的瞳孔紧盯着他,沙哑的嗓音终于不再如往常那般平静。
纤细的手抚在他的脸颊上,卡里安抬起头在额角落下一个吻,贴近他耳边说。
“我不会忍受任何人伤害我的王,哪怕是尊自己。”
旁边的金发少年悬浮在半空中,淡金色的光粒从他发梢间散落。他垂下眼睫,瞳孔里映出卡里安单薄的身影。
“确定了吗,如果是用你来作为重塑能量的话,”少年的声音空灵得不似人类,每个音节都带着奇异的共鸣,“其他七王权者也就无法使用,所有的消耗都只能由你一个人承担。”
他的指尖凝聚出一缕金光,在空气中勾勒出复杂的能量回路。
“所有负荷都会压在你身上,”金光突然剧烈闪烁,模拟出能量过载时崩解的画面,“就像让一根蜡烛承担太阳的燃烧。”
“这样做的代价就是完全消失,毕竟你本就是我分离出的一缕能量体,”他顿了顿,“作为父亲,我并不希望你这样做。”
卡里安注视着掌心跃动的赤色火焰。那火苗里倒映着周防尊被禁锢的身影,王冠般的达摩克利斯之剑正在他头顶分崩离析。
“我知道。”
他合拢手掌,火焰从指缝间溢出时变成温柔的金色。
金发少年突然睁大眼睛。
他看见无数金色光点正从卡里安体内飘散,像冬日呵出的白气,又像晨曦穿透的尘埃。
这是能量体开始解离的前兆。
“值得吗?”石板忍不住问道。
卡里安没有立即回答,他转身望向吠舞罗的方向,目光穿过人群,落在被草薙抱紧的小狗崽身上。
那小东西正疯狂扭动着,湿润的黑鼻子不断抽动,似乎隔着半个战场都能嗅到主人的气息。
没关系,他想。
身体逐渐变得朦胧,如同被水晕开的墨迹。
但那双眼睛依然明亮,倒映着赤之王的身影,像永夜中不肯熄灭的星火。
天穹裂开道白炽的裂缝,云层被灼热的火光晕染,如同熊熊燃烧的火焰,第一缕晨光刺破云层,世界在这样的光辉中重生。
“只要王,还能继续看着这样的黎明。”
每个字都像风中摇曳的蛛丝,融入路过的晨风中。
就没什么不值得的。
第94章 忠诚的狂犬(完)毕竟我呀,最喜欢王……
捡回来的那家伙,像只小狗,各种意义上的。
“呐,王,掉了的打火机。”捧着破旧打火机的青年蹲在沙发旁边,眨着眼睛,身后的尾巴晃啊晃,显然非常骄傲。
但这个打火机,其实是周防尊用完扔掉的,现在被什么都不明白的卡里安捡回来了。
锋利的眼眸向下看了眼,原本白净的手指上灰扑扑的,但脸上的笑容还在保持优雅,不知道的还以为捧着什么贵重的东西。
很奇怪,这种样子看上去像是咬着棍子跑回来的小狗,现在吐着舌头邀功在。
“扔棍子的游戏”
“啊,果然是扔棍子的游戏。”
周围嘀嘀咕咕的声音传到耳朵里,很显然不是他一个人这么想。
原本还在擦玻璃杯的草薙出云犹豫了一下,还是选择自己来做这个恶人,走到他身边弯下腰,试图跟他讲解,“小卡啊,其实这个已经用完了,所以尊就把他丢掉了,现在不需要捡回来,这个是叫垃圾。”
“真的吗?”小狗眼角下垂,耳朵耷拉着,原本柔和的眼眸紧盯着他,水汪汪的情绪蓄势待发。
啊,喜欢撒娇的小狗。
周防尊装作无意的侧过脸,撑着脑袋,明明是稳重沙哑的声音,却睁眼说瞎话,“留着吧,还有用。”
说着用掌心揉搓着他的脑袋,“做得好。”
原本低落的小狗耳朵立刻支棱起来,小心翼翼的将旧打火机放进口袋里,张开双手直接扑了上去,抱住脖子在宽厚的胸膛上胡乱蹭。
周防尊手臂举在半空中,叹了口气,落在他的背上轻轻拍动。
“啊,”看到这场面的草薙出云哑然失笑,从怀里掏出烟盒,随意抖了根烟出来,“总这么顺着他,不怕把人惯坏了。”
“没事,他懂什么。”
低头看着眯着眼到处乱拱的青年,顺滑的长发被蹭的乱七八糟,完全像是正在亲近撒娇的小狗。
对啊,一条小狗懂什么。
整天只知道撒娇吃醋,要么就是在外胡乱发疯,到处惹事。
该怎么说呢。
他闭上眼,胸口的动静已经安静下来,温热柔软的触感和体内时刻燃烧的温度不同,更加无害柔和。
就是只小狗而已。
“啊,有意思的。”
“等会出去吗?”
