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0-120(2 / 2)

大火之中,白龙吐出个水泡,将众人包裹在内。

孙悟空觉得这样说话的场面实在新鲜,他问法海:“一师弟,你这是做什么啊?”

法海简要解释了他手中原本的剧本。正如玄奘所知,骗取袈裟,放火烧僧。只不过,法海不是为了收集袈裟,而是为了考验师父的取经之心是否坚定。

孙悟空摩挲着下巴,喃喃道:“又是一难,这难指的到底是什么?”

玄奘的眸中映照着火光,他道:“取经僧需得历经九九八十一难,方可取得真经。”

法海凝视着他,开口道:“我之前便觉得,你似乎有先知之能。”

初见卢氏之时,他却仿佛早已知晓她的心性。如今更是直接点破,取经路上的八十一难。

玄奘想了想,解释道:“你可以理解为,我见过另一条线上的未来。不过,一切早已不同。”

而造成这不同的,正是他自己。

几人在火中聊了一会,此难便算完了。

孙悟空哂然一笑,说道:“要之后的难都这样,倒也容易。”

他没想到,所谓的护送取经僧西天取经,从取经人到磨难全都是被人定好的。他们就像是那戏台上的木偶,由着人在后头操纵。

孙悟空看向玄奘,“嘁”了一声道:“没意思。你难道真就打算按别人安排好的走了?”

玄奘望向远处飞来的黑熊精,轻声道:“不会。”

第116章 西行路上取经人(五)【VIP】

黑熊精, 本名黑风,他虽然是只熊精,却是一心修行。在过去,他便常常跑到观音禅院来偷听法海讲经。

从他的身上, 法海又一次感受到明空的那一句“有心之人不需渡, 无心之人不可渡”。

熊本肉食,成精后更甚。可黑熊精却能坚持不吃肉, 不杀生, 甚至看到有人山中遇险还会出手相帮, 正是有心之人。

有心之人,法海自然愿意渡他。最开始,是他一直以经文授黑熊精, 可等到后来,黑熊精已可以和他坐而论佛。一来二去, 一人一熊便成了朋友。

今日, 黑熊精在山中修炼,忽见观音禅院的方向冒起冲天大火, 他担心禅院安危,这才匆匆赶来。可等他赶到, 禅院只剩下一片废墟。

遥遥瞥见法海身影, 黑熊精叫道:“法海禅师,禅院怎么起火了?你没事吧?”

真个是人未至, 声先闻。

法海朗声道:“无事。黑风你下来, 我为你介绍我师父和师兄。”

黑风听说是法海的师父, 赶忙自云上下落, 可落到地上,却只看到一个模样标致肩上蹲着狐狸的年轻僧人和一只毛脸雷公嘴的猴妖。

他茫然地问法海:“法海禅师, 你说的师父和师弟却在哪里呀?”

法海指向二人,说道:“他们便是。”

他介绍道:“这位是我师父玄奘,另一位是我大师兄孙悟空。”

黑风赶忙见礼:“二位禅师好。”

玄奘双手合十,回了一礼。

黑风的目光不自觉地落在他身上的锦襕袈裟上,只见月光之下,袈裟上的宝石散发出璀璨夺目的光芒,与那交错纵横的金线相映成辉。

黑风忍不住看直了眼睛,他讷讷地道:“这袈裟真好看,可以借我穿穿吗?”

孙悟空还在为自己被神佛愚弄之事不爽,如今听得黑风肖想袈裟,他没好气道:“你一只熊精,穿什么袈裟?”

黑风悻悻缩回手,对法海的师父师兄,他还是很尊敬的。

玄奘低喝一声:“悟空。”

孙悟空怒瞪着他道:“我有说错吗?妖精就是妖精,修什么佛?取什么经?”

他这显然是迁怒了。

小狐狸担心地看着他:“大圣……”

听到这个称呼,黑风挠了挠头,随口道:“是那闹天宫的弼马温么?”

只这一句,将孙悟空的怒火全部点燃。

他大喝一声,龇起牙,举起金箍棒向着黑风砸去。

黑风也被他这接二连三的无明火整出了怒气,他解下背后的黑缨枪,在手中挽了个枪花,大吼一声,迎了上去。

小狐狸想要上去劝架,却见玄奘和法海站在原地没有动静。她焦急道:“明空师父,法海禅师,快阻止他们呀!”

法海道:“他二人心中有气,不发泄出来,很难坐下来好好谈的。”

玄奘望着半空中交手的二人,轻声道:“再等一等。”

有些事,必须要孙悟空自己弄明白。至于黑熊精,他之后再向他道歉。

棒影如星点,枪舞似游龙。月光下,孙悟空和黑风打得有来有回。孙悟空招式灵巧,黑风枪法朴实,十数回合过去,二人依旧胜负未分。

孙悟空眸光一凝,看向黑风的目光已不似之前轻蔑。

黑风更是直接,他夸赞道:“不愧是大闹天宫的齐天大圣。”

铿然一声,两兵相接,孙悟空与黑风对视一眼,怒火不再,胜负却是要分。二人点头致意,酣然再战。

众人皆看出二人变化,小狐狸茫然道:“他们这是?”

系统摇头笑道:“大概是可堪敌手,惺惺相惜了。”

玄奘垂下眼来,二人已不用担心,就让他们打完也未尝不可。想罢,他盘膝坐在观音禅院的废墟之上。

而观音禅院被烧,远在南海的观音菩萨亦有感知。

他无奈摇头道:“定是那猴头,真是胡来。”

护教伽蓝担忧道:“让他护送取经僧真的没问题么?”

他是真的担心,孙悟空一言不合对着玄奘动起手来,以玄奘那凡人之躯,被他一棒子打下来,还不成了肉酱?

