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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中,响起黏腻水声,混着压抑的喘息一直到天明。

第二天凌雪尘醒来时只觉得自己头痛欲裂,他捂住额头,缓缓坐起身。

被子从他身上滑落,满身的红痕昭示着昨夜的激烈。

他这是?

正当凌雪尘疑惑时,魅魔端着托盘推门而入,见凌雪尘已经清醒,他连忙放下托盘坐到床边。

“阿雪,怎么样,你现在好些了吗?”

凌雪尘看着面前目露关切的墨闻渊,有些不自在地抿了抿唇,明明第三关比赛开始前,他们两个人还在冷战。

为什么这魅魔现在竟然这么关心他?

见凌雪尘没说话,墨闻渊有些着急,他牵起凌雪尘的手。

“你现在感觉怎么样?那秋景焕说你这是幻阵的后遗症,睡一觉就好了,你要是还有哪里不舒服,我去找他算账。”

“阿雪你在幻阵里到底看见了什么才会这么神志不清?”

原来是因为他在出了幻阵之后神情恍惚不受控制,看来墨闻渊还是关心在意他的。

凌雪尘心里有些莫名地开心,他压下想要勾起的唇角,摇了摇头。

“我没觉得哪里不舒服,就是刚才有些头疼,现在已经好了。”

“至于那幻阵”凌雪尘想要回忆自己在幻阵里究竟看到了什么,居然会被影响到现实中。

但无论他怎么回忆,记忆也是到他踏入幻阵便戛然而止。

看得出凌雪尘实在是回想不起在幻阵里面经历了什么,墨闻渊便也不再追问。

他把刚才端进来的托盘拿了过来,这是他找散修盟要的一些温补的灵材做的菜。

“喏,这可是我花大价钱买的!”

凌雪尘看着面前一脸求夸奖的魅魔,嘴角还是不受控制地扬起。

“谢谢阿渊,还好有你在。”

墨闻渊被夸的心满意足,他看着凌雪尘慢吞吞地吃着他准备的食物,心里一阵柔软。

两个人很默契,谁都没提那天互相冷脸的事情,就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在散修盟公布了最终排名后,如同秋景焕所言,墨闻渊他们的小队获得了第三名。

前三的队伍有直接面见散修盟盟主的资格,每个队都可以向盟主提一个要求。

只要不是太过分,基本都是有求必应。

终于轮到了墨闻渊他们队,能进去面见盟主的只有一人。

众人都知道墨闻渊的想法,直接把这个名额让给了他。

墨闻渊感激地看了一眼其余四人,但他也知道现在不是道谢的时候,便直接抬腿进入了大殿内。

散修盟盟主秋正良此刻正端坐于高位,听到开门的声音,他眼皮都没抬一下。

“所求为何?”

墨闻渊倒也没介意对方压根就没拿正眼看他,毕竟是自己有求于人。

他朗声道:“我希望能够进散修盟藏书阁一观。”

听到这话,秋正良倒是来了点兴趣。

前面两队进来的人,要么所求为高阶法器,要么所求为巨额灵石。

这人的要求居然只是进藏书阁看看?

他抬起眼皮,想要看看是什么样的人才会浪费这么宝贵的机会提出这种请求。

却在看到墨闻渊的长相时瞬间愣怔在原地,久久说不出话来。

第46章 第 46 章 不准抛下我!

同样地, 墨闻渊也在打量面前这人,说实话秋正良和秋景焕长得一点也不像。

墨闻渊本以为自己见到的,会是和秋景焕那般长相周正的一个靠谱大叔。

但却没想到面前的秋正良看起来并不像个中年人, 他面容瘦削冷峻, 肤色苍白, 看向墨闻渊的目光幽深如潭。

整个人周身的气质, 是与他名字完全不相符的阴冷, 沉郁, 如毒蛇般把自己隐藏于暗处。

墨闻渊并不惧怕他身上这股气质, 几乎把秋正良从头到尾打量了一遍, 唔, 看起来是个怪人。

见秋正良仍然没说话, 墨闻渊还以为他这是默许了自己进入藏书阁, 道了句谢后便转身离去。

然而, 就在他推开门的一瞬间, 那坐在高位上的男人终于说话了。

“那里确实有你想要的信息,但没有你需要的东西。”

“等到你明白你需要什么东西的时候,可以再来找我,我会帮你。”

墨闻渊听到这话, 警惕瞬间拉满:“你是怎么知道”

但他话还没说完,秋正良便挥了挥手:“去吧。”

随后一股力量便以不容抗拒的姿态把他推出了门。

门外, 凌雪尘等人正在等候,见墨闻渊是被人推出门的,还以为是散修盟没答应他的请求。

凌雪尘扶住墨闻渊, 正欲进门找秋正良理论,却被墨闻渊拦住。

“阿雪,他答应让我进藏书阁了。”

那你为什么是被推出来的?

凌雪尘想问, 但现在墨闻渊整个人面色沉重,明显是不愿再提及此事。

即便他心里有再多不安,也没有继续问下去。

一旁的秋景焕连忙见缝插针:“墨道友,既然父亲同意了你进入藏书阁,那便由我带你过去吧?”

说着他瞥了眼凌雪尘,意有所指。

“至于你的队友们,就让他们先在这里等着吧,毕竟藏书阁地处散修盟深处,可不是谁都能进入的。”

墨闻渊听到这话,皱了皱眉,怎么感觉这人说话绵里藏针呢?

但他的目的现在还没有达到,也不好直接替凌雪尘出头,便只能点了点头:“那便有劳少盟主了。”

说完他投给凌雪尘一个安慰的目光,便跟着秋景焕往藏书阁的方向走。

直到墨闻渊的身影逐渐远去,凌雪尘心里那股不安仍然没有压下去。

他总觉得有什么事情在暗地里发生了,仿佛自己马上就要失去什么重要的东西一样。

此刻凌雪尘根本坐不住,他面上不显,但心里却有些急躁,期盼着墨闻渊能早点回来。

他不断地来回踱步,让坐在一旁凉亭中吃灵果品灵茶的厉宇看的头晕。

许是拿到第一之后获得的丰厚奖励,让厉宇有些洋洋得意,他对凌雪尘说话也没了先前的客气。

他喝了口灵茶,随后砸吧砸吧嘴:“我说凌雪尘,就这么一会你都离不开他吗?”

“要我说别在这等了,回客栈搞点吃食不好么?”

回应他的当然是凌雪尘冷酷的眼刀,厉宇这才意识到面前的凌雪尘修为已是化神期,比他高了两个大境界。

胖头鱼立马怂成了鹌鹑:“行行行,那你一个人在这等吧,我们就先走了。”

走的时候还没忘把杯子里灵茶一口气喝完,再把盘子里剩的灵果都装自己口袋里。

应华清看向凌雪尘的目光中却是带上了些担忧。

很明显,雪尘并不像他话中说的那样对于墨闻渊仅仅是利用。相反地,他在这段感情中投入的有些过多了。

他现在有些担心旧友的感情之路,但目前两人关系还没恢复到从前的地步。

他便也只能跟着厉宇一同离去,希望是他想多了吧。

另一边,墨闻渊已经在秋景焕的指引下来到了藏书阁门外。

这是一座灰黑色的巨型塔楼,高耸入云,像极了那位盟主的气质,给人以极重的压迫感。

推开门,扑鼻而来的便是空气中淡淡的墨香和纸张腐朽的气味。

这塔楼分为数层,每层都密密麻麻摆满了厚重的书架,上面堆叠着无数泛黄的古籍,竹简和玉简。

纵然墨闻渊自诩是个爱看书的魅魔,但一下子要面对这么多书,还要从中找到自己需要的那本,他还是感觉头疼。

但还好,这一路上秋景焕教了他在藏书阁快速找到自己所需书籍的方法。

他快步走到一楼门旁的一块石碑前,按照秋景焕所言,轻轻把手掌贴上去。

墨闻渊心中开始默念,自己所需要的是与蚀心焰有关的书籍。很快,一道白光便从他头顶的某层亮起。

他心中一喜,果然,用这个法子可比一个个书架去翻阅来得快多了。

他顺着楼梯开始往白光的方向走去,脚步声在空旷的空间中回荡。

根据秋景焕所言,越往上走,书籍越古老,有些书架甚至被施了禁制,没有盟主的允许不得翻阅。

还好他有盟主所给的玉符,可以在这藏书阁中随意阅览。

墨闻渊默默握紧了手里的玉符,心里的疑惑也越来越深。

父亲留给他的蚀心焰,到底是什么来头,相关书籍居然放在这么高的地方。

很快,墨闻渊便来到了泛着白光的那一层。

书架间的过道狭窄幽深,光线昏暗,只有几颗夜明珠镶嵌在墙壁上散发出黯淡的光芒。

在这里他也不敢轻易动用蚀心焰来照明,生怕稍有不慎便烧毁藏书。

幸好他夜视能力还算不错,很快便找到了那本不断闪烁着白色光芒的破烂书籍。

书籍表面落满了厚重的灰尘,墨闻渊却并不嫌弃,用手轻轻将灰尘拂去,露出封面上的几个大字。

《异火录》

这便是他要找的东西了。

墨闻渊此时心跳如雷,他慢慢翻开泛黄的书页,寻找着和蚀心焰有关的线索。

终于,在书籍的“先天灵火篇”中,墨闻渊找到了这样的一段记录:

[九幽冥炎,生于极阴之地,却呈至阳之相。焰色幽蓝,焰可高三尺而无热,然一旦入体,可焚尽神魂而肉身不损分毫]

没错,这完全和他的蚀心焰描述一样,不过为什么名字变成什么九幽冥炎了?

