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心里一动，随即用脚尖把球挑起来，按照记忆中的样子颠球玩。
真怀念啊。
就在这时旁边突然传来呼唤声：“是乔纳森吗，乔乔？”
“是谁呀？”乔纳森稳稳把球抱住，然后回头去看，他看到了一个戴着码头卸货工人帽子的青年，但那张脸很陌生，“你是？”
“啊，说起来还怪不好意思的。”青年走过来，尴尬地挠了挠下巴，“你还记不记得2000年那会儿，你还在社区的时候，有几个男孩来找过你麻烦，你用足球把他们全都撂倒了。”
乔纳森愣了一下。
但他很快回忆起对方说的那天，眼睛一弯笑了起来：“嗯，当然还记得，那可是我生涯的高光时刻。”
“啊哈哈是啊。”码头工说，“我就是那天被叫去的小屁孩中的一个，对不起，当初实在是太傻了。如果能让我回到那天，我肯定不会再那么做了。”
说实话，乔纳森完全想不起来那天的对手中有这么个人。
不过从一开始他就没有埋怨过那些东区的孩子们。
“你们没给我带来什么困扰，相反，我那天玩得很开心。”乔纳森笑着说，“不过还是谢谢你的坦诚，现在很少人愿意为之前的事道歉了。”
码头工不好意思地咧开嘴。
“我这两年在这里工作，学到很多，也听了很多你的事，所以才开始反思。”他说，“还有就是，我真的很喜欢阿森纳，从5岁起我就是阿森纳球迷了，你能不能给我签个名？”
“当然没问题，刚好我带了笔。你想我签在哪儿？”
“嗯——就签在我手套上吧。”
乔纳森大方地给他签了名，码头工心满意足地把手套仔细叠好放回口袋，看样子他以后都不打算用它了。
“比赛加油，乔乔。”他说，“这赛季不要再让曼联翻盘了，我相信你一定有能力做到！”
“嗯！我们会的。”
*
从球场出来后，乔纳森感慨万千。
时代在前进，社区也在变好，这正是他一直希望看到的。
正当他打算再去另一条街走走的时候，从社区外驶来一辆黑色的轿车。它看上去非常昂贵且一尘不染，明显不属于这里。
乔纳森警惕地看着这辆车。
然后，这辆车就在他面前停了下来。
随后从后座上走下来个穿黑西装的男人，他整了整领带，用口音很重的英语说道：“你好，乔纳森·墨菲，有时间聊聊未来吗？”
乔纳森注意到男人的领带上别着一个徽章，看上去像个奇怪的松果，内里由三部分图案组成，主体是红黄。
他认得这个队标。
少年有些疑惑地眨了眨眼睛：“奇怪，巴塞罗那的人找我做什么？”
第46章 【二更】圣诞快乐，宝贝
见乔纳森还有顾虑, 男人张开双手示意自己的无害。
“请相信我们没有恶意。”他说着伸手指向自己领带夹上的巴萨队徽，“你知道我们来自加泰罗尼亚，那么你也一定能猜到我们来找你只会为了足球上的事。”
乔纳森当然知道这个。
但他的问题显然重点不在这儿。
“如果你们想找我聊足球的事, 可以等到冬窗开启。”乔纳森笑笑说，“而且这种事, 要提前打招呼呀。我可是和阿森纳签了职业合同的。直接找上门——我还从没遇见过这种事。”
可能因为这样说还有些含蓄, 停顿片刻，他补了句：“嗯，至少在英国没有。”
“已经到了圣诞节，距离冬窗还有不到一周, 我想欧足联不会在意这点时间差。”男人开玩笑说。
他对乔纳森侧面埋怨西班牙人做事不地道置若罔闻, 就像没听见那样。
随后他让出位置, 对乔纳森做了个请的手势, 同时说道：“来吧，有些事情不方便在大街上谈, 到我们车上去。能到这儿的都是体面人, 不会强迫你签名或者怎样。”
乔纳森相信他们不会对他做什么，但就这样答应对方的要求，乔纳森总觉得自己在被牵着鼻子走。
更何况这里还是他的社区，他才是主人。
“我很乐意跟您谈谈，但车里不是个好选择。”乔纳森给出自己的态度, “可以的话请让我选择地点，您觉得酒馆怎么样？”
男人挑挑眉，对少年的回答感到意外。
但随即他摇了摇头：“我们的谈话对私密性要求很高，酒馆里到处都是耳朵。我想你也不希望和阿森纳以外的人谈论职业足球的事被英国媒体大肆报道吧。”
这很合理。
乔纳森妥协了, 但仍然拒绝轿车，“我不想进车里, 您还有别的选项吗？”
“为什么不进车里？是不喜欢这辆车吗？”
乔纳森摇头。
“不，是因为温格先生说不可以随便进陌生人的车。”他回答说，“恕我直言，我对您一无所知。除了您是巴塞罗那的人以外。当然，这个也有可能是假的，任何人穿上西装戴上队徽都可以假扮工作人员，不是吗。”
“你心思还真活络。”男人笑笑，“好吧，那我先介绍一下。我是路易斯·加西亚·费尔南德斯，巴塞罗那俱乐部u21海外球员交易负责人。”
说完，他从怀里拿出证件给乔纳森看。
“现在你知道我的姓名职位甚至是车牌号，我们应该不算是陌生人了，对吧。”
“嗯。我看到了费尔南德斯先生的诚意。我们可以到车上去谈，但我有一个条件。”乔纳森说道。
“什么条件？”
“等我们上了车，请您让司机用不超过30英里的速度前进，并且跟着我的指示走。”少年说，“遇到路口，我会告诉他要直行，左拐，还是右拐。”
“为什么要这样？是因为有趣吗？”
“不。是因为这样能有效避免狗仔跟踪。”乔纳森轻快地笑了下并耸耸肩，“或许您还不知道，我有个贵族头衔，狗仔们不愿意放过我任何一个举动，哪怕它再微小。”
这个回答听上去有些道理。
路易斯·费尔南德斯思考片刻，同意了乔纳森的要求。
“就按你说的办。现在，请上车吧。”
*
上车后，乔纳森指挥司机把车开出了社区。七拐八拐的，他们走上了一条清静的小路。
这条路几乎没有岔口，足够让乔纳森和费尔南德斯进行交谈。
费尔南德斯也没藏着掖着，他拿出几份剪下来的报纸，非常爽快地将前因后果告诉了乔纳森。
“在我们那里，巴萨和皇马，就像阿森纳和曼联，双雄统治的联赛。两周前，我们3-1击败了皇马的银河战舰，这是当时的报纸，他们唯一思考的问题就是巴萨该到哪儿庆祝去。”费尔南德斯说。
