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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乾元揉了揉眉心,经过刚刚的事情微醉的头脑已然清醒,他的声音冰冷沉静,没有太多温度。

“从明天起取消每周的补课,让徐秘书送你去上马术,高尔夫和网球课,多交些朋友,别再目光短浅的只看得到一个年纪第一。”

邵寒没有拒绝,反正取消补课对他影响不大,求人要有求人的态度,邵寒乖巧应下,“好的,爸爸。”

邵寒第二天醒来时,徐秘书已经在楼下等着了。

徐秘书今年三十二,从邵寒小学时就在邵乾元身边工作了,也算是看着邵寒长大的,算起来他和邵寒的接触都比邵乾元多。

只是公司事情繁多,即便徐秘书有心想多关心邵寒,也没那个精力。

况且往常邵寒成绩优异,放假除了学习再无其他爱好,在同年纪男生里面算是很乖巧省心的,也无需费太多心思。

他今早已经从邵总那听说了邵寒的事情,只觉得是孩子还小不懂事,偶尔任性妄为一次还后悔了,也不至于罪无可恕。

当然,徐秘书承认他这算是对邵寒有好孩子滤镜,细算起来这件事处理起来还是有些麻烦的。

徐秘书做事喜欢万无一失,他会在事情发生前避免一切糟糕的情况发生,很明显这件事解决起来有些棘手,他需要知道更多详细情况。

徐秘书斟酌语言,怕引起邵寒的不适,“小寒,你……邵总让我来处理这件事,我能看看你们的聊天记录吗?或者你当时是怎么让她……”

他说不出诬陷这种话,又总想着这件事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邵寒反倒平静的多,他坐在餐桌前一边吃着徐秘书带来的早餐,一边详细的为他解释事情发生的前因后果。

说起来原身的确让刘倩诬陷姜彦安,但这件事他不会笨到留聊天记录,两人是当面说的。

且原身并没有直接说出具体计划,他只是委婉的表示了姜彦安的存在对他的压力,让他不开心,让他很压抑,让他受欺负。

自习室监控坏了也是原身让人无意中透露给刘倩的,至于诬陷的计划则是他聊天时若有若无的暗示刘倩。

总而言之就是原身虽然制定了计划,可他怕暴露,所以做的很是隐秘,从未正面直接提起,旁人很难抓住证据。

而原身删除和刘倩的聊天记录里是刘倩对他讨好的解释了自己的所作所为,怕留下证据,原身没有回复,还私下也让刘倩删了聊天记录。

徐秘书早上听了邵乾元的描述,只觉得邵寒有点小孩子气,做事漏洞太多,还临时反悔。

然而此刻听邵寒解释了所有前因后果后,他有些诧异的看着自己眼中“纯白的茉莉花”,他没想到邵寒心思如此缜密。

若不是邵寒反悔,这件事怕会顺利按照邵寒的计划进行,而且根本不会让旁人怀疑到他身上。

“我知道了,你……做的很滴水不漏,比我想象中要容易解决。”这话乍听上去像夸奖,徐秘书立刻收了话头。

两人初见时邵寒还只是个小孩子,如今长得竟然比他还高,徐秘书看着眼前长相俊美,身量高挑的少年,忽然生出一种岁月易逝的感慨。

孩子虽然走了歪路,但自己又掰回来了,也算是种历练,徐秘书安慰邵寒,“我会尽快处理此事,这段时间你就好好学习,不要想其他的。”

徐秘书将今天的行程表发给了邵寒,“早上我先送你去马场,今天先练练,找找感觉,你很久没骑了,安全第一。”

邵寒初中时练过马术,但当时他太小加上学习精力有限只是学着玩,上高中之后时间紧张这两年多都没接触过,徐秘书怕他已经忘了。

随后他想起邵总让邵寒多交友的交待,“下午去网球场,环宇娱乐张总的儿子今年也高三,若是遇到,你可以和他聊聊。”

徐秘书知道邵寒对年纪第一的执念,他也不想太逼迫邵寒,便低声道:“要是你还是想上文化课,可以把时间改到晚上。”

邵寒摇摇头拒绝了,他本也打算不再继续补课,“不用,以后不用安排文化课了。”

吃完早餐徐秘书将邵寒送去了马场,随后他去找了刘倩的父母处理此事。

原本徐秘书准备带邵寒一起去道歉,但听了邵寒的描述之后,他准备以姜彦安父母朋友的身份来处理此事,尽量不把邵寒牵扯进来。

邵寒刚从古代做完任务,骑马的娴熟程度让马术老师都有些惊讶,“你真是两年多没骑这状态看着不像啊?”

“是很久没骑了。”邵寒脸不红心不跳的撒着谎。

邵寒身穿一身白色骑马装,白色修身长裤显得他双腿笔直修长,黑色长筒马靴平添几分矜贵与禁欲。

灰色马甲很好的勾勒出邵寒的腰身,加上他混血的长相,骑在马上的邵寒宛若上世纪血统高贵的王子。

没一会儿邵寒身边就聚集了不少来马场骑马的游客,有人忽然用英文开口,“请问我可以拍照吗?”

“我是华国人,”邵寒觉得还是有必要解释一下,随后他点点头,“可以。”

