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时候他一定会去买一本的。
男人思索了一下,点头赞同:“你说的很对,那么这个能证明我的身份吗?”
他从左胸上方的装饰袋里两指夹出一枚袖扣,林满玉和伊九恩定睛一看,表情各不相同。
——那是况家人专属的珐琅蓟花声纹袖扣。
第26章 26 Alpha不自爱,就像烂白菜……
袖扣内部的银质底座上嵌着微型声波芯片, 表面用蒂芙尼专属的蓝色珐琅绘制好蓟花,而在花瓣的边缘用金线勾勒,花蕊则是一粒又一粒的紫水晶。
林满玉和伊九恩并不在意袖口精美华丽的外表,当男人轻轻触碰袖扣时, 一段短暂的音频骤然响起——
“无人能冒犯我而不受惩罚”。*
林满玉:“是况家的家族格言, 你就是况绪望。”
伊九恩的心情骤然跌落谷底。
男人的表情没有变化, 他看向林满玉:“所以, 我们是什么关系?”
他其实并没有一直都在笑,不过是眼睛天生轻佻微弯, 看上去自带笑意。
林满玉惊奇地说:“也就是说你并不知道我们是谁,那你怎么敢跟我们走的?”
男人:“识时务者为俊杰。”
林满玉狐疑:“真的?”
男人点头:“我要是不答应和你们一起走,也会被暴打一顿然后无奈顺从,还不如从一开始就乖乖听话。另外,有你这样的Omega在,我应该也不会有事。”
林满玉笑了下,然后问他:“我这样的Omega是指?”
“单纯又可爱, 而且还很善良, 一看就不会对人动粗。”男人从善如流。
伊九恩没想到堂堂元帅竟然会这样花言巧语, 他在思考自己为什么不在一开始就一不做二不休, 杀了这人一了百了。
犹豫果然会败北。
*
男人其实还残存一点记忆, 是他的名字, 他不叫况绪望, 他是钟映书。
但是他没说, 他跟着这个叫做林满玉的Omega走了。
他说他是他的未婚妻。
钟映书对那张漂亮的小脸蛋还有点印象,既然他说是的话,那就是吧。
*
钟映书很自然地附在林满玉耳边,问他:“既然我是你的未婚夫, 那他和你又是什么关系?”
他的视线落在了前面的伊九恩身上,那人脊背挺得像棵白杨,谁来折都不会弯,但是却在跟林满玉说话时,会生生弯下腰。
林满玉不假思索:“伊九恩是陛下派来的人,护送我到边境星和你结婚。”
钟映书恍然大悟:“是护卫。”
林满玉强调:“是朋友。”
走在前面的Beta情绪忽低忽高,钟映书的嘴角上扬。
他又问:“我现在已经回来了,这位……伊先生,又该什么时候回帝星呢?”
这话把林满玉问住了。
他本来还在想,和况绪望结不了婚,就当这次是来边境星旅游的,再过两三天就回去。
可是丈夫回家了,他就得履行妻子的义务。
伊九恩回头,冷漠地说:“至少也得等你想起来一些事才行,不然放任Omega跟你在边境星吃苦吗?这可不是身为绅士应该做的。”
钟映书正打算开口,伊九恩就低头跟林满玉说:“你现在可以跟你的哥哥说不回去的事了。”
林满玉原本还在纠结,这下更是小脸拧巴成一团了。
他单手撩了把头发,根根发丝轻飘飘地从额角垂落,那双漆黑的眼睛总算没有那么苦恼。
林满玉:“我回去再说吧,你让我再琢磨一下。”
钟映书看他们旁若无人地说话,眼睛的笑意不达眼底。
没有什么话题是插不进去的,钟映书非要挤进来:“你之前想要回去?”
林满玉认为没什么不可说的,理所当然地开口:“是呀,那个时候你还生死不知,大家都劝我不要在危险的边境星等你。”
钟映书说:“他们是对的。”
林满玉对他更满意了。
伊九恩看他愈发不顺眼了。
*
林满玉跟林边胥的通话很含糊,犹犹豫豫不说重点,只说自己还要在边境星再待一段时间。
林边胥很敏锐:“况绪望活着回来了?”
林满玉一惊:“哥哥,你猜得好准。”
林边胥脸色黑沉,硬要说的话,有种眼睁睁看着猪来拱自家小白菜,但又无可奈何的痛心疾首。
他甚至很冲动地说:“我觉得现在联姻还是太早了,推迟一下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既然他会受伤失踪,说明边境星根本不安全,你这样娇气的小Omega呆在那里太危险。”
“这真不像你,哥哥。”林满玉说,“你以前干过比这危险得多的事,可你眼也不眨。更何况我只是安分在家里,做一个乖巧的妻子,就再也不需要做什么了。”
当年林边胥在青涩弱小的十八岁时接手父母留下的资产,也不是那么简单容易的事。背地里的明枪暗箭从没少过,甚至连出门都有风险,可是林边胥也没有畏足不前。
林满玉也是林家人,他不会让林家再重蹈覆辙。
林满玉走到蔚蓝的天空下,阳光落在他白皙的脸颊,皮肤透明得能看见细小的血管,脸颊上的白色绒毛被风吹乱。
他闭上眼睛,说:“阿特莱多星也有和帝星一样明媚的天气,Omega也能在这里生存得很好。我在这里还不只碰见了一个Omega,他们都天真无忧地生活在这颗星球。”
Omega睁开眼睛,透亮的光揉碎了落进去,就好像是透明又美丽的黑色玻璃球。他的嘴巴是润红的,在雪白皮肉上红得惊人。
很像,圣洁的天使。
看到这一幕的人都不会认错。
……
钟映书喃喃:“天使——我记起来了一点事。”
伊九恩在出神。
钟映书说:“伊顾问官,你知道白羽这个任务吗?”