乔纳森看向那张报纸，上面的文字他看不懂，但照片的意图一目了然。视觉的中心是巴西球员罗纳尔迪尼奥，他正在快乐地跳舞，背景板则是失意的皇马球员们。
“那时我们确实风光，但就在三天前，由罗纳尔迪尼奥带来的信心又被他亲手毁掉了。”见乔纳森的视线落在照片上，费尔南德斯继续讲解，“由于他的发挥失常，我们0-3惨败给了塞尔塔。而他们目前在西甲的积分榜上垫底。”
“一个人的影响有这么大吗？”乔纳森问。
“是的，有。”费尔南德斯公事公办地说，接着他递过去又一张报纸，“罗纳尔迪尼奥无法放弃糟糕的私生活，他连累了整个锋线。那场比赛，直到下半场第54分钟我们才获得了第一次射门的机会。”
乔纳森看向第二份报纸。
这次照片上失意的人物换成了罗纳尔迪尼奥，标题用了三个感叹号，足以见得这报纸的主播有多愤怒。
费尔南德斯凑过去，“我来帮你翻译这标题写的什么，它写的是：这场比赛证明，罗纳尔迪尼奥是普通人，他不是外星人！更不是机器人！他无法取代罗纳尔多！”
从客观的角度看，乔纳森认为这报纸说得没错。
光靠某一位球星的球队的确很难做到整个赛季都保持优秀的状态，这也是阿尔塞纳·温格坚持启用多核打法的原因。
“与塞尔塔的比赛让我们的主教练弗兰克·里杰卡尔德明白，仅仅依靠小罗一人是不行的，他需要打造属于我们的三叉戟。”费尔南德斯说道。说完他看向乔纳森。
暗示的意味非常明显。
乔纳森抬头看了回去，并直接挑明对面的意图，“费尔南德斯先生认为我是组建巴萨前场进攻线的最佳人选吗？”
“为什么不呢。”路易斯·费尔南德斯微笑，“我看过你的录像和详细资料，你的表现非常不可思议。”
他用了incredible这个单词，并带有非常夸张的重音。
加泰人想让乔纳森知道，他们对他不只是看重那么简单，经过多次会议，超过19%的人对他寄予厚望。
交代完情况，该进入正题了。
乔纳森将报纸还给费尔南德斯，公正地说道：“我明白你们的诉求，但很抱歉，我还是要说不。”
“请别这么快做出决定，后面还——”
“对不起，我不会离开阿森纳的。”乔纳森给出了更明确的答复，“这里是我的家乡，我爱这里。”
费尔南德斯收回没说完的后半句，笑着整了整领带，再次看向乔纳森：“话别说得太满，男孩，你甚至还没听我们的条件。”
“我不认为你们的条件会有表现出来的阔绰，如果是那样，你们完全可以直接找到阿森纳，告知他们转会需求。”人人都知道阿森纳背着一大笔债务，和他们谈当然要比和球员谈来得容易。乔纳森这话说得几乎是不留情面，但费尔南德斯仍然能保持微笑。
“对俱乐部来说，那样当然更好，但对球员本身来说，即使转会费再高，他也拿不到一分钱。”他说道，“你觉得呢？”
哦，懂了。
意思是这样可以得到隐藏的签字费。
乔纳森笑了笑：“有人认为金钱很重要，但像我，我认为灵魂和道德才是最重要的。”
可没想到听完他这番话费尔南德斯大笑起来。
“道德？你以为我们是唯一这样做的球队？”他反问乔纳森，“你知不知道，在这赛季开始之前，你心爱的阿森纳曾私下找过我们的球员，而且不是一个，是三个。一名中场，一名后卫，还有一名前锋，温格想把他们打包带走，还是用非常低的价格。”
乔纳森微微睁大双眼。
这件事他还是第一次听说，他持怀疑态度。
费尔南德斯把少年的表情变化尽收眼底，他哼了两声，“刚听说的时候我也是你这样的反应，但是你得明白，足球世界、不，应该说世界上任何一个圈子都不是非黑即白的。”
“要不是温格谈话的其中一名球员的外祖父是我们的前任副主席，他把这件事透露给我们，我们这才及时采取了措施，没让温格得逞。”加泰人说着眼底泛起骄傲。
“干得好，小伯纳乌。”他小声说了句，“顺便，那孩子名叫杰拉德，和你年龄相仿，也是一样的乐天派。如果你去了，我相信你们会很快成为朋友。”
乔纳森不再说话。
再这么下去会没完没了，他想。
于是在安静了半分钟后，少年扬起笑脸：“费尔南德斯先生说得有道理，但我还需要时间消化，您有名片吗，可不可以给我一张。”
“当然可以。”费尔南德斯十分欣喜地将名片递给乔纳森，他以为他快要说服他了。
乔纳森把名片收好，说道：“我还有其他安排，今天就到这里啦。就在这儿停车，接下来我要去的地方只能我自己去，请回吧。”
费尔南德斯没有过多挽留，吩咐司机放乔纳森下车。随后他摇下车窗，对少年夸奖道：“你很聪明，但还不够聪明。自己给自己当经纪人的顶级球员我还从来没见过，如果你有经纪人的话，今天就不需要你费心了，明白吗。”
“谢谢提醒，我会考虑的。”乔纳森挥了挥手。接着他走到司机旁边，告诉他接下来怎么才能抄近路回市区，说完朝远处跳开，“回头见，费尔南德斯先生，一路顺风。”
*
车子开远了，乔纳森停下挥动的手臂，转身原路返回。
这样要走好一会儿，但他并不怎么在意，今天的会面不是完全没有收获，他需要一点时间来分析思考得到的信息。
走啊走。
半路上乔纳森突然放慢脚步，他从口袋里掏出那张名片，然后毫不犹豫地把它撕碎，边走边撒在路边当了各种小花的养料。
他是不会走的。
无论如何。
除非大卫·邓恩或者阿尔塞纳·温格走到他面前，亲口告诉他，阿森纳的财政窟窿已经到了需要卖掉他才能填补的地步。
到那时，乔纳森才会考虑出卖自己。
并且，他一定会和他们好好讨论怎么把自己卖个更高的价格，算是他做的最后一点贡献。
那画面有些滑稽，乔纳森想着想着就笑了，脚下的步子也轻快了许多。
另一边，巴塞罗那给费尔南德斯的豪华轿车很不幸地趴窝了。
不是出了机械故障，而是他们在回市区的路上经过了一片泥沼地，司机不慎将车轮陷了进去。
见鬼的英国交通，费尔南德斯恼火地想。
最终，打电话叫拖车公司耗费了他们将近3个小时的时间，隔天凌晨他才回到巴塞罗那。有趣的是，直到20年后，他才从媒体对乔纳森的采访中得知真相。