今天阳光正好,邵寒嘴角带着儒雅温柔的浅笑,骑马的混血帅哥上了一次热搜,班级群也被人转发了这张照片。

邵寒不能总一直心安理得的靠着邵父,学习成绩他或许考不过男主姜彦安,但总有些地方能,虽然有些作弊,但到底会让原身舒心些。

在咖啡馆兼职的姜彦安听到窗边的几个女生激动的喊着好帅,她们声音不大,不过姜彦安正在为她们咖啡,声音听的格外清楚。

“什么好帅?我看看”一个女生将手机递给自己的同伴,姜彦安扫到了手机里画面,端咖啡的手一顿,他以为自己看花了眼。

不知为何,姜彦安觉得那人长得好像邵寒。

他将咖啡放好后回到了工位,好半晌之后还是没忍住拿出手机,但打开页面之后又不知道搜什么,随后将手机又放了回去。

徐秘书去解决刘倩的事情,中午是司机来接的邵寒,他吃完午餐在家里休息了一会儿,做了一张数学卷子,又到了上网球课的时间。

还是司机送邵寒去的,不过路上司机给了邵寒一份文件,徐秘书整理的,里面是和邵寒同龄,常去网球馆打球的几个小公子的资料。

基本上最差也和邵寒家境相当,有的是C市顶尖企业的小少爷,不过他们都在私立国际高中读书,原身基本上都不认识。

说起来原身之前放假也被邵乾元带去参加过一些酒会,但原身年纪小又不喜欢社交,每次都是躲在角落不和人交流。

邵乾元忙着做生意根本没精力照顾他,原身每次都没存在感,也无丝毫进步,渐渐的邵乾元也不爱带他出去了。

邵寒日后想发展事业必然要和他们打好关系,不过他不打算主动出击,这群人周围不缺拍马屁的,上赶着自然无趣。

这些人在网球馆会有固定的球室,网球馆的工作人员根本不会安排给邵寒,所以邵寒选了个显眼的位置。

他其实好久没碰过网球了,刚拿到拍子时还是有些陌生的,网球老师刚讲完技巧就退出去让他自己一个人练习。

没一会儿邵寒就找到了熟悉的手感,玻璃窗内的身着网球服的少年蓄势待发,眼神凌厉,他的动作标准,堪比专业运动员。

发球器速度渐渐加快,发出的网球被各个击破,网球撞击墙面,发出清脆的声音。

随着时间流逝,邵寒体力渐渐不支,网球是一项反应力和体力共同支撑的运动,随着墙上的发球数满一百,邵寒结束练习,缓缓起身休息。

原身因为学习,已经很久都没有如此大的运动量,邵寒感觉身体有些发晕,不过很过瘾,他靠着墙微微喘气,汗水从鬓角流下。

明明该是一幅狼狈模样,却因他出众的面容带上几分旖旎的氛围。

额头的汗水从眼眶直接滴在脸颊上,邵寒的睫毛纤长,如振翅的蝶羽,因为运动眼睛染上一抹绯红,衬得他肤色越发白皙。

一双运动鞋出现在邵寒眼前,随后一条毛巾递到邵寒眼前,耳边传来一个张扬的声音,“擦擦吧。”

邵寒接过毛巾,随后抬眼望去,来人不是邵寒的网球老师,而是徐秘书发来文件里的人——辜京致,C市顶尖企业辜氏集团的小少爷。

辜京致额上带着吸汗发带,剑眉星目,眼睛狭长,鼻梁直挺,整个人肆意张扬,他眼尾有颗小痣,为他的容貌添了几分别样的味道。

辜家是老牌企业,他算是从小就金尊玉贵的被娇养长大,徐秘书说他脾气不算好,叮嘱邵寒遇到尽量不要招惹。

邵寒不知道这算不算招惹,不过他还是礼貌的微弯嘴角道谢,“谢谢。”

待邵寒擦干脸上的汗水,一瓶苏打水递到他面前,辜京致好奇的开口,“之前怎么没见过你新来的”

辜京致用的中文,网球馆需要预约,徐秘书给邵寒办了年卡,看来辜京致进来前应该打听过他的身份。

“嗯。”邵寒接过苏打水,他的确渴了,他拧开盖子喝了半瓶补充体力。

看着邵寒嘴唇被水浸染的红艳艳,不知为何辜京致感觉自己有些渴,他扫了眼水瓶,好奇开口,“你叫什么?”

“邵寒。”邵寒正想拧好瓶盖,却被辜京致抬手拿走了手中的水。

“辜京致。”辜京致从不委屈自己,渴了喝水就是,他直接将邵寒剩下的水一饮而尽。

第67章 晨起开门雪满山,雪晴云淡日光寒(7)^^……

邵寒扫了眼辜京致的动作,微微挑眉,到底没有多说什么。

辜京致将空水瓶随手丢进了旁边的垃圾桶,兴致颇高的问邵寒,“要打一局吗?”

但邵寒刚打完,而且他不需要急着表现,只微微笑着摇头,“不了,我累了,有机会下次吧。”

很少有人会拒绝辜京致,但面对邵寒的拒绝,他反倒兴趣更佳,他伸出拳头举到邵寒面前,“一言为定。”

邵寒觉得有些幼稚,但还是抬手和他碰了拳。

好吧,辜京致承认他就是个颜控,看到长得好看的,就想拉着一起玩。

“留个联系方式吧,”辜京致拿出手机递到邵寒面前,好奇的开口,“你高几?在哪个学校上学”

邵寒手机在柜子里锁着,他给辜京致留了电话号码,备注好自己的名字,顺便回答了辜京致的问题,“高三,一中的。”

辜京致没想到邵寒和他同级,越发觉得投缘,他嘴角的笑意更盛,“我今年也高三,不过我在普林顿,怪不得没见过你。”

来上网球课的路上邵寒就已经看过辜京致的资料,他自然清楚辜京致在哪读书,甚至还知道他的一些详细喜好。

但邵寒和他相处时表情淡淡,言语上也没多大差别,往常总是被人捧着的小少爷不由有些挫败,可他又不想用权势压人。

况且邵寒明显不认识他,这让辜京致不由起了心思,他忽然想以辜京致的身*份交朋友,而不是辜氏小公子。

“你平时喜欢玩什么?”辜京致饶有兴致的开口。

辜京致成绩一般,不拔尖也没有差到离谱的程度,普林顿是国际学校,高三也只是周一到周五上课,甚至下午五点放学,也没有晚自习。

他们很多人从高一开始就为出国留学做准备,除了文化课的学习,平时还有马术,击剑,高尔夫等等课程,生活何其丰富。

邵寒知道辜京致的爱好,可他却说了个最无聊的,“做题。”

不过也不算撒谎,原身的确喜欢学习,不然不可能把所有精力都放在学习上,可他似乎也只会学习,渐渐的忘了自我。

邵寒也不算撒谎,他是真的打不动了,他发现原身这具身体的体质有些差,虽然一中每天早上都会集体跑操锻炼身体,可到底训练量还是有点少。

邵寒早上跑完马就感觉有些累,中午撑着精神做了卷子,现在这么激烈运动下来已经有些昏昏欲睡了。

邵寒唇色有些发白,但他皮肤白皙,乍看上去不太明显。

辜京致似乎也看出了邵寒的疲惫,他关心的询问,“我看你有些累,要去我的休息室睡一会儿吗?”