伊九恩骤然回神,用冰冷的视线看他:“你怎么会知道?”
钟映书说:“看来是知道了。我想告诉你,我记起来一些事,也许这样就可以让你们更放心。”
伊九恩一字一句地说:“但是况绪望不该知晓这个任务。”
钟映书觉得自己要是说错一个字,就会被伊九恩动手杀掉。其中有几分是出于对上司的忠心,有几分是自己的私心,就知道他自己清楚。
他耸肩,满脸无所谓:“那就意味着我们的皇帝陛下并没有想象中那么信任你。”
伊九恩漠然置之:“不需要你在这里挑拨离间。”
钟映书:“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不过亲自过问后才知道结果,不是吗。而且,你也该从这里离开了,你效忠的陛下耐心一向不怎么好。”
林满玉走过来:“你们在说什么?”
刚才还争锋相对的两个人齐齐闭嘴,疏离得比陌生人还不如。
林满玉感慨:“你们可真有默契。”
Alpha和Beta的面色变了,活像吃了根黄连,难看得要命。
……
伊九恩在第二天就提出要离开。
林满玉眼睛里满是不舍:“这么快就要走了,不能多待几天吗?”
Beta垂下眼睫,平静地说:“你的丈夫已经回来了,我本来就不应该再继续待下去。”
林满玉不解:“他不是还没有完全恢复记忆吗,怎么能确认就是本人呢?”
伊九恩告诉他:“跟陛下有点关系,我也不应该再继续久留了。”
林满玉皱了下鼻子,不得不接受现实,对那位皇帝陛下更讨厌一点。
以前是指甲盖那么大的讨厌,现在变多了,是一个拳头大小。
林满玉看着伊九恩收拾东西,他按捺不住,也在行李里面塞了许多特产,其中就有很多稀奇古怪的玩意。
伊九恩看着他,很直A地说:“这些东西在星网上也能买到。”
林满玉的眼神里充满控诉,他嘴巴抿着,软腮有些鼓。
伊九恩就听见Omega气呼呼地说,“这怎么能一样呢?”
伊九恩:“?”
Omega很认真地说:“我让你带走的东西都是我们一起挑选的,你看到它们的时候,难道就不会想起我吗?这都是我们之间的回忆呀!”
伊九恩倒是没办法否认了。
林满玉哼哧哼哧地搬运,他也不要伊九恩和佣人帮忙,非得自己亲手来。
伊九恩状似不经意地问:“你做这些,不怕你丈夫介意吗?”
林满玉困惑:“他为什么要介意?我们可是朋友。”
伊九恩没说什么如果他在外面跟另外的Omega这样亲密呢,你难道不会介意吗这之类的话。
那个Alpha最好是不自爱,然后像烂白菜一样被林满玉舍弃。
他说:“是,如果他耿耿于怀,就是他不识大体。我们已经认识这么长时间了,但是你和他才见过几面。”
林满玉欣然说:“说的完全正确。”
钟映书站在门口,突然出声:“我也这样认为。”
林满玉和伊九恩都抬起头,俩人显然没有在背后说人坏话,然后被正主发现的窘迫自觉。
他们神色甚至很坦然。
钟映书也不在乎伊九恩上眼药的行为,反正这个Beta已经要走了,他愿意在这时候展现自己的大度。
他眼睛里还有笑意:“需要我来帮忙吗?”
林满玉一口答应:“那就拜托了。”
伊九恩不可思议地看向他。
林满玉注意到了他难得变化很大的表情:“怎么了?难道我其实是不能使唤元帅的,哦,好吧,他现在还是伤患。”
钟映书笑出声:“你可以随心所欲地使唤我,在下乐意之至。”
伊九恩面无表情地拒绝:“大可不必。”
突然被赶出来的林满玉摸不着头脑:“难不成Beta也有暴躁的易感期?”
同样被赶出来站在门外的钟映书看破不说破。
林满玉视线一转,很感兴趣地看着他:“你的记忆有在一点一点恢复吧?”
钟映书顿了下,若无其事地扬起笑容:“对,怎么了?”
林满玉伏在栏杆上,从二楼眺望复古的客厅:“我想问问,你对这栋房子还有印象吗?”
他转过脑袋,满脸期待,眼睛也在发亮。
第27章 27 你看个腿就发情了
一个人精心布置出来的房子完全符合另外一个人的喜好, 真的只是偶然吗?
林满玉认为不可能。
Omega从小到大享受了太多的追捧,说不上自恋,只是觉得有人会为他做到这个地步不算太奇怪。
钟映书:“你对这栋房子还算满意吗?”
林满玉顺着他的话思考:“很满意。”
况绪望甚至还给他留下布置的余地,他可以在未来的一段时日里尽情添置他喜欢的一切装饰, 不论和房子的风格是否搭配。
他开始怀疑自己从前是不是真的和况绪望认识, 不然对方为什么会为他做到这个地步。
只是他一点印象都没有, 对方现在还失去记忆, 想问也没办法。
钟映书说:“那就好。”
他的口吻就是当家的主人,把林满玉当做客人照顾, 不过林满玉没觉得有哪里不对。
林满玉还在说:“你把这里装扮得这样符合我心意,之后我都不想离开了。”
钟映书:“用不着离开,要不了多久我就会结束任务带你离开这颗星球。将来住在哪里都没有关系,房子依旧会照你喜欢的来设计。”
这句承诺比任何甜言蜜语的情话要动人得多。
林满玉很高兴:“是回帝星吗?那太好了。我还有很多朋友在帝星,到时候我把他们介绍给你。”
没人能拒绝他的热情。
钟映书偏了下头:“是和房间里那位一样的朋友吗?”