*
等乔纳森回家已经是晚上了，他没被巴塞罗那的挖角困扰，而是回归自己正常的学习计划。
哼着歌打开大门，乔纳森穿过花园，准备开启房门。然而就在这时，他拿钥匙的手停在了半空。
只见在他家门口的台阶上，放着一个圆形的金属盒子，旁边还有一小束野花和一张贺卡样的卡片。
“这是——”
乔纳森疑惑地走上前去。
或许是哪个队友给他准备的惊喜/惊吓？
还是社区的大家？
也只有他们才知道他的备用钥匙放在哪里。
而随着贺卡被小心打开，乔纳森否定了自己的猜想。
他看见卡片上面用很凌乱的字体写着：
圣诞快乐，宝贝。
不是队友。
会是谁？
第47章 来吧乔乔，我们继续
1月中旬, 乔纳森回归训练。趁着吃早饭的时间，他和队友们谈起了自己前段时间收到的‘礼物’。
“老天爷，简直像好莱坞惊悚片。”皮雷捏着半块煎饼, 边往上淋酸奶边评价道，“你确定不是认识的人送给你的吗？”
乔纳森摇摇头：“我问过了所有可能这么做的人, 没人承认。”
“你报警了吗？”对面正喝蔬菜汁的永贝里问。
“报了, 但警察那边没找到任何有用的线索。”乔纳森捡了两颗树莓丢进嘴里，有些无奈地嚼着。
“前天负责跟进的警探告诉我，因为我住的附近没有监控摄像头，所以他们只好不断扩大范围, 后来在好几条街外的交通记录中发现一辆可疑的卡车, 但可惜像素不够, 没办法分辨车牌号。”他补充道。
维埃拉发出牙疼般的抽气声, 随后他转身靠在桌子上，像个侦探那样说道：“防护做得这么严密, 可以排除球迷和你的粉丝了。”
“这还用问, 肯定不是球迷和粉丝啊。”永贝里有些不屑地甩手说，“如果是球迷，大可以把贺卡寄到俱乐部来。而如果是粉丝，能摸到家里去的肯定不满足于隔空祝福——嘿乔乔，你有好好检查过家里吗？”
“检查过了。”乔纳森咬着叉子说, “因为那些东西不是放在大门口的，想要到达房门，那人必须翻过我家大门或围栏，再穿过院子。所以我回家的第一件事就是检查了所有能藏人的地方, 但是没有结果。”
“也没丢东西吗？”
“没有。”
“这就奇怪了。”皮雷摸了摸自己的山羊胡，“难道这个神秘客闯进你的院子只是为了给你送祝福？等等, 你刚才说‘那些’，除了贺卡，那家伙还给你留了什么东西？”
“是一盒饼干。”乔纳森回忆着说道，“放在一个圆形的盒子里，感觉有些年代了。”
“你没吃它们吧？”
“没有。但我闻了闻，有牛奶味。”乔纳森吃完早餐把叉子放下，“后来我把那一整盒都交给了警察，现在正在化验中，可能要等到下个月才有结果。”
餐厅里的众人发出一阵唏嘘声。
“这听起来真的很可怕。我觉得你应该搬家，乔乔。”
博格坎普走到乔纳森身后按住他肩膀认真建议道：“想想看，有个藏在黑暗里的家伙知道你的住址，还曾翻进过你的院子，你根本不知道他下一步可能会做什么。”
“我赞同丹尼斯。”基恩举手说。
永贝里也点头。
“感觉像变种版的《危情十日》，说不定啊，这事真的是某个心理扭曲的疯狂粉丝干的，不然那盒饼干和圣诞贺卡也太诡异了。”
这可就难住乔纳森了。
之前因为狗仔他就搬过一次家，当时能找到现在的房子已经是运气非常好了，现在不到一个赛季又要搬家。
“或者你也可以找个安保公司。”一直在旁边安静听着的索尔·坎贝尔突然插话说。
安保公司？
一时间所有人都看向他。
坎贝尔耸耸肩：“我刚从热刺过来那会儿有的是球迷给我寄威胁信，还有往我家扔啤酒瓶和臭鸡蛋的，但我仍然没有搬家，这全都得益于我的安保公司。”
“如果你需要的话，我可以把经理的电话给你，乔乔。”他笑笑说。
“那就太好啦！谢谢你坎贝尔先生！”乔纳森发自内心地道了谢。显然比起再次搬家，加强安保更让人省心。
博格坎普还有些担心，但他没再说什么。
这时，蒂埃里·亨利走了进来。和往常不一样，他没和大家打招呼，只是抬了下手，然后快步走向健身房。
餐厅里众人的注意力一下子就被转移了。
讨论声渐渐消失，大家互相看了几眼，谁都没说话。
乔纳森左右看了看，率先打破安静，问道：“颁奖已经结束两周了，Titi他一直是这样吗？”
“是啊，他这样好多天了，从你回来前就是。”维埃拉做了个鸭子嘴的手势，“世界足球先生他输得不冤，毕竟上赛季皇马拿了联赛冠军，欧冠也进了半决赛。但是金球奖……我还是觉得内德维德差了点意思。”
是的，圣诞过后短短两周，阿森纳的进攻核心连续与世界足坛上两项最佳奖失之交臂。
在世界足球先生上，他以20票之差败给了自己的法国老乡齐达内，而在金球奖上，他又不敌捷克铁人中场内德维德。
尽管面对媒体采访亨利表现得十分得体，不仅先后恭喜了两位最终得主，还表示会努力让自己变得更强，但连续两个赛季都因为国家队或俱乐部有一边成绩不好而未能卫冕，这样的不幸还是对亨利产生了不小的影响。
乔纳森拿起酸奶碗搅了搅，随后站起身，坚定地走向健身房。
“我去看看他。”
*
连接健身房的更衣室里，亨利正坐在长凳上，他已经换好了训练服，在拿着温格给他的计划表查看。
“Titi？”
听见呼唤，亨利抬头。见过来的是乔纳森他瞬间放松了许多。
“我听说你家被入侵的事了，乔乔。”他挥挥手，“在没有抓到嫌疑人之前，要不要先去我那里住？”
“那你可能要做好长线作战的准备。”乔纳森用开玩笑的方式给出回应。随后他坐到了亨利身边。
“警察什么也没查到吗？”亨利追问。
“那人没留下什么有用的线索，侦查起来很难。不过坎贝尔先生说可以给我介绍安保公司，我打算试试看。”乔纳森语气轻快地说。
他双腿伸直，不断勾起的脚背显示其主人现在心情还不错。
紧接着少年话锋一转，说道：“倒是你，Titi，你最近的表现让我很担心啊。”
亨利手上一顿，“哦？我表现怎么了？”
“你拉着脸。”乔纳森说，同时他伸手按住自己两边嘴角，用力往下拉做出不高兴的表情。
“我没有。”
“你有。”
