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害怕(2 / 2)

“想说什么。”

乔宴试试探探:“他不止一次及时出现…他是不是…跟着我?”

霍景盛承认:“是我让他跟着你。”

“但保持着相当远的距离。”

“不会侵扰到你。”

霍景盛沉声:“没有提前告诉是我不对。”

“是怕吓着你…”

“让你感到…”困扰了么?

霍景盛绞尽脑汁,思考对策。

却见乔宴漂亮的鹿子眼竟变得格外明亮:“我感到好酷哦~”

乔宴放下勺子:“那他除了是我的司机,还算是我的保镖吗?”

霍景盛愣了一瞬:“也是保镖。”

乔宴眼睛闪闪发光:“这太酷了。”

“能让他像电视上那样,跟得更近一点吗?那样会显得我好威风。”

霍景盛看了乔宴片刻:“可以。”

“像这样的保镖,其实还有两个…”

乔宴有点小小的激动:“那可以让他们一起更近点吗!”

霍景盛看了乔宴很久。

终于唇微勾:“都可以。”

这一刻他像是产生了一种很强烈的错觉。

乔宴已经和上一世慢慢地、慢慢地,错开轨道了。

时日如梭。

霍景盛再是忙得焦头烂额,也终于分出时间休息了。

这意味着乔宴和好朋友的游艇派对日期要到了。

乔宴只有李广劲一个朋友,不需要额外邀请。

李广劲得了乔宴许可,邀请了一些酒吧看得顺眼的同事,拉着乔宴兴高采烈地设计请帖。

派对前夕,乔宴兴奋多喝了一小碗燕窝汤。

吃过饭后,在霍景盛的陪同下看电视,霍景盛忽然接起了电话。

乔宴听到什么“老师有心了”、“那就排期吧”之类的话。

以为霍景盛在学什么外语。

不料霍景盛对他道:“上次画展。还记得么?”

“记得~”

“办方通过我公司,一层一层找到了我的助理。表达了想跟你当面道歉的诉求。”

“道歉?他们为什么要跟我道歉?”

霍景盛深谙其间秘辛,但他还是道:“办方觉得安保部署不到位,使小朋友在他们场地受了惊吓。”

乔宴连忙摆手:“不…不用的。”

霍景盛道:“是秦老师本人的道歉呢。”

霍景盛以为乔宴去看秦老师的展,是喜欢秦老师的画。

乔宴原打算继续摆手。

但霍景盛又道:“秦老师曾是建京美院特约教授。退休后没再收过徒弟。他看到你的作品很有天赋,产生了惜才的心理。”

乔宴很聪明,一点就通:“他会破格收我做他的学生吗?”

霍景盛道:“我想是的。”

乔宴高兴地问霍景盛,是不是他愿意见,霍景盛就会给他们安排时间。霍景盛微笑颔首。

盛景江山里,乔宴跟霍景盛碎碎念着自己当时画了什么,说早知道画得不是旁人说的那么烂,他就拍个照了。

而秦老师家里,秦老师和他的经纪人也深夜未眠。

秦老师:“你让我为资本主义折腰不如要我去死。”

经纪人比了个请的动作:“那你去死。”

秦老师不说话了,半晌,才瓮声道:“我到底是艺术圈的。”

“传出去我还要不要脸?”

“让我捧臭脚收人为徒,我还能咬牙忍了。但你让我跟人道歉。”

经纪人劝道:“道歉只是让你师出有名嘛!”

“多少人上赶着攀霍家的高枝,都苦于没有门路。”

“他的人自己带着橄榄枝都送上门了,你要拒之门外嘛!”

“那也不应该…”秦老师满头曲卷的华发,垂下胖胖的脸嗫嚅。

“怎么不应该!你的死对头在春拍个夏拍上春风得意大出风头,赚得盆满钵满!他凭什么?凭有人捧他!”年轻的经纪人无奈道:“而咱们呢?一个秋拍,九成作品都惨遭流拍。你名气不小,但市场上叫好不叫座…你让我想办法,这就是办法!”

秦老师吹着胡子,终究是妥协了:“但愿这孩子…真是个苗子吧!也能使我聊以慰籍。”

翌日,乔宴被霍景盛打扮得像个小王子,霍景盛派人接了李广劲,直接在码头上汇合。

平明码头同建京诸多地标性城建一样,背后都姓霍。

但乔宴不知道。

乔宴只以为码头上张灯结彩的置办是刚好在迎合什么节气。

一上游艇,李广劲两人像刘姥姥进了大观园。跟在李广劲身后的酒吧同事们像是还见过一些市面。但仍然对于整整十六层的内置楼层而震惊。

游轮里人流极少,服务生看上去像是比来客还多,商业房里没什么人影但都开着门。每一层都灯火通明。

李广劲同事们无从知晓这么大的游轮,为什么人少得恰到好处。

即能寻到安静,又能觅得热闹。

都只觉得高档厉害。

直接窃窃私语叫起李广劲“李哥”。

纷纷道:“以后跟定李哥混!”

豪华游轮派对,在李广劲同事们崇拜的眼神里完美画上句点。

李广劲玩得尽兴,乔宴在霍景盛的默默陪护下,也长了许多见识,玩了好些没玩过甚至没见过的。他也高兴极了。

乔宴甚至因为这场游轮派对,爱上了京海的海景。

游玩过后日子又步上正轨。

秦老师成功同乔宴见了面,但让秦老师意外的是,最使他痛苦的道歉环节,竟被乔宴主动婉拒了。

秦老师因此,对这个漂亮的男孩多了一丝好感。

但这好感所能维持的时间属实很短——

秦老师对乔宴的基础美术做了作业测评。

测评结果看不出有什么像样的天赋,且底子极差!根本就不像是系统学过的样子!