困意袭来,邵寒觉得可能真的需要,他无意识向前走了一步,忽然感觉有些晕眩,接着直直栽倒下去,不省人事。

看着向自己倒过来的邵寒,辜京致下意识伸手将人接住,邵寒比他高了些,他的下颌直直砸在辜京致肩膀上。

辜京致感觉倒也不是很痛,不过此刻他也顾不得这些,他急忙抬手将人扶住,焦急开口,“邵寒邵寒你怎么了?”

一旁网球馆的工作人员听到动静立刻赶了过来,见邵寒似乎晕了,他立刻给球馆的值班医生打了电话。

等邵寒清醒时,他已经被送到了医院,倒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低血糖加上剧烈运动,缓一缓就好了。

邵寒只觉得丢人,他没想到原身低血糖,往常原身准时吃饭,几乎没犯过病,很明显这次就是单纯因为邵寒剧烈运动导致的。

长期不运动忽然短期内好几个小时的运动量,邵寒打网球时还跑来跑去,跳上跳下,自然消耗大。

等邵寒醒来时已经到了晚上七点,他醒来时床边只有徐秘书和今天刚认识的辜京致。

邵乾元听说邵寒进了医院本打算立刻赶过去,但徐秘书说辜京致也在时,他思考片刻确定邵寒没有大碍,就没亲自过来。

目的自然是为了让邵寒看上去可怜无助,孤苦无依,就像个没人爱的小孩,这样才能引起旁人的同情心不是吗?

果然,辜京致在听说徐秘书只是邵父身边的秘书,而邵父则拒绝过来时,他看向邵寒的眼神不由带了些复杂神色。

虽然辜京致出身豪门,家里富裕,但他的父母不似其他人一般是家族联姻,相反,辜京致父母从小青梅竹马一起长大,两家关系亲密。

辜父和辜母感情甚笃,是彼此的初恋,他们家里没有那些乌烟瘴气的事情,所有人都很宠爱辜京致,也养成了他小霸王的活泼性子。

辜京致还有个比他小十岁的妹妹,更是家中的团宠,他们家庭氛围幸福,在这种环境里长大的辜京致被保护的有几分单纯。

因此辜京致想不明白为何有邵乾元这种父亲,将昏迷的孩子一个人丢在医院,只让身边的秘书抽空跑去看一眼就完了。

而且得了邵总授意的徐秘书在昏迷期间已然将邵寒“可怜”的身世添油加醋的告诉了辜京致。

什么单亲家庭父亲一心工作啦,什么外籍母亲常年见不到面啦,什么自强自立学习优异啦……

总之,等邵寒醒来时,就见到辜京致以一副泪眼婆娑的模样望向自己,甚至还拉着邵寒的手信誓旦旦的保证,“你放心,你还有我这个朋友。”

躲在辜京致身后的徐秘书都有些难得的不可思议,没想到辜京致还真信,不过他的话也不算撒谎,至少他不怕辜京致调查。

他说的都是发生在邵寒身上的事情,只不过是夸大了“一点点”而已。

只是细想想,邵寒这个孩子似乎就真的这么过了这些年,他似乎很独立,从父母离婚后基本上就自己生活,也从不像其他孩子一样调皮捣蛋。

这些年似乎只除了姜彦安这件事做的有些过分,他一直就这般安静的活着,唯一的一丝妒忌情绪也很快就意识到不对及时补救。

也不怪徐秘书在听说邵寒坐下那些事后说不出责怪的话,他觉得邵寒总归是没长大的孩子,因为一时的妒忌做了错事,并非无可救药。

听着辜京致莫名其妙的安慰话语,邵寒后知后觉的意识到他可能误会了什么,病房里除了邵寒就只有徐秘书。

很明显这误会是徐秘书导致的,换句话说这是邵乾元授意的。

邵寒没有解释,邵乾元帮他解决了麻烦,他也答应了邵乾元要做好接手邵家集团的准备,眼下还算个不错的开始。

至于为什么邵乾元一开始没直接把邵寒送去普林顿,当然是他不想自己儿子对人卑躬屈膝,舔着脸讨好别人。

那些贵族学校说白了看的不是成绩而是家族出身,邵乾元自知白手起家的他比不过C市那些顶尖豪门,不是一个圈子也没必要硬融。

邵乾元折腾这些,是因为他不想让邵寒再把时间和心思都放在文化课上,他想着让邵寒拓宽视野,见见世面。

不至于为了一个年级第一做那种愚蠢的事情,优柔寡断,事情都做了还于心不安,折腾一圈倒是给别人做了嫁衣。

好在这次算是因祸得福,就连邵乾元见了辜氏的人也要笑脸相迎,没想到他儿子就这么轻而易举的搭上了辜京致的线。

邵乾元有种因祸得福的感觉,他乐乐呵呵的在公司看着徐秘书发来的实时报道,嘴角不由带着一丝愉悦的笑意。

相比于邵乾元,邵寒就累多了,他本就身体不适,刚来这个世界才两天时间就已经解决了一堆麻烦,还把身体累晕了。

邵寒在辜京致心疼的眼神里好不容易才将人打发了,也不知道辜京致到底脑补了什么,非要和他约着下周末一起去游乐场玩。

为了让人安心离开,邵寒只能笑着答应。

其实邵寒已经没什么事情了,等到辜京致离开不久徐秘书也将他送回了家,毕竟邵寒周末的昨夜还没赶完,明天周一,早上还要上课。

不得不说徐秘书的动作很快,随着周一升国旗,刘倩也在台上公开对姜彦安道歉。

刘倩解释了前因后果,最后她颤着声,嗓音沙哑,哽咽着缓缓开口,“……我在这里对姜彦安同学说句诚挚的对不起,希望你能原谅我。”

似乎所有的道歉总拿这句话结尾。

邵寒和姜彦安身高差不多,两人都站在队伍的最后面,中间只隔着一个人,因此邵寒清楚的看到了姜彦安的表情,有些出奇的平静。

没有解除误会,得到澄清后该有的欣喜,没有太多的惊讶,甚至连一丝笑容也没有。

所有人的视线都不由自主落在了姜彦安身上,似乎在等着他表态。

怎么表态?说没关系,我原谅你了

还是该面无表情的说凭什么因为你的喜欢和妒忌,我就要被人诬陷指责

你倒是满脸委屈的后悔了,可是事情已经发生,伤害已经产生,那些错就这样轻描淡写的过去了吗?