“谁跟你说的。”
“我亲眼看见了，Titi别想耍赖！”少年轻轻打了下一下亨利的大腿反驳说，“你刚刚经过餐厅都没和大家打招呼！”
“我打了，你没看到。”
乔纳森没说话了，他瞪着亨利。亨利坚持了没20秒便败下阵来。他伸出双手举过头顶，表示自己愿意投降。
“好吧，我承认，我最近是不太爽快。”亨利翻了翻眼皮，‘嘟’了一声说道，“不是因为我记恨齐达内和内德维德抢了我的奖，他们都实至名归，只是……”
乔纳森拉住亨利的手捏了捏：“Titi未来一定会得奖的，不是明年就是后年，我相信你。”
“话是这么说，但我已经27岁了，如果今年不能得奖，很快就会有新人追上来。比如你。”亨利很是懊恼地说道。
他不是那种眼睛里只看得到获奖的人，也相信自己是有实力的，但情绪这东西很怪，他无法控制自己的低落。
在获奖者公布的那一刻，他甚至有松一口气，但紧接着他就开始失落，开始责怪怎么没拿出更好的表现。
如果2002/03赛季阿森纳拿了英超冠军，并且在欧冠有所突破，那今天站在领奖台上的，会不会……
“哈哈！”
乔纳森的突然发笑打断了亨利的回忆。
“你笑什么？”法国前锋问。
“我只是觉得，27岁很老吗？Titi怎么会有这种疑虑，明明是处在巅峰期，说得却好像要退役了一样。”
“我知道，我只不过是在——”
“不要担心啦。或许在上个赛季阿森纳的成绩是不如皇马，但这个赛季，这个赛季我们到现在做得都很好啊，联赛还一场都没输过，欧冠也进了淘汰赛。”乔纳森抬高声音热烈地安慰道，“一次没得奖没关系，我们再来一次。我相信，今年那两个奖一定都是你的！”
亨利有些发愣地盯着面前的地板。
说真的，刚刚这些，他早几天也这么想过，用来激励自己。
但是没用。
然而当它从乔乔嘴里说出来，这些熟悉的词句突然就变得有用了。亨利感觉自己心跳加速，似乎重新燃起了对足球的热情。
很奇怪。
明明是同样的句子，可到了少年这儿就不再是几句目的性明显的、用来自我安慰的话术。
他让它们变得生机勃勃且充满希望。
真神奇啊。
亨利心中感叹，同时双肘撑在膝盖上，勾起嘴角，侧头看向乔纳森。
“好，那就让我们，再来一次。”他说。
谢谢你，乔乔。
这句话亨利没有说出口。
但乔纳森仿佛是感应到了那样，他也扭头看着亨利，同时眼睛弯弯，笑出两颗尖尖的虎牙。
就像是在说：
不客气。
*
不久后，乔纳森迎来了他的回归首秀。英超第24轮，阿森纳主场迎战南安普顿。
比较稀奇的是，今天的海布里笼罩在伦敦的一场大雨中。
开场前，解说员调侃道：【自从小将乔纳森·墨菲升入一线队，这还是第一次在他首发出场的情况下未能晴天，要知道，他可是有着‘伦敦城的太阳’的美誉。而截至目前，阿森纳本赛季还未尝败绩，这次天公不作美，不知道是否意味着什么呢？】
其实这样的疑问在阿森纳的更衣室里也有出现，但等到了场上，所有球员都松了一口气。
因为今天的南安普顿实在是一丁点压迫都没展示出来。
由于队内伤员增加，温格今天排出了一套不怎么常见的阵容。
门将当然不变，还是莱曼，但后防线上坎贝尔的搭档换成了科洛·图雷，而在中场方面，教授则安排了四名球员，分别是雷·帕洛尔，维埃拉，吉尔博托·席尔瓦，还有皮雷。
是的，今天的阿森纳用了442的站位。
乔纳森首次作为二前锋首发出战，搭档亨利。
按理说，442的阵容偏防守，乔纳森的位置不能再像433时那样靠前，他需要更多地承担起串联衔接的作用。
可开场后仅仅过去了3分钟，阿森纳便敲开了对手的大门。
【这不是一次传统的阿森纳式进球，但仍然精彩绝伦！】解说员评价道，【阴雨天并没有使乔纳森虚弱，反而让他成为了球场上真正的‘太阳’！他用了一次过半场的完美助攻帮助亨利进球，1-0！阿森纳取得梦幻开局！】
其实乔纳森喜欢在雨中踢球。
无论是雨打在地面的声音还是伴随而来的呼呼风声，他都觉得像音乐一样美妙；而那些淋在他身上的雨水能让他更贴近自然，感受到非人类造物所带来的奇妙现象。
尽管雨水让草皮变得又湿又滑，但那都不碍事。
就在刚刚吉尔伯托大喊着将球传给乔纳森时，一滴很大的雨点刚好砸在了他的睫毛上。
那滴雨没有滑进眼睛，没有遮挡视线，乔纳森下意识向上看去，也就是这时，他通过特殊的角度感知到了南安普顿中路防线的巨大漏洞。
乔纳森迅速启动。
“罗伯特先生！那边！快去快去！”
皮雷没搞清状况，但他相信队友，当即向少年指的方位跑动。没过几秒，南安普顿的防守球员在他面前失位，他也发现了对手中路存在的巨大漏洞。
老天爷！
乔乔真是神了！
法国中场边穿插进防线边从心底对乔纳森惊人的视野发出由衷的感叹：新的统治者即将长成，做好准备吧，未来的足坛！
*
皮雷的有意混淆让南安普顿的防线非常紧张，乔纳森的传球变得容易。亨利后点高速插上，看准时机，乔纳森送出挑传。
禁区左侧11码的位置，亨利一击致命！
【这是蒂埃里·亨利本赛季在英超进的第85个球，他现在超过纽卡斯尔前锋阿兰·希勒3球，高居射手榜榜首！这也是他为阿森纳攻入的第100个英超进球，继约克之后，亨利成为第2个攻入100个英超进球的外籍射手！恭喜他！】
进球后的亨利怒吼着冲向看台，面对着球迷们，他用一次滑跪庆祝这自己的进球，同时也疯狂发泄着情绪。
“亨利！亨利！亨利！”
球迷们疯狂呼唤着海布里国王的名字，国王用飞吻回应他们。
随后队友们赶到。
亨利感受到身后熟悉的气息，头也没回地直接伸手将那人拽来面前并按倒在地上。
“给的太漂亮了，乔乔！”他大喊着扑了上去。
“耶？”
突然被拽去滚草皮的少年非常惊讶，他睁大眼睛看向上方的亨利：“Titi怎么知道后面是我的，我还没喊出来啊。”
“我当然不会认错。”亨利很得意地说，随后他拍了拍乔纳森在半空中的小腿，“来吧乔乔，我们继续。”
“嗯！”
*