按捺住心里的疑惑,墨闻渊继续往下看去。

[此火由血脉传承,目前传至天阙城墨氏一脉。]

墨闻渊的手指猛地顿住。

“天阙城?墨氏一族?”

他低声重复着陌生的词汇,记忆中父亲模糊的身影再度浮现。

所以,他从出生便与周围人格格不入的姓氏,原因竟然是他的父亲,是来自苍穹九洲界的外族人?!

他只觉得自己耳边嗡嗡作响,这不可能他父亲难道不是维尔德雷大陆的一个影魔么?

他父亲从一个籍籍无名的影魔一步步成为无人不知的地狱大公,这件事他从小听到大,耳朵都要起茧子了。

但面前这本已经泛黄的古籍更不可能作假,两种念头在墨闻渊脑海中博弈。

墨闻渊的呼吸不受控制地急促起来,所以他来到这个世界,究竟是巧合,还是一切早有安排?

但无论他再怎么翻阅这本《异火录》,与蚀心焰有关的也就只有这么寥寥几语。

他失魂落魄地把书放回了原地,脑海中回想起了秋正良刚才说的话:“这里确实有你想要的信息,但没有你想要的东西。”

所以从一见面,他便认出了自己?不,墨闻渊在心里否定,更准确地说,是靠他这张脸,认出了他的父亲是谁。

墨闻渊天生的白发红眸是遗传自他的母亲奥莉维娅,这是魅魔一族独有的特征。

但与他母亲甜美可爱的长相不同,他生来一双丹凤眼,眼尾狭长上挑,鼻梁高而直,薄唇艳得刺目。

这副容貌便只能来自于他的父亲。

想到这里,墨闻渊心里一跳,秋正良,他一定知道些什么!

不然他不会对自己的相貌这么震惊,更不会对自己说出那样一番话。

想到这里,墨闻渊飞也似地下了楼,直接推门而出。

“墨道友,你这么快就看”

秋景焕话还没说完,就见墨闻渊头也不回地往回赶。

然而等墨闻渊再度回到散修盟盟主所在的大殿时,无论他怎么敲门,那扇门内始终都没有传来任何动静。

“阿渊,你怎么了?”

凌雪尘当然是在墨闻渊回来的第一时间就注意到了他,但墨闻渊此刻只想找到秋正良问个清楚。

身后,秋景焕紧赶慢赶总算也是赶了过来,然而还没等他喘口气,就被墨闻渊拽到大殿门口。

“你不是少盟主么?你说话肯定比我有用,你让盟主把门打开,我有很重要的事要问他。”

面对美人的请求,秋景焕也很想帮忙,可他却只能无能为力地摇摇头。

“没用的,盟主不想开门的话,谁来都没用。”

墨闻渊听到这话,心里更是绝望,为什么,到底为什么,要让他知道一点点消息,之后就让他绝望呢?

凌雪尘见到墨闻渊这幅样子心里更是心疼,他看向秋景焕,没好气道。

“那不是你父亲么?看你平日里趾高气昂的样子,怎么连这点事都办不到。”

秋景焕听到这话倒也没生气,只是摇了摇头,苦笑道:“我又不是他亲生儿子,只是他从秋氏血脉中挑选的继承人罢了。”

“我虽为少盟主,但这散修盟只能是盟主的一言堂。”

墨闻渊倒也没想到会听到这样的隐秘,但这也彻底打消了他见到秋正良的念头。

他靠在凌雪尘怀里,一股无力感涌上心头,难道他真的就什么都做不到了么?

魅魔转身,把脸埋到凌雪尘怀里,语气低落道:“阿雪,我们走吧。”

秋景焕自然是不舍得就这么和墨闻渊告别,但他刚伸出手,凌雪尘的冰系灵力便化为寒冰剑插在了他面前的地上。

看着墨闻渊被凌雪尘抱着越走越远,他眼中嫉妒的神色越来越浓,等着吧,你早晚有一天会后悔的!

墨闻渊此刻满心都是线索中断的绝望,整个人软软地趴在凌雪尘怀里,没有一点生机。

凌雪尘不知道墨闻渊究竟得知了什么事情,会给他这么大的刺激,只能安慰道。

“没事,今天你见不到盟主,说不定明天就能见到了呢?”

墨闻渊没说话,因为他觉得那个阴沉的秋正良不会这么轻易地就被他找到。

“或者,实在见不到秋盟主,我们还可以换别的路子。”

“上次在西大陆见到的那个天工阁,说不定里面就有你想知道的答案呢?”

这话一出,墨闻渊的心头又燃起一丝希望的小火苗。

对哦,上次他去天工阁问的关于玉佩的问题,到现在还没有给他答复呢。

而且,上次天工阁问他要的代价是一根头发,难道这也和他的身世有关呢?

想到这里,墨闻渊的眼神暗了暗,他的父亲究竟还有多少秘密。

但随后他又叹了口气,现在秋正良这条线索算是断了,也就只能等这天工阁送消息来了。

那这段时间做什么呢,总不能就干等吧?

把头埋在凌雪尘的怀里许久,魅魔终于想到了要做什么。

“阿雪,明天我们去万仞宗,帮你复仇吧。”

凌雪尘脚步微微一顿:“明天?”

“嗯,就是明天,不过就算我不说,阿雪你也会一个人去的吧?”

墨闻渊的话显然说中了凌雪尘的心思,他半晌没说话,最后闷闷道。

“你不用专门为了我”

“为什么不用?我们签订契约最开始不就说好了吗?我会帮你复仇。”

墨闻渊没想到自己随口一说还真就说中了,凌雪尘居然还真打算抛下他一个人去报仇。

他把头埋到凌雪尘怀里一顿乱拱:“总之,不准抛下我!”

回到客栈,厉宇几人看到墨闻渊是被凌雪尘抱着回来的,纷纷围了上来。

“这又是咋了啊?”

“你俩怎么不是这个抱那个,就是那个抱这个回来,就不能爱惜自己的身体么?”

听到厉宇熟悉的唠叨声,墨闻渊终于忍无可忍:“闭嘴,我就想让我家阿雪抱着我怎么了?”

“要我说,你这条单身胖头鱼就是没人抱,羡慕嫉妒恨吧?”

“还有,我身体好得很,不用你关心!”

凌雪尘看着怀里闷闷不乐的小魅魔又重新有了生气,一直紧绷着的嘴角也是终于放松了些。

他手法轻柔地理了理墨闻渊在他怀里乱拱而变得乱糟糟的头发。

“对对对,阿渊就是累了,想要休息一会而已。”

当着几人的面,被凌雪尘像哄小孩这么哄着,墨闻渊也有些不好意思。

他从凌雪尘的怀抱中挣脱出来,斜睨了一眼厉宇,应华清,云子真三人。

“我说,这问道大会都结束了,你们还不各回各家,干嘛呢?”

此话一出,三人的神色各异,显然都是有自己的心事。

“我才不回家!”首先出声的是云子真,“我才出门多久,还没玩够呢,这次要是回去,不知道还要被关多久。”

少年撇着嘴,嘟囔着:“恩人,就让我跟着你们呗,我有灵石,可以养活自己的!”

墨闻渊顿时警铃大作,他摆了摆手:“我没事带着你做什么?要你来碍事吗?”

说完这话,他见少年的眼神又瞥向了凌雪尘,更是直接伸手转过凌雪尘的脸:“阿雪都听我的,你别想着求他!”

云子真见跟着墨闻渊二人的计划彻底泡汤,只得恹恹地“哦”了一声,蹲到墙角不说话了。

解决了一个,墨闻渊又把目光投向应华清,对于凌雪尘的这个昔日好友,他更是警觉。

“你这么大个人了,不会也要学小孩一样死皮赖脸地缠着吧?”

“怎么可能!”

应华清很是无语,难道他在墨闻渊眼里就是这么个形象?

他看了看凌雪尘,觉得对方现在虽然还没有认清自己对于墨闻渊的感情,但这些日子相处下来,墨闻渊对于凌雪尘的维护他也是看在眼里的。

既然雪尘过得很好,他也就不必再像先前那样,刻意地通过接近厉宇,来找雪尘了。

墨闻渊不懂应华清的内心在想什么,他被应华清诡异的眼神盯得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

就在他实在受不了,准备给应华清一拳的时候,却听到应华清说。

“那我就回去了。”他顿了顿,伸手把一旁蹲在角落种蘑菇的云子真拎了过来。

“我住在中部大陆的北边,既然你离家是为了看外界的风景,不如和我一起,倒也算有个保障。”

应华清早已知晓云子真的身份,西部大陆隐世云家最小一辈的独生子。

他眯了眯眼睛,如果能好好利用这个关系,似乎夺权也并非难事?

云子真不知道应华清所想,他只知道自己不用继续一个人了,少年眼中迸发出兴奋的光芒。

“好啊好啊,应大哥,我和你一起!”

目送应华清带着云子真离开,那么,现在就只剩下厉宇了。

厉宇也知道墨闻渊把他留到最后想说什么,他摇了摇头:“我生来是妖兽,侥幸获得了机缘才得化形。”

“这么多年以来我一直活的畏畏缩缩,甚至就连救命恩人死了都不敢去报仇。”

他一改往日不靠谱的模样,看向凌雪尘的眼神满是坚定:“我知道你们要去万仞宗复仇,我和你们一起。”

凌雪尘看着这个师尊曾经救下的鲤鱼妖,张了张嘴,却怎么也说不出拒绝的话。

“那好,明日我们便出发。”

墨闻渊虽然不明白凌雪尘的意思,但也同意了他的做法,随后两人一起回到了房内。

“阿雪,厉宇他”

“我知道。”

凌雪尘打断了墨闻渊的话:“他只有金丹期修为,就算是去了也帮不上什么忙。”

“但他若是不去,师尊的死在他的心里怕是会成为一道心魔。”

“心魔?这是什么?”