看着台上默默落泪的刘倩,邵寒垂着头,他是人群中唯一没有看姜彦安的人,邵寒眼睫微颤,不知在想什么。

台上领导秉持着息事宁人的准则,也不需要姜彦安这个当事人的态度,中规中矩的训斥了刘倩一顿,宣布了对她的退学处理。

姜彦安身边人开始低声安抚他,“我就知道你是无辜的,他们那些人真是听风就是雨。”

“太好了,看他们以后还敢不敢在你面前乱说话。”

“那个女生也太坏了,竟然因为嫉妒和喜欢就做这种事情。”

“那女生长得也不好看,哪里来的自信?当初也不知道谁传的那种鬼话。”

姜彦安只觉得聒噪,他的记忆力不算差,脑海中全是眼前人当初鄙夷不屑,落井下石的眼神,仿佛曾经那些难听的话是别人说的。

他们的演技好差。

第68章 晨起开门雪满山,雪晴云淡日光寒(8)^^……

最终也没有人再继续苛求姜彦安的那句原谅,刘倩道完歉后就离开了学校,事情归于平淡。

高三年级所有学生的注意力被另一件事所取代,联考成绩出来了,邵寒仍旧是第二,全市第二,总成绩比第一的姜彦安差了十三分。

而邵寒数学考试考场上放弃的最后一题加上前面一小问有二十多分,可惜,没考过就是没考过,邵寒懒得找借口。

不过他也通过这场考试意识到有男主光环存在,他似乎永远不可能考过姜彦安。

如今算是暂时弥补了原身做的错事,可邵寒也清楚这件事给姜彦安带来的伤害,说白了若是日后对方仍旧紧追不放也算正常。

毕竟将心比心,若是邵寒被这般对待,他怕是会以牙还牙,以眼还眼,让对方也感同身受一回。

如今只是洗清姜彦安身上的污点还不够,邵寒得想办法做到万无一失,让姜彦安即便知道真相也不会或者说不舍的报复回来。

其实最简单的办法就是想办法让姜彦安爱上他,舍不得伤害他。

邵寒不是什么善人,如果有必要利用男主的感情也无不可,可是感情一事玄妙,很多时候事情反倒不会像他预计的那般发展。

其实喜欢或者厌恶就在一瞬间,邵寒看似总是被动,是因为他清楚主动会暴露目的,感情不纯粹时就会变得不可控制。

可眼下似乎并没有其他好的办法,邵寒短期内不可能用一个白手起家的邵氏去对抗姜彦安背后几代积累,政商联合的集团。

所以邵寒并没有第一时间想办法让姜彦安回归本家,且他得想办法多拖些时间,至少未来五年内,绝不能让姜彦安就这样轻易回去。

就在邵寒思考着后续该怎么进行时,手机里收到了一条信息,刘倩发的,说离开前想约他见最后一面。

按理来说邵寒不该答应,这件事就应该从刘倩道歉结束,邵寒要将自己摘干净,就不能再和刘倩联系。

可邵寒拒绝的念头刚起,随即想起徐秘书调查时发给他的监控视频,或许他可以利用一下这次和刘倩的见面,邵寒发了时间地点给刘倩。

本该上晚自习的邵寒请了假,刘倩要离开C市了,计划并没有像邵寒想的那样只是转校。

为了以防万一,徐秘书直接让人换了城市生活,在威逼加利诱下,刘倩父母拿了钱,生怕徐秘书会反悔,他们第二天就找了搬家公司。

刘倩明天就要离开C市,她也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如今的情况,难受痛苦与后悔夹杂,这些时日她寝食难安。