林满玉:“差不多吧。”
钟映书一滞:“这样不太好吧?我虽然很大度,但也没有包容到那个地步。”
林满玉不明所以:“为什么,你占有欲那么强吗?连我跟Omega朋友在一起都要吃醋。”
钟映书挑了下眉:“你要介绍的那些朋友都是Omega啊。”
林满玉:“对。”
钟映书脸上的笑容放大, 最后还捧着肚子笑出了声。
林满玉提高声音:“我说的话有哪里很好笑吗?”他怀疑是况绪望撞坏的脑子在作祟。
他真的无法理解到面前的Alpha到底在笑什么, 问他也不解释。
林满玉烦了, 不想理他, 头也不回地从旋转楼梯下去, 把两盆水仙和买来的红花放在阳台上晒日光。
*
“我怎么感觉才和你抵达边境星, 为什么一眨眼你就要走了?”
伊九恩上午收拾行李, 下午就提着轻巧的箱子离开。他来去匆匆, 带的东西并不多,其中多数装的还是林满玉给他塞的小玩意。
林满玉积极护送伊九恩到港口,现在还在叽叽咕咕地说话。
伊九恩只庆幸林满玉的丈夫很识时务,并没有在这种时候也来横插一脚。
他说:“这两天过得太快乐了, 所以你才会觉得时间短暂。”
林满玉:“你可真是深谙时间理论的大师。不过也确实,这可比我们五年前的第一次见面相处得要更久。”
他的神色很快就平静下来,没有即将分别的难过了。
伊九恩也静静地望着他。
林满玉在跟人说话时,喜欢把整张小脸都露出来,方便别人观察他的表情,好注意到说话和行为都不要影响到他的心情。
他轻轻地笑:“反正就算离别也还有重逢的时候,就让我们怀着期待下次见面的心情说再见吧。”
伊九恩淡然的情绪也消散了,他露出在帝星时不会流露的笑容:“好。”
“林满玉。”
“嗯?”
“没什么。”
“好吧。”
“那就再见啦。”
“再见,林满玉。”
*
林满玉其实还不知道该怎么跟自己的丈夫相处。
按照正常的流程,就算是他们贵族之间的联姻,双方也会提前见上几面,熟悉一下彼此。可惜他和况绪望都没有按常理出牌。
他坐在沙发上,抬眼瞥一下正在看书的Alpha,试探性地喊了一句:“老公。”
嗓音小小的,姿态狗狗祟祟的,好像墙角探出脑袋的奶狗,又猛地缩回去。
钟映书一开始没动,随后抬头,看林满玉:“你在叫我吗?”
林满玉微笑:“这里还有别人吗?”
钟映书握拳放在唇边咳嗽两声:“抱歉,我还没有意识到。”
林满玉泄气,把抱着的枕头扔在旁边,自己躺上去:“别说你啦,就连我也还没有自觉。怎么就一下子从单身成为已婚人士了呢,好没有真实感。”
漆黑细碎的头发从他的鬓角垂落,和雪腻的皮肉成了触目惊心的对比。他真的很美丽,要是在童话故事里,也一定是被所有人追求爱慕的公主。
钟映书也很没有真实感,他对林满玉是发自内心的满意,所以他们之前肯定见过。那他到底是谁的未婚妻呢,也许就是他的。
他说:“或许你听说过先婚后爱?”
林满玉的表情都成了错愕。
钟映书:“有那么不敢置信吗?”
林满玉侧过身,重重地嗯了声:“你哪里有时间看那些。”
钟映书抬了下书:“现在的空闲时间看的。”
他在地上捡到,无所事事就翻了两页,有些情节难以理解,还不符合逻辑,不过所有的不合理都是为了主角的感情而服务,所以可以原谅。
林满玉眼睛扫过去,鲤鱼打挺似的从沙发上弹起来:“啊啊啊,你在哪里捡到的,那是我的书!!!”
……
林满玉想,照这样子下去,他和自己的丈夫还能相处得过去,也许要不了多久他就能和他达成爱的大圆满。
如果这个高级Alpha的精子再优质一些,他就能在一年内完成全部的人生大事。
林满玉为了达成目标,愿意主动。
他对钟映书说:“今天是不是该去复查一下身体啦,就算是Alpha也要看重自己的健康。”
钟映书看了眼林满玉,说:“确实是。”
往常的Omega总是在打理自己的花花草草,要不就是摆弄房间的装饰品,前几天他还买了一棵灌木生的树放在家中,理直气壮地说:“因为再过几天就要过节了,阿特莱多星家家户户都会放上这样一棵树,才会有过节的氛围。”
钟映书当然不会介意,但是他看那棵树萎靡不振的样子,想它可能要不了多久就会死了,到时候小Omega会难过得哭出来吗?
他不知道。
Omega也只是把他这个丈夫当成同居的室友对待,现在竟然跑来关心他的身体,是可以更进一步的暗号吗?
林满玉收拾收拾东西,很积极地说:“那我们快去吧。”
钟映书接受他的好意,去衣帽间换了套衣服出来。
他的那些衣服都是林满玉买来的。况绪望没有在这里留下属于自己的东西,要是想要换洗的话,除了挑选一些新的买回来就别无他法。
好在林满玉的审美是经过新娘学院顶级认证的,钟映书穿上后人模狗样,很有衣冠禽兽的姿态。
这个Alpha是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的身材,并不只是单单有把看得过去的花架子而已。当他站在林满玉面前,可以轻易把人挡住或是把他搂紧怀中。
AO间的体型差体现得淋漓尽致。
钟映书从衣帽间走出来,看见坐在主卧床上的林满玉,不由怔住。
他问:“为什么不关门?”
林满玉好奇怪:“我在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吗?”