“心魔是这个世界所有修行者不可避免的一道关卡。”

“可能是执念欲望,可能是恐惧焦虑,也可能是愧疚悔恨。”

凌雪尘的解释简洁明了,即便是墨闻渊这种异世界的魅魔也能直接听明白。

“那阿雪,你有心魔吗?”

凌雪尘摇了摇头:“修炼数十载,未曾出现。”

墨闻渊的心放了下来:“不愧是阿雪,真厉害。”

说着他便在凌雪尘的脸颊啵唧了一口。

被魅魔如此直白的动作惊到,凌雪尘耳尖微微泛红:“好了好了,快休息吧,明日还要赶路。”

床上,墨闻渊自然而然地拱到了凌雪尘怀里,闻着熟悉的冷香,墨闻渊很是满足。

一夜无梦。

第二天,墨闻渊是被砰砰砰的拍门声吵醒的。

第47章 第 47 章 魅魔翻旧账

自从问道大会开始, 墨闻渊的神经就一直紧绷。

好不容易窝在凌雪尘怀里睡了个安稳觉,却听见这吵得人头疼的拍门声。

他原本是不想开门的,但凌雪尘却轻手轻脚地下了床。

脱离了那带着冷香的怀抱, 魅魔有些不悦地眯着眼睛, 他看向门口和厉宇交谈的凌雪尘。

不知那胖头鱼说了些什么, 凌雪尘神色凝重地回到床边。

“阿渊, 我们确实得抓紧时间走了。”

“为什么?那万仞宗又不会长腿跑了。”

墨闻渊很是不爽, 说话间他伸了个懒腰, 被子从他的身上滑落, 松垮的里衣中露出了大片雪白色的肌肤。

凌雪尘面上一热, 眼神不自觉地飘到了别处。

他一边解释, 一边装作不经意的用被子盖住墨闻渊暴露在外的皮肤。

“不是万仞宗, 是万仞宗的宗主赫连启, 厉宇打探到消息他过几日要去东部大陆与参加一场宣教。”

“如果我们没能在他启程之前去到万仞宗, 再找到他, 可就难了。”

墨闻渊听到这里也明白了事情的重要性,一把掀开身上的被子就要开始穿衣服。

就在他穿衣时,却发现凌雪尘神色僵硬,眼神飘忽, 耳尖还红得似要滴血。

墨闻渊疑惑地打量了一下自己,顿时明白了原因。

“怎么还脸红了?”

他牵起凌雪尘的手, 把他的手放在自己光滑的胸膛处暧昧地摩挲着。

“比这更多的,你不是都见过么?”

凌雪尘如同触电般收回了自己的手:“我,我去清点一下物资。”

墨闻渊看着凌雪尘仓皇离去的背影, 心中升起一丝古怪,他总觉得凌雪尘和之前好像有哪里不一样了。

随后他又摇了摇头,想什么呢, 现在抓紧时间赶路才是。

如果放跑了阿雪的仇人,那他可就要成为一个背信弃义的魅魔了。

很快,三人便已经整装出发,在灵舟上,墨闻渊看着凌雪尘设定好了路线便坐在他身旁一言不发。

墨闻渊明白即便现在他们是在去手刃仇人的路上,但一旦想起原先的事情,总是会影响心情的。

就在他觉得这趟旅途将会在沉默中度过时,凌雪尘却突然开口了。

“万仞宗虽自诩剑宗之首,但地处中部大陆,面对散修盟和大虞朝这两个庞然大物来说还是不够看的。”

说着,他拿出一颗晶石,随着灵力注入,记录着万仞宗的地图悬浮在空中。

“这里就是万仞宗的大门。”说着,凌雪尘在地图上圈出了一块。

“但是我虽说是去复仇的,却也并没有滥杀无辜的意思,所以走正门是绝对行不通的。”

说完,他在大门的地方又画了个叉。

所以凌雪尘刚刚没说话,是在思考接下来复仇的具体计划么?

墨闻渊神情复杂,他还以为

瞥见魅魔古怪的神色,凌雪尘顿了顿:“阿渊,怎么了吗?”

“没什么。”墨闻渊连连摆手,“你继续说。”

凌雪尘虽然不明白墨闻渊刚才的表情,还是继续分析。

“我们只有三个人,目标不算大,因此可以通过宗门后山处,那个杂役下山采买的小门进入。”

“从小门进入后,再沿着这里,这里,再经过这里,这里,就到宗主的居所了。”

随着凌雪尘在地图上一通画,最终,一条清晰的路线出现在三人的面前。

墨闻渊自然是毫无异议的,不过对比从后门悄悄进入,魅魔还是希望能光明正大地从大门进入。

反正他又不是打不过!

他这个想法刚冒出头,就被凌雪尘无情地拒绝。

魅魔只得把目光投向厉宇,希望这胖头鱼能看在两人交情的份上替他说句公道话。

然而厉宇此刻眉头紧锁,他看着凌雪尘,提出疑问:“所以我们先抵达万仞宗的后山?”

“正是如此。”凌雪尘点了点头。

闻言厉宇眉头皱得更深:“可我闻言,万仞宗后山常有妖兽吃人事件发生。”

他看了眼墨闻渊,又道:“我虽然知道墨兄弟和你修为都很高,但如果遇上后山的妖兽,缠斗时发出的动静惊到了万仞宗的人。”

“那这样岂不是反倒打草惊蛇了?”

凌雪尘点了点头:“你说的不无道理,但这一切是建立在后山真的有吃人妖兽这件事上的。”

“你的意思是?”厉宇当然听出了凌雪尘的话外之音。

“我的意思是,万仞宗的后山并没有什么吃人的妖兽,至于那些所谓被妖兽吃了的人。”

他嗤笑一声,神色愈加冰凉:“都是被赫连启和他的走狗们残害了,再被找借口甩到妖兽吃人这件事上面。”

“我也是亲身经历过,才明白了这一点。”

墨闻渊显然也是想起了在那片树林中和凌雪尘的初遇。

他和凌雪尘曾在那树林里走了好几天,若是真有什么吃人的妖兽,早就该遇见了。

不过他却想到了一件事:“那既然本就没有妖兽,你当初又为什么要把那几人尸体做成被妖兽撕咬的样子?”

“呵。”凌雪尘冷笑一声,“赫连启和他的走狗知道没有妖兽,宗门内其他人可不知道。”

“我就是让他们明明知道是我做的,但又不得不咽下这口气。”

原来如此,墨闻渊这样想着,又道:“那我们便从后门这条小路进入。”

厉宇却还是有些不放心:“你先前是万仞宗的首席弟子,怎么会知道杂役下山走的小门?”

此刻就连墨闻渊都觉得这胖头鱼问题太多,他刚想开口怼回去,却被凌雪尘牵住手。

“我怎么知道?因为我最开始就是万仞宗的杂役,这个理由够充分了吗?”

厉宇听见凌雪尘冰冷的语气,显然也意识到了自己是因为即将面对万仞宗的宗主,有些口不择言。

他对着凌雪尘郑重地道了歉,随后便坐在角落一言不发。

墨闻渊被凌雪尘牵着手,有些不安:“阿雪,你”

“我没事。”凌雪尘垂下眼眸,“我能明白,他面对赫连启,还是有些害怕。”

“毕竟再怎么说,作为万仞宗宗主,他也是大乘期的修为。”

“阿渊,那你呢?你会后悔跟着我来这么一趟么?”

墨闻渊没想到这事还能扯到自己身上,他眨了眨眼:“怎么会害怕呢?”

他轻轻把头靠在凌雪尘肩膀上:“一开始,我们就说好了的呀,你帮我修复魔核,我帮你复仇。”

听到意料之中的答案,凌雪尘的心情却并没有好到哪里去。

他不明白自己心里那种闷闷的感觉,到底是因为什么?因为他现在距离万仞宗越来越近了么?

不,不对。他能感受到自己距离万仞宗越近,心里就越激动,整个身体中都充满了复仇的热血。

那他现在心头冒出的不合时宜的失落又是因为什么呢?

凌雪尘看着一旁眼睛亮亮看着自己的魅魔,不自觉地按了按自己的心口,总觉得有什么事情脱离了他的控制。

不到一天的时间,灵舟便载着他们三人到了万仞宗的后山。

墨闻渊看着面前熟悉的景象,心里也很是感慨。

距离他意外来到这个世界,竟然才过了短短的几个月么?他却觉得自己已经在这里待了几年。

突然,他想到了某件事,小魅魔转头看向凌雪尘,语气中带了些哀怨。

“阿雪,你还记得第一次见面么?”

“嗯?”

“那天你扇了我两个巴掌。”

“”

空气中弥漫着死一般的寂静,厉宇也是没想到在这么紧张的时刻,还能听到这种刺激的八卦。

他装作走到角落整理衣物,耳朵却悄悄竖起,听着这边的动静。

“那日我”

凌雪尘想说是他当时过于激动,才做出了这种粗鲁的举动。

但看着墨闻渊幽怨的小眼神,他嗓子发紧,说出口的只有一句郑重其事的“对不起。”

墨闻渊也没想到,他玩笑的一句话会让凌雪尘如此郑重的道歉。

但转念一想,本来就是他莫名其妙挨了两个巴掌。

他身为尊贵的王储殿下,活了二十年,连他母亲都没打过他好吧!