“店里人。”
“不是有他们两个在吗,走吧,没关系的。”
周围逐渐安静下来,原本热闹的声音在某一刻停止,伴随着暗淡的光线,酒吧里只剩下沙发上的两人。
空气里弥漫着淡淡残留的阳光味。
平静没多久的小狗突然动了动,将自己的脑袋从胸口拔出来,大口呼吸,慢慢从口袋里掏出打火机,偏过头重新靠了上去。
虽然动作幅度不大,可睡眠不深的周防尊还是醒了,依旧闭着眼,感受着他一系列的小动作。
比如发出嘿嘿嘿的奇怪声响,因为闷笑浑身不自觉的耸动,过了会又抱着胳膊上下乱蹭,折腾了很久才再次安静下来。
真是跟个精力旺盛的小狗一个样子。
“王。”细微气音在空间里显得微乎其微,周防尊依旧能听清,甚至能感觉到胸口的震动。
“我又做梦了,”他说,“梦见第一次遇见王的时候,那天还下着雨,王就那么把我捡回去了,啊,王好帅气。”
“想死就换个地方,别挡道,”他怪里怪气的试图压低声音模仿,“好像是这样说的,真的好帅气的话。”
“就算是现在回想起来,还是觉得心脏狂跳哎。”
这又不是好话,傻狗。
“能遇到王真是太好了,真的超喜欢王!就是,有个问题,能不能让王只看到我一个人。”说这话时感觉语气很不耐,脸上气鼓鼓的。
“总有人没有眼色想要吸引王的注意,真是的,昨天的那个大叔,竟然能想出自废胳膊来引起王的注意,真是太犯规了!”他语气彻底变得愤愤不平,还能听见拳头在空中挥舞的动静。
那家伙,是被制裁了吧,现在还在医院呆着。
“真是的,王怎么能这么好呢,用心的想要拯救每个人,借力量给那些人挣脱束缚这个月好几个人了吧。”
“真是讨厌呢。”
这里的讨厌倒是意义不明,不知道具体讨厌什么,但掺杂在这些嘟嘟囔囔的抱怨里,反而不是很起眼。
呼吸不突然离自己的皮肤很近,“我的王呀,为什么总感觉你不自由呢,拯救了那么多人的你,会需要别人的拯救吗?”
“如果需要的话,我希望那个人是我,哪怕是失去生命。”
“毕竟我呀,”他声音变得很轻,“最喜欢王了。”
“真的很喜欢。”
唇角贴上了温热柔软的触感,但只是转瞬即逝,快到几乎让人感觉是错觉的程度。
周防尊心脏像是停了几秒才恢复跳动,枕在脑袋下的手掌动了动,他像是第一次察觉到那条捡回来的小狗对自己的感情。
灼热,纯粹,又忠心。
他不会去考虑其他的任何因素和顾虑,只会一股脑的因为所谓的主人去行动。
压在身上的重量突然变轻,卡里安从胳膊下钻出去,哒哒哒跑到了吧台便翻找,然后房间里响起咔嚓咔嚓几声。
正巧在这时,大门被推开,之前出去的人们也回来了,烦杂的脚步声淹没了他们的对话。
“呦,小卡,抱着相机在这里自拍吗?”
“礼物,给王的回礼!”
“什么礼物,啊,那个旧打火机啊。”
“你要送照片吗?”
“放在这里,一打开就能看到我,可以第一时间想起我。”
“噗,这样的话,十束哥,小卡需要你帮他洗个照片”
后来的后来,从睡眠中醒来的周防尊看到了手里被人塞进去的银色怀表,很漂亮,而里面,是一张照片
…
【死亡条件“狂犬的终末”已达成】
璀璨的光点顺着风向上卷起,靠近半空中已经残缺破碎的巨剑。
光点们跃动着钻进破碎的位置,如同粘合剂似的,修修补补中,将原本残破不堪的大剑还原成崭新的模样。
体内始终躁动的火焰平复下来,大脑从未有过的清醒。
像是走马灯似的在脑子里闪过的画面和回忆,让他明白——那条小狗不知道什么会死,也不在乎城市毁灭。
他只知道是你将他从那个雨夜捡回去了,你就是小狗的主人,你就是小狗的全部。
小狗喜欢你是理所应当的,小狗会为了救你舍去生命也是理所当然的。
小狗会生气,小狗会吃醋,小狗会撒娇,小狗会粘人,小狗在很早很早的时候,就已经渗入了你生活的点点滴滴。
汪汪汪!