钟映书沉默了,他的性|爱观其实并没有很原始,也没有老古董到觉得Omega就应该穿得严严实实,一点也不暴露才好。
只是小Omega现在就穿了一条三角裤,赤|裸着又直又白,关节泛粉的腿穿吊带袜的样子,比做其他事都要更引人犯罪。
那是双漆黑的袜子,有些薄,透出肉色,然后还在小腿上勒出些肉感。要是看到这一幕的Alpha会无动于衷的话,那么他一定是阳痿了。
林满玉看向他,准确地说是看他的腹下:“哦,是你自己心思不正,你还怪我。”
他赶在钟映书败退前,问:“你们Alpha的欲望这样强烈吗,就只是看个腿而已。”
钟映书笑了:“嗯,我是流氓。”
他承认得很干脆,又很快速地说:“不好意思,我要失陪一下。”
“你去哪?”
“卫生间。”
出门的时长被迫推迟了一个小时,林满玉快要不耐烦了。
他叹了口气,又多了一个烦恼,既然钟映书这么持久,那么未来的他一定会很辛苦。
*
林满玉也是拿捏住了天高气爽的日子才出行,他的短袖衬衫是粉色和灰色拼接,随便穿了条黑色的短裤,露出粉白漂亮的长腿。
钟映书见到他的腿上空无一物,惊讶地问:“你怎么把吊带袜脱了?”
现在他就穿着普通的黑色袜子和小皮鞋,站起来绵绵软软的,不像Alpha那样腰腿挺直。
林满玉吐槽:“太变态了呀。”
“只要一想到你看见我的腿就发情了,你让我怎么好意思在外面就穿那个。”起码也要等再熟悉一些,他做好心理建设才可以吧!
钟映书那么健谈的人都沉默了。
他扭过头,想自己脸皮还得再练练,不然怎么小Omega说两句他的耳朵就烫得要命。
第28章 28 突然爆发的信息素
林满玉很摸不着头脑:“你这是在干什么?”
出门前, 钟映书往手腕上扣了只银色的铁环,他整个人看起来就很不起眼了。
如果不是仔细盯着他看,很容易就把他给忽视掉。
钟映书耐心地解释:“这叫光学欺骗。戴上这只手环后,一般人就很难注意到你了。手环是通过某种虫族身上提取出来的特殊物质制作出来的, 暂且只运用在军事上。”
他说起这个时很熟练。
狡猾的Alpha肯定不是第一次这样干了。
林满玉没有过多打听那些麻烦的事情, 他惊叹道:“那岂不是在干坏事时就很方便了。”
钟映书眯起眼睛, 笑了声:“倒也不完全是。我只是将存在感降低了, 又不是真正变透明人。”
林满玉依依不舍地看向那只手环:“对明星和偶像来说肯定很好用。”
钟映书:“没错。要是把它给你这样漂亮的小Omega使用的话,也会减少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林满玉暗示他:“什么时候才可以普及到民用呢?”
钟映书闻弦歌而知雅意:“还不确定, 不过你想要的话,我可以送你一只。”
林满玉翘起嘴角,适当谦虚一下:“这样真的好吗,会不会出乱子?”
钟映书:“事实上,想要干坏事的人在黑市中也能买到它们。我很信任自己看人的眼光,你这样善良可爱的小Omega绝不会拿它去干坏事。”
槐树街是片富人区,在这附近就有家医疗资源极好的私人医院, 于是两人决定步行过去。
林满玉对所有的赞美都能充耳不闻了, 他只问自己感兴趣的:“黑市, 原来真的有黑市的存在吗?你既然知道它的存在, 就说明皇帝也知道, 他为什么不试图铲除掉。”
钟映书点到即止:“水至清则无鱼。”
到医院了。
林满玉终于想起了出行的目的, 不打算继续为难钟映书。
他发现那只手环的用处真的很大, 至少他在跟前台的女士说明自己是带Alpha丈夫过来复查时, 对方才猛然意识到他身边站了一个人,并道了句歉。
林满玉笑吟吟地说:“这不是你的错,他本来就存在感特别低。”
女士很感激地说:“感谢您的体贴。”
她帮忙查询了一下资料,虽然林满玉他们没有预约, 但是今天人不多,可以直接去主治医生那里。
然后她就发现,不过是说个话的功夫,她又忽视了面前这位美丽Omega的丈夫了!
看来妻子说的并不是客套话啊……
乘坐在悬浮梯上,林满玉啧啧称奇:“看来手环的效果真的很好,简直是杀人越货必备。”
钟映书为自己正名:“我不会干违法乱纪的事。”
林满玉已经不管他了,他在思考,要是回去后戴上这个的话,能不能吓哥哥一大跳。
*
身为Beta的医生眼睛里流露出复杂又惊叹的神色:“不愧是高级Alpha,恢复能力强得惊人,你的身体比起上次来说,已经是痊愈的顶尖状态了。”
钟映书习以为常地矜贵颔首。
林满玉问:“可他的记忆还没有完全恢复,这是怎么回事呢?”
医生的答案很保守:“人的脑域是很复杂的,时至今日我们也还没有完全攻克。不过他的伤势并不严重,脑中淤血也在缓慢化解,听说已经恢复了一点记忆,看来情况还算不错。”
林满玉还是很担心:“会影响到未来的生活吗?”
医生摇头:“不会。”
钟映书看着松了口气的Omega,不禁想着,他还挺在意自己的。
他们照原路还回,钟映书问:“你为什么那么关心我?”