想到这里,墨闻渊倒也心安理得地接受了凌雪尘的道歉。

不过

他突然逼近凌雪尘,直到凌雪尘退无可退被他抵在树干前。

“就只有一句对不起吗?我感觉我的心还是好痛”

凌雪尘没注意魅魔眼中一闪而过的坏笑,此刻他看着面前哼哼唧唧委屈巴巴的小魅魔,愈发憎恨当初的那个自己。

为什么不能明辨是非,为什么非得动手呢?

凌雪尘看着墨闻渊,眼中的歉意愈发浓重。

突然,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亲在了魅魔的嘴角,又迅速离开。

墨闻渊显然没能反应过来,他摸了摸被凌雪尘亲过的地方。

张了张嘴,刚想说什么,却被凌雪尘用手指轻轻按住嘴唇。

“今天过后,我帮你”

墨闻渊听着凌雪尘在他耳边说的话,眼睛瞬间瞪大。

他刚想问凌雪尘说的是不是真的,却被凌雪尘牵起手走向万仞宗的方向。

一旁的厉宇耳力自然也没好到什么都能听清的程度,他只听见这两人在一旁嘀嘀咕咕不知道说了些什么。

随后就见那俩人牵着手就甜甜蜜蜜地走了?甚至都没有喊他一起走!

他连忙跟上,心里还在吐槽,果然,就不该跟着这对道侣一起过来。

这边墨闻渊听到凌雪尘的话以后,整个人都像漂浮在云端一样。

他恨不得现在就直接把万仞宗所在的山头直接夷为平地,那样就可以直接跳到凌雪尘兑现承诺的时候了。

他被凌雪尘牵着走,身前的剑修一言不发,神色淡漠,如若不是他通红的耳垂,恐怕谁都要以为这是个严肃到了极点的人。

魅魔盯着那如同熟透了的樱桃一般通红的耳垂,不由得舔了舔嘴唇,唔,如果现在一口咬上去,口感一定很好。

这样想着,他又瞥了眼身后的厉宇。

可恶啊,到底为什么要带上这个拖油瓶,害得他都不能随时随地和阿雪亲热了。

莫名其妙感觉到了来自墨闻渊身上的杀气,厉宇缩了缩脖子,把头埋得更深。

他就说他跟着一起来是个错误!

如今的墨闻渊和凌雪尘都不是当初狼狈的那个自己了,就连厉宇也是金丹期后期的修为。

因此这后山虽大,他们也是很快就抵达了凌雪尘所说的那扇小门,三人掩住身影,观察着后门的情况。

此时天色已晚,下山采买的杂役已经陆陆续续都回到了宗门。

墨闻渊看着那背着大包小包东西的杂役,明明都是十几岁的孩子,却要做这种脏活累活才能活下去。

墨闻渊仿佛在其中看到了十几岁的少年凌雪尘,他是不是也是像这样一步一个脚印地走上山呢。

仿佛感受到了墨闻渊心中所想,凌雪尘牵着他的手微微用力。

“那都是很多年前的事了,我都有些记不清了。”

听到凌雪尘的安慰,墨闻渊的眼眶却更加酸涩。

骗人,明明连这道小门的位置都记得那么清,又怎么会记不得那些年吃过的苦受过的累?

凌雪尘见状,只能动作小心地把墨闻渊搂进怀里。

“好了好了,真的没事的,你看我现在不是好好的。”

墨闻渊靠在凌雪尘怀里,暗暗地又给那未曾谋面的赫连启记上了一笔。

如此苛待门中杂役,果然不是什么好东西!

很快,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山下也逐渐不再有返回的杂役。

三人从暗处现身,顺着那小门进入了万仞宗内部。

然而就在墨闻渊的脚刚踏入门内时,却听到一道清脆的声音:“你们是谁!”

他顺着声音看着去,是先前背着物资回来的杂役之一。

小少年的脸上满是脏污,身上穿的衣服也是破烂到看不出原样。

唯有一双眼睛闪闪发亮,此刻那双眼睛正警惕地看着站在阴影中,看不清楚面貌的三人。

“再不说你们是谁,我可就喊人了!”

墨闻渊皱眉,这孩子怎么还留在这里,没跟着其他人一起走呢?

凌雪尘却突然出声:“我知道你是被其他杂役欺凌孤立,留在这里替他们善后打扫卫生。”

“也知道你手里拿着的,是趁着下山采买时,用攒下的灵石换取的修炼用的丹药。”

听到凌雪尘的话,那小杂役眼睛逐渐睁大,眼神尽是惊惧:“你你你,你是怎么知道的!”

他把手背到身后,一点点往后退。

突然他转身,以极快的速度逃跑,却被墨闻渊轻松地一把捞了回来。

他想要大叫,厉宇眼疾手快地塞了块破布到他嘴里,让他只能发出呜呜声。

“放心好了,我们不是坏人,只是来找人算笔账。”

墨闻渊拍了拍那小孩的脑袋,随后又是满脸嫌弃,啧,这头发得多久没洗了。

然而这小杂役却根本没听进去墨闻渊的话一般,依旧恶狠狠地盯着几人。

“你想知道为什么我会对你做的事这么了解么?”

“因为,我也是像你这样,一步步走过来的。”

凌雪尘一步步走出阴影,他的容貌终于暴露这皎洁的月光下。

小杂役的眼睛瞬间睁得溜圆,嘴里的呜呜声也越来越大。

就在厉宇都在想是不是该直接把这小子敲晕时,凌雪尘注意到了小杂役的眼神,似乎是想说些什么。

他蹲到少年面前,语气平淡:“你若是想说话,就点点头。不过你要是发出什么动静引人过来”

凌雪尘的手中冒出一簇冰晶,眼神中的威胁不言而喻。

见那少年闻言重重地点了点头,厉宇这才拿出他口中的破布。

“凌前辈,我就知道你没死!”

第48章 第 48 章 阿渊,带我走吧

墨闻渊挑眉, 看向凌雪尘,用眼神询问,你认识这小子?

凌雪尘回以同样疑惑的表情, 他怎么不记得他见过这小杂役?

看见凌雪尘疑惑的神情, 那小杂役也知道他的话有些唐突, 便解释道。

“是我在上山后, 听说了凌前辈一步步从杂役到首席弟子的事迹。”

“我非常佩服前辈, 并且把凌前辈当做奋斗的目标!”

提起凌雪尘, 小杂役仿佛就有说不完的话, 他眼神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他们都说凌前辈杀师夺宝, 我才不可能相信他们的话!”

“凌前辈, 这其中一定有隐情的对吧!你今天回来, 就是来算这笔账的吧!前辈”

终于, 墨闻渊受不了这小子滔滔不绝的那张嘴, 手指动了动, 四周阴影便化为锁链把他捆住。

“凌前辈!你们唔”

眼见这小子还想说话,厉宇再度用那块破布堵上了他的嘴。

“少说点话,要是引来了别人的话,你就和他们一起死!”

听到厉宇这话, 少年停止了挣扎,只是他的眼神还不时地看向凌雪尘。

凌雪尘无声地叹了口气, 走到那少年身前,摸了摸他的脑袋。

“我今日回来确实是有些事情要找某些人算下账。”

“等会宗门内可能会不太平,你在这里反倒安全。”

“谢谢你, 这么久过去,还一直相信我。”

墨闻渊在一旁,听得心里很不是滋味, 不就是说了几句好听的话么?

他把凌雪尘拉到身后,看向这小子,语气中带了些不耐。

“阿雪,你和他说这么多做什么,反正我这锁链不过半天便会自己消散。”

“到时候该死的人应当都死完了,真相也会大白,在这里浪费什么时间。”

话虽如此,凌雪尘对于这个经历和他类似的小杂役还是有些于心不忍。

临走前,他手指微动,弹出一道灵光在这少年身上形成一层薄薄的光膜。

嗯,给他加上一层防护罩,如此,应当足够安全了。

做完这些,凌雪尘便头也不回地离去,今晚,他要做的事情才刚开始。

三人根据凌雪尘先前就绘制好的线路图,一路避人耳目,很是顺畅地来到了赫连启所在的居所。

凌雪尘盯着那扇紧闭着的门,眼神中的恨意几乎要凝成实质,杀了他师尊,又废了他修为的仇人,就在里面。

他手腕轻抖,冰系灵力凝成一把冰蓝色长剑,灵力在剑身逐渐凝聚,显然是想要直接破开这扇大门。

然而,还未等凌雪尘动手,面前那扇厚重的玄木大门,却毫无征兆的“吱呀”一声打开了。

赫连启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后,他面容方正,下巴蓄有长须,一副仙风道骨的仙人做派。

此刻他大乘中期的威压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如同一块巨石,狠狠地砸在三人身上。

他目光如电,精准地透过黑暗,锁定了凌雪尘的身影。

“呵”,他冷笑一声,眼神中的轻蔑之意几乎要溢出来。

“我就说怎么今天总是心神不宁的,原来是你们这几只不知死活的老鼠来了。”

厉宇反应最快,他虽以金丹后期的实力面对赫连启,但在来的路上,他已经坚定了自己要为好友复仇的信念。

他内心坚定,强撑住了身体不被赫连启的威压压垮,此刻他不顾周身大乘中期的威压。

低吼一声,水系妖力汹涌而出,凝聚成一条咆哮着的蓝色水龙,悍然扑向赫连启。

然而,差了两个大境界的实力,又怎么能是单单气势能弥补的?