徐秘书是以姜彦安父母朋友身份去找他们的,因此刘倩并不知道其中的弯弯绕绕,更没怀疑过邵寒。

徐秘书只威胁他们说有人看到了当时发生的事情,若刘倩不道歉,他就直接将刘倩以侵犯名誉权告到法院。

这些都是邵寒后来才知道的,为了做好万全准备,徐秘书调取了事情发生前后学校所有的监控,但他并没有找到直接证据。

许久未见邵寒,刘倩觉得眼前的男生乍看上去有些陌生。

三年过去邵寒已经从当初的稚气少年长大了,如今快成年的男生长相俊美,让人难以移开眼。

夕阳从咖啡店的玻璃墙外撒入,橙红色的暖光照耀在邵寒身上,乍看上去就像一个小太阳一般,温暖明媚。

刘倩不可避免想到当初初一时她被同学关在厕所时,也是这样一个温暖的午后,学长仿佛神明听到她的祈祷,就那样救她于水火之中。

夕阳的余光撒在他身上,身高腿长的男生打开厕所门,刘倩看见对方精致的面容发着光,仿若是漫画里走出的少年,就这样印在她心上。

原本懦弱自卑的刘倩,好像在那一天之后消失了,她变得努力积极,私心里想努力配的上眼前人。

虽然刘倩很清楚他们不可能,她更多的是崇拜和感恩这个人,因为她的努力上进,勇敢坚强,曾经那些人不敢再欺负她。

能和邵寒考到一个高中是她想都不敢想的,可她还是凭借那点渴望真的上了C市最好的高中,可是事情和她想的不一样。

本该熠熠生辉的学长竟然在学校被人一直欺负,他们嘲笑他是万年老二,说他沉默寡言,阴冷高傲,性格孤僻,单是听着刘倩就觉得难受。

那是她的光和太阳,年级第二,那么好的成绩,那群人却因为妒忌辱骂他,他们总是拿那个年纪第一和他比,将他贬的一文不值。

似乎只要有姜彦安的地方,邵寒就只能排第二。

原本和邵寒相认,刘倩是很开心的,从同一个城市到另外一个城市,他们有着别样的缘分。

可是在他们的聊天记录里,刘倩感受到了一个少年的孤寂与绝望,他被所有人排斥和孤立,永远考不过姜彦安。

阴暗的念头在一瞬间就产生了,做完那件事后刘倩也在后怕,可是她长相老实,只低着头默默哭泣,总有人站到她这边。

其实刘倩也看出来了那些所谓的同学会信这件事多半是跟风,不少人是因为妒忌姜彦安,还有一部分只是单纯觉得好玩。

就这样一个不太成熟的计划竟然出奇顺利,没有证据证明姜彦安的清白,他成了那个被众人唾弃和鄙夷的存在。

看到姜彦安满含无辜和委屈的眼神望向自己时,刘倩也有过愧疚,这样的她也变成了自己讨厌的坏人。

可她很快就调整好了心情,只要没了这个人,学长很快就会变成年纪第一,会变成当初那个温柔的,阳光的,开朗的模样。

人都是有私心的,她只是……只是想帮一个人罢了。

看着眼前熟悉又陌生的人,刘倩还是没忍住眼中的酸涩,眼泪不断从眼眶落下,她哽咽着道歉,“学长,对不起。”

刘倩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道歉,也不知道她是在对谁道歉,直到这刻心里的愧疚像是潮水般涌了出来。

“为什么道歉”邵寒将餐桌上的纸巾推到刘倩面前。

邵寒冷硬的语气让刘倩越发难受,“我只是不想看那些人欺负你,他们说的话那么难听,学长……你明明那么好。”

刘倩低下头,她不敢看邵寒的眼睛,“当初若不是学长帮我,我会被锁在厕所一整晚,我是真的很感激学长,我不是故意的,我只……只是想帮你。”

邵寒嗓音清冷疏离,里面没太大情绪,“姜彦安是无辜的,这件事不该牵扯到他。”

刘倩知道说什么都没用,她也说不清楚自己当初怎么想的,“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要离开C市了。”

对于离开,刘倩竟然觉得松了口气,她对邵寒解释,“周末自称是姜彦安爸妈的朋友来找了我爸妈,他给了我爸妈一笔钱,让我公开道歉,然后转校离开C市。”

邵寒抬眼扫了眼玻璃窗上的倒影,周内晚上咖啡厅人不算多,他们两人坐在角落,窗外的景色很好。

刘倩的声音发着颤,语气坚定道:“我知道是学长让他来找我的,如果他手里真的有证据,完全可以直接去法院告我,效果都是一样的,何必给我们那么大一笔钱。”

随着刘倩的话落,身后忽然响起了碗碟碰撞桌子的声音,那声音有些突兀,吓到了正在分析真相的刘倩。

有些话不能说的太明白,不然怎么让人误解

邵寒没有否认,只说了句:“离开之后好好学习,日后再不要为了外人,做损人不利己的事情。”

这话说的有些难听,一句外人已经划清了两人的界限,刘倩自然知道自己只是一厢情愿,她见邵寒只是为了确定一些事,再加上和邵寒告别。

这场谈话本该到此为止,可是刘倩忽然有些好奇,“学长讨厌姜彦安吗?如果不是他,学长就一直都是年级第一,那些人也不会说那些难听的话。”

邵寒的嗓音有些微微发冷,他的神色如常,但话语中却有些生气,“这不是把他牵扯进来的理由。”

在刘倩眼中邵寒总是温柔的,内敛的,她似乎从未见过他生气,可现在听他的语气,他好像有些生气。

刘倩有些讶异,或许是年纪还小的缘故,她的眼中感情无非两种,喜欢或者讨厌,既然不讨厌,那就只有喜欢,“那学长……喜欢他吗”

这个问题有些越界,刘倩也只是随口一问,或者她更多的是奇怪。

为何当初两人聊天时明明她感觉到学长口中对姜彦安是厌恶与妒恨的,可学长又为了姜彦安让自己道歉,难道这一切都是她自以为是

刘倩此刻很混乱,或许她就不该寻求这个真相。

然而意外的,她听到了邵寒的回答,“对,我喜欢他,所以很生气你借着帮我的名头如此对他,有些事情已经发生,道歉是没有用的。”

咖啡厅玻璃窗外渐渐黑下来,街边的霓虹灯陆续亮了起来,路上人来人往格外热闹。

邵寒一句话切断了眼前女生和原身的联系,“刘倩,当初的事情我不过顺手为之,不想要,也不需要你的回报,希望你日后把心思都放在学习上,我的话言尽于此。”

说完邵寒便离开了咖啡厅,推门而出时他扫了眼高大盆景后僵直站立的服务生,这个事件的另一个当事人——姜彦安。

地方是邵寒选的,这里是姜彦安兼职的咖啡店,之前徐秘书调查时邵寒知道他和李明生当时的聊天被人听到了。

好在姜彦安去的晚,没听到前面关键的部分,后面又被邵寒模糊处理,那些话乍听起来很容易让人误会。

而邵寒今天选择在这里让他听到后半部分,则是要坐实这个误会。

第69章 晨起开门雪满山,雪晴云淡日光寒(9)^^……

咖啡厅告完白的邵寒很明显注意到有一股强烈的视线时不时在自己身上徘徊。

两人中间就隔着过道,不用想也知那人是谁。

不过邵寒仍旧还是和之前相同,沉默寡言,几乎从不与姜彦安说话。

高三的生活仍旧枯燥乏味,每天上不完的课,做不完的卷子,考不完的试。

邵寒其实考虑过让姜彦安当自己的家教兼职赚钱,最后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但他托徐秘书找了姜彦安去给其他孩子当家教。