“你这话问得好没有道理,你既然是我的丈夫,我不关心你关心谁呢?”林满玉看他就像傻子一样。
钟映书:“……那我这是沾了身份的光。”
林满玉:“别这样说,就算是朋友我也会在意的。”
他憋不住话,走了没几步,又张嘴:“其实我更担心你未来脑子出问题的话,会影响到我们的孩子。如果我们婚姻顺利的话。”
钟映书停住脚步,他脸上的笑意消失,定定地看向林满玉,认真地说:“当然。”
就这样回家的话,会让林满玉很不甘心,家里再漂亮也没有外面有趣,他还没有玩够。
但他还没有忘记自己身边还有个病人,于是他体贴地找了个借口:“在家里不利于身心健康,也许街头漫步更能让你的记忆复苏呢?我愿意陪你在街上走一走。”
钟映书是个聪明人,他笑起来:“好,多谢你的关心。”
林满玉喜欢他的上道。
……
阿特莱多星和帝星的风土人情截然相反,林满玉逛起来就很有新鲜感,即使这一周内他一直在和伊九恩逛街玩,也没有消弭掉他旺盛的兴趣。
Omega的体力差,逛一会就要休息一段时间。也许今天兴致来了愿意出门,第二天却只想躺在床上休息,这都取决于他当时的心情。
林满玉现在就看见了一家很特别的饰品店,他立马拉着钟映书走进去。
“我从来没有在别的地方见到过这样的饰品。”林满玉说。
钟映书在陪他时没有半分不耐烦,即使他对这些不感兴趣。
他认真钻研了一会,说:“也许这是阿特莱多星特有的。”
店主走过来,作出解释:“这是我家的孩子专门设计,再由我们亲手制作出来的,并没有售卖到其他地方,饰品也全是融合了当地的元素,因而相对少见。”
林满玉:“怪不得,您的孩子看起来很有创意。”
店主笑得牙不见眼:“多谢您的夸奖。”
林满玉取下一只手链,戴在腕上,问钟映书:“好不好看?”
血红的龙鳞锦线与金属银铁编织为一体,上面还串了特殊的矿石珍珠,这串手链就算是放在帝星也会受人追捧。但是它挂在那只伶仃霜雪的手腕上时,就会更加美丽。
钟映书说:“很漂亮。”
他的眼里都是惊艳。
林满玉并不意外,他还给钟映书挑了只Choker,和他手腕上的链条是同款的。
“这个拿来遮住你的腺体,只要再压抑住信息素……哦,不对!不过你的外貌太出众了,恐怕也没人会觉得你是Beta。”
钟映书没想到林满玉得出的结论是这个,他很意外地开口:“我还以为你会说,饰品戴在我的脖子,系在你的手腕,无形之中就像是在牵狗。”
“当然,我不介意。”
林满玉眼睛睁圆了,他张大嘴巴,呆了半天。
然后他鄙夷地看向钟映书:“你好变态!”
林满玉现在又多了个烦恼——感觉未来的丈夫并不纯洁,会玩的花样还很多,到底该怎么办才好呢!
星网上的那些人说的果然很对,步入婚姻就是进入了坟墓之中。以前他还是单身的小Omega时,哪里会有这么多可值得发愁的事呢?
*
钟映书发现自己低估了Omega在逛街时的体力,他以为林满玉很快就会偃旗息鼓,拉着他的手臂要他带他回去。
但是林满玉非但不觉得累,竟然还拉着他去了电玩城。
“在帝星时,很多人认为贵族Omega玩这些不体面。他们总是有那么多的规矩和瞧不起的事,好像打破规则就会成为异类。”
林满玉痛快地把球砸进框里:“就算是运动也要绅士,也要淑女。像是我这样大幅度动作就是不体面的,可是那样收敛小心让我实在不开心,我想什么都尝试。”
难道身为贵族就不应该更加肆意痛快一些吗,为什么还要自己给自己划出一道囚笼,然后约束自己呢。
他只是想更随心所欲一些,可不是在干坏事!
Omega的动作其实并不大,他黑色的发丝飘扬起来,眼睛亮得要命,宽松的短袖衣摆会掀起来,露出劲瘦雪白的腰,以及两道没入短裤的人鱼线。硬要说的话,他身上的曲线每一条都漂亮到极致。
钟映书看得目不转睛,然后问:“你为什么会特地在我面前暴露本性呢,就因为我现在是你的丈夫吗?”
林满玉抛下球,仰着小脸看他:“不然呢?我觉得你就是应该包容我呀,我也是鼓起了好大的勇气才决定把本来的自己坦白在你面前。”
说实话,钟映书并没有看出来,但是他低头附和了:“我认为你说得很对。”
林满玉:“你不要敷衍我。”
钟映书:“我可没有,我对你说的每句话都是真心实意的。正如你不嫌弃我变态一样,我容忍你的任何小毛病,不都是理所应当的吗?”
更何况姿态没有那么优雅体面根本算不得什么,甚至还没有林满玉的那些“朋友”气人。
林满玉心情一下就明媚了,他认真点头:“确实如此,我也挺能容忍你的。”
钟映书:“……”
*
今天原本一切都很顺利,可是在他们回家后却发生了一件非常严肃的意外——
林满玉的信息素突然就爆发了,现在整栋房子都是他的气味。
那是一种很好闻的淡香,并不会让任何人难受,明明不是特别浓郁,存在感却尤为强烈。
幸好家里的佣人都是Beta,他们对此一无所觉,不然一定抵挡不住优质Omega的气味。
而那萦绕在整栋房子里的信息素,是真的能诱导Alpha陷入无边的情欲之中,哪怕是钟映书这样的高级Alpha。
第29章 29 你为什么不愿意跟我上床
钟映书冷白的面颊出现泛红迹象, 他抵着太阳穴摁揉:“你……怎么没有控制住自己的信息素?”
如果不是脑子现在一片浆糊,他应该不会问出这样愚蠢的话。
林满玉脸颊也烫烫的,他手背抵在脸上,热度很高:“我也不知道哦。”
钟映书:“……是不是发情期快要来了?”
