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撑腰(2 / 2)

乔太太此时正风风火火地从住院区的大楼下楼。

临走前,贴心地给儿子乔锦途掖好了被子。

乔太太心里哼着曲儿,想起那个被医院打电话接人的下午。

那时候她正在家里打麻将,有个什么盛安医院的工作人员给她打电话,说她儿子在医院绑定的医疗资金卡,被持卡人解绑了,资金断链。需要她前往补办手续、押金等事宜…

暂且不提乔太太听说乔锦途在住院,像被雷劈一样跳了起来。

就光说那押金费,也高昂得离谱,乔太太是当场破口大骂医院想钱想疯了。

之后…千里迢迢赶来建京,灰溜溜地把儿子转入了这座便宜医院。

这种消毒水闻起来都充满劣质感的破医院,乔太太简直看够了!

好在苍天有眼。

乔宴的豪门死对头来给她送钱了!

乔太太很理解人家不进病房,在院外见面的条件。

毕竟她待在医院都嫌晦气。

她脚步轻快地找到了约定地点——

老院区背后,一座林荫遮蔽的郊野。

黄昏拉长了树影。

近山的郊野给乔太太一种很强的压迫感。她远远就看见树荫下停着两辆车。一辆小轿车,一辆面包车。

面包车前,有人甚至提了个电视上那种惯以用来装钱的箱子。

乔太太飞跑起来,心里开始盘算那样一个手提箱,能装下多少钱?

她气喘吁吁地跑到人前,扫视一圈:“哪位是先生?”

站在面包车前提着手提箱的王振野,余光扫视了一下迈巴赫后座。

车窗黑黢黢地,什么都看不到。

王振野把嘴里的烟丢到地上,踩灭,吊儿郎当道:“先生在轿车后座休息。你的事不至于惊动先生。我来。”

乔太太谄媚地笑:“好,好。”

她的眼睛盯着钱箱:“那个…先生有说怎样给钱、要我做什么吗?我跟我那继子毫无感情,我什么都做得出来的!请让先生放心!”

王振野又踩了踩已经灭了的烟:“刚好。我们也什么都做得出来。”

乔太太又想说什么,王振野突然绕到她后边,给了她膝弯一脚。

乔太太一个趔趄狗爬在地,吃惊地睁大眼睛。又怒又怕:“你,你什么意思!”

王振野给一个穿着冲锋衣的投去眼神,那冲锋衣张开一面折叠椅,端到王振野跟前。

王振野把椅子拉到乔太太面前,坐下。

他打开手提箱,问身后站着的黑西装:“程律师。我刚才那一脚,值多少?”

程律师说了个数,王振野就数出五张票子,笑容可掬地塞进乔太太手里:“不是想知道怎么给钱么?就这么给。”

在乔太太惊恐的目光里,王振野一字一句道:“别让我动手。我动手虽然来钱快,但我怕你吃不消。再说了。我和你不一样,只要对方是个人,我多少都还有体恤之情。比不得你,对继子‘毫无感情’。”

乔太太算是知道怎么回事了。

想要起来拔腿就跑。

被面包车上下来的人挡住了去路。

那些人并不碰她,只是让她逃无可逃。

乔太太两腿一软,坐在地上撒泼:“打人啦,打人啦。”

王振野也不管她。等她嚎得嗓子干痒痛,再嚎不出时,蹲在她的面前,捏住了她的下巴:“你自己来,就是一耳光一百块。带上你的保证,就是一耳光二百块。”

乔太太瞪着发红的眼眶,竟详细咨询了起来:“一耳光一百块,真的?”

一耳光一百?自己扇?

真给的话,她能扇到天荒地老!总不能为了尊严,连钱都不要吧?!

王振野没说话,只看着她。

乔太太问:“那保证呢?我需要保证什么?”

王振野一字一句道:“保证在乔宴面前,做个死人。”

乔太太喘了口气:“什,什么意思!”