赫连启眼皮都未抬,随意一掌挥出。

这一掌看似轻描淡写,掌风带起的灵力却凝如实质,轰然击碎了那条水龙。

就在水龙化为满天水雾的同时,厉宇如遭重创,他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不得不踉跄着后退。

墨闻渊和凌雪尘眼疾手快地扶住他,看向赫连启的眼神中的戒备更深。

“雪尘呐,这么久没见,怎么你的身边还是这种不三不四的朋友啊?”

赫连启故作一副慈爱的长辈模样,但眼神深处却藏着一抹阴鸷的算计。

凌雪尘此刻虽然仇恨更加一层,但仍然保持了理智,他知道他们不能这样被赫连启一一击破。

他看向厉宇和墨闻渊,神情严肃:“我们一起上,互相配合,速战速决,以免他再喊来别的帮手。”

墨闻渊和厉宇也明白情况的危急,想都没想便直接点头。

黑夜,正是最适合墨闻渊作战的场合,他的周围冲天的阴影化为利刃,每一次都砍在赫连启的护体灵光上。

而凌雪尘握紧长剑,灵力凝聚在剑身,剑光如雪,每一剑都直指赫连启的破绽处。

厉宇虽然修为不济,但水系妖力最是难缠,他将妖力化为蓝色的地刺,无时无刻不在干扰着赫连启的步法。

赫连启大乘中期的修为确实强横,他以一敌三,灵力一次次将三人逼退。

然而三人虽为第一次配合,但却默契十足,墨闻渊的魔力对于灵力更是有着克制的效果。

伴随着凌雪尘时不时冲着他要害处的一击,竟也让赫连启身上添了数道深浅不一的伤口。

墨闻渊的蚀心焰化为火鸟冲向赫连启,虽被他及时挡住,却依然震得他气血翻腾,连退数步。

恰在此时,厉宇看准时机,妖力化为锁链,缠上了赫连启的左腿!

凌雪尘见状,蓄势已久的一剑立马赶到。

长剑在黑夜中划出一道如同流星滑落般的弧度。

这里面包含的是凌雪尘对于师尊被杀,自己被废被追杀的滔天恨意!

赫连启仓促格挡,剑锋没能刺入他的身体,却也擦着他的肋下而过,带起一串血珠。

这对于平日里高高在上的赫连启,莫过于最大的羞辱!

就在这时,剧烈的灵力震荡终究还是波及到了护山大阵,刺耳的警钟声瞬间响彻万仞宗。

无数道流光自宗门内冲天而起,急速向着宗主的庭院而来,显然整个宗门都被惊动了。

赫连启脸色巨变,他深知自己虽强,但若被宗门内的其他人看到自己如此狼狈的被三个小辈围攻。

尤其是其中还有被自己定为“杀师夺宝”的叛徒凌雪尘,他多年来的威信必将荡然无存。

他必须速战速决,更要扭转这局面。

赫连启眼中狠毒于算计的光芒一闪而过,他猛的发出一声长啸,声震四野。

“好个欺师灭祖的叛徒!今日竟还有胆子回来,我现在便让你知道背叛宗门的下场!”

所谓恶人先告状,也不过如此了。

他话音未落,手腕轻抖,掌心光芒大盛,一柄通体流转着寒光的长剑骤然出现。

凌雪尘看到这剑,瞳孔骤缩。

“好一个杀师夺宝,师尊的霜寒剑在你手里,你如何抵赖!”

他几乎是从齿缝中挤出了这句话。

但赫连启却是一张老脸厚如城墙,他握着手中灵剑,洋洋得意道。

“什么霜寒剑,这是老夫从秘境中偶尔寻得的宝剑,与你何干?”

“孽障凌雪尘,你杀师夺宝罪不容诛,今日我便替你师尊清理门户,也好让清虚的在天之灵得到慰藉!”

赫连启义正辞严,意图在其余长老的面前坐实凌雪尘的罪名,并且杀了这三人便也就死无对证了。

他将磅礴的灵力灌注霜寒剑中,意图催动这宝剑的绝世锋芒。

然而此刻,异变陡生!

灵力灌注其中的瞬间,剑身并未如他所料亮起,反倒开始剧烈地震颤。

“叮”地一声,霜寒剑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竟然硬生生地挣脱了他的束缚。

整个剑身化作一道璀璨的冰蓝色流光冲向凌雪尘。

“阿雪小心!”

墨闻渊迅速挡在凌雪尘身前,漆黑的阴影也在两人身前筑起一道厚实的壁垒。

然而和想象中不同,那道流光却没有攻击凌雪尘,而是稳稳地悬停在了他的身前。

“叮!”剑身再次发出剑鸣。

凌雪尘看着面前这一幕,试探性的伸出手握住了剑柄。

瞬间,磅礴的灵力顺着他触碰到霜寒剑的地方涌入他的身体。

此刻从剑身爆发出强烈的光芒,几乎要把凌雪尘整个人包裹其中。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刚刚赶到的万仞宗长老和精英弟子们,密密麻麻地悬浮在半空,或立于院墙,都将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

所有人都惊呆了,死一般的寂静笼罩了整个峰顶,只剩下众人的呼吸声和霜寒剑清越的剑鸣。

“这,这是神器认主!?”

不知是谁说了这么一句话。

赫连启脸上的威严和杀意瞬间僵住,化为一片难以置信的惨白和惊骇。

他伸出的手还保持着握剑的姿势,掌心却空空如也,滑稽地僵在半空中。

“不不可能!”

他失声低吼,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赫连启!!!”

厉宇饱含愤怒与悲痛的怒吼如同惊雷,炸响在这一片死寂中。

“你才是真正的孽障!”

“你仗着宗主的身份杀害清虚,夺走霜寒剑!”

“又废掉了凌雪尘的修为,把他打成了杀师夺宝的叛徒,对他赶尽杀绝!”

“还好啊,苍天有眼,此剑有灵,它认得真正的主人该是谁!”

“今日,便是你罪行败露,天理昭彰之时!!!”

厉宇的怒吼,如同投入滚烫油锅中的一粒火星,瞬间点燃了所有人心中的惊天骇浪。

万仞宗的众人皆是脸色一变,毕竟,神器主动认主,便是最无可辩驳的铁证!

血淋淋的真相终于揭开了赫连启精心编织的谎言。

“你们以为就只有如此么?”

凌雪尘的声音终于响起,这冰冷的声音中不含一丝感情。

“这些年来,但凡有身怀宝物之人,亦或是哪里得罪了赫连启的人。”

“都被他,或者他那一群狗腿子杀害后扔到后山,所谓的吃人妖兽也就是这么来的。”

平平淡淡的两句话,却直接将赫连启担任宗主以来,多年做的罪恶直接揭露在阳光下。

“什么?吃人的妖兽是假的!”

“那些人都是宗主杀的?!”

“那我曾经的好友,岂不也是”

人群中瞬间爆发出巨大的议论声,这一句句话几乎要把赫连启的脊背彻底压垮。

他双目猩红,完全没了最开始那副仙风道骨的模样。

“都给我闭嘴!敢议论宗主,都该死!”

“呵”,凌雪尘却发出一声轻笑。

在握住霜寒剑之后,他终于动了。

先前剑中涌入他体内的灵力,已经让他直接突破到了大乘期。

此刻霜寒剑清光大盛,与他融为一体。

一道凝聚了清虚的遗志,凌雪尘的血海深仇,以及霜寒剑本身锋锐的剑光,在赫连启惊惧的目光中劈下。

他想逃,但厉宇的水链和墨闻渊的阴影化成的触手,却把他牢牢固定在原地。

“嗤——”轻微的割裂声。

赫连启喉咙上,一道极细的血线浮现。

他张大了嘴,想发出声音,想催动灵力反击,想否认凌雪尘口中的一切。

但却只有血沫从他的口中不断地涌出。

他眼中最后的景象,便是凌雪尘持剑而立的身影。

下一刻,血线崩裂,鲜血如瀑喷涌,万仞宗宗主,大乘中期修士赫连启的头颅便直接掉落在地。

失去了头颅的身体轰然向后倒去,重重地砸在冰冷的地面上,再无生机。

凌雪尘持剑而立,站在赫连启的尸体旁,站在无数震惊,复杂,恐惧的目光正中央。

他缓缓抬起手中的霜寒剑,剑尖指向黑漆漆,没有一颗星星的夜空。

“师尊。”他的声音平静,却清晰地传到了在场的每一个人耳中,“仇,已报。”

人群中,亲眼见到赫连启死在凌雪尘手下的某些人,心中开始慌乱。

尤其是一位姓甄的长老,他额头冒出豆大的汗珠。

怎么办,那去追杀凌雪尘的人,可是他派出去的!

现在连宗主都被凌雪尘杀了,他这种小喽啰还有活下去的可能吗?!

他心跳如鼓,开始一点点往人群外围挪动,企图不被凌雪尘注意到,悄悄离开这里。

然而,就在他即将走出人群时,那道白色的身影,却如死神一般降临在他的面前。

“甄长老,好久不见啊。”

凌雪尘脸上挂着复仇后畅快的笑意,然而在甄长老眼中看来,却如同地狱中索命的恶鬼。

他身形一闪,用尽了逃命的身法想要离开,但却被无处不在的阴影触手抓了回来。

“那日在后山,那条姓郭的狗,便是你派去的吧?”