林满玉摇头:“不可能的, 我发情期才刚过去没多久。”
那这个情况就很不符合常理了, 钟映书不敢再耽搁, 带着林满玉折返医院。
一路上有很多AO都会朝他们行注目礼, 只有Beta才会目不斜视地经过,最多就因为他们出色的外形而多打量几眼。
林满玉并不是很在意, 还有心情开玩笑:“所以你这只拥有光学欺骗效果的手环也并不是无往不利,至少碰见了我就没有用武之地。”
钟映书无奈地笑笑:“除非我们两个一起戴上,不然的话,在抱着万众瞩目的你之后,我是不可能被路人忽视的。”
他看林满玉没有多难受的样子,眉眼的忧色少了些。
前台的女士看见去而复返的他们,很惊讶, 以为是俩人有什么东西落下了。她在得知是林满玉的信息素出问题时, 赶紧给他们办理了就诊信息。
阿特莱多星的Alpha和Omega的数量并不算太多, 总体来说还是Beta占据了中坚力量, 而AO们大都会居住在富人扎堆的槐树街, 所以这家私人医院对信息素的研究不算差, 还设置了专门的就诊科。
给林满玉看病的这位医生恰好是个Alpha, 对信息素方面的疾病小有成就。
医生对Omega的信息素司空见惯, 毕竟现在市面上就出现了很多仿制信息素的香水。
不管是AO嫌弃自己本身的信息素难闻,还是Beta想要知道Alpha和Omega信息素味道,这一类的市场都不算小。
可是当眼前这位高级Omega的信息素袭来时,见多识广的医生也愣了好半天。
职业道德终究是占据上风, 他强撑镇定地给林满玉坐了个全套检查。
期间钟映书一直陪在身边,他那不好惹的体格和高级Alpha释放的威压也让人不容小觑。
林满玉都没忍住看了他几眼。
钟映书垂眸望他:“怎么了?”
林满玉:“我看你一直笑,觉得你脾气特别好,原来是收敛了气势。不过转念一想,你本身就位高权重,要是没有威严,怎么能压得住手底下的人。”
钟映书:“是啊,我只是天性爱笑,而且管教别人也不需要成天低气压。”
他脑海中还有点模模糊糊的印象,好像是从前有人认为他面善,可以对他蹬鼻子上脸,但是那人最后不只是希望落空了,最终还被他用了点小手段折磨得非常惨。
许多人知道他的事迹,对他这张狐狸面不寒而栗,再没有人轻看他。
林满玉:“我认识一个人,和你很像。”
钟映书:“是吗?”
他本来不打算接话,但是林满玉一直在看着他,所以他就问:“这个人是谁呢?”
林满玉:“是我的前嫂子,周在溪,他现在和我哥哥离婚了。很多人都说他是笑面虎,很畏惧他的笑。”
钟映书又忍不住露出笑:“那你会畏惧我的笑容吗?”
林满玉一下就忘记自己说的周在溪,盯着钟映书观察半天,赶在那张俊脸上的笑容落下去前,兴致勃勃地说出自己的结果:“我觉得没什么好害怕的。”
钟映书:“为什么?”
林满玉:“你的笑是发自内心的。你想笑就笑了,随心所欲得很,根本用不着伪装自己。”
钟映书佩服他敏锐的观察力,然后承认:“对,我一看见你就挺开心的,所以笑也是真实的。”
医生忽然插嘴:“很抱歉,我也不是非要打扰你们两个谈情说爱。但是,我们也许可以先问诊?”
……
林满玉老老实实地坐好,双手都放在大腿上。医院的凳子尤其高,他的小腿绷紧,皮鞋尖就轻轻地点在地面。
不论从哪个角度看,他都是接受过良好教育的漂亮Omega,完全看不出来会是跟一个Alpha浓情蜜意的小O,从方方面面打量都更像是被呵护在城堡里的小王子。
医生也没闲扯,直接进入正题:“其实你的症状和发情期有点相似,但是你的意志还算清醒,就意味着这只是信息素出了问题。”
林满玉不清楚,就睁着迷茫的大眼睛望向医生。
医生又问:“信息素是突然爆发的,对不对?”
林满玉点头:“对。”
“发情期的本身周期是怎样的?”
“差不多三四个月一次吧,上一次是在一周前。”
一周前。
钟映书目光探向林满玉。那是他跟他的那位Beta“朋友”待在一起的时间。
林满玉无知无觉,还冲他露出个无辜的笑脸。
钟映书垂下眼睑,没有打搅问诊。
医生的面容很严肃:“Omega的发情期一般一两个月就会来一次,你的周期很不对劲。你平时做了什么?”
林满玉思索了一下:“我不喜欢释放信息素,在几年前发生了被人骚扰的事件后,就经常使用抑制贴以及抑制剂了。而且使用得很频繁。”
一直没出过什么问题,他还以为没什么大不了的。
钟映书脸上一直挂着的淡笑消失了,他的眉心拧在一起:“抑制剂这类物品是用来抑制信息素的,相当于压抑生理本能,长久下来对身体的损耗不小。你的生理课……”
医生要震惊出口的话也咽了回去。
林满玉惭愧地说:“因为信息素和我本身息息相关,都称得上耳熟能详了,我就认为那节课不重要,于是做了其他事。”
他很心虚,垂下脑袋不吱声。
没人要求Omega首席也要做到事事完美吧,生理课的结业考试也没有把信息素那一节的内容画成重点,他刚好不知情又有什么不对呢。
钟映书:“那你的家人呢?”
他的口吻平淡了些,听上去好像没多少怒意了。
林满玉忐忑地瞄他一眼,然后抬起脸,让对方可以看见自己现在有在好好反思。
“我们家又不是暴露信息素狂魔,公共场合会收敛气味,他们不知道也很正常的。我在成年后出现发情期,只要每个月照例请假,就可以在家里干自己的事,不出现在他们视野里也没关系,反正营养剂也有好好备在房间里……”
就这样让Omega蒙混过关。
钟映书和医生都久久无言。
林满玉诚心诚意地说:“我都如实交代了,以后我一定洗心革面,重新做O。”
当务之急不是找这个瞒天过海的小O算账,钟映书问医生:“要怎么解决这个问题,请务必不要让他的身体有任何损失。”
之前他一直都很和善,但是他现在展露出的厉色和威势让医生意识到,之前Omega说他位高权重,并不是一句谎言。
所幸医生的职业水平不低,他很快就判断说:“病人现在就是将过去积累的信息素一并爆发了,所以可以配合药物与身体的治疗并行,再过一周就来检查一下身体。”
他开始对林满玉说医嘱:“你现在不要再克制压抑自己的信息素了,在家可以随便释放。然后,再和你的爱人解决身体问题。”
林满玉很谦虚地问:“这个解决是要做什么呢?”