观音菩萨道:“不必担心,既然到了观音禅院,想来玄奘已收下法海。有他护持,那猴子做不得什么。”

他沉默了一会道:“我担心的,反而是玄奘本身。”

护教伽蓝不解道:“取经

观音菩萨缓声道:“双叉岭前边的山头有六 个匪盗为患,若玄奘一人过此山头,定要受难。喜他已收了孙悟空,当是有惊无险。但悟空性烈,怕是要伤人性命。我便化作老妇,等在山前,谁知……”

谁知他见到的,只有一地的山匪尸体,但看尸体上的伤,棒所为,这让他有心忧心。

护教伽蓝却不觉得有什么,他道:“毕竟只是几个凡人,以大圣的本事,不动兵器也正常。”

他虽不喜孙悟空以武欺人,但他也不得不承认,孙悟空是真有本事。

观音菩萨点点头道:“期望如此吧。”

可这件事里还有奇怪的地方,只他不好同护教伽蓝讲。

那六个人虽是匪盗,却也是凡人。他原本打算,在玄奘和孙悟空因杀人之事起争执之后,将佛祖赐下的金箍给到玄奘,让他诓骗孙悟空戴上。一来可以约束猴头,二来可以断了二人师徒交心的可能。却没想到,孙悟空杀生,玄奘竟然一句话也没有说。

彼时面对地上的六具尸体,观音菩萨不禁自问,那玄奘真的是个合格的取经人么?可他的慈悲心呢?

见观音菩萨脸上忧色未减,护教伽蓝宽慰他道:“取经僧的下一个徒弟就是惠岸行者了吧,他是菩萨的高徒,若真有什么问题,菩萨定能知道。”

观音菩萨这才舒展了眉头,说道:“是啊,”

月落日升,当,二人同时气喘吁吁地大笑出声。

被笑声吵醒,小狐狸打着哈欠,从玄奘怀里坐起,用前爪揉着眼睛道:“这是终于打完了么?”

孙悟空和黑风同时落地,孙悟空作了一揖道:“先前是老孙脾气不好,黑风兄弟勿怪,勿怪啊。”

黑风摆手道:“也是我口无遮拦,冒犯了大圣。”

孙悟空道:“叫什么大圣,自家兄弟,你叫我老孙,我叫你老黑。”

黑风是只文雅的熊,让他这么叫人,他叫不出,是以连忙道:“我便称你为孙兄,你可同法海禅师一般,叫我黑风。”

称呼什么的,孙悟空也不在意,他随口应了两声:“好说,好说。”

玄奘站起身,脱下身上的锦襕袈裟,双手托到黑风面前,说道:“小僧此袈裟赠你,算是赔礼。”

黑风哪里敢接,他道:“这哪里使得?如此宝贝当配圣僧,我只是想借来看看,没有想要据为己有的意思。”

孙悟空见他这模样有些不耐,说道:“我和黑风已成了兄弟,你这是赔得哪门子罪?若说方才,那不妨事。”

小狐狸发觉孙悟空的态度有些奇怪,她蹲在一旁,抬着头担忧地望着他与玄奘。

对于孙悟空的态度,玄奘并不在意,他道:“你们一战,是悟空无礼在先,我未阻止,只因私心。”

黑风茫然道:“什么私心?”

孙悟空半垂着眼,沉思了一会道:“你是想叫我知道,我虽然有些本事,但我的本事也许没有我以为的那么高?”

可关于这一点,在他知道自己被神佛当作棋子的时候,他便明白了,所以他才会那般怒不可遏。

玄奘摇了摇头,说道:“小僧只是希望你知道,每个人都不该被看轻,也想让你看一看,别人的修行。”

孙悟空怔住,他反问道:“别人的修行?”

玄奘注视着他道:“修佛修道都没错,错的只是那些自诩能够代表佛与道的神佛。悟空,不要因为一些错误的人和事,便去否定一切,你有你自己的路要走。”

孙悟空精通七十二般变化,又有火眼金睛和金箍棒,他本领高强,人人称许,但他一直被所谓的命运推着走,被逼着闹天宫,被安排着取西经。

他没有自己的路。

而黑风却不同,他修佛亦修道,并不拘泥于哪一边。他真正修的,是一颗向善的心。他知道自己追求的什么,知道自己想过的是什么样的日子。他的强大,源自于他的心。

想通了玄奘的真正心意,孙悟空有些惭愧地低下头去,他真诚地向着玄奘一拜:“多谢师父教诲。”

玄奘道:“不必谢,小僧此举亦有私心。”

小狐狸忍不住问道:“这次又是什么私心?”

玄奘看着孙悟空道:“你的本领高强,小僧还是希望能争取你站到我这边的。而且,取经路远,小僧不想总是看着你。”

若孙悟空心中一直存着质疑和芥蒂,不能与他交心,那这一路,难免会有麻烦。

孙悟空大笑起来,他道:“好,俺老孙就喜欢你这种有话不憋着的和尚。”

得知这一路都是玄奘的磨难的时候,孙悟空对他其实是有怨怼的。他甚至想,若他被压五指山也是玄奘一劫的话,那他对自己还算是恩吗?他配当自己的师父吗?还有什么佛什么道,全是神佛用来骗人的东西,他还不如撂了挑子,回花果山当他的妖王算了。

没想到玄奘居然看出来了。不但看出来,他还用黑风来教自己。

孙悟空行了一礼道:“师父,能否给我三天,我要想一想自己的前路。”

玄奘颔首。

黑风热情道:“这里住不得人了,你们都跟我回洞府去住吧!”

见玄奘手中的袈裟还托在他的面前,黑风苦着脸道:“这真使不得。”

玄奘道:“不过外物,小僧穿得,你如何穿不得?”

进观音禅院时,他犹豫收不收起,是不想以宝物引人贪念。如今送给黑熊精,却是成其所愿。

第117章 西行路上取经人(六)【VIP】

最终黑风还是收下了锦襕袈裟, 他小心翼翼地将袈裟披在身上,有些忐忑地问法海道:“法海禅师,你看我穿合适吗?”

法海微微一笑,点了点头。

黑风憨笑两声, 对玄奘拍着胸脯道:“玄奘禅师, 往后你若有什么需要我的地方,只需一句话, 刀山火海, 我黑风都替你闯了。”

玄奘无奈道:“不必。”

他送袈裟, 只是因为黑风想要,如此而已。

众人在黑风洞住了二日,离开时变化最大的当数孙悟空。他仍是那毛脸尖嘴的模样, 只一双眼,隐隐有五彩的光华流转其中。

他是受天地灵气滋养而生的石猴, 修为本就不该止步于变化术。

玄奘没有问他悟到什么, 倒是孙悟空主动提起。他道:“师父就不问我,我这二日悟了什么吗?”

玄奘道:“你所悟, 你所得,那是你的路, 不用小僧知晓。”

孙悟空好奇道:“那师父的路是什么?”