他以往的徒弟都是专业学子,他要做的只是稍加点拨。

像这种地基都要他亲自打的…真使他头疼!

尤其是他开始教乔宴以后,乔宴学得认真极了却寸进不涨的时候…秦老师简直想要切腹自尽。

按照经纪人的计划,至少得把乔宴的画功教得上个台阶,他们才算有了点儿资本去找霍景盛谈资源扶持。

可是这…真是漫漫天路望不到头!

这天秦老师正在唉声叹气,跟经纪人发愁一个月后的冬拍事宜。

要是再顶格流派,以后就与大行的拍卖会无缘了。

不妨乔宴今天来早,可巧推门进来。

乔宴不知道听见了多少。

察言观色着,试探着请缨道:“老师,如果我能帮您的画作结缘,并短时间打出名气。我可以拿到提成吗?”

秦老师拉不下脸跟学生说这个。

经纪人却觉得这又是天大的好机会!

经纪人不避讳师徒之间的市侩行为,认真道:“倘若你能不破底价售出画作。”‘

他伸出一根手指头:“十个点!”

于是当天晚上,乔宴就拉着李广劲,问李广劲:“我手里有笔能赚十个点的生意。如果你投资给我十五万元,事成我分你五个点。”

“当然,如果你暂时拿不出十五万,我可以借你。”

“前提是你点头。”

李广劲摸着脑袋,皱了皱眉头:“什么行业?”

乔宴沉思:“销售。”

李广劲继续摸头:“销售…我不懂。但是我相信你。我跟你合伙!”

乔宴重重点头。

当晚回家,就抱着一幅画对霍景盛道:“…霍先生,谢谢你支持我画画。这幅画是我买给你的。你办公室那幅‘礼堂赞美诗’,虽是名画,但画里气候已经是夏天了。这幅‘溪山竹雪’,是冬日景。且竹子寓意‘竹报平安’,枝繁叶茂四季不凋又富有‘欣欣向荣’的美好祝福…”

霍景盛看他片刻:“你知道我办公室的画。”

乔宴羞赧:“电视上见过你的专访…报纸上也见到过。前天财经频道还看见了一下。”

霍景盛看了那展开的画作一眼:“谢谢乔宴。”

“我收下。”

秦老师起初并不抱着什么希望,只是经纪人每天很是期冀。

两天过去,乔宴抱走的画没有动静。

三天过去,没有动静。

四天过去…

秦老师差点要把画作要回来。

直到第六天的下午。

突然有企业打点话给他的经纪人,想来拜访他,买两幅画!

他心情不错地刷手机时,发现网上出现很多点赞很多的小帖子。

帖子里,霍景盛神色淡淡,正在讲话。

他背后一幅绿白主基调的画作,顿时吸引了秦老师的视线——

那是他的画。

是乔宴抱走的那幅。

密密麻麻的帖子如雨后春笋。

在无数个小论坛,隐秘地讨论——

#霍氏集团家主换画#

#疑似当世画家秦生河先生墨宝#

#秦生河画作最便宜的多少钱一幅#

……

霍景盛办公室的画,在短时间内甚嚣尘上。

连带着秦生河三个快被埋进土里的字,也被人深挖出来,频频出现在互联网上,竟然成为了一周热词!

秦老师心内,某些固执的成份突然就动摇了。

经纪人十分信守承诺。

这星期卖了两幅画,赚了三百万。按照十个点,不多不少地给了乔宴。

乔宴收到三十万。

又不多不少地,给了李广劲十五万。

李广劲震惊得眼球都快要掉出来。

激动得直叫唤。

但当他知道来龙去脉之后,那热血沸腾的兴奋,却突然间骤冷下来。

李广劲皱起眉头:“乔宴。”

“你说我赌石危险。”

“但你这样等于算计霍景盛。它不比赌石还要危险吗!”

乔宴原本极高兴。

但听李广劲这么说,他突然也不笑了。

李广劲抓着头发,急得像是热锅上的蚂蚁:“我…我就应该多问你几句!哎,现在可怎么是好。乔宴,你怎么总学不会害怕…你知不知道,这种事情已经在‘利用’的范畴了?”

乔宴支支吾吾:“我…我没有想那么多。之前我们说好要赚钱,刚好遇见这件事,我就想借机…”

李广劲重重叹了一口气:“乔宴,你是不是不清楚一件事。”

乔宴搅着裤子:“…什么事?”

李广劲很认真道:“你是不是忘了你们并非恋人…”

“乔宴,你出格了。你这样很危险。”

“是什么让你缺失了居安思危的基本能力。是他对你的那点‘好’吗?可是你清不清楚他对你好,是因为你肚子里还有他的孩子。”

乔宴愣住了。

李广劲恨铁不成钢:“那等孩子生产之后呢!”

“你不要忘了你是为了什么留在他的身边的!”

“你现在侵犯他的边界,利用他意图还这么明显…真不怕他秋后算账吗?”

乔宴咬住下唇,惶惶然,小声地道:“我,我没有想那么多…那如果,如果我去向他坦白,向他道歉…来,来得及吗?”

乔宴害怕了。

作者有话要说:

是能吃饱的超多饭饭!抱歉迟到了半小时,鞠躬![橘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