墨闻渊显然没忘了和凌雪尘初遇那天,对方的狼狈到底是因谁而起。

“那么,就让你和那群狗一个死法吧。”

幽蓝色的火焰从他的掌心冒出,瞬间包裹住甄长老的整个身体。

他在火焰中哀嚎,打滚,求饶,但却没有一人向他伸出援手。

在剧痛中,看着周围人冷漠的目光,甄长老知道这是他自己种下的因果,终于报应到他身上了。

最终,和那日后山中的修士一样,他死时面目痛苦惊惧,身体却依然完好。

这幅惊悚的场面自然也是惊到了万仞宗的其余人。

他们看向墨闻渊的眼神中带了畏惧和排斥。

这个白发红瞳,漂亮得不似真人的男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墨闻渊自然也感受到了这些并不算友好的目光,他不耐烦地“啧”了一声。

但他想起了凌雪尘,这毕竟还是对方的宗门,说不定凌雪尘以后还要在这里生活。

便也就压下了惩戒这些不知好歹的人的想法。

凌雪尘没注意到墨闻渊的克制,他在人群中不断穿梭,把他所知道的赫连启的走狗一个个揪出来。

再当着所有人的面,一个个杀掉。

整个过程寂静无声,所有人仿佛都被下了禁言咒,生怕下一个就轮到自己。

最终凌雪尘停手时,他身上的白衣已经被血浸染了半边。

他看向那些熟悉的面孔,曾经和他同辈或者比他高一辈的师兄弟,此刻看着他的目光中却都是敬畏,仿佛他们已经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了。

凌雪尘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但过度使用灵力让他浑身酸软无力,摇摇欲坠,霜寒剑也从他的手中脱落。

“阿雪。”

墨闻渊一直在关注着凌雪尘,此刻察觉到他的不对劲,更是第一时间赶过来扶住了凌雪尘。

“你没事吧?”

凌雪尘看着平日里一向爱干净有洁癖的小魅魔,此刻却完全忽视了他满身的血污,将他轻轻抱在怀里。

“没事。”他轻轻摇了摇头,“阿渊,带我走吧。”

第49章 第 49 章 骗人,明明一点都不甜……

墨闻渊看着只觉得自己怀中的是一片轻飘飘的纸片, 他“嗯”了一声,便抱着他往外走。

“等等!”

身后突然有人叫住了他们,墨闻渊皱眉, 回头看向出声那人。

说话的人是个白发的男修, 墨闻渊只需稍微查探, 便知此人修为并不算高。

化神前期的修为, 但看他面貌已经垂垂老矣, 显然是寿元不多了。

墨闻渊本不想理会他, 但却被怀里的凌雪尘轻轻扯了扯袖子。

见状, 魅魔也只得停下脚步看向这老者。

“雪尘, 天色已晚, 你们就算下了山估计也来不及去找客栈了。”

“不如就在宗门内歇歇脚。”

墨闻渊皱眉, 看向凌雪尘, 这老头是什么意思?

凌雪尘也意识到他如今赖在墨闻渊怀里的样子被这么多人注视着,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站定。

“季长老所言有理, 既然如此,那我还是继续住回我师尊的小院了。”

他拱了拱手,随后头也不回地带着墨闻渊和厉宇离开。

直到进入房间,墨闻渊才终于问出那句困扰着他的问题。

“不是说离开这里么?怎么现在又不走了?”

凌雪尘现在有些疲惫, 他没有立刻回应墨闻渊的问题,一言不发地躺到床上。

墨闻渊见状也明白凌雪尘今天灵力消耗过度, 应当是累得不行了。

他坐到床边,握住凌雪尘的手腕,想要用魔力为他温养身体, 却被凌雪尘拒绝。

“阿渊,不用这样,我现在只想好好睡一觉。”

他便也不再继续输送魔力, 只是默默躺到了凌雪尘的身边。

原本应该寂静无声的夜晚,却因为凌雪尘今日的所作所为而喧嚣吵闹。

墨闻渊毫无睡意,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

即便身处这偏僻的小院,墨闻渊还是依稀能听到万仞宗众人对于赫连启的议论声。

里面当然还包含了他们处理那些尸体的声音,还有

突然,他感觉自己腰上环了一条手臂,他看向凌雪尘,他还以为对方已经睡着了。

“季长老他们,应该是想要我留下来主持大局。”

愣怔片刻,墨闻渊才明白过来凌雪尘是在回答他刚才的问题。

“那你想留下来么?”

凌雪尘没想到墨闻渊第一反应是问他想不想留下来。

从小到大,他接受到的话语都是“你应该如何做,你必须如何做”。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问他想不想,愿不愿意。

平日里坚决果断的剑修第一次感受到了迷茫。

“我我不知道。”

他生来好像就是为了某些目的而存在。

在人间界时,为了让父母活下去,所以他被抛弃。

在万仞宗时,为了一步步爬到最高,所以他刻苦修炼从不敢懈怠。

在师尊被害后,为了替师尊复仇,所以他与墨闻渊互相签订了协议。

那现在呢?他看着黑暗中墨闻渊的洁白无瑕的脸庞,突然觉得有些迷茫。

“我不知道我现在该做什么。”

按照情理来说,如今大仇得报,赫连启和他的走狗都已经死了。

他就应该留在万仞宗,以他目前的修为足以震慑全宗,主持大局。

但在凌雪尘的心底,却始终有个小小的异样声音。

那声音转瞬即逝,等到凌雪尘想要去仔细听听那声音说了什么时,已经消失不见。

“那就别管那么多,睡觉才是头等大事。”

墨闻渊见凌雪尘一脸迷茫的样子,觉得他这幅呆呆傻傻的样子还挺可爱。

他伸手捏了捏凌雪尘的脸颊:“你不是说累了么?那就先休息吧。”

“明天的事明天再说,以后的事交给以后的自己。”

凌雪尘还是第一次听到这种言论。

剑修讲究的就是做事严谨有计划,也正因如此他才会因为一时失去了目标而情绪低落。

听着这魅魔的建议,好像还不错?

想到这里,凌雪尘点了点头,就这么搂着墨闻渊的腰睡了过去。

墨闻渊还是第一次被人以这种信赖的姿势抱着,起先他还有些不适应。

但当他脑海中想到,这个人是凌雪尘时,身体便也就没那么僵硬了。

他将鼻尖埋入凌雪尘的发丝中,嗅着那令人安心的冷香慢慢进入了梦乡。

许是那天夜里,凌雪尘宛如杀神一般的模样,震慑到了不知多少人。

第二天墨闻渊难得没别人打扰,直接睡到了自然醒,他睁开血红色眸子时,已经是正午时分。

他习惯性地想要用脸颊蹭蹭身边人,却意外发现凌雪尘还没醒。

这还是两人同床共枕以来,什么都没做的情况下,第一次凌雪尘醒得比墨闻渊要晚。

魅魔盯着凌雪尘的脸,闻着对方身上不自觉散发出的香味,舔了舔唇。

阿雪好像昨日又突破了?

难怪闻起来更香甜了。

墨闻渊按捺不住想要先偷吃一口的想法,逐渐凑到凌雪尘的唇边。

他先是伸出舌尖轻轻舔了一下,发现对方并没有清醒的意思,这才放心地继续下去。

精纯至极的精气顺着墨闻渊的舌尖到了他的体内。

他的魔核似乎今天就可以完全修复了?

想到这一点,墨闻渊更加兴奋。

他轻车熟路地撬开凌雪尘的齿关,灵活的舌尖纠缠着凌雪尘的。

渐渐地,在墨闻渊索取下,凌雪尘被闹得不得不睁开双眼。

他用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如今他已经成功复仇,在万仞宗的请求下暂时留在宗门。

昨天他灵力耗尽后只想着睡觉,现在

他猛地瞪大眼睛,感受着口腔中那条灵活的舌头,心脏开始剧烈地跳动。

墨闻渊几乎整个人都贴到了凌雪尘身上,对方的一举一动自然都瞒不过他。

“醒了?”

他缓缓松开凌雪尘的唇瓣,却依然不满足地舔舐着对方嘴角的晶莹,含糊不清道。

“唔,阿雪变得越来越好吃了。”

面对魅魔如此直白的话语,凌雪尘的脸唰地一下红到了耳根。

墨闻渊对于那红得似樱桃的耳垂早已垂涎已久。

但还没等他品尝到其滋味时,突然一阵天旋地转,他就被凌雪尘推开,靠在了床头。

“喂!”

魅魔有些不满,昨日他好歹也是出了力的,如今只是吃些精气补充魔力,怎么凌雪尘竟如此小气。

他有些委屈,垮起脸,别过头不看凌雪尘。

想让对方意识到,他现在在生气!

然而,他等了一会却始终没能等到凌雪尘的安慰,转过头发现凌雪尘竟然是连头都蒙在了被子里。

这家伙,总不能还是想继续睡觉吧!

墨闻渊好气,但又不能不让凌雪尘睡觉,毕竟昨夜那一战消耗确实太大了。

想到这里,墨闻渊便伸出手,想把凌雪尘搂到怀里,再怎么想睡觉也不能蒙着头睡吧。

然而,他掀开被子的手伸到一半,便停在半空中。

凌雪尘,那孤傲冷峻的剑修此刻竟是慢慢挪动到了他的腿间。

“阿雪”

魅魔的话语卡在喉间,隔着被子,他能感受到凌雪尘此刻正在笨拙地解开他的衣带。

他的手有些轻微的颤抖,但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温热的吐息隔着薄薄的衣物拂过,激起墨闻渊一阵细微的颤栗。

魅魔喉结滚动,终于意识到了那日凌雪尘的承诺将要如何兑现。

他看见那处隆起的被子突然低了下去。

没有言语,只有魅魔骤然紧绷的脊背和一声压抑在喉咙深处的呜咽。

隔着被子,墨闻渊并不能看到凌雪尘的动作,但也因此,魅魔灵敏的五感被无限放大。

他甚至能够听到些许细微的吞咽声音。

一股难以言喻的灼热猛地窜进墨闻渊的脑海。

他修长的手指不受控制地抓住被子,指节几乎泛白。

“唔”

随着一声短促的闷哼,魅魔的世界进入了短暂的空白。

待他的喘息稍微平息,不知何时凌雪尘已经从被子里钻了出来。

清冷的剑修唇瓣水色潋滟,染着一点不属于他的暧昧白色。

很显然,凌雪尘并没能咽尽。

那滴白色正沿着他的唇角滑落,在下颌处划出一道靡丽的弧线。

凌雪尘抬起眼看向墨闻渊,眼神中是强装的平静:“骗人,明明一点都不甜。”

空气中弥漫着石楠花的浓烈气息。

墨闻渊看着面前眼尾泛着薄红,因为在被子里动作而发丝凌乱的凌雪尘,只觉得刚刚稍微平息的欲望再次燃起。

他抬手,用指腹抹去对方唇角残留的,几乎看不见的湿润,声音低哑。

“谢谢阿雪兑现的承诺。”

说完,他抓住凌雪尘的手腕将他压在身下:“现在,该轮到我了吧?”