医生有些诧异他会问出这个问题:“当然是性|爱了。”
由职业人士说出这句话就不带任何露骨低|俗的色彩,林满玉甚至没脸红。
“当然,如果可以的话,还是要做好防护措施。因为Omega还在服用药物,在这时怀孕,就算是高级AO诞下的孩子也会有信息素紊乱的风险。”
钟映书突然问:“一定要是性|爱吗?有没有其他释放的方式,比如用手、嘴。”
林满玉用一种你还是不是个Alpha了的震惊眼神看着他,他现在很想掏出镜子上上下下地照一遍,难道一个下午的功夫他的魅力就全无了吗?
明明这个Alpha下午的时候还对他的腿心存非分之想!
听到这种问题的医生也很意外,他一言难尽地说:“当然不是,只要能把欲望释放出来,不论是用什么手段都可以。”
*
林满玉穿的粉灰拼接短袖衬衫在左胸上方有个盾形的口袋,他从里面掏出张小镜子,左右照了照漂亮的小脸蛋。
紧接着他就抓住钟映书的手,凑到他面前,紧紧地盯着他,问:“我好看吗?”
钟映书凝神,仔细地端详他。
Omega的眉眼都很清丽,鼻子是小巧的菱形,嘴巴也软绵绵的,殷红的颜色落在雪白的面颊上更加姣艳。肤肉细腻得不见丝毫瑕疵,可以说没有一处不完美,没有一处不让人惊艳。
他缓慢地回答:“好看。”
林满玉:“那你为什么不愿意跟我上床?”
第30章 30 辗转不断的情人关系
钟映书就好像那个贞洁烈夫, 甚至回家了才肯解答林满玉的疑惑。
他说:“没有Alpha能够拒绝得了你,就连我也不例外。但现在不是最合适的时机。”
林满玉:“理由呢?”
他没有刚才那么难以置信了,于是就很愿意坐在沙发上听钟映书找借口,只是眼神会时不时虚焦到水仙身上, 然后再勉为其难地看向他。
钟映书交代:“我没有完全恢复记忆, 所以还不能任性地跟你亲密。”
林满玉惊奇地发现水仙的花苞比先前更大了, 还有绽开的迹象。
他很是敷衍地说:“好吧, 既然你这样坚守原则,那么我支持你的决定。”
然后他就兴冲冲地去给自己的水仙拍照和录像, 记录它长大的瞬间,还轻轻地抚摸它柔嫩的花瓣,小心翼翼的态度说是对待自己的孩子也不为过了。
钟映书的视线落在林满玉的身上,那是近乎审视的目光。
他有点看不懂林满玉了,他任性但又没有完全放纵,好像不论做什么都能稳稳踩在别人的底线上。
林满玉突然抬起脑袋,用那双黑亮的灵透眼睛看着他, 钟映书的心跳漏了一拍。
林满玉:“你可以去把我的水壶拿过来吗, 我要给它浇点水。”
钟映书没有立即答应, 先是周详地观察了那盆粉白色的水仙片刻, 才说:“只能再浇一点, 否则它会被淹死。”
林满玉的嘴巴是浑身上下最硬的:“我当然知道了, 我已经照顾它半年啦。”
水壶落在小Omega手中, 浇出来的水真成了水滴浸润在土壤中, 说是一点就是一点。
林满玉在照顾自己的花花草草时还挺老实。
他的目光不知怎么的落在了前两天买回来的树上,大惊失色:“它的叶子怎么枯了!”
这种树的叶子像针一样细,密密匝匝地结在枝条上,墨绿的色泽深邃又静谧, 是很包容的颜色,上面挂许多小装饰品也不会很难看。
林满玉都已经想好在节日来临时该怎样装饰它了。
可是现在墨绿的树针成了枯黄泛白的颜色,隐隐有末端朝着上面攀升的趋势。
钟映书从来不插手他养花草树木的事情,也不清楚缘由,就问他:“这两天给它浇水了吗,浇多了还是浇少了?”
林满玉:“我每天都有好好在给它浇水施肥,还会把它搬到阳台上晒太阳。”
小Omega坚决不认为是自己的问题。
钟映书看了两眼盆栽里的土壤,很湿润,如果这时候把树捞起来的话,可能会看到它已经腐烂的根系。
他沉吟片刻,说:“也许是佣人在不知情的时候多浇了些水。”
林满玉张嘴想说话,神情却一阵恍惚,感觉头晕晕的。
钟映书:“你的信息素……”
他看到林满玉双眼失神,站立不稳的样子了,就握住他的肩膀,免得他摔倒。
林满玉晕晕乎乎地说:“要被……对待才能好了。”
听清林满玉说话的钟映书:“……”
新娘学院不会教导学院的首席说这些,林满玉为什么能张口就来。
钟映书抱起林满玉,把他往楼上带。
夜色已经黯淡下去,房子里却亮得像白天。佣人们见到他们,都不约而同地垂下眼眸。
钟映书冷淡地说:“你们都先去休息吧。”
这些人正要离开,他又转过头,吩咐了一句:“还有,所有人都互相通知一下,不要再动林满玉的花草了。”
“是。”
*
林满玉还是很盼望那种事情的,他眼睛里满是憧憬。
没有尝试过的新鲜事他很愿意去做,而且他不认为钟映书真的能忍得住。
钟映书看他脸颊潮红,但眼里闪着小星星的模样,陷入沉默。
他把林满玉抱到床上,脱掉了他的鞋,嘴里在问:“你以前做过吗?”