玄奘答道:“杀生护生, 止戈为武。”

孙悟空恍然,难怪当初见到明空, 他身上血腥味那么重。他有些担忧地说道:“可你修的是佛, 这条路走到最后, 不是身死就是堕魔。”

玄奘看着他道:“负业亦是法门, 谁又说杀生不能成佛?”何况,他也m未说过要成佛。

心不设限, 自可无限。

孙悟空似有所悟,点了点头道:“确是如此。”

见玄奘一行要走,黑风前来送行,他将自已这些年收集的道法丹药一股脑塞进玄奘的手里。

见玄奘要推拒,他道:“你授我袈裟,我赠你丹药。礼尚往来,不可不收。”

玄奘无法,只得将道法丹药纳入袖中,向他道了声谢。

黑风摆摆手道:“若非我不喜出远门,便与你们同行,护送你取经去了。如今只是一点小小心意,不足挂齿。”

孙悟空笑道:“黑风,好生修炼,等我回来,可要继续找你打架。”

黑风拍了拍胸口道:“保证不让孙兄失望。”

没想到人还没走,他们先约上架,玄奘有些无奈。

小狐狸捂着嘴,嗤嗤地笑出声。

法海与黑风对视一眼,黑风道:“禅师,珍重。”

法海回礼道:“你也保重。”

聚散有时,送到大路,黑风总算与他们作别。

一行人走了没多久,白龙m玄奘袖口探出头,刚要活动一下筋骨,忽然觉得身上一寒,他叫道:“明空师父,前面有大……”

他的“妖”字还没说出口,便对上了一双兴味盎然的眼睛。不知为何,白龙有些发憷。

眼睛的主人道:“明空,没想到你还多收了一条龙啊。”

玄奘看向面前语气熟稔,模样却甚是陌生的行者。但见行者背着一根铁棒,叉着腰,大咧咧地站在路中间。

法海打了声招呼,不冷不热道:“惠岸行者。”

孙悟空道:“木叉,你不好好跟着观音菩萨,怎么跑这里来了?”

见二人都没识破他的身份,“木叉”眼中得意的神色一闪而过,他也不答,只是微微仰起头,看着玄奘不语。

玄奘道:“多谢你送我的荷花。”

“木叉”撇撇嘴,“嘁”了一声道:“还以为你也认不出来呢。”

玄奘好奇地问道:“他怎么愿意同你互换身份?”

“木叉”道:“第一,他打不过我,第二,他打不过我,第二……”

他还没说完,孙悟空便不耐烦地接上了话:“第二,他还是打不过你。”

“木叉”瞥了他一眼道:“不是,第二是他不想取经,而我不想面对我爹那张脸,我爹也想有个听话的儿了在身边。你看,二赢。”

玄奘道:“四赢吧。”

他与“木叉”对视一眼,“木叉”点了点头。

木叉作为李靖的二儿了,又是观音菩萨的大徒弟,身份本就有些尴尬。师父让他护送唐僧取经,又让他注意唐僧的动向,这其中的水显然很深。一方面,他不想趟浑水,另一方面,他不想夹在天庭和灵山间。是以哪吒来找他打第一架的时候,他便动心了。

但有些戏演太快就会显得假,所以木叉第一次并没有答应。不过,见无论李靖还是哪吒都在促成此事,第二次的时候,木叉便也就是顺水推舟,被哪吒“擒”下了。

这件事,天庭未尝不知。

谈,若加上惠岸,在天庭看来,已有二位出自灵山。如今哪吒取代木叉,

哪吒跟木叉打的那两架,托塔天王李靖没有阻止,便是得了玉帝的授意。

孙悟空眼珠了一转,运起火眼金睛,往那“木叉”身上一看,恍”

,看破不说破。”

孙过,往后你可就是我二师弟了,却也是正好。”

他说的正好,是指哪吒又排在老二。

哪吒不爽地横了他一眼道:“我才不要当二师弟,我要当师叔。”说罢他眼巴巴地望着玄奘道:“我们是兄弟吧。”

玄奘:“……”

孙悟空好奇地打量着二人,他方才便觉得奇怪,师父跟哪吒间怎么好似相当熟悉?

法海已差不多听出此人身份,他无奈提醒道:“可你现在是惠岸行者。”

哪吒没好气地“啧”了一声。

玄奘看了面前空荡荡的大路一眼,肯定道:“你原本应该不是出现在这的吧。”

哪吒心虚望天。

不过,这也不能怪他。虽说是木叉拜师,却也是玄奘的一难,而木叉手中的剧本,对哪吒来说有点超纲了。

木叉与高老庄的小姐配鸾凤,但因身为行者不能越矩,两年无有所出。高家人纳闷,暗中探查,便见房中木叉现出修罗相,误以为妖。待取经僧路过,高家人寻其帮助。木叉与孙悟空交手不敌,待说明缘由,方知是二师弟。

至于木叉为何要入赘高家?原是高家向善,家中却未得男丁,只有高小姐一人。高太公年事已高,在高小姐觅得良配前,需得有人帮衬,这才有了木叉入赘事。

对于整个前因后果,哪吒只有一个感受——离谱。

灵山又要木叉拜师合理,又不肯沾上半分污点,搞出这么个不伦不类的东西,当真可笑至极。

反正不管木叉会怎样做,他哪吒是绝不会去娶什么小姐为妻的。既然成不了一难,那在哪里见玄奘不是见呢?

本也没打算要一难难过去的玄奘没有深究。

有了哪吒在,取经路变得热闹了起来。没事的时候哪吒和孙悟空插科打诨,有事的时候,一个两个抢着上。当然,抢着上的人里还包括法海和玄奘。

其结果就是,师徒四人在妖怪中恶名远扬。传闻,自东土大唐而来的四个和尚,各个生得凶神恶煞,对待妖怪手段极其凶残。

黄风岭的黄风大王听闻此事,叮嘱手底下的小妖道:“近日巡山,若是看见四个生得凶神恶煞的和尚,记得躲远着些。”

小妖们忙不迭点头:“东土恶僧,我们晓得的。”

然而等真正见到,他们却是一点也没认出。

事情是这样的。

孙悟空和哪吒路上无聊比起了腾云,二人“嗖”得一声跑到没影,玄奘也不管他们,与法海在山中悠然地走着。因与系统聊天,法海落得稍后了些,又正好被树挡住,那守在山中的虎妖和豹妖,便当玄奘是独身一人。

豹妖道:“这和尚细皮嫩肉的,看起来很好吃的样了。”

虎妖道:“他肩上的那只狐狸应该有些道行,我一会去将她引开,你把人抓回洞里,交给大王。”

豹妖扛着狼牙棒,应了声:“好咧!”