那俩孩子是邵父合作伙伴的儿子,一个正在读高一,一个正在读初三,课时费给的很高,有邵父的一部分原因。

徐秘书自然明白邵寒是想补偿姜彦安,默默无闻算什么补偿,因此他明里暗里用语言提醒对方要提到邵总的儿子。

既要言明这是邵寒介绍的,又不能太过直白的说邵寒的名字,如此才显得情深义重。

姜彦安成绩的确不差,之前不是没想过帮人补习,可是他才高三,哪怕他是年级第一,也没人敢把孩子交给他。

信任他能力的家长又拿不出太多钱来补课,算下来还不如咖啡厅的兼职划算,所以姜彦安就一直固定兼职打工。

确定家教兼职之后,姜彦安就辞了咖啡店的兼职工作,如今他每天下课之后会有车来回接送上课,方便也安全。

姜彦安兼职的别墅区正是邵乾元常住的地方,开车过去需半小时,但邵寒基本上不回去,因此两人交集不多。

邵寒的喜欢更多是嘴上说说,让姜彦安知晓这件事,但他除了介绍家教给姜彦安,两人之间再无其他联系。

原因很简单,邵寒所作所为不过是为了让姜彦安对他有个好印象,哪怕日后查出真相,念及旧情也能手下留情些。

然而姜彦安却不能对邵寒的所作所为无动于衷,毕竟那李总会时不时对他提起邵寒。

“邵总儿子也是一中的,没想到你们是一个班的,真是有缘。”

“听说邵总儿子成绩也不错,那孩子从小就让人省心,不像我那两个不省事的家伙,成天给我惹事。”

虽然他并没有明说找姜彦安当家教是邵寒介绍的,但总时不时会问两句邵寒的情况。

可惜每次对于李总的问题,姜彦安都不知如何回答,他不了解邵寒,更不知道他喜欢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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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名的,姜彦安想起了那晚邵寒说的话,他不傻,自然清楚刘倩那件事是邵寒帮他摆平的,若不是邵寒,他怕是会一直背着这个污点。

可为什么?邵寒不解释,也从不开口说他做了什么,就这样默默的处理了一切,还帮自己找了家教兼职。

姜彦安并不怀疑邵寒的真心,可他又觉得不真实,他和邵寒几乎没说过几句话,他喜欢自己什么?

喜欢一个人是这样的吗?姜彦安忍不住想关注邵寒,虽然他还不知道该如何对待这份喜欢,但他想报答邵寒。

但邵寒不说,是不是他不想让自己知道这些都是他做的

姜彦安第一次面对这种事情,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滋味,开心,感动,又有些不知所措。

他感激邵寒,如今一想到邵寒,他就忍不住心跳加速,可姜彦安也清楚他只是非常非常感激邵寒,感动于他的付出,仅此而已。

姜彦安有病,小时候只要别人帮助他,他会控制不住心中的悸动,心跳加速,仿若泡在春水中。

其实姜彦安非常清楚他这只是缺爱,他自小没有父亲,母亲又不爱他,所以哪怕别人只是无心之举,只是可怜他,也会让他情难自已。

即便别人只是随手相助,他却恨不得将一切都奉献出去感谢别人的善意。

这是病,姜彦安很小就意识到了,因此他让自己变得坚强,努力克制心中的感动,让自己对他人的善意变得冷漠。

可邵寒是不一样的,他从不高高在上,帮助也是默默无闻的,没有可怜,没有同情,也……没有喜欢。

或许是姜彦安不懂什么是喜欢,但他觉得邵寒看自己和旁人时并无特别,他不是故意怀疑,可也忍不住怀疑。

邵寒真的喜欢他吗?

喜欢他什么

他哪里值得被喜欢了?

姜彦安不知道,他很困惑,也很迷茫。

相比于姜彦安的纠结与矛盾,邵寒的小日子过得快乐许多,虽然高三日常枯燥乏味,可这反而轻松简单。

没有勾心斗角,知识点又是邵寒学过很多次的,再抓起来也不费力。

最近邵寒忙着准备全国化学竞赛,原身已经过了初赛,邵寒在准备决赛。

全校只有姜彦安和他过了初赛,决赛在春节前,满打满算也没几个月了,原剧情中原身并没有拿奖,后期参加了高考。

邵寒有意拿保送名额,得好好准备,至于高考参不参加,到时候看情况再定。

因为竞赛的事情,最近姜彦安和邵寒的交集多了些,他们被化学老师安排一起补课。

学校对于全国竞赛还是很重视的,给他们补课的化学老师当年也是通过化学竞赛保送大学的,每周晚自习补两次,周二一次,周六一次。

其实说补课,更多的是他们做题,老师批改讲解,新知识大都是他们自学,有问题的才问老师。

晚上六点半,自习室安静的出奇,邵寒一个人埋头做题,连有人进来都没察觉到。

姜彦安进门时就看到长相出众的少年坐在窗边,窗外五彩的霞光照耀在他身上,这一幕宛若漫画中的画。

两人哪怕一起上课,也几乎没有其他交流,姜彦安忍不住想靠近邵寒,却在最终选择了往常那个和邵寒隔着一个空桌的位置。

整个自习室只有他们两个人,自习室都是方便学习的单人单桌,教室不大,有平时上课一半大小,里面能容纳十几个人同时自习。

化学老师一般七点上晚自习后会过来,和平时上晚自习没什么差别,讲解一下他们不懂的知识点,剩余时间都在批改试题对有问题的题目进行讲解。

大概是生活负担减轻一些,姜彦安最近看上去长了些肉,没有之前那般消瘦,他会利用空闲时间健身,身体情况也好上不少。

这一切都归功于眼前人,可他却从未提起。

自习室只有邵寒动笔的沙沙声,忽然他抬头扫了眼一旁坐下的姜彦安,将手中的草稿纸递给他。

邵寒皱着眉,“这个二甲基二氯硅烷水解的硅基聚合物PDMS和PHMS结构式我总觉得少点什么,你能帮我看看吗?”