最终，阿森纳主场3-0击败南安普顿。不败还在继续，他们超越了1919/91赛季在格拉汉姆教练的率领下创造的35场不败的纪录，成为历史最佳开局的缔造者。
“阿—森纳！阿—森纳！！阿——森纳！！！”
更衣室里，球员们高声齐唱队歌，他们中大多数人五音不全，所以唱到最后除了球队名字其他歌词全都被省去了。
或许是认为这样还不过瘾，维埃拉伙同亨利打开了更衣室的窗户，向看台上还没有离开的球迷们吹口哨，然后和他们一起高举阿森纳球衣和围巾庆祝。
乔纳森跟他们庆祝了一会儿便回到长椅上，边用球衣擦汗边盘算距离欧冠淘汰赛的首场较量还有几天。
就在这时，更衣室的大门被‘嘭’地打开了，助教普里莫拉茨带着一份报纸冲了进来，并大喊道：“喜报喜报！各位，曼联的麻烦升级了！不仅费迪南德的禁赛板上钉钉，还发生了内乱！球员们公开喊话高层站队弗格森，很可能会用罢赛来抗议！”
第48章 股权×血色情人节
在阿森纳的更衣室, 曼联的任何话题都是极受关注的，更何况这次被报道的是一手缔造出红色帝国的亚历克斯·弗格森爵士。
所有人都停下庆祝围到普里莫拉茨身旁。
乔纳森也挤了进去，他看到那报纸上最大的标题写着：【赛马毁灭弗格森-一匹马的战争】
博洛·普里莫拉茨抖了抖报纸, 大声念出了报道内容：“事情的起因是一匹名叫‘直布罗陀岩石’的赛马。受父亲影响，赛马一直是弗格森爵士的业余爱好, 他在2000年发现了这匹马的潜力, 并与其马房的主人、爱尔兰商人马尼耶和麦克马努斯成为朋友。”
“我听说过这个。”亨利摸了摸下巴说，“去年曼联全队曾出席过一场赛马活动，当时的人们都疯了似的想冲进他们的包厢索要签名。很多球员都被吓着了。”
“看这儿——马尼耶想利用弗格森对曼联的影响力将球星引向赛马场，而弗格森也想借他之手跻身上层社交圈——报纸上也写了。”坎贝尔伸出一只手指着上面的句子念道。
皮雷看不太懂英文, 急忙问：“后面, 后面发生了什么？”
普里莫拉茨接着读道：“在2001年, 马尼耶将‘直布罗陀岩石’的一部分所属权送给了弗格森, 由于两人私交甚好，且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分钱一事没有立字为据, 双方握手，达成君子协定了事。”
“哈！”
维埃拉发出毫不留情的嘲笑声，他摆出一副‘过来人’的架势：“什么口头约定，全都是扯淡，怎么都不如签合同来得安稳。”
乔纳森接过普里莫拉茨的报纸接续往下读：“2002年, ‘直布罗陀岩石’的身价不断飙升，被评选为欧洲年度最佳。赛季结束后，它正式退役成为种马。弗格森爵士认为他理应获得一半的配种收益，按行情预测, 总收益至少达8000万英镑。”
好家伙。
这个巨额数字让阿森纳众将倒吸了一口凉气。
即便他们已经是顶级联赛的顶级球星，勤勤恳恳工作到职业生涯结束, 都可能赚不到这些钱。
“现在我有点理解弗格森了。”皮雷小声说。
维埃拉给了他一肘子。
皮雷立马躲到乔纳森身后，同时举手投降，“我就那么一说。”
紧接着索尔·坎贝尔成为第三个读报纸的人。
他念道：“去年11月，弗格森向马尼耶提起诉讼。将俱乐部股东告上法庭绝非明智之举，马尼耶开始积攒曼联的股份，直到足以让他质疑俱乐部的经营管理。曼联董事会起初回绝了马尼耶将弗格森扫地出门的要求，但随着他的股份持续增长，曼联董事会意识到马房的威胁非同小可。目前，马尼耶拥有曼联25.89%的股份，弗格森与曼联的合同仅剩一年，可以说他的未来不容乐观。”
阿森纳更衣室沉默片刻，随后爆发出激烈的讨论声。
有人幸灾乐祸，有人感谢上帝，还有人对弗格森的遭遇表示同情。但他们全部人都一致认为，这是他们坐稳榜首的好机会。
“或许上帝也为2002/03赛季的结果不满，所以给了我们这次天大的好机会。”永贝里说道，“我们不能再让上赛季的情况重演，这赛季的英超，我们赢定了！”
“Yeah！！”
多数人都响应了号召，唯独平时最快乐的那个没有。乔纳森像是没听到永贝里的发言那样，仍然盯着报纸上的内容出神。
亨利碰了碰他：“嘿乔乔，你在想什么呢？”
“嗯？噢，我在——”
乔纳森甩甩头发回过神来，润了润嗓子，他问：“我在想，马尼耶真的可以通过收购曼联的股份来达到打压弗格森的目的吗？我是说，那可是亚历克斯·弗格森爵士，没有他就没有现在的曼联。”
这个问题让更衣室内大多数人感到惊讶。
亨利还好，因为他知道乔乔有阅读金融类书籍的习惯，但他也从没往这方面想过。
“——是啊，马尼耶可以。”法国前锋斟酌着句子说道，“股权意味着话语权和决策权，当他成为俱乐部最大的股东，所有人必须考虑他的意见，包括主教练弗格森。”
“即使球迷们和球员都支持爵爷？”
“没错。马尼耶可以向董事会发起投票不与弗格森续约，即使球迷们千百个不愿意，但他们没办法对马尼耶进行实质上的威胁。”亨利说。
“球员们倒是可以。比如提出转会。”博格坎普插话说，“但如果真的走到那一步，对球员和俱乐部可以说都没有好处。强行分手等于两败俱伤，这也是媒体称曼联内乱正在升级成‘战争’的原因。”
乔纳森低头沉思。
从前他对课本上的案例都只是一种学习的态度，在他看来，资本只是为人所用的手段。现在他看到了活生生的例子，这一下子扭转了他的观念。
球迷的支持+球员的力挺+俱乐部成绩＜大股东（绝对的资本）
突然，乔纳森想到了一个问题。
他看向亨利，博格坎普，还有周围的所有人，问道：“如果弗格森也能拥有俱乐部的股份，比如15%，那么他是不是就不用担心被马尼耶扫地出门了？”
这话一出，整个屋子都安静了。
就连打扫卫生的清洁人员都用奇怪的眼神看向乔纳森。
几秒后他们大笑起来。
“哈哈！乔乔你可真逗！”维埃拉抱着肚子笑得喘不过来气，“弗格森拥有曼联股份？别开玩笑了，要是他拿得出那些钱，根本从一开始就不会陷入这场赛马的纷争当中去。”