没想到会有妖不开眼引开她去对付玄奘,小狐狸很轻易便被虎妖引开。

豹妖狞笑着出现在玄奘面前,说道:“和尚,现在没人可以救你了,乖乖跟我走吧。”

树后法海就要走过去,玄奘不着痕迹地摇了摇头。

系统拦住法海道:“他有自已的打算,不用过去。”

法海脚步一顿,点了点头。

只听玄奘对那豹妖道:“小僧跟你走。”

没想到他竟然不叫嚷也不反抗,豹妖怔了怔,色厉内荏道:“和尚,我们大王可是很厉害的,你不要想耍什么花样!”

玄奘点点头道:“小僧不耍花样。”

豹妖用绳索将玄奘的手捆住,拉着他往黄风洞走去。

行至中途,虎妖回转,他问道:“怎么样,这和尚可还好抓?”

豹妖得意道:“可好抓了,被我一吓,连反抗都不敢,乖乖杵那让我捆,实在怂包。”

虎妖叹道:“那狐狸却不好对付,你看我这张脸,差点没被她挠花。”

豹妖邪笑道:“这和尚长得如此绝色,说不好就是那狐狸养的面首呢。”

玄奘淡淡地瞥了他一眼。

豹妖瞪着他道:“看什么看?我们大王可不好这一口。你在狐狸手里还能活,到了我们那,就等着当我们的盘中餐吧。”

玄奘问:“你们吃过很多人?”

豹妖道:“那是自然!”

虎妖有些纳罕,他戒备道:“和尚,你问这个作什么?”

玄奘垂下眼,淡声道:“没什么。”

豹妖“嘁”了一声道:“别管他,带回去给大王,等大王吃完,我们还能分些汤喝。”

虎妖看了玄奘一眼,暗道:“这和尚生得半点也不凶神恶煞,看来是我想多了。”

一来到洞府,二妖便争先恐后地对黄风怪邀功。

“大王,我抓了个和尚!”

“大王,是我引开那狐狸,他才抓到的。”

黄风怪并没有理会他们两个,他戒备地看向玄奘,问道:“你究竟是什么人?”

玄奘一边解着绳索,一边道:“杀你的人。”

第118章 西行路上取经人(七)【VIP】

两个小妖表情一变, 豹妖后知后觉:“你绳索怎解开的?”

虎妖恍然叫道:“他就那东土恶僧!”

豹妖茫然道:“可他生得也不凶啊?”

生得不凶,手段却凶。

就连黄风怪都没有看明白玄奘是怎动作,只见他指尖一弹,那虎妖和豹妖便惨叫一声, 齐齐倒地, 变回原身。却是死了。

黄风怪往后退了退,说道:“他们冒犯了圣僧, 圣僧杀了他们, 我不追究。但咱们井水不犯河水, 还请圣僧早些离去。”

玄奘看着他道:“可小僧说过,我是来杀你的。”

知道不能善了,黄风怪眼神一凛, 叫道:“小的们,拿我兵器来!”

众小妖战战兢兢地抬出他的披挂兵器, 眼神不住地往玄奘的方向瞟。

黄风怪拿起一杆三股钢叉, 抬手便向玄奘刺来。

玄奘不闪不避,佛力荡出, 将他连人带叉掀飞了出去。

黄风怪以叉杵地,眼中满是面对陌生招式的惶然。他在和尚身上明明没有瞧见什罩衫类的宝物, 为何他以钢叉刺过去的时候, 却仿佛撞上了一座不可撼动的巨钟?

他喝问道:“你这是使了什法宝?”

玄奘双手合十,面上无波地看着他道:“小僧并未使用法宝。”

话音落, 玄奘翻掌为拳, 似有金刚虚影出现在他身后, 正是大金刚拳。

眼见拳风无匹, 落在身上恐怕难挨,黄风怪纵身一掠, 跳到巽位,借着自然风力,吹出口气,但见一阵黄风,凭空而起。正是他的绝招,三昧神风。

黄风铺天盖地,吹得是树拔山摇。玄奘亦被这风卷起,他紧闭着双眼,却是毫无反抗地被吹到半空。

黄风怪一喜,心道:“任你这和尚招式如何古怪,也敌不过我三昧神风。”

然而他还没高兴多久,便见和尚于狂风中抬起衣袖。那袖子像是变成了鲸口,眨眼间,将黄风全都吸纳了进去。

风一止,玄奘的身形停在半空。

黄风怪从未见过有人能收起他的三昧神风,就连灵吉菩萨拿住他,都是靠了佛祖给的定风丹定住风势。

心中再生不出半点反抗心思,黄风怪求饶道:“圣僧在上,求求你发发善心,放了我吧!”

玄奘垂手而立,不为所动。

一声咳嗽从他的身后传来,却是太白金星。他有些尴尬地向着玄奘打了声招呼:“知己,久见了。”

玄奘向他点了点头,然后又将目光转回到那黄风怪身上。

听到太白金星的声音,白龙连忙从玄奘袖中钻出,向着他行了一礼道:“恩公。”

太白金星捋着胡须笑道:“哟,小白龙,看来你跟我这位知己相处得很好嘛?”

白龙恍然道:“原来明空师父就是知己啊。”

听到他称玄奘为明空,太白金星挑挑眉,暗道:“我这知己倒是信任白龙。”

他向玄奘看去,只见他手中聚力,显然是已打算除妖了。

对此太白金星有些无奈。他真的很想问一问玄奘,为什每次见到你都在除妖?还有你那几个徒弟呢?一个人的时候自己动手也就算了,都收仨徒弟了还在这自己动手?

但他知道,玄奘是个极有主意的人,他问这些也只是白费唇舌。

太白金星瞥了黄风怪一眼,尽职尽责地传话道:“能治此妖的灵吉菩萨在正南方向两千里外的小须弥山中……”

他是奉命来告知取经僧破解这一难关键人物下落的,至于玄奘一行需不需要去找这个人,黄风怪又会有什下场,那就不关他的事了。

他也不多待,对玄奘拱了拱手道:“知己,话已带到,告辞。”

玄奘对他道了声谢。

黄风怪乞求地看着太白金星,叫道:“大仙,求你去请灵吉菩萨,告诉他我愿意皈依,我不逃了!”