姜彦安受宠若惊,他其实想和邵寒搭话,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已然在心里纠结许久。

看着眼前少年墨绿色的眸色,姜彦安总是忍不住陷进去,邵寒的眼睛宛若深潭,可他面色纯净又眉头微蹙带着苦恼。

与他的眼睛反映的深沉截然相反。

姜彦安其实有些不敢看邵寒的眼睛,总觉得那双眼睛似有种无形的魅惑。

仿佛多看一会儿他会将心里所思所想直接脱口而出,听上去就像是蛊惑人心的妖怪。

明明之前都没有这种感觉,什么时候开始呢?姜彦安仔细思索,以往他和邵寒交集不多,并没有注意,似乎也不奇怪。

以往邵寒总是独来独往,虽然两人不至于连一句话都不说,但总感觉邵寒语气里带着疏离。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今天的邵寒给人一种特别的感觉,仿佛他们认识很久。

明明只是问了一道题,他说话声音和平时没什么差别,可就是觉得他说话很好听,连语气都带着一种让人不易察觉的亲近。

姜彦安扫了眼邵寒稿纸上的化学式,恰好这道题他今天早上刚做过,他指着邵寒稿子上一处,“这里是不是少写了个氧”

“哦,是我给漏了。”邵寒忽然靠近,原身有点近视,但是邵寒不喜欢戴眼镜,他写的结构式不大,因此得靠近点才能看到姜彦安指的地方。

随着邵寒的靠近,姜彦安鼻尖似乎嗅到了一股淡淡的香气,像是盛开的栀子花,味道很淡却直冲大脑。

心跳开始加速,那种感觉又来了,姜彦安忍不住红了耳根,邵寒的那句清晰而又坚定的“对,我喜欢他。”又开始在脑中慢放。

“邵寒……”姜彦安忽然生出一股冲动,他不喜欢现在这样纠结的自己,该问清楚不是吗?

与其不断因那句喜欢反复纠结折磨,不如直接问清楚好了。

可惜姜彦安刚开口,化学老师就打断了他后面的话,“周二布置的题目做完了题库你们现在刷到哪了?”

姜彦安微微动了动唇,最终还是没有再开口,邵寒刚想问姜彦安怎么了,见姜彦安不说话,就没放在心上。

两人最近都在刷历年全国竞赛的题库,全国化学竞赛知识点繁多,很多都是大学甚至研究生才会深入的内容,难度可想而知。

邵寒再厉害,时间流逝很多知识都忘了,这时候就显现出姜彦安这种学神的存在感。

他之所以学的如此轻松,全仰仗于他过目不忘的本领,有时候连邵寒都羡慕不已。

两人平时还得兼顾学业,姜彦安甚至还要利用时间给人补课,怪不得他是这个世界的男主。

说白了以姜彦安的能力,成功不过是迟早的事情,若不是他的身份在那放着,邵寒真挺想将人养成职业经理人给他管理邵家的公司。

毕竟男主的人品能力在那放着,邵寒也不会不放心,可惜姜彦安日后会继承更大的企业,怕是根本看不上邵家那点小资产。

第70章 晨起开门雪满山,雪晴云淡日光寒(10)^……

化学老师给两人改完试题,看着两人错开错误的题目,不由觉得有些好笑,“你俩这题错的挺互补啊。”

忽然开口的声音让认真做题的两人不由抬头望向前面的老师,随后他们下意识转头看向对方,四目相对。

其实也不算多么有趣的事情,可这意外的情况打破了枯燥繁重的做题氛围,邵寒对着姜彦安淡淡一笑,脸上带着些无奈。

姜彦安被眼前人脸上的笑意晃花了眼,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好像都没怎么见过邵寒笑,没想到邵寒笑起来竟然如此……明媚。

像是春日暖阳下沐浴着清风,有种莫名的轻松愉快,明明不是什么有趣的事情。

姜彦安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想到这个词,但看着嘴角微弯的邵寒,姜彦安也不由弯起嘴角,露出相似的笑容。

化学老师也扫视到了两人相视一笑,他有些奇怪,这两个人看上去像是关系不好,可又像是关系很好。

偶尔想偷偷懒的化学老师想到了一个好主意,他眯着眼睛笑了笑,笑着对两人开口,“我都忘了说,你俩都一个班的,坐那么远干嘛?”

不等两人开口解释,他直接道:“彦安,你坐邵寒旁边,刚好你俩互相讲一下错题,算是复习巩固。”

姜彦安握着笔的手微顿,他并没有动身,而是抬眼看了看邵寒,确定对方没有排斥的情绪后,姜彦安才缓缓起身坐到了两人中间的空座位。

化学老师将试题还给他们,随后站到一旁,“邵寒你先讲,别担心出错,我在旁边听着,有问题我会提醒你。”

两人还是第一次靠得如此近,两张桌子并在一起,姜彦安又开始忍不住心跳加速,那股清淡的味道萦绕鼻尖。

明明并不浓郁,却让他像是泡在春水当中,身体僵硬,手都不知道该放在哪里好。

姜彦安坐的笔直,他眼神放在桌上的试题上,可心却不自主的偏向身旁的人。

离得近了,姜彦安才意识到邵寒好白,旁边的人仿佛在发光一般,哪怕只是用眼神的余光,姜彦安也感觉被晃得心虚,不敢看他。

虽然之前姜彦安就知道邵寒是混血,可两人之间总有距离,况且姜彦安之前从不在意这些。

可眼下他却忍不住被眼前人吸引,邵寒长得真的很好看,五官俊郎,眼眸深邃,鼻梁高挺,说话时嘴唇无意识弯起,带着似有似无的笑意。

心跳的声音格外清晰,甚至有些聒噪,姜彦安不喜欢这样,他想平心静气的听邵寒说话,可是明明他的声音就在耳边,可姜彦安却听不进去。

他的心乱了。

邵寒讲的很清楚,条理清晰,他说话声音温和平静,带着种无形的魅力不由让人沉沦。

很奇怪,明明根本没听进去,可通过识别个别字眼,姜彦安仍旧听懂了邵寒讲解的题目,他点点头,对邵寒道谢,“谢谢,我知道了。”

邵寒听到他道谢,脸上略有些苦恼,他笑着说:“别那么客气,后面还有几道题要你来讲,我们谢来谢去也……挺麻烦的。”

化学老师见邵寒没什么问题,很是欣慰,他适时的彰显了一下自己的存在感,“讲的挺好,没什么问题,你们继续。”

不好意思拖后腿的姜彦安也想让邵寒看到自己的价值,他忽然就静下了心,拿起笔对邵寒演算起来,“这里波长的计算要根据……”