乔纳森无奈地笑了。
“我只是提出一种假设，真的没有这种可能呢？”少年追问。
“理论上可以。”博格坎普揉乱他的头发，“但这样的事仅存在于理论上。正如帕特里克所说，弗格森爵士没有收购俱乐部股份的资金，也很难在短时间内找到一位愿意大量收购曼联股份并全心全意支持他的伙伴。”
乔纳森点点头，若有所思。
随后这事就这么过去了，等阿森纳的大巴车返回训练基地，球员们又恢复到了对胜利的庆祝当中，并且持续互相激励，誓要抓住这上天给的好机会。
转眼到了情人节。
距离节日还有个几天，阿森纳的官方信箱里就已经塞满了寄给乔纳森的情书和巧克力。这些东西来自世界各地，谁也说不好会不会夹带什么私货，因此负责人告诉乔纳森，他们会对这些礼物进行严格的审查，确认没问题后再还给他。
在经历了神秘客事件后，枪手上上下下都提高了警惕。
乔纳森欣然同意。
*
情人节当天，碰巧赶上阿森纳的足总杯第五轮比赛，他们要做客斯坦福桥，挑战切尔西。
早些时候，球员们正在训练场上各自做着训练，温格突然找到乔纳森，展开了一次简短的对话。
“我觉得我们之间最近疏离了许多。”他轻声说道。
乔纳森很是惊讶，“为什么会这么说，温格先生？”
“你不再找我谈心，神秘客在你家门口放贺卡和饼干，你没有来找我而是选择一个人解决。我很担心你。还有弗格森和马尼耶的纠纷，我可以给出更详细的解释。但是到今天你似乎都不打算来找我。”温格有些伤心地说，“或许我不该给你放那三周假，至少不应该那么早。”
少年愣了片刻。
原来教授这么在意。
几乎是立刻，乔纳森心里被愧疚淹没。
“对不起，先生，我只是不想用这些麻烦你，球队的事已经够多了，马上又是魔鬼赛程。”他道歉说，“所以我想，我可以自己解决它们。”
“我从不怀疑你的能力，乔乔。但是——”
温格叹了口气，“我真的很希望你能找我多说说烦心事。球队的事的确很多，但你知道吗，我每天回家后都很期待你的电话，那是为数不多的放松时刻。”
乔纳森更愧疚了。
“以后在每天我们通电话时，不要只告诉我发生了什么好事，好吗。”温格请求道，“我喜欢听你絮絮叨叨。”
“那样不会麻烦吗？”
“不会。”
“好！”乔纳森笑起来，“那以后我可什么事都会说了，温格先生可不要嫌我煲电话粥哦！”
温格拍了拍他头顶。
“我不会烦你的。”
永远不会。
“去把其他人也叫上，乔乔，我们到会议室去。”主教练说道，“下午踢切尔西，我还有些关键战术要布置。”
“嗯！”
*
这天的伦敦天气很怪，上午还阴雨连绵，但到了下午，到了阿森纳和切尔西的足总杯开赛前，伦敦的天放晴了。金灿灿的阳光洒在斯坦福桥球场的草皮上，照得上面的水珠晶莹剔透，仿佛宝石一般。
所有人都认为在情人节出现这种情况是大好事。
就连交通广播的主持人也是这样认为的。
“全伦敦的爱情鸟们都飞出家门，在他们之中，有相当大的一部分人走向球场。没有别的原因，仅仅因为他们的梦中情人。伦敦城的太阳将在那里参加比赛。据统计，乔纳森以3365票的成绩登上‘英国最受欢迎名人’榜首。如果你此时此刻正在大街上，那么请看一下四周吧，我敢肯定你能看到一个、或者几个戴着乔纳森围巾并手拿巧克力的女孩……还有男孩。”
是的，乔纳森的爱慕者们都选在了这天前往比赛现场。这给他带来了不少困扰，除了队友们毫不吝啬的调侃外，他还在走进球场时被几百个飞来的巧克力‘袭击’。
很显然那些爱慕者认为这是让他拿到自己巧克力的最佳时机。
“天呐。真不敢相信。”
乔纳森快步跑进场地，然后在半路又折返回来，把两个用锡纸包裹的巧克力球交给保安。那是他刚刚从头发里抓出来的。
或许他应该去把头发拉直，这样那些巧克力至少不会被卷住而会顺着掉在地上，少年心里乐观地想。
好在这些疯狂的举动没有影响到场内，切尔西队长丹尼斯·怀特和维埃拉猜硬币，阿森纳获得开球权。
[哔——]
随着主裁判一声哨响，比赛正式开始。
*
今天的切尔西似乎不在状态。拉涅利还没摸清该怎么限制阿森纳的进攻，因此开场后队伍显得有些凌乱。除了两次试图逼抢中场带球的维埃拉之外，蓝军再无建树。
相比之下阿森纳踢得就流畅许多，他们保持着自己的节奏，逐步挤压切尔西的防守空间，在对手的半场不断制造险情。
但还没等枪手进球，湿滑的草皮成了比赛的‘主角’。
第13分钟，阿森纳发动右路进攻，维埃拉和永贝里撞墙配合后送出斜传，就在乔纳森灵巧带球准备撕开切尔西防线的时候，意外发生。
在距离球门将近24码的位置，切尔西的防守球员不慎滑倒，迎面和乔纳森撞在一起。而不凑巧的是，他的肩胛骨打在少年的鼻梁上。
“哎呀！”
脆弱的毛细血管破裂，血液瞬间涌出。
【老天爷啊！斯坦福桥的草皮立功了！它们比后卫管用，成功断下了乔纳森的球，还导致——噢，他的鼻血情况似乎很严重。情人节被染上血色。】
解说员疯狂嘲讽切尔西的后卫不如草皮有用，顺便提了一嘴受伤的乔纳森。一时间各地响起了疯狂爱慕者们的叫唤，球场上很少出现目前这样客队球迷和中立球迷一起义愤填膺，并且盖过了主队球迷加油声的情况。
乔纳森倒是没什么感觉，他正在队医的吩咐下迅速止血。
“就这么按住，对，别动。”其中一个说。随后他看向乔纳森胸前的血迹，伸手推了下同事，“给他拿件新球衣，这个都滴到队徽上了。”
没想到话音刚落，却遭到了伤员本人的制止。
“不用麻烦了，沾的血不多，我先穿这件。”乔纳森堵着鼻子，嗡嗡地说着，“等到中场休息的时候我再考虑换一件。”
队医迟疑了几秒，同意了。
这时，主裁判那边有了结果，他对撞伤乔纳森的布里奇给予了口头警告，但看在他并不是故意的份上，没有给出黄宝石卡。
阿森纳获得了一个前场任意球。
亨利和博格坎普走到乔纳森面前把这个消息告诉了他。少年点点头，但下一秒却出乎意料地提出了一个要求。