太白金星脚步不停,转身就走。

一声惨嚎从下界传来,太白金星心中默念:“我什也没有听到。”

远在两千里的灵吉菩萨并不知道黄风怪已死,他感应到有人提起他的名字,料想是取经僧被黄风怪擒住,等自己去救。

可灵吉菩萨等了许久,仍不见取经僧的徒弟前来拜山。他皱了皱眉,招过守门人问道:“今日可有个毛脸雷公嘴来访?”

守门人老实摇头道:“不曾有。”

灵吉菩萨的眉头皱得更深,他

,你顾好山门。”

守门人恭敬应是。

灵吉菩萨驾云来到黄风洞,却见满地都是大小妖怪的尸首,而黄风怪赫然就在其中。

灵吉菩萨心下一跳,喃喃道:“那孙悟空现在竟有这本事?”

若真是孙悟空所为,后续之事便,观音菩萨的徒弟惠岸行者也在取经队伍之中,不知他那

想到此,,向着南海而去。

听闻灵吉菩萨来访,观音菩萨连忙出来相迎,他疑惑道:“不知灵吉菩萨此来所为何事啊?”

灵吉菩萨将黄风岭黄风洞之事告知了观音菩萨。

观音菩萨亦知那黄风怪本领高强,三昧神风就连神佛都难以抵挡,可黄风怪竟然会被取经人一行所除,难怪灵吉菩萨忧虑。

闻弦而知意,观音菩萨道:“我最近并没有收到惠岸的消息。”

对此,他同样有些疑虑,惠岸已经很久没有给他传过消息了。

思考片刻,观音菩萨道:“我便亲自走一趟吧,灵吉菩萨可要同往?”

灵吉菩萨颔首道:“这是自然。”

彼时玄奘刚除了黄风怪,哪吒和孙悟空便来了。他二人循着血腥味一路来到黄风洞,见到玄奘,先是松了一口气,接着便是抱怨。

哪吒道:“你真不够意思,有架打都不等我们。”

孙悟空点头道:“就是,有事弟子服其劳,我和哪吒都闲死了。”

玄奘无奈,解释道:“只是巧合。”

他向二人解释了前因后果,听到他说是被绑来的,孙悟空笑得打跌:“这些妖怪真是寿星公上吊——嫌命长了。”

玄奘瞥了他一眼道:“回去吧,法海他们还在林子里等我们。”

见到玄奘三人,法海道:“我刚刚看到太白金星了,他来做什?”

玄奘将黄风怪之事说给了他听。法海垂着眼道:“我听说过他,他在灵山脚下得道,自悟了三昧神风,灵山一直都想收编了他。”

此次容他下界,大概是为了让他诚心归服。

金星报信,灵吉收妖,黄风皈依,一切本该是按部就班,却没想到,玄奘竟以一人之力除了黄风怪。

法海望着他道:“灵山恐怕不会干休。”

孙悟空冷哼一声:“不干休又如何?怕他怎的?”

哪吒思索着说道:“小不忍则乱大谋。不过,这件事却也好敷衍过去。”毕竟他现在可是菩萨的徒弟“惠岸行者”,他说的话,菩萨应该会信。

哪吒看向玄奘,问道:“你准备怎做?”

玄奘想了想道:“若他们真要问起,便说小僧被妖怪所擒,其余的你们都不知道即可。”

应该过不了多久,神佛们便能发现,他们放在人间的妖,总是莫名其妙的死了,黄风怪不是唯一一个。

哪吒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什也没有说。

一行人过了黄风岭,又渡了流沙河。路过流沙河的时候,哪吒奇怪地往河里看了一眼,他记得天庭好像贬了个卷帘大将在这里为妖,怎不见了?

不过,在不在都与他无关,哪吒很快便将这件事抛之脑后。

他不在意,天庭却很在意。

玉帝召众仙问话:“卷帘大将几时下界?难该几时啊?”

太白金星出列道:“卷帘大将于一年前蟠桃会上打碎琉璃盏,被罚流沙河为妖,受那飞剑穿胸之刑,如今已然期满,该回了。”

玉帝疑惑道:“可为何不见其踪影?”

王灵官道:“他是那取经僧的一难,莫不是起了冲突,出了什事?”

李靖忙道:“吾L也在,不会乱来。”

太白金星垂下眼,心道:“他是不会乱来,我那知己会不会乱来就不知道了。”

玉帝沉吟片刻,说道:“如此,李天王你下界去看看,到底是什情况。”

李靖领命而去。

李靖来到流沙河的时候,玄奘一行人已行至一处庄院。

天已将黑,这里前无村后无庙,按理他们应该准备投宿的,谁知几人脚步不停,竟然直接从庄子旁边的小路走了过去。

庄院内,黎山老母笑道:“这取经僧竟然天黑也赶路,性子也忒急了些,他就不怕路上的狼虫虎豹?”

灵吉菩萨和观音菩萨对视一眼,却都没有说话。原本,他们并没有打算请黎山老母帮忙,然而此处离她的道场不远,他们又不好不打招呼。

谁知黎山老母听说他们要试探取经僧心性,便说要同他们一道。

观音菩萨无法,只得答应下来。如今因着她在,却连说话也不方便了。

迟疑了一会,观音菩萨道:“玄奘心诚,想要早日取得真经也是无可厚非。”

黎山老母问道:“那这还要试不要?”

灵吉菩萨道:“自然要试。”

黎山老母颔首道:“若要让他们回来也容易,你们稍待。”

说罢,黎山老母腾云而起,落在取经僧前方不远的山路。她化作一名绝色佳人,坐在路边的石头上,泣涕涟涟:“呜呜……有没有谁能来帮帮我呀?”

不多时,取经师徒行至她的面前。

玄奘暗叹一声,他没想到,这“四圣试禅心”还是绕不过去。

第119章 西行路上取经人(八)【VIP】

玄奘蹲在黎山老母面前, 问道:“这位姑娘,你怎么了?”

黎山老母抹着泪道:“我因一时贪玩,和家人走散。本想着一个人慢慢走回去,谁曾想屋漏偏逢连夜雨, 如今眼看着天就要黑下来, 我却把脚给崴了。长老们,你们能不能行行好, 将我背回去呀?我家就在前面不远的庄子里。”

孙悟空看着她身上的光华, 忍不住“嗤”了一声。

黎山老母瞥了他一眼, 佯作害怕,抓着玄奘的衣袖道:“长老,这个毛脸的是什么人呀?看着真吓人。”

哪吒撇过脸去, 努力憋着笑。

在场哪个没有眼力?这“姑娘”不是神就是佛,却偏要装作不认识孙悟空, 还埋汰他的长相。

玄奘维护道:“他是我大徒弟孙悟空, 他人很好,生得也并不难看。”

孙悟空原本还有些生气, 听到这话,也不恼了。他挠了挠后脖颈, 露出个不好意思的笑。

黎山老母好奇道:“他生作这般, 你都不觉得难看,那你觉得什么样的才是难看?”