大概是到了自己擅长的领域,姜彦安侃侃而谈,他讲题时面色平静无波,除了耳垂带着淡淡红晕,刚刚的悸动似乎被一瞬间掩藏起来。

邵寒看着纸上跃然而出的解题思路,比他那种投机取巧的方法要简便许多,一时间让邵寒有种茅塞顿开之感。

其实理科学习大多数都是题海战术,对于邵寒而言也不例外,刷不完的试题,一遍遍巩固复习,偶尔才会遇到有趣的新题目。

即便是姜彦安这种天才型学生也不是每一题都会,都是在不断学习和积累中进步。

其实对于他们这些处于顶尖的学生而言,进步是很困难的一件事,知识无穷无尽,想要学懂学通何其困难。

越往上的学习越只会有种迷茫的感觉,意识到世间庞大而自身渺小。

但有时候就是这种通过自身努力,将从未见过的问题运用技巧游刃有余的解决,才是真正学习的乐趣。

说是苦中作乐也不算,但总归是一种无法用外物代替的愉悦,这也是像姜彦安和邵寒这种学生才会懂得的快乐,独属于他们的快乐。

三个多小时转瞬即逝,姜彦安和邵寒都有种意犹未尽之感,若不是楼道响起下晚自习的声音,两人甚至还想多做几道拼拼速度。

大概是迅速而深入的脑力劳动,邵寒的肚子忍不住随着下晚自习的铃声一起响了起来。

周六上晚自习的学生不多,学校除了高三其他年级都放假了,两人出自习室时,学校已经看不到多少人了。

一晚上的题做的邵寒脑子里只有“饥肠辘辘”四个大字,他饿的有些难受,才后知后觉想起来原身似乎有低血糖来着。

“糟糕。”邵寒有些担心他又忽然晕过去,下意识在包里翻了起来。

一旁的姜彦安注意到邵寒翻包,以为他在找东西,不由担心道:“怎么了?”

邵寒记得他之前在包里丢了几块糖,但实在想不起放哪个口袋了,“我有低血糖,我怕一会儿饿晕了。”

姜彦安愣了愣,他从来不知道邵寒竟然有低血糖,他意识到自己似乎真的一点也不了解邵寒,不过眼下不是在意这个的时候。

就在姜彦安准备跑去校外给邵寒买零食时,他忽然想起来昨天去补课时,上高一的李泽宇下课休息时给他塞了几颗糖果。

姜彦安从书包侧兜取出两颗递到邵寒面前,“这个可以吗?”

看着姜彦安手中的“黑糖话梅”,邵寒眼前一亮,深邃的眼眸中似乎泛起点点星光,“你也喜欢吃这款黑糖话梅?”

邵寒其实挺喜欢吃甜食,可惜热量太高不利于身体健康,他也只能偶尔放纵一次。

说来也巧,邵寒最喜欢的便是这款黑糖话梅糖,脆脆的黑糖里面夹着一颗酸酸甜甜的话梅,无论是直接咬碎还是慢慢含化都非常让人愉悦。

邵寒抬手取了一颗,撕开糖纸将糖果放入口中,瞬间有种活过来的感觉。

不得不说上次忽然晕倒给他多少带了些阴影,原身这低血糖的身体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没意识了,若是突然栽倒摔了可就得不偿失了。

邵寒看着姜彦安手中另一颗糖果,以为他也喜欢,便随手拆开递到他嘴边,“多谢,你今天可是救了我大命,下次我还你一袋。”

姜彦安看着嘴边的糖果,缓缓张开口将它含入口中,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他在吃糖时嘴角碰到了邵寒的指尖,一触即分。

有种触电的酥麻感从后脊生出,姜彦安忍不住想打寒颤,好在他克制住了自己异样的情绪,只淡淡说了句:“不用,只是一颗糖。”

大概是天气寒冷,姜彦安觉得邵寒的指尖有点凉,微凉的触感竟带着一股甜味,不是糖果的味道,更像是冰淇淋。

指尖从嘴角的绒毛上划过,泛起丝丝痒意,很舒服,又……不舒服。

姜彦安不喜欢吃糖,所以这几颗糖果才会被丢在书包侧兜。

其实小时候姜彦安也喜欢吃甜食,因为这会让他忘却难受与痛苦,每次母亲回家哄他似乎都会顺手买点甜腻腻的零食。

可是劣质的甜食口味并不好,里面掺杂着古怪的味道,像塑料,廉价又难吃,渐渐的姜彦安就不喜欢了。

后来随着渐渐长大,姜彦安渐渐远离了甜食,他吃都吃不饱,哪还有心思吃那些昂贵又不顶饿的东西。

虽然做了家教后他兼职的收入是之前十几倍,可是姜彦安仍旧过着拮据的生活。

他要考虑的实在太多,大学的学费,生活费,冬天的暖气费,日常的水电,手机花费……

眼前仿佛有张无穷无尽的账单,让姜彦安看不到未来的希望。

他总归不是小孩子,清楚的明白自己和邵寒之间的差距,他报答不了这份喜欢,更加无法回应。

姜彦安不想邵寒看到他心里的自卑,那自卑太尖锐,不但会刺伤自己,还会伤到他人。

他希望至少自己在邵寒眼中是开朗的,阳光的,优秀的,那些阴暗面太过难堪,唯有留在深渊中深深埋藏。

口中的糖果很甜,是姜彦安从未尝过的味道,他想记住它的味道,然后再也不碰触任何糖果,以免太美好的幻像让他迷失。

可是,那个人似乎总想将他从沉重的思绪中拉出来。

两人走到校门口,深夜的街道灯火通明,附近就是有名的夜市,邵寒扫了眼从刚刚就低着头一言不发的姜彦安。

坦白讲邵寒其实一开始只是想解决原身制造的麻烦,但和姜彦安相处下来,发现他性子还算讨喜,有这么个学习搭子也不错。

夜晚的天气有些发冷,邵寒只想吃点热乎的东西暖和暖和,“这个点了一个人吃饭有些无聊,不如你陪我,我请你吃夜宵。”

邵寒这话说的姜彦安没有任何拒绝的余地,想着邵寒有低血糖,他也放心不下邵寒一个人离开,便点点头,“不用你请客,我也有些饿了。”

姜彦安还是无法做到心安理得的接受别人的示好,他总想着以平等的位置和人交往。

但邵寒似乎看出了他的心思,略显无奈的开口,“你这人,这次我请你,下次你可以请回来,有来有往才有趣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