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唤醒(2 / 2)

然后摸到的刹那,霍景盛就红了眼眶。

——乔宴的手太凉了。

霍景盛猛地攥紧,却又怕捏疼他,只能小心翼翼地拢在掌心,试图用自己的体温去暖热那冰凉的手指。

他缓缓蹲跪在床边,喉结滚动数次,才终于从干涩的喉咙里挤出一声低唤:

“宴宴…”

嗓音沙哑得不成样子,连他自己都陌生。若是乔宴醒着,怕是要蹙着眉,软软地抱怨一句“哥哥声音好难听”。

混沌的意识里,乔宴只觉得眼前光影错乱。

他看见乔怀庆面目狰狞地朝他挥下皮带,又看见自己被关在冰冷的铁笼里,大雨倾盆,雷声轰鸣,整个世界只剩下他一个人蜷缩在黑暗里。

好冷…

好怕…

他无助地啜泣:“有人吗…有人在吗…”

他呜咽着把自己抱成一团,可寒意仍如毒蛇般缠绕而上,刺入骨髓。天空黑云翻涌,电光撕裂夜幕,雷声越来越近,震得他耳膜生疼。

他不敢睁眼,可下一秒,一只狰狞的利爪破开云层,狠狠刺进他的胸膛!

“呜…!”

剧痛让他浑身痉挛,那只手在他的胸腔里翻搅、撕扯,最后猛地一拽——他的心脏被生生挖了出来!

乔宴颤抖着睁开泪眼,看见那只怪物当着他的面,一口一口啃噬着他的心脏。鲜血顺着怪物的指缝滴落,它的脸不断扭曲变幻,一会儿是乔怀庆,一会儿是乔锦途,最后竟变成了乔太太!

她红唇如血,分不清是口红还是乔宴的心尖血,她低低笑着,眼神怨毒:

“乔宴,你终于下地狱了。”

“你就不该出现在乔家。”

“养了你十八年,连卖都卖不出价钱。”

“和你那便宜的婊/子妈一起烂在泥地吧!”

“那婊/子不过来过一趟…害得乔怀庆时时提起,时时拿我跟她比。她一个逃荒的野/鸡她也配?!”

乔宴哆哆嗦嗦:“不是…”

“妈妈不是…不是婊/子…”

“宴宴…”

“宴宴!”

恍惚间,一道熟悉的声音穿透层层黑暗,从遥远的天际传来。

乔宴猛地抬头,泪水模糊的视线里,他拼命望向声音的方向,小手死死攥住铁笼栏杆,指节泛白。

“哥哥…哥哥…呜呜…”

他哭得喘不上气,拼命摇晃着铁笼,可冰冷的栏杆纹丝不动。他急得浑身发颤,声音破碎得不成调:“哥哥…哥哥…”

“宴宴,不管看见什么,都不要看,不要听。”

“只听哥哥的声音,好不好?”

乔宴抽噎着点头,眼泪浸湿了整张小脸:“…好…只听哥哥的…”

他死死闭着眼,把自己蜷成小小一团,双手紧紧抱住脑袋。

“宴宴不怕。”

“哥哥现在正抱着你。”

“宴宴的手很冷,但哥哥的手很暖。”

“感觉到了吗?哥哥在握紧你的手。”

乔宴抽了抽鼻子,恍惚间,真的感觉到一双温热的大手紧紧包裹住他冰冷的手指。

随后,脸颊也被轻柔地捧住,熟悉的、带着茧的大手,在让人安心的木质香味里,蘸拭他的脸。

“宴宴乖。”

“如果感觉到哥哥,就睁开眼睛。”

“没有任何东西能够伤害宴宴,哥哥已经抱住了宴宴。”

乔宴一连抽泣了好几下。

直到耳边风声、雨声都消失,乔宴才颤颤地,努力地睁眼。

但眼皮突然变得千斤之重。

乔宴不论怎么努力,都睁不开眼。

乔宴着急地、虚弱地问:“哥哥…还在么…”

“哥哥一直在。”

“宴宴不怕。”

“慢慢睁开眼,就能看见哥哥了…”

霍景盛一只手紧紧攥住乔宴乱动的手,防止留置针走针。

一只手轻轻地捧着乔宴的脸,轻哄慢唤:“不要怕。”

“不要怕。”

一屋子人屏气凝神,大气不敢喘。

林琅和许舒和一身冷汗。

他身边的外籍主刀也没好到哪去。主刀对拿了镇定针的护士摆摆手,护士抱着针,退到了人群之后。

尼克斯紧紧攥着月神吊坠,轻声问林琅:“这算是平复了吗?!”

她内心仍然被恐慌攥紧。

原本被下结论“度过危险期”、“安心等苏醒”的乔宴,突然出现了惊颤反应。医生们怕引起咳嗽,就要给他转监护室插引痰管了!

好在症状只出现了片刻。

——虚惊了一场!

不知在开始轻喘、惊颤的苗头出现时,霍景盛的唤醒行为起了作用,还是乔宴的状况本就持续短暂。

但总算是平复了。

林琅长舒一口气,抬手抹去额角的冷汗,目光落在病床上被霍景盛牢牢护住的少年身上。

他挑眉:“要醒了。”

他低声对护士道:

“镇痛泵准备。”

作者有话要说:

排排坐,开饭饭了~[橘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