终于扑腾着跳到地上的小狗崽子穿过周防尊身边,围着地上掉落的两个挂坠嗷嗷叫。
找回突然飘走了意识,脑袋猛地下垂,视线锁在了地上的两样物品。
一个破旧的打火机,看起来被保存的很好,没什么其他的损坏,甚至边缘已经被摸得光滑。
另一个是颗玻璃珠,就停在打火机身边。
周防尊弯下腰,捡起地上掉落的东西,它们在空中碰撞着,发出清脆的声响。
“尊哥,回家吧,其他人还等着我们在。”草薙出云回到周防尊身边,拍拍他的肩膀,劝慰道。
但很显然,现场的其他人不会让刚惹完事的赤王轻易离开。
“赤之王周防尊,或许你应该跟我们好好解释一下所有的情况。”
其他几位王权者的氏族同时动身,将他们包围住,恢复王权之力的王们也朝他走过去,阻拦着他的离开。
周防尊没有回答,沉默的看着手里的东西,半空中的达摩克利斯之剑平稳的浮动着。
游离在状态外的八田美咲仰着头一直仔细观察着,突然兴奋的指着上方,“尊哥快看,周围还能看到细小的金光,小卡还没死,只是”
“他已经死了。”
突然出现在人群中的金发少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他没有介绍自己是谁,只是解释着卡里安的来历。
“他是我排出来的能量,也算是我的孩子,虽然现在还能看到所谓的金光,但他已经没有了意识,在人类意义上来说,已经彻底死亡。”
宗像礼司能感觉到金发少年与自己体内联系,但还是谨慎的继续询问,“为什么现在告诉我们这些?”
“可能是因为,”他那无机质的眼眸似乎暗淡了片刻,“对于死去的,人类不是需要详细的哀悼吗?”
“从平生到为人,但因为我并不算太了解其他情况,只能从他的来历开始。”
周防尊收紧手掌,打火机的棱角硌得他生疼。他抬头望向半空中逐渐消散的金色光点,喉结滚动了一下。
“尊?”草薙担忧地看着他。
赤之王没有回应,只是转身走向吠舞罗的成员们。他的背影依旧挺拔,步伐依然稳健,但握着打火机的手却始终没有松开。
草薙出云轻轻叹了口气,对其他人使了个眼色。众人默契地让开一条路,没有人再上前阻拦。
就连宗像礼司都对着Scepter4的队员们摇头,压下了他们的动作。
周防尊走过长街,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忽然停下脚步。
咔嗒一声,明明已经坏掉的火机重新窜起火苗,在暮色中微微颤动。
就像某个雨夜里,他第一次遇见那只湿漉漉的小狗时,点燃的那支烟的火光。
第95章 忠诚的狂犬(后续)一场美梦
温暖的微风晃过街道,窗台边的风铃轻轻摇拽,跟着发出清亮的音调,昏黄的夕阳晕染整个世界,撒上火焰般的雾气。
拐角处的吠舞罗酒吧亮着温暖的灯,玻璃窗上折射出拥挤在一起的背影。
“怎么样,还吵吗?”
趴在另一端沙发的青年微微抬头,紧张的注意着对面白发少女的动向,他抓着扶手的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半长的头发散落在地板上,松弛的堆叠在一起,赤红的发尾缠绕着半截窗外的暖光。
注意到他的不安,靠在沙发上的男人压住他的脑袋,轻轻揉搓几下,安抚着心情。
安娜慢慢放下捂住耳朵的手,在万众瞩目中突然感觉到什么,开始露出笑容,“不吵了,已经没有声音了。”
“太好了!”满屋子屏息凝神的男人们松了口气。
而卡里安甩甩尾巴,下意识要跃起扑过去,就在半路被人用一只胳膊拦住,还顺势捞进自己的怀里。
猝不及防坐下的小狗满脸茫然,赤红色眼眸中透着困惑。
“别把人吓到了。”周防尊简单解释一句,手指自然的梳理小狗蓬松的脑袋。
“好吧”
卡里安并未因此感到失落,毕竟连体内轰鸣吵杂的声音都已经被解决了,以后会有很多的相处时间。
他只是满足的靠回温热安稳的胸口,贴着脑袋像小狗似的蹭来蹭去。
“王”
见到这画面的其他氏族们轻笑出声,互相嘀嘀咕咕的。
“果然就是小狗啊。”
“又在撒娇呢。”
“哦对了,那只小狗崽子呢,怎么没看见了?”