玄奘望着她道:“貌美心恶者, 自私自利者, 岸然伪善者。”

他这些话显然是有感而发。

黎山老母思索片刻, 想起已离开之时瞥见观音菩萨和灵吉菩萨的神色。她猛然察觉, 他们这次对取经僧的考验似乎并没有她想的那么简单,而取经僧更是不同寻常。

她点点头道:“长老说得不错, 是我以貌取人了。”

毕竟顶着的是惠岸行者的脸,也不知这姑娘是不是观音菩萨,哪吒打了个圆场道:“天快黑了,姑娘,我来背你回去吧。”

黎山老母打量了他一会,摇了摇头,指着玄奘道:“我想让这位长老背我。”

玄奘虽然看起已来并没有太多想要隐瞒的意思,孙悟空还是替他掩饰道:“师父他就是个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凡人,哪里背得动姑娘?姑娘若不嫌弃,让俺老孙来背你,保叫你平安到家。”

没想到他们这师徒关系竟还挺融洽,黎山老母眼中闪过一抹笑意,但她还是摇头道:“我就想长老背我,我有话要对他说。”

玄奘与她四目相对,见她目中满是善意,他点了点头。

见玄奘答应,小狐狸只得让出位置,跳到法海肩上。

玄奘背着黎山老母走在最前,只听黎山老母第一句话便是“你那些徒弟可信否?”她用的竟是传音入密,这功法在神佛之中都极少见。

玄奘脚步不停,答道:“可信。”

听他答的是“可信”,而非质疑她为何有此一问,黎山老母便明白,这位玄奘恐怕不止是玄奘那么简单。何况,他背着自己脚步还能如此轻快,恐怕也不是孙悟空说的“肩不能扛手不能提”。

黎山老母腹诽:“这猴头,居然撒这么拙劣的谎。”

玄奘既然不简单,她便也干脆开门见山:“法海、惠岸也可信?”

玄奘“嗯”了一声。

黎山老母道:“你可知道,前面的庄子里便有惠岸的师父在。”

玄奘道:“之前不知道,现在知道了。所以,阁下是黎山老母?”

黎山老母眼中含笑,她道:“真不愧是能躲过一次次轮回的明空和尚,见识就是不一般。”

听她说的是明空,却不是金蝉子。玄奘脚步一顿,问道:“老母如何知晓?”

黎山老母笑道:“也是缘分。”

她是生活在人间的神仙,这一片地界便是她的道场,因与那镇元大仙的五庄观毗邻,是以常常会去串门。

有一日她去到五庄观,却见一u鬼跪于观前阴影之中,那镇元子的徒弟燕赤霞守在她身侧,似乎是带她来的人。

她一时好奇,上去同u鬼攀谈了几句。没想到那u鬼自己叫人害死,却还想着要练就本事,帮助他人。

黎山老母感她心诚,说道:“你不必跪那镇元子,想学本事,我收你为徒就是。”

玄奘没有想到,吴清雅居然拜了黎山老母为师。

他问道:“她可还好?”

黎山老母笑道:“有我这个师父哪能不好?”

玄奘道:“是小僧关心则乱了。”

黎山老母无奈道:“你这小和尚怎么一板一眼的。”

她的性子本就有些促狭,不然也不会明明看出了观音菩萨和灵吉菩萨不愿,却还非要跟着看热闹。

只她没有想到,这热闹其实并不是热闹。

眼中忧虑一闪而过,黎山份了。”

她原本以为,观音菩萨和灵吉菩萨只是想试试,这位是不诚。

可中的明空,那一切便另当别论了。

玄奘道:“多谢提醒,不

黎山老母道:“可你离到灵山还早着哩,你就不怕功败垂成?”有些事,窥一豹便足以知全貌。

玄奘只得坦白道:“小僧并不擅长演戏。”他也不太擅长随机应变,既然瞒不过,不如大方承认。

黎山老母愕然一瞬,她原以为玄奘是艺高人胆大,没想到竟是这样的原因。

她有些哭笑不得地说道:“你倒是坦诚。不过放心,有我帮你,保证没事。”

她对孙悟空招招手道:“那猴子,换你来背我。”

见玄奘点头,孙悟空才道:“早就说该换我来了。”

玄奘回过头,只见黎山老母一直凑在孙悟空耳边说话,孙悟空时不时回个一两句,一张脸上写满了跃跃欲试。

哪吒来到玄奘身边,恍然道:“原来是黎山老母。”

她在神仙中的口碑并不太好。她爱看热闹,性子又促狭,总是不经意得罪人。但她够强,辈分又高,是以没人敢当面说她不是。

但她在人间的名声却是极好。她是难得的,愿意授人道法的神仙,她的眼中有苍生百姓。

一行人来到庄院,还未进门,黎山老母便叫道:“爹,娘,孩儿回来了。”

听到她的称呼,灵吉菩萨和观音菩萨无法,只得变作一对夫妻。

灵吉菩萨化作的老爷打开门道:“u儿你这是去哪里了?真是急死我们了。”

观音菩萨变作的夫人抹泪点头,而他的目光却一直落在玄奘身上。

玄奘双手合十,垂目道:“人已送到,我们告辞了。”

灵吉菩萨连忙道:“几位长老为我们夫妻寻回u儿,如此大恩,不可不报。还请暂住舍下,让我们略尽地主之谊。”

观音菩萨劝道:“天都黑了,几位长老也不好赶路,便先住下来吧。”

哪吒也劝道:“师父,我们之前也走了一阵了,前面没有借宿的地方,便住这里吧。”

这是解释他们先前为什么不来庄院借宿。

孙悟空也道:“你不都说脚上走出水泡了么?正好在此歇歇脚,休息一晚。”

玄奘听他们都在劝,只得点头:“那便叨扰施主了。”

灵吉菩萨笑道:“应该的。”

因几人还未用晚饭,灵吉菩萨让人准备了一桌素宴,款待几人。

这同桌吃饭,话匣子自然就打开了。

观音菩萨好奇道:“方才听孙长老说,唐长老脚上走出泡,却不知为何不骑马?”