凌雪尘显然没想到魅魔居然还有精力:“你刚刚不是已经”

他不自在地挪动了下身体,却感受到了紧贴着他大腿的炽热温度。

“你!”

看着凌雪尘难得瞪大了的眼睛,墨闻渊此时心情大好,他吻上那双好看的眼睛,语气中带了些调笑。

“你说不是甜的,那就让我再尝尝?”

凌雪尘意识模糊之时,他的手胡乱想要抓着些什么。

但奈何被墨闻渊结结实实地压住动弹不得。

他双眼失焦,迷瞪瞪地看着周围的景象。

这是他拜清虚为师以后就住的房间,如今他居然在这房间里和墨闻渊

羞耻感瞬间涌入了他的身体,然而墨闻渊对于他这幅全身泛着粉色的模样更是喜欢。

他在那红得似樱桃的耳垂上轻轻落下一吻,终于是得偿所愿地尝到了那处的味道。

“不着急,时间还长。”

时间确实还长,墨闻渊和凌雪尘这么一胡闹便是直接过了七天。

这七天里,凌雪尘终于明白了,为什么墨闻渊每次都说他的味道很香甜,但他却没能尝到墨闻渊说的那种味道。

因为魅魔是魅魔,人类是人类!

凌雪尘好像是在无意识地呢喃着些什么,墨闻渊便凑了过去。

听清对方在说些什么后,他几乎要笑出声。

这傻子居然现在才意识到吗?

想到这里,他便想要再次尝尝凌雪尘的味道。

但在他眼神接触到凌雪尘身上遍布的红痕后,却又有些心疼。

好吧好吧,那就暂时先放过他,反正以后日子还长。

魅魔这般想着,再次拱到了凌雪尘的怀里。

这次的双修,不出意料地直接让他的魔核修复完整。

完整的魔核终于恢复了它应有的功能,产生着源源不断的魔力。

他终于不用担心魔力耗尽而死了。

墨闻渊感受着体内汹涌澎拜的魔力,已经完全回复到了在魔界时的巅峰水准。

不,甚至此刻他魔力精纯,比那时候要更强!

墨闻渊抬眼看向熟睡的凌雪尘,这都是因为找到了最适合他的精气源。

现在凌雪尘的仇已经报了,所以他就可以把心思都放在寻找回家方法上了。

要是真的可以借助类似玉佩的物品,就可以在两个世界来回穿梭的话。

那他带着凌雪尘多久回去一次呢?

也不知道魔界那边现在怎么样了。

那天他的成人礼上,光明教会突然袭击,也不知道把魔界伤到了什么样的地步。

想到幻阵中那个如同少女般可爱天真的母亲和那个谈吐幽默的父亲,墨闻渊默默祈祷。

母亲是他现在唯一的亲人了,一定要好好的。

再次醒来,即便是大乘期的躯体,也无法完全疗愈的酸痛从某处传来。

凌雪尘想黑脸,但看着床头端着一杯温水温柔看着他的墨闻渊,终究还是自己消化了这份情绪。

“我想好了。”凌雪尘突然开口。

“嗯?”墨闻渊明显没明白他这突兀的一句话是在说什么。

“我会暂代万仞宗宗主之位,把赫连启留下的烂摊子收拾好。”

凌雪尘神色淡然,仿佛在说一件与他无关的事情。

“可是”墨闻渊皱起眉头,他已经计划要出发去寻找回家的方法了。

而且,在他的计划中,已经默认了凌雪尘是和他一起的。

凌雪尘却以为墨闻渊是要阻拦自己留在万仞宗。

他搬出了那日墨闻渊的话。

“那日你也问了我想不想留下来。”

“虽然我对于这个地方并没有什么感情,但这是我的责任。”

“而且我也不是会一直留在这里,等到这些事情处理完,我就会离开。”

离开凌雪尘说到这里却突然顿了一下。

离开万仞宗,他又要去哪呢?

他想到了他随口欺骗魅魔的那句谎言,难道他真的要和墨闻渊一起去另一个世界?

如果,他是说如果的话。

如果这魅魔说的,可以在两个世界中穿梭的事情是真的。

那他和墨闻渊去魔界,或许也不是不可以?

凌雪尘心中想了些什么,墨闻渊一概不知。

他心里有些烦躁,与凌雪尘分开这件事情在他的计划之外。

但是寻找回魔界的线索,又是他不得不去的。

一时间,墨闻渊也没了好脸色。

“那你要留在这里便留吧。”

说完,他赌气似地出了门。

凌雪尘有些无奈,明明问他想不想留在这里的也是墨闻渊。

怎么到了他真留在这里的时候,又开始耍这种小脾气。

他摇了摇头,反正他留在这里处理事情,左不过一个月的时间。

这一个月,应该也足够他理清自己的想法了。

这边,墨闻渊出门便撞上了厉宇,这鲤鱼妖如今仗着自己近乎恐怖的社交能力,在万仞宗内混得可谓是风生水起。

隔了一周,此刻他终于见到墨闻渊,他便兴致冲冲地迎了上去。

直接一掌拍在墨闻渊的肩头。

“墨兄弟,你们这一觉睡得可够久的啊!”

没心思理会厉宇的挤眉弄眼,墨闻渊此刻心情极差。

他直接把厉宇的手扒拉下来,冷声道。

“别碰我。”

妖兽的天赋让厉宇很快便察觉出了墨闻渊的修为。

“大大大,大乘后期?!”

也难怪厉宇瞬间变成了结巴,在修真界,每一个境界之间都如同隔了天堑。

尤其是修为越高,想要突破一层便比登天还要难。

有很多修士甚至都熬不到突破的那天,便已经寿元耗尽。

那日墨闻渊所见到的季姓长老便是如此。

如果他不能在寿元耗尽之前,突破到下一个境界。

那么等待他的也只有死亡。

所以,像墨闻渊这种突破如喝水的人,厉宇当真是第一次见。

他围着墨闻渊转了两圈,确定了他感受到的气息没有错时,再次发出感慨。

“当真是人比人气死人啊。”

他咂咂嘴:“墨兄弟你到底是吃了什么灵丹妙药啊,要不然也分我点?”

他本是在开玩笑,毕竟这世界上哪有什么让人一步登天的灵药。

然而他这句话一出口,就被墨闻渊狠狠地瞪了一眼。

来自大乘后期的眼刀,可比先前化神期的眼刀更为凌厉。

厉宇搓了搓胳膊上的鸡皮疙瘩,还没说话,就见墨闻渊直接甩袖离去。

他看着墨闻渊离去的背影,还没说什么,又见凌雪尘也从屋里走出。

他想要同凌雪尘好好说一说刚才墨闻渊的“恶行”。

然而凌雪尘却打断了他的话,神色淡漠:“我现在要去协助各位长老处理宗门内事务,有事可以过几天再说。”

说罢,便径直离去,只给厉宇留下了一个背影。

此时就算迟钝如厉宇也发觉出两人之间的不对劲。

他挠挠头,用并不算大的脑仁思考半天,最终还是放弃。

果然,道侣之间的感情什么的,最难懂了。

这边墨闻渊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要去哪里,他不明白为什么凌雪尘偏偏就要留在这个伤透了他的心的地方。

也不明白为什么自己在凌雪尘心里,连这帮被赫连启蒙蔽了的蠢货都比不过。

他在万仞宗内部四处晃荡,只顾着想事情,却没注意到周围人异样的眼光。

等到他意识到时,自己已经成为了人群中的焦点。

不断地有万仞宗弟子来来回回地不断走过,只为了看一看传闻中有着异样发色和瞳色的人。

好奇,垂涎,厌恶,各种各样的目光在墨闻渊身上打量。

很显然,对于这位协助了凌雪尘除掉宗门内毒瘤的人,他们并没有多少尊重。

墨闻渊一开始还在忍耐,然而任谁也无法忍受被这种奇怪的目光盯着。

终于,他忍无可忍,大乘期的威压荡开,直接把周围那些人挤到瑟瑟发抖。

看见那些目光全都变为了惊惧,他这才满意地走开。

呵,魔界的王储,也是容得了你们这样看的?

然而他不知道,这件事情,传到凌雪尘耳朵里时,则是完全变了一套说辞。

第50章 第 50 章 你得给我一点时间

“什么?你们说墨闻渊随意出手伤人?”