卡里安撇撇嘴,不满的回答,“自己跑出去玩了,谁管它去哪里了。”
又引起阵善意的笑声。
这时候十束多多良放下手里的摄像机,对他招招手,“小卡,上次让我帮忙洗出来的照片已经弄好了,你还要吗?”
“要!”卡里安猛地抬起头,从周防尊身上窜出来,几步跑回吧台边的十束多多良面前。
洗出来的照片尺寸并不大,不到巴掌大小,他小心翼翼接过,然后从怀里掏出一枚怀表,硬塞进对面放照片的地方。
周防尊看着举到眼前的怀表,勾住它的链条拿在手里,拨开盖子,看见里面怼着脸拍的照片。
时钟还在马不停蹄的向前移动着,趴在腿上的小狗布灵布灵期待的神情完全挂在脸上,眼神直勾勾盯着他。
“我很喜欢,谢谢。”周防尊直接收入口袋里,捏捏腿上那人柔软的脸颊。
卡里安笑眯了眼,卷翘的睫毛在脸上投下细碎的阴影,他轻声说,“那太好了。”
“为什么突然想着要送我这个?”
“喜欢呀,因为我喜欢王,想要王每次看见照片都能想我。”
整个酒吧突然陷入诡异的寂静,八田美咲张着嘴,手里的杯子差点没拿稳,水撒了半桌。
所有人直愣愣的看着中心毫无所感说着这话的男人,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小卡啊,这么直白的吗?”
“进,进度是不是快的有点离谱?”有人甚至惊的开始结巴。
卡里安歪着脑袋,乖顺的望着眼前的男人,丝毫没有被影响。
“王呢,王也喜欢我吗?”
“嗯,”周防尊应了一声,任由得到回答后兴奋的小狗在自己身上拱来拱去,“小心点。”
一直注视着他们的十束多多良摆弄着手里的摄像机,眼神却晦涩不明,像是察觉出了什么。
他转头和草薙出云对视一眼。
“我们出去买点东西,有要一起的吗?”
“没有哦,你们放心去吧,店里有我们看着。”
推开门,他们走出去了一段距离,原本挂着笑容的脸上慢慢平静下来,草薙出云咬着烟,吐了白雾。
街上还是人来人往,看起来没什么不同。
十束多多良望着染成火焰的天空,叹了口气,“你也察觉出不对劲了吗。”
“那个怀表不该在这个时候送出去,突如其来的告白,还有消失的小狗,漏洞很多,”草薙出云手里摆弄着打火机,“或者说根本没有想过隐瞒。”
“是尊的梦吧。”
“嗯。”
吠舞罗酒吧里,小狗硬生生挤在沙发上,蜷缩着身子靠在周防尊的怀里,手上抓着他的手摆弄着。
像是找到了什么很有趣的玩具。
捏捏指尖,每根指节都抓紧又松开,用自己的手比对着大小。
周围是不算太吵的对话声,气氛在这一刻很平静,像是每个往日的下午。
直到再次响起的门铃打破了氛围,推门而入的十束多多良怀里抱着只软乎乎的小狗崽子。
它从进门开始就在嗷嗷嗷焦急的嚎叫着,肉肉的爪子推搡着抱着自己的手,想要下去。
“十束哥,它这是急着找主人呢,哈哈哈哈。”
十束多多良弯下腰将小狗放到地上,刚落地就开始围着沙发跑圈,边跑嘴里还在嚎叫。
有时还变成呜咽,像是焦急的在控诉什么,叫声格外凄惨。
这样异常的举动吸引着其他人聚了过来,八田美咲蹲在地上,将小狗推到卡里安身边,“喏,你要找的人不就在这里吗,还叫什么?”
可小狗只是绕着他们转圈,叫声不停,甚至不愿意靠近卡里安的方向。
其他人不明所以的互相对视,对这个情况显得摸不着头脑。
“这是怎么了这是?”