他说：“这个任意球，可以给我来罚吗？”
博格坎普没意见。
亨利不确定是不是听错了，又问了一遍：“你想要？”
乔纳森坚定点头。
“我觉得这个角度很好，感觉也不错。”
刚好主裁判走了过来，询问他们这球该交给谁。
亨利笑了笑，抬抬下巴示意把球给乔纳森。
“你想要快罚还是让人墙退满十码？”主裁判问。
乔纳森终于止住鼻血。在裁判的提醒下他用手背蹭了蹭脸上残留的血迹，“快罚吧。”他说，“这种情况下人墙好像没什么意义。”
主裁判点头，然后吹响哨子，做出快罚任意球的手势。
阿森纳和切尔西的球员们迅速找好位置，等待着乔纳森把球开出，双方投入到拼抢当中。
然而乔纳森却直接射门了。
【像刚才那种情况，如果换一个宽松的裁判，有可能任意球都不会给，因为这只是个意外，阿森纳只能自己吞下——哦哦哦哦哦！乔纳森！球进了！我的天，好精彩任意球直接破门，他给球加了一个旋转，在所有人以为这球打高的时候猛地下坠，太漂亮了！1-0！阿森纳占得晋级先机！】
第49章 偷窥者何人？
【半场战报-乔纳森血洒球场, 自罚任意球直接破门，阿森纳1-0切尔西】
凭借乔纳森的惊天落叶球直接入网，阿森纳1球领先, 随后切尔西尝试反击，但让阿森纳抓住了更多后场漏洞。最危险的一次来自33分钟, 维埃拉送出助攻, 亨利杀入禁区，但特里利落的铲断阻止了对手继续扩大比分。除此之外，切尔西没给阿森纳造成太大麻烦。
——（《天空体育》网站首页）
*
中场休息，乔纳森快步回到更衣室接受队医检查。他鼻梁上被撞到的位置正隐隐作痛, 鼻腔里残留的血液也变干让他非常难受。
“下半场上去我不会跑着跑着就流起血来吧, 我感觉鼻子里面好干, 像有什么东西裂开了。”乔纳森抬着头, 再次嗡嗡地说着。
不过半开玩笑的语气显示当前他一点也不紧张。
“你的血管的确裂开了，这个形容得很到位。”队医拿着镊子和手电小心翼翼地给乔纳森清理血痂, “不过我可以保证, 你不会跑着跑着流鼻血的，除非再被撞到——听到了吗，伙计们，下半场保护好他，别让那些粗鲁的对手再伤到他。”
维埃拉用最后半瓶水漱了口, 然后‘嘎吱嘎吱’把瓶子拧成麻花，“放心，下半场我们对乔乔寸步不离，看谁还敢碰他, 哪怕是一根头发丝也别想越界。”
众人很捧场地大笑起来。
这时温格拖着战术板从隔壁走了进来，他先对乔纳森进行了慰问, 在得到两个大拇指的回复后，温格站到了中间，随即敲了敲战术板。
“1-0，我们在比分上取得领先。归功于上半场表现最好的，乔乔，我想大家应该都没有意见。”他说。
更衣室里响起一片掌声和口哨声。
“谢谢，谢谢大家。”乔纳森站起身，张开双手，端庄但做作的地做了个宫廷晚会式谢场动作。
更衣室里笑声更大了。
“感谢你的精彩表演，乔乔。现在，让我们把注意力集中过来，还有5分钟上场，有几个点需要注意一下。”
温格拿出马克笔在战术板上迅速画出进攻路线：“下半场切尔西想要拿分必然会攻出来，而他们的防线从上半场后期开始向中路收缩，目的是封锁我们的肋部进攻。下半场多走外线，让他们的防线不得不分散开，这样就能创造出更多机会……”
*
下半场开始，切尔西率先做出调整。
拉涅利用更偏向进攻的乔·科尔换下格隆夏尔，后者在上半场多次被乔纳森和永贝里联手戏耍。
阿森纳这边则没有变动。
不过温格已经手写好了两份换人名单，转播镜头无意间捕捉到了便签纸上的内容，拍下半个乔纳的名字。
【看起来温格已经做好了准备让他的宝藏下场休息，这当然也说得过去，在结束这场硬仗之后，下周他们将去到波尔图挑战本赛季除他们以外的另一支从赛季开始到现在保持不败的球队。目前来看乔纳森还在队伍之中，说明他的伤情并不严重，粉丝们可以松一口气了。】
比赛开始后，阿森纳队员们能明显感觉到切尔西和上半场不一样了，中场休息时肯定发生了什么，这才导致他们火气旺盛。
第45分钟，蓝军抓住一次阿森纳换位调整时不慎遗落的空挡进攻到腹地，哈塞尔巴因克射门打高，原地抱头，愤怒大吼发泄情绪。
乔纳森刚好协防完毕准备回归前场，路过时差点被这声大吼吓一跳。
3分钟后，阿森纳中场失误，维埃拉错将球传到对手脚下，坎贝尔无奈只好战术放铲，主裁判对他出示黄牌。
第50分钟，皮雷倒地，向主裁判索要任意球未果，切尔西后卫紧接着上演报复式铲球。梅尔奇奥特也吃到黄牌。
第54分钟，切尔西前锋穆图在第一次反抢中，因背后推倒阿什利·科尔再次让主裁判亮出黄宝石卡。很快，马克莱莱也在铲球时踢到乔纳森小腿而没踢到球而被黄牌警告。
切尔西队长找到裁判求情，表示马克莱莱只是在铲球，不是针对乔纳森。乔纳森随即展示了小腿的伤口。
“但我的确因此受伤了啊，而他也没有铲到球。”少年坐在地上反驳道，“我愿意相信他不是想对着我的腿踢，但你们应该接受惩罚。”
切尔西队长咬紧牙，“你这个……”
随后双方球员在主裁判身边推推搡搡，加拉斯和特里想找乔纳森的麻烦，但还没等他们上前，吉尔伯托·席尔瓦和皮雷还有永贝里立刻上前顶牛，将主战场和乔纳森拉开距离。
“冷静点！”
主裁判艰难维持了秩序，最后他对两边球员都给予了警告处罚，而对动作比较大的吉尔伯托则再一次亮出了黄牌。
【老天爷，下半场的比赛快要失控了，双方球员把绿茵场变成了八角笼。短短10分钟内，主裁判竟出示了5张黄牌！】
温格在场边皱起眉，经过片刻的思考，他决定提前10分钟换下乔纳森。同时，温格想起《泰晤士报》对弗格森保护小小罗的高度评价，心里开始反思自己是不是对乔乔使用有些过度。
乔纳森对主教练的心理活动一无所知，他对被换下的决定没有丝毫不满。回到替补席的座位上，他脱下球鞋和球袜，将队医给他的冰袋放在左小腿受伤的位置上。
“再给我个小一点的冰袋吧，我的鼻子也有点胀。”乔纳森扭头说。
首席队医带着一个小号的冰袋坐到他身边，随后亲自帮忙给少年的鼻子降温，“疼吗？”他问。