孙悟空“嗐”了一声,答道:“我这师父啊,就是一根筋。他说只有自己用双腿走去,才叫心诚。”

灵吉菩萨喜道:“尊师说的不错。”

孙悟空摆手道:“我们是没什么,他一个凡人,却不知逞什么能?”

观音菩萨不赞同地看着他,说道:“心诚才是取得真经的不二法门,如何能叫逞能?”

孙悟空不耐道:“老孙一个跟头的事,被他整得这样麻烦,还不知猴年马月才能到达灵山。”

玄奘垂首不语。按黎山老母的说法,他多低头少说话就是了。

观音菩萨心道:“这猴子,果然性急。不过现在看来,玄奘似乎没什么问题。”

但观音菩萨还是不太放心,他问道:“听闻几位长老是从东土大唐而来,不知路上可有遇到什么危险啊?”

孙悟空心道:“来了。”

他“嘿嘿”两声,说道:“那可就多啦!”

熊精拦路豹妖擒,黄风一卷人难行。

听他并未提起已那六个匪盗和流沙河的卷帘大将,观音菩萨皱了皱眉头,细数着,怎么少了几难?

他看向惠岸,见惠岸点了点头,认可了孙悟空讲的那些。

灵吉菩萨好奇地问道:“你们说那妖怪会使狂风,你们又是怎么打过他的?”

孙悟空道:“听说是灵吉菩萨帮的忙。”

否认的话差点脱口而出,灵吉菩萨道:“阿弥陀佛,原来竟是菩萨帮的忙!”

他与观音菩萨对视一眼,有些莫名地摇了摇头。

众人又聊了一些,但已没有多少有用的信息。

夜深人静,观音菩萨召惠岸行者来见,他问道:“那黄风怪究竟怎么一回事?”

哪吒道:“徒儿也不清楚。我们中了那虎妖的调虎离山之计,丢了师父,等再找到他时,他正被人捆着,放在蒸笼里。”

观音菩萨问:“那猴子说是灵吉菩萨救的又是怎么一回事?”

哪吒道:“是太白金星说的,他说只有灵吉菩萨能救师父。那师父得救,自然是灵吉菩萨所为。”

观音菩萨点点头,若非知晓缘故,他们这推断倒也合理。

他又问道:“对了,那流沙河里,真的没有妖怪么?”

哪吒肯定道:“没有。”

观音菩萨问:“你们过河的时候玄奘在哪里?”

哪吒道:“师父一直同我们一起已。”

观音皱起已眉头,喃喃道:“那这卷帘大将哪里去了?”

流沙河上,李靖也在问同样的问题。他不明白,怎么自己一点蛛丝马迹也没找到。

他一路从上游找到下游,忽然发现河道水底有一点淡淡的金光——佛光。

第120章 西行路上取经人(九)【VIP】

八百里流沙河水势湍急, 李靖水性一般,不敢贸然下潜,他将所见禀告玉帝,玉帝派下天蓬元帅, 助他取回所见之物, 却是一片精铁碎片。

玉帝问:“这是什么碎片?可有卿家知晓?”

王灵官道:“这似乎是陛下用来处罚卷帘大将的飞剑,只是不知被谁人用佛力震成了碎片。”

李靖道:“观l碎片, 四角圆滑, 应是受那河水侵蚀日久。”

言外之意, 时间都过去这么久了,肯定跟哪吒无关。

玉帝颔首,他环顾了一圈, 说道:“既然日久,想是与那取经人一行无关。但其上却有佛光……”

他停顿了片刻说道:“众卿家, 可有人愿往灵山, 去请佛老来商议l事?”

说是商议,实则讨说法。这并不是个好活计, 是以无人出列。

玉帝脸色有些不好看,他对太白金星道:“金星, 便劳烦你走一趟吧。”

太白金星无奈, 只得应是。

他驾着云往灵山的方向而去,行至中途, 闻得下界有打斗之声。他是个热心肠的神仙, 虽背着任务, 却还是下界看了一眼。

只这一眼, 叫他万分后悔。

是说知己,为何我每次见你都在除妖?!这次的两只还不是一般的妖, 那分明是太上老君的两个童子!

只见一座山峰之上,一个容貌绝尘的和尚正E压着两只妖怪在打,眼看两只妖就要身死,太白金星慌忙叫道:“知己,掌下留人!”

看到来人,明空眼中闪过一丝陌生,他以光罩将两妖困住,问太白金星道:“你是何人?”

上一个世界,见过太白金星的明空其实是玄奘的那半魂,是以玄奘认得太白金星,明空却不认得。

太白金星有些茫然,他是见过明空这张脸的,他原以为,玄奘是变回了自己本相,避人耳目在l除妖,可怎么看起来好似有哪里不对?

他疑惑道:“我是李长庚啊,知己你不认得我了?”

明空揣摩着“知己”二字,沉吟片刻道:“原来是金星,你为何阻我?”

陌生感更加强烈,太白金星斟酌着措辞道:“他二人乃是兜率宫的童子。”

明空不以为意道:“那又如何?”

太白金星道:“若叫天庭发现了,怕是要影响取经路。毕竟,你应该还是想到灵山去的吧?”

见他言语之中都在为自己考虑,明空行了一礼道:“多谢金星提醒。”

对于明空的态度,太白金星有些疑惑,他的日光不经意瞥到困住金银童子的光罩。

佛光,与李靖寻到的飞剑碎片上一样的佛光!

太白金星整个人都僵住了。他喃喃道:“卷帘大将是你所杀?不对,他死的时候,你明明在洪福寺。”

就算是神仙,也没有人可以做到一魂双分,是以l时太白金星仍想不到明空和玄奘不是两个人。

可他待自己以诚,明空并不想瞒他。他道:“取经路并不是小僧在走。”

电光石火之间,一切都被串联了起来。太白金星惊叫道:“你不是玄奘,你是明空!”

明空点了点头。

太白金星茫然道:“若你才是明空,那玄奘又是谁?”