像是发现光是叫喊根本没用,小狗崽突然停下,咬着周防尊的裤脚往外拖,哪怕费劲巴拉也没有挪动分毫,还把自己摔得一愣。
四只脚坐在地上,那对豆子一样的小眼睛眨巴眨巴,很快又爬起来去咬着其他人的裤脚往外拖。
或许是它太过于认真,周围的声音渐渐消了下去,卡里安自己也只是低着头注视着小狗。
像是察觉出什么。
“小卡就在这里呀,你到底在找什么呢?”
无人回答,但又像是答案已经告诉了所有人。
到这一步,或多或少都能察觉出点什么,但没有人提出来,也没有人质疑,只是保持着谜一样的沉默。
看吧,这小狗就跟人不一样,它不懂什么弯弯绕绕,只是知道自己的主人不见了,这里多了个陌生人。
所以焦急的想要让其他人一起去找。
卡里安站了起来,在众人的注视中,将小狗抱了起来,小狗崽没有安静下来,反而挣扎的更厉害了。
他没有强行阻拦,任由小狗崽子嗷呜嗷呜叫着掉到沙发上,然后钻进周防尊和沙*发靠背之间的缝隙里,用力咬着衣角往外拽。
而从始至终,靠在沙发上的男人都是沉默不语,不知道在想什么。
“我死了吗?”他问。
无人回答。
没人想要在这个时候戳破这个事实。
因为这像是二次凌迟。
十束多多良叹了口气,打破了这个让人感到窒息的氛围,他说,“是的,你已经死了。”
“这里的一切都只是一场梦。”
“那,这是谁的梦?”
屋外的天色不知何时已经暗淡下来,夜色渐浓,月光藏于云层后面,迟迟不愿露面。
这次,连十束都没忍心继续回答,每一次的对话,都像是把锋利的刀刃,猛地刺进梦主人的身上。
可这个回答好像也不需要多隐瞒,卡里安将视线转到了沙发上的周防尊身上。
梦是美好的,又有多少人愿意在这一刻醒来呢?
然后回到那个没有所爱之人,残酷又可怕的现实。
酒吧的灯光开始闪烁,像接触不良的灯泡,忽明忽暗。卡里安的身影在灯光下变得模糊,仿佛随时会消散在空气中。
“王,”卡里安轻声唤道,他的声音比平时更加轻柔,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该醒了。”
周防尊的手指深深陷入沙发扶手,木质表面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
他盯着卡里安的脸,像是要把每一个细节都刻进记忆里。
“我不需要醒来,”周防尊的声音低沉而坚决,“这里很好。”
卡里安摇摇头,赤红的发丝随着动作轻轻晃动。他伸出手,小心翼翼地触碰周防尊的脸颊,指尖冰凉得不似活人。
“这并不像你,”卡里安说,“王,如果这只是一场梦,那么现实中的吠舞罗需要你,安娜需要你,大家都需要真实的你。”
酒吧的墙壁开始剥落,像褪色的墙纸一样一片片飘落,露出后面无尽的黑暗。十束多多良和草薙出云站在门口,他们的身影也开始变得透明。
“尊,”十束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严肃,“你知道我们不能一直留在这里。”
小狗崽子还在不停地呜咽,它咬住周防尊的裤脚,拼命往门外拖,这一次,周防尊感到自己真的被拉动了几分。
“王”卡里安突然扑进周防尊怀里,紧紧抱住他,“那些话也不像是我会说的,我应该请求你留下才对。”
“但不是现在至少现在你必须回去。”
周防尊感觉到怀中身体的温度正在迅速流失。他低头,看见卡里安正仰脸看着他,那双赤红的眼睛里盈满泪水,却带着温柔的笑意。
“答应我一件事,”卡里安轻声说,“醒来后,打开怀表看看。”
周防尊想要说什么,但酒吧的景象开始急速崩塌。成员们的身影一个接一个消失,最后只剩下他和卡里安,以及那只不停吠叫的小狗。
“再见,我的王。”卡里安的声音越来越远,“这是必然的分离,当然,也只是短暂的”
黑暗吞噬了一切。
周防尊猛地睁开眼,视线中黑乎乎的房间里没有任何人影,窗外淡薄的月光聊胜于无,他手里抓着那块怀表。
好像什么都没发生,那只是一场梦,一场毫无存在的梦。
他静静地躺着,感受着心脏在胸腔里剧烈跳动,床单被汗水浸湿,黏腻地贴在背上。
房间里安静得可怕,没有酒吧的喧闹声,没有卡里安的笑声,只有时钟滴答的声响。
过了许久,周防尊缓缓坐起身,摸索着点燃一支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