王振野盯着她:“就是再也不出现在乔宴的生活。否则。”

他冷笑一声:“你知道后果。”

十分钟后,乔太太的两面的脸都已经被自己打肿了。

她脸上鼻涕眼泪的,浑浊不堪。

她的眼睛都被泪水模糊看不清了,耳朵也嗡嗡地。

但是她迷迷糊糊看了眼地上厚厚的一沓钱。

还是不愿意收手。

黄昏之下的郊野密林里,“啪/啪”之声混杂着“我保证在乔宴面前做个死人再也不烦他”、“我保证在乔宴面前做个死人再也不烦他”的机械性喃喃,不绝于耳。惊飞了无数林鸟。

霍景盛没打算看完这场闹剧。

在乔太太把自己扇得东倒西歪、瘫软成泥之前,他就自己开车迈巴赫绝尘而去了。

他不必看完。

因为他知道,乔太太这次,应是记住了。

乔宴觉得自己睡了很久。

睁开眼的时候,头昏沉沉的不像是自己。

他看见林琅正在收药架,还看见霍景盛在对他说着什么。

但是他听不太清。

好一会儿,他才缓过来。

等他缓过来的时候,他已经被霍景盛抱着,坐在霍景盛的怀里了。

乔宴抽了抽鼻子,想起来要向霍景盛告状。

他把脸埋在霍景盛怀里,摸了摸肚子,小声道:“我不是故意犯病的…是乔锦途的妈妈,打我电话,恐吓我…”

霍景盛拍了拍乔宴背脊:“我知道。”

“她不会再打你电话了。”

“也再不会有人恐吓你。”

乔宴手指头无意识地抓了抓霍景盛的衣服,声音闷闷地道:“霍景盛,对不起…我发病的时候,好像把你送我的手机扔坏了。”

霍景盛掏出一个手机,放到乔宴面前:“用我的。”

“我的阳气重。不怕晦气电话。”

乔宴噗嗤一声笑了。

霍景盛看着他:“不过我换了电话卡。”

“不是你的。也不是我的。”

“是新卡。”

霍景盛没说乔宴的旧卡他没有丢掉。

乔宴的手机并没摔坏。

他只是跟乔宴交换了手机。

他原本的手机卡,只是换进了乔宴手机空着的第二个卡槽。

而第一个,仍然安放着乔宴的旧卡,他并不打算换下。

如果再有漏网之鱼。

方便他直接清理。

乔宴每发病一次,身体就会加倍羸弱。持续好多天。

这几天乔宴食欲不振,霍景盛哄着喂着,也收效甚微。

海柔给霍景盛想了个办法,让他换换环境,玩一玩。

他的身子骨不容许玩持续走山游水,运动之类。但参加一些低运动度、但节目性强的活动也是可以的。

于是,在海柔给出建议的当天下午,霍景盛就让助理筛选、并整理了近期能够对标海柔建议的邀请函。

像这种琐碎点的差事,交给总助办后,最终都会落在三助头上。

三助有些惊讶。

因为霍景盛从不查看这些邀请函的。

他、以及他们这类商圈顶端的人士,交朋友都极具世交性、私密性。

这种热闹对他们来说都是向下社交。不务正业。

那些发邀请函的人们心知肚明,不过是投递过来表示尊重、且偶尔也会抱着一点侥幸之心罢了。

三助心想,霍总这次心血来潮,不知道要便宜谁呢!

她认认真真,筛选整理完毕,交了任务混了个脸熟,心满意足地退下。

临出办公室前,忍不住余光看了眼坐在霍总办公椅上,被霍总叮嘱再喝两口牛奶的漂亮新人。

她心里粉红色八卦泡泡直冒——别人不认得,她可是认得!这段时间在公司暗地里甚嚣尘上的“Boss直聘生”,她早就在Boss的家里边见过呢!

这是下午茶时间。

乔宴被霍景盛半揽半哄,圈进霍景盛的办公椅上,听霍景盛道:“最近我刚好有空,收到多个活动邀约。时间都叠在一起,不知道去哪个好了。”

“乔顾问,帮我选选?”

乔宴翻了翻:“…咦,这个时间,不是要参加秦老师的冬拍吗?”

霍景盛神色平静:“不去了。”

乔宴很乖地点头,开始翻看邀请函。

邀请函一个比一个设计精美,封面有主题,内页有介绍。

乔宴看见封面上乱花迷人,写着“慈善之夜”、“F1香叶山站观赛派对”、“化妆舞会”、“珠宝赏拍”等…

乔宴喜欢亮晶晶、金灿灿的东西。他的目光最后定格在“珠宝赏拍”上。

他像是小松鼠拖动松果,把这封邀请函指给霍景盛,小声征询:“珠宝之类的…你,你喜欢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