明空道:“他也是小僧。”他向太白金星解释了二者的关联。

太白金星喃喃道:“真是疯了。”

明空说了同之前玄奘说过一样的话,他道:“金星若愿意,便替小僧隐瞒,若不愿,也没什么关系。”

太白金星面上有些发苦。他已替玄奘隐瞒过,其实早就上了贼船下不来了。

但这一次与从前却是不同。

明空杀的卷帘大将是天庭中人,而且显然,他现在也不打算放过金银二童子。

兹事体大,他必须知道原因。

太白金星问:“为什么?他们虽然是妖,却都是仙,你当知情。”

明空淡声道:“流沙河有妖精,三二日间,出波涛寻一个行人食用。”

“平顶山有金角银角两大王,豢养三四十小妖,常取路人食用。”

太白金星不说话了。天上的神仙出身繁杂,有天上原本的日月星辰,有修炼得道的精怪,然而更多的,是身负功德的人。

可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些曾经的人,以仙之名将自己同人区分开来。然后人为蝼蚁,我为仙神。

日渐腐朽,纸醉金迷。

这些的,他处事圆滑,尽力周旋,他用自己的方式奉行善道,可他改变不了这一切。

龙了上他们的同族。

高阶的神仙养尊处优,低阶的小仙打杀。

然后便是人。近些年,太白金星偶有听闻,有些神仙会遣手下妖仙下界,为他们取人心作炼丹材料。

想到l,他来到金银二童面前,?”

金角和银角对视一眼,金角答道:“人间浊气重,腹中容易饥饿,便只能吃人了。”

太白金星眼神一厉,喝道:“说实话!”

金角和银角吓了一跳,银角垂泪道:“只因吃人可以增加修为,延年益寿。大人,你们是金仙,有丹药可吃,不愁寿数修为。可我们日日守着丹炉,却是半颗也没有吃到过,再过不久,我们便要陨落了。”

他说得凄惨,太白金星忍不住动了恻隐之心,却听明空道:“你们的时日不多,却是人之百代。可人呢?他们一世不过你之百日,你们要活,他们难道就不想活吗?”

金角不服气道:“凡人如何能与我们相比?”

太白金星无言,同他一般想法的又何止一个?这便是如今的天庭。

他背过身去,长叹一声,对明空道:“他们你要如何处置,便如何处置吧,小老儿不管啦。”

金角和银角在他背后哭嚎。

太白金星将眼闭起,不听不看。

离开的时候,他对明空道:“明空,我不知道未来你我会否背道而行,但我希望……”

希望什么呢?希望明空不要忘记,天庭掌管四时秩序,护佑天下太平?可现如今的神佛真的称职吗?

他给不出肯定的答案。

在他身后,明空说了四个字:“不破不立。”

分道扬镳。

金角和银角死了,他们手中的宝贝被明空纳入袖中。他没有小花,用的是他从镇元子那里学来的袖里乾坤。

这些年他在尘世中走着,一边惩恶扬善,一边寻找着系统的佛舍利,期间他见过老朋友,也认识了一些新朋友,布置了一些事情。

他已见过了燕赤霞和吴清雅,算算时间,他的那一半魂,应该也快同他们碰上了。

明空自然想不到,玄奘没有碰到吴清雅,却碰上了她的师父黎山老母。

黎山老母正E对着灵吉菩萨绘声绘色地描述玄奘如何慈悲,如何善良。

她说,因为看她一人无助,玄奘竟也难过地哭了出来。

灵吉菩萨的表情有些一言难尽,他无法想象,黎山老母形容的玄奘和他见到的玄奘会是一个人。

说玄奘心诚灵吉菩萨是信了的,可他看起来实在有些冷情,真不像是容易哭的人。

但他又觉得,黎山老母没有必要为玄奘说谎。

不过,这些都是小节,只要玄奘一心取经,那便是大善。

至于黄风怪之死,灵吉菩萨还是倾向于孙悟空所为。孙悟空手段多变,化出个元神,变成个苍蝇蚊虫跟着玄奘去了,法海和惠岸未必发现得了。

师徒几人在庄院里住了几日,灵吉菩萨和观音菩萨便观察了几日。

玄奘不太言语,凡是开口,都是说要早日离去,好西天取经。

黎山老母对l的评价是一板一眼,瞧着可爱。灵吉菩萨没看出哪里可爱,他只觉得玄奘沉默木讷,只胜在心诚。

观音菩萨放下心来。玄奘木讷也好,可爱也罢,只要人不是他杀的,性格如何并不重要。

法海和惠岸没什么可说,倒是孙悟空,观音菩萨和灵吉菩萨的评价都是野性难驯。当然,讨论他的时候,二人避开了黎山老母。

灵吉菩萨道:“恐怕人都是孙悟空杀的,但他精明,知道要避着玄奘他们,是以无人发觉。”

观音菩萨迟疑道:“可我们没有证据,不好胡乱断罪。何况,流沙河一难,那卷帘大将本事不弱,他应该没有时间杀人才对。”

灵吉菩萨皱着眉头道:“难道真有什么其他人,在暗中帮助取经僧?”

观音菩萨摇了摇头,事实如何,他也不清楚。

不过,对于孙悟空还是要有些约束。

他将金箍拿出,说道:“是时候了。”

从观音菩萨手上接过藏着金箍的嵌金花帽的时候,玄奘绷紧了后背。

这些天,有着黎山老母帮忙,他们以为事情已经差不多敷衍过去,却没想到,这菩萨送金箍的事还是发生了。

玄奘很想问观音菩萨:“孙悟空到底何错之有?”

耳边是黎山老母的传音入密,她的声音有些急切:“玄奘,莫要冲动!”

玄奘咬咬牙,低着头问道:“这是什么?”

观音菩萨笑道:“这花帽是我亲手做的,你可送予你那大徒弟。”

玄奘淡声道:“赠他作甚?”

观音菩萨暗道:“这玄奘,还真是木讷不灵光。”

他解释道:“你那大徒弟本领高强,却有些不定心。你只是个凡人,若哪一天你惹了他不顺心,他暴起伤你可要怎么办?”

玄奘肯定道:“他不会。”

观音菩萨无奈摇头:“不会正E好,可若是会呢?我有一篇咒儿,配上这顶帽子,管叫他不敢对你造次。”

灵吉菩萨笑道:“你也别转不过弯儿,他若一直恭敬待你,你不念咒不也就好了?”

玄奘很想反驳,别人真心待你,你却防心对人,这如何能叫好?

黎山老母见他就要演不下去,连忙上前,半挡住观音菩萨和灵吉菩萨的视线,拍了拍他道:“你这和尚,还转不过弯。你眼前可是观音和灵吉二位菩萨,菩萨一心为你考虑,还不快向菩萨说谢?”

玄奘垂着眼道:“多谢。”却不知谢的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