林满玉:“没有。”
钟映书惊讶了,他观察林满玉的表情,发现并没有说谎的痕迹。而且他也没有必要欺骗他。
林满玉:“你嘴角翘得好高。我只是更希望在婚后和自己的丈夫做而已,不想和外面那些不三不四的Alpha鬼混。”
要说那些Alpha有多么喜欢Omega也不见得,只是觉得他们长得漂亮,身体也非常迷人,所以一度很垂涎。也许这个Alpha刚从一个Omega的床上下来,又到了另一个Omega的床上。
这种辗转不断的情人关系一直让林满玉很嫌弃。
他强打起精神,警惕地看向钟映书:“你不会有过很多个Omega吧?”
话才说出来,林满玉就嫌弃地皱起鼻子,眉心打结,好像看到了不可回收废弃桶里面的垃圾。
钟映书:“……我没有。一个都没有。”
他正视林满玉的眼睛:“我和外面那些不干不净的Alpha不一样,我非常守A德。”
林满玉直勾勾地看他,钟映书不躲也不闪。
“那你很好,我允许你和我有亲密的行为。”他用命令的口吻说着。
不过钟映书是个很守原则的Alpha,说过不会在记忆恢复前干他,就会一直守身如玉。但他还是让林满玉舒服了,和他跟医生说的那样,用手,用嘴。
反正林满玉释放了信息素,爽到就行。
他只是会想自己的丈夫真是绝世柳下惠,都已经出现那样的反应了也能忍得住,可是他每次去卫生间都要用很长的时间才会出来。
林满玉就趴在床上,托腮嘲笑他:“你非要自讨苦吃,真是没办法。”
钟映书不跟他说话,去客房睡觉了,硬是冰清玉洁地跟林满玉保持距离。
林满玉也没有在晚上跟Alpha一起睡过觉,他觉得钟映书这个行为刚刚好。
信息素的释放是间歇性的,等两天后,林满玉已经可以自如地控制好它了。不过他这几天过得也很糟糕,不仅再次失眠,而且身体还很亢奋,大概就是信息素在作怪。
他揉了下眼睛,觉得肯定是身体太虚弱了。来到阿特莱多星后,他就变得很懈怠,在新娘学院里学习到的瑜伽和舞蹈都没再练习。
于是他在一个上午把这项锻炼行为捡起来。
林满玉喜欢运动,可以让他保持身体健康,他倒不是为了什么让自己形体变得更美丽这种虚伪的理由。他本来就足够漂亮了。
钟映书是听佣人说林满玉在舞蹈室,才缓慢踱步过来的。在此之前他并不知道房子里原来还有这样一个房间。
但是这并不奇怪,因为他没有参与到这栋房子的布置。最近他的记忆越来越清晰了,也许再过不久他就会想起所有的事。
也会更清楚地意识到他在何等无耻地……鸠占鹊巢。
舞蹈室的左右两面都是镜子,窗户外的自然光和天花板的白炽灯把房间照得几乎没有任何阴影,不过练腿的马杆下还是浮现出漆黑的影子。
林满玉穿着很贴身的白色舞蹈服,双腿笔直又细长,腿肉弯曲的弧度都恰到好处。衣服也不单单只是纯白色布料,还有花纹刺绣,美丽的花纹就贴着身体线条攀上去。
他慢慢地弯下腰,漆黑的头发全都往地面垂落,身体柔韧度简直惊人,好像无论怎么弯折都可以。
钟映书目光灼灼地看着。
林满玉已经看见了他,但是他并不在意,尽情地练习舞蹈。手臂绷紧、脚背绷直,他有时真的像是一只濒死的鸟雀,还是最美的那只,是在水湖中央高傲的白天鹅。
一支舞结束,林满玉转身去压腿。
钟映书给他赞叹的掌声,他问:“为什么突然想到练习舞蹈了?”
林满玉留了点薄汗,讲话时微微喘气:“两个原因。第一,我要锻炼身体。第二,我要保持技术,要不然回去就会忘光,失态,会很丢人。”
“这样啊,锻炼身体确实很合适。”钟映书话锋一转,“不过第二个原因让我很惊讶,我以为你不会在意这些。”
林满玉才是不理解:“你在说什么呀?我如果真不在乎又怎么会成为新娘学院的首席呢,我也有自己的骄傲。”
他突然反应过来:“如果你是说我之前跟你讲的我讨厌贵族定下的规则那件事,我觉得并不冲突。”
钟映书明白了:“不论是谁,都只有在他们的规则之下,才可以得到想要的一切,名声、权利、财富。当然,如果能不遵守就更好了,幸好私底下你依然可以做自己。或许被人发现也没关系,要是能被人发现就更好了。”
林满玉的心脏扑通扑通地跳起来,脸颊已经看不出是运动变红还是兴奋而红了,他几乎要脱口而出“知己”这两个字。
但是他忍住了。
他说:“我很矛盾吧。”
钟映书笑着安慰他:“怎么会呢?你想要,你得到,这不是很好吗?何况人本来就是矛盾体。”
林满玉两只手搭在马杆上,慢慢放下腿,胸口却还抵着杆。他仰着脑袋,嘴巴抿着,用漆黑的眼睛看着钟映书。
这个表情让钟映书以为林满玉要他拥抱,于是他走过去。
但是林满玉把他推开了。
“我要去找哥哥,我想跟家里人说说话。”
他确实应该给家里的孤寡哥哥打电话了,并不是结婚了就要和家里的人断绝联系,那样也太无情了。
林满玉没有在意站在舞蹈室的钟映书,他轻轻走掉时连一点声音都没有发出,舞蹈服上的两条艳丽刺绣伏在他凸起的肩胛骨上。他真像是不为任何花停留的蝴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