凌雪尘手中还拿着赫连启这些多年的罪证, 统计这些年被他残害的修士数量。

这些事情已经让他够头疼了,然而却又突然传来了这个消息。

他当然是相信墨闻渊的,与墨闻渊相处了这几个月。

他自然清楚对方不是那种仗势欺人的魅魔。

但面前站着的又是那日开口劝他留下来的季长老。

这老头须发皆白, 一副苦口婆心劝阻凌雪尘的模样, 见者无不为之动容。

凌雪尘揉了揉眉心, 感觉头更疼了:“季长老, 阿渊他做事有分寸的, 我相信他不会这样, 应该是有什么误会。”

然而季长老直接把一个年轻人从门外拽了进来。

“向明, 你来当着代理宗主的面说说, 是不是这样一回事!”

凌雪尘眯起眼睛看向来人。

这年轻人名为季向明, 是季长老的孙子, 也是他们家天赋最高的后代。

季向明面对凌雪尘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话。

那天他只是和爷爷发发牢骚, 天晓得怎么就被带到凌师兄面前来了!

被季长老一巴掌拍在脑袋上, 他才断断续续地说了那天发生的事情。

当然是忽略了有宗门内弟子对墨闻渊多有不敬, 只挑着对自己有利的说。

说话的时候他目光闪躲格外心虚,生怕凌雪尘看出他隐瞒了事情。

然而作为大乘期的强者,凌雪尘又怎么能察觉不出季向明在撒谎。

但毕竟是季长老把人带过来的,他怎么说也得给老人家留点面子。

他摆摆手示意季向明出去。

待房间内只剩下他和季长老时, 季长老还以为凌雪尘此举是相信了他的话,急忙先开口。

“雪尘, 依我看那人便是妖人,长相与我族不像便算了,竟然还肆意欺压宗门内弟子。”

“一定要好好惩”

凌雪尘直接开口打断了他的话。

“季长老, 这件事情我心中已有定数。”

“与其在我这里多费口舌,不如去问问你的好孙子隐瞒了些什么事实。”

“最近宗门内事务繁多,这种捕风捉影小事还是不要来烦我了。”

说完, 凌雪尘袖袍一挥,一股力量就将满脸惊愕的季长老推出门外。

任他怎么敲门,那扇门都没有再打开过。

凌雪尘这边发生了什么,墨闻渊一概不知。

他难得出门逛了逛,就遇见这种糟心事,当即也没了心情。

魅魔一个人回到房间内,拿被子盖住头,想要睡觉却又嗅到被子上沾染着的全是凌雪尘的气息。

墨闻渊有些恼怒地把被子扔到角落,整个人气鼓鼓地坐在床边。

他就想不通了,这里到底有什么好的。

一群没见过世面的弟子,几个和摆设一样的长老。

居然还要凌雪尘留下来收拾烂摊子,他居然还答应了!

万仞宗是给凌雪尘灌了什么迷魂药吗?

明明,明明他们说好了要一起回魔界的!

墨闻渊越想越气,越想越睡不着觉。

于是等到凌雪尘回来时,推门看见的就是一只把自己气的圆鼓鼓的魅魔小猫。

他心下了然,即便疲惫了一整天的,嘴角也不自觉地勾起一抹笑。

“哎呀,这是谁又惹到我们阿渊了?”

他明知故问,坐到墨闻渊身旁,手中轻轻把玩着对方的白色长发。

墨闻渊本就在生凌雪尘的气,他一把将头发从对方手里扯了回来。

随后转了个身子,看向窗外的风景,就是不理凌雪尘。

凌雪尘无奈地搂住墨闻渊的肩膀,把他往自己怀里带。

“我都知道了。”

“是那些人对你不尊敬在先,所以你才动手的对不对?”

“我已经敲打过他们了,以后不会出现这种情况了。”

“嗯?差不多可以了,别生气了好不好?”

然而墨闻渊对于他这种得饶人处且饶人的语气很是不满。

“我凭什么不能生气?”

他转过身,与凌雪尘四目相对。

“他们用那种眼神盯着我,我只是威压震慑了他们。”

“换做在魔界,他们敢用这种眼神打量王储,早就被扔到岩浆池里了!”

凌雪尘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一下,但嘴上还是附和道。

“我明白你的意思,是这些年赫连启没有对他们做正确的规训,才让他们成了现在这幅散漫随意的样子。”

“我会制定新的宗门规矩。”

但墨闻渊听到凌雪尘的话却是一愣,随后不可置信道。

“你还打算要制定新的宗门规矩?你打算在这里待多久?”

凌雪尘抿了抿唇没说话,很显然,这个时间比他先前预计的一个月要长久得多。

墨闻渊心头,刚刚熄灭了些许的怒火再次燃起。

“所以,你是不打算和我一起找回家的方法了么?”

良久的沉默。

凌雪尘不想,也不敢承认之前他说的话都是在骗墨闻渊。

墨闻渊见凌雪尘沉默,哪里还不明白凌雪尘的意思。

他气极反笑:“好,那我明白你的意思了。”

“既然这样,我也没必要留在这里,被那些人用那种异样,恶心的目光盯着。”

“反正,我本来也就不是你们世界的人,不是么?”

“阿渊。”

凌雪尘终于开口,他主动牵住墨闻渊的手,语气中带了些服软。

“他们都是宗门内的弟子,我总不能留着烂摊子自己就走了。”

“这里是师尊的家,也是我的家。”

他顿了顿,语气中带了些艰涩:“你得给我一点时间,想清楚是不是要离开这里。”

墨闻渊此刻已经不想和凌雪尘去争论什么了,他面无表情地盯着凌雪尘的眼睛,一字一句道。

“我不管这个破地方到底是谁的家 ,我只知道我还没找到回家的办法。”

“你要时间,可以。”

“我现在就出发去找回家的办法,找到了方法之后我会回来找你。”

墨闻渊甩开凌雪尘的手,站起身准备离开。

走到门旁边时,他停住了脚步,头也没回道。

“希望那个时候,你已经想明白了。”

说完,他不给凌雪尘回话的机会,径直走出了房门。

屋内,凌雪尘不明白,为什么墨闻渊偏偏非要在这个时候一步步紧逼着他作出决定。

明明他说了,料理完宗门内的事情,就会和墨闻渊一起去寻找回家的方法。

难道就因为宗门内的人对他不尊敬了么?

可是他也已经向墨闻渊保证了以后不会出现这种情况了。

凌雪尘只觉得他的头愈发的痛。

他觉得墨闻渊和万仞宗就像天平的两端,他无论怎么样都找不到那个平衡点。

罢了,还是尽快把事情处理完去找那小魅魔吧。

这次墨闻渊应当也只是耍耍小性子,到时候他好声好气地哄哄应该就可以了。

思及此处,凌雪尘再度起身,没有休息片刻,继续去处理赫连启留下的烂摊子。

而墨闻渊那边,他走到山脚便有些后悔。

他就这么贸然出来,灵石灵舟什么的都没准备,最重要的是。

他现在对于寻找回家的路一点头绪都没有啊!

但要是让他现在就这么向凌雪尘低头回去,他是绝对拉不下这个脸的。

但话又说回来了,他不回去的话,难不成还要过那种风餐露宿的生活么?

就在墨闻渊左右脑开始互搏时,远处天边慢悠悠飞来了一只纸鹤。

墨闻渊没见过纸做的东西居然还能在天上飞,他的注意力一下被吸引了过去。

这纸鹤有半人高,通体素白如雪,唯有鹤喙处有一点金芒闪烁。

双翼边缘,流转着淡蓝色的阵法纹路。

随着翅膀的轻轻扇动,纸鹤距离墨闻渊越来越近。

最终,它在墨闻渊头上盘旋了几圈,似乎是确认了目标后,便开始缩小。

最终变成了巴掌大小的纸鹤乖顺地躺在墨闻渊掌心。

墨闻渊此刻还有些愣神,这纸鹤是专门来找他的?

这是谁送给他的?

总不能是凌雪尘他后悔了,特意找的这小玩意来向他道歉吧。

这样想着,墨闻渊手上动作不停,开始拆开这只纸鹤,想看看纸上写了什么话。

呵,他才不会因为这点新奇小玩意就轻易地

墨闻渊的想象在看到纸鹤翅膀边缘印着的“天工阁”三个字后彻底破灭。

好吧,居然不是凌雪尘那家伙送来的道歉礼物。

墨闻渊才不会承认自己心里此刻有一点点的小失落。

但他又转念一想,是天工阁的来信!

岂不是说,那日他交换的问题有答案了?

墨闻渊还没忘了那天他是如何用一根头发交换了那枚玉佩的信息。

他几乎是颤抖着手,才把这张纸完全展开在自己眼前。

映入眼帘的便是“吾儿亲启”四个字。

中部大陆,散修盟。

秋景焕正在他那所谓“父亲”的指示下,在散修盟外周巡视。

秋正良那老家伙真的是年纪大了之后就变得神经兮兮的。

巡视就算了,安排几个修为中等的修士就够了呗。

居然还派他这个少盟主来亲自巡视。

但这话秋景焕并不敢说出口,比较秋正良还是他名义上的父亲,他也只敢在心里偷摸骂两句。

巡视这种工作枯燥又乏味。

因此,秋景焕每天也只是来到散修盟大门门口附近逛两圈,就当是已经巡视完毕了。

其实说是巡视,更不如说是闲逛。

作为中部大陆唯二的霸主,有谁会不长眼到来强闯散修盟?

然而这天,正当他闲逛完毕,准备回去休息时。

却感觉一道力量不输盟主的攻击重重打在了散修盟的护山大阵上。

“轰”的一声极大,几乎要把他耳朵震得生疼。

秋景焕不可置信地看向声音来源地。

不是,还真有人敢来强闯散修盟啊?

秋景焕将灵力凝聚在脚下,速度飞快地朝着护山大阵被打击的地方奔去。

他倒要看看是哪个不长眼的东西敢来这里撒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