“你是说腿还是鼻子？”乔纳森笑起来，“如果是腿的话，很疼，如果是鼻子的话，还好。”
“不，我问的是心理上的。”队医开了个玩笑，“好吧，回归正题。虽然你很疼但我们不能再给你用止痛喷雾了，你想不想来一点巧克力？”
“可以吗？”
“当然。你还在长身体，新陈代谢快，没问题的。”队医说，“而且今天是情人节，那么些巧克力总不能都堆在仓库里。”
说完，他从旁边的椅子下面拿出一个袋子，里面全都是开场前爱慕者们丢给乔纳森的巧克力盒。
“挑一个吧。”队医说。
乔纳森也没客气，伸手从袋子里盲找，十几秒后，他拿出来一个形状奇特的盒子，它被雕成太阳神赫利俄斯标志的模样。
“哇哦。”队医发出惊叹，“看来这姑娘、或者这小伙子对你真的很上心。”
“感谢她/他的上心。”
乔纳森打开盒子直冲巧克力而去。捏起一块太阳形状的巧克力丢进嘴里，浓浓的可可味化开，少年幸福地眯起眼睛。
“——哦，这儿还有个卡片，我们看看上面写的什么。”队医说着从盒子的夹层里拿出一个粉色的卡片，上面还有香水的气息，随后他清了清嗓子，念出卡片上的内容，“你红色的头发就像冬日烈火，燃至卯月的余烬，点燃我的心。你的，艾米丽——天啊，这情诗也太赞了！”
乔纳森舔掉指尖的巧克力残余，接过卡片，自己也把那首诗读了一遍。确实很美，他想。
“你想不想和她见面，然后一起喝杯咖啡什么的？”队医问。
乔纳森摇摇头，“我会在发布会上感谢所有球迷的巧克力，然后特别感谢艾米丽小姐，但我不会和她见面。”
“为什么？”
“我还不想谈恋爱，总不能耽误别人呀。”
“唉，隔壁小小罗已经换两任女友了，你还在这儿‘我不想谈恋爱’……”
“哈哈哈，可我真的不想啊。”乔纳森笑起来，“比起把空余时间都花在恋爱上，我更想多读几本书，还有多和波波玩球。自从我开始接受训练，陪他的时间少了好多。”
读书和逗狗。
天啊……
队医摇了摇头，“等再过几年，你肯定就不会这么想了。”
乔纳森没再回话。
或许多年后他会后悔没在年少时谈一场轰轰烈烈的恋爱，但如果他错过了吸收知识的最佳年龄，也错过了能陪波波玩的最好时间，那他才会后悔呢。
*
切尔西下半场的反击确实让阿森纳慌了好一阵，但随着皮雷补射入网，枪手的领先被扩大到2球。
最后时刻切尔西由兰帕德扳回一城，但时间所剩无几，主裁判吹响全场比赛结束的哨音，阿森纳2-1击败切尔西进军足总杯1/4决赛，将战朴茨茅斯。
有趣的是，在比赛结束后，双方工作人员吵了起来。起因是阿森纳的更衣室管理员认为切尔西的场外人员偷拿了当时爱慕者们丢向乔纳森的巧克力。
由于当时场面实在混乱，且不少人扔下的是散装的、一块一块的巧克力，真相无从查证，最后也只好不了了之。
不过乔纳森仍然从斯坦福桥带走了装满两个大塑料袋的巧克力。据说他和同事们分享了那些巧克力，总共花费六个月才彻底吃光了它们，当然这就是后话了。
回到俱乐部，球员们几乎是和时间赛跑，仅休息了72小时便踏上前往波尔图的旅程。
他们入住了位于波尔图市中心的耶曼酒店，住宿豪华，配备训练场，并且距离巨龙球场只有不到20分钟的车程，十分方便。
乔纳森的房间在最中间，旁边紧挨着吉尔伯托·席尔瓦和廷斯·莱曼，对面则是雷·帕洛尔和索尔·坎贝尔。
刚住进去几分钟，乔纳森正在整理自己的箱子，就听见旁边传来曼陀铃的声音，伴随着吉尔伯托的歌声，“巴巴巴巴巴巴西！”
有人会觉得厌烦，但乔纳森认为这很有趣，快乐的巴西人带着这首歌走到哪儿唱到哪儿。
这时普里莫拉茨敲门提醒道：“半小时后到会议室开会，旁边就是餐厅，可以拿点水果和酸奶一起去。”
乔纳森应了声，然后加快自己收拾箱子的动作。随后他走出房门，刚好莱曼也来到走廊，他们一起去了楼下的会议室。
途中莱曼给他讲了几个德国特色的笑话，乔纳森没听懂，但仍然很捧场地笑起来。莱曼很是开心，完全没往乔纳森在配合他这方面想。或许这就是属于日耳曼人、不，应该是属于莱曼独特的自信吧。
到了会议室，亨利已经坐在位置上了。他是第一个到的，还从餐厅拿了很多坚果酸奶和樱桃，还有树莓。
看见乔纳森过来，他招招手：“乔乔快来，尝尝这樱桃，特别甜！”
说着，亨利顺势丢了两个大个的樱桃给乔纳森。少年伸手去接，但他忘记了自己身边站了个门将，眼睁睁看着莱曼在他之前轻松抓住空中飞来的樱桃。
“莱曼先生真厉害！”乔纳森竖起拇指。
“我们平时也会用类似的小球训练，比如乒乓球。”莱曼勾起嘴角，捏着樱桃梗，将那两个樱桃吊到少年嘴边，“张嘴。”
“莱曼先生不要吗？”
“我怕酸。”莱曼说着晃了晃樱桃，“快吃，帮我尝尝甜不甜。”
乔纳森一口咬掉两个樱桃，“甜，特别甜！”
“好的，那我可以吃。”
“嘿！”亨利对莱曼抢自己表现的行为很不满，他把自己的樱桃抱住，抬起下巴说：“想吃自己拿去，就在隔壁。这是我和乔乔的。”
莱曼 对亨利的护食行为并不在意，耸耸肩，转身出门到餐厅去了。亨利拉开身边的椅子，等乔纳森坐下，他把坚果酸奶推了过去。
“我看到你中午没怎么吃，现在离晚餐还有段时间，先垫垫肚子吧。”他说。
“因为今天的飞机餐是咖喱，我吃不了咖喱，太辣了。”乔纳森吐吐舌头接过酸奶碗，“谢谢Titi！”
亨利为自己的细致观察感到满意。
*
等乔纳森吃完酸奶，人差不多到齐了。
温格走进来给每人发了一页波尔图的资料，然后打开幻灯片：“再过两天我们就要和一支完全不熟悉的球队进行比赛，我希望你们能保持冷静，刚开始的时候不要急于表现，在试探中寻找他们的弱点。”
“这是我们根据情况预测的波尔图首发阵容，在第二页。”温格换上新的页面，“这是一支非常有耐心的球队，在联赛中，遇到强强对话他们很少选择和对方抢开场。所以我要你们更有耐心。”
乔纳森看向预测阵容。
波尔图(4-4-2)：
门将巴亚；四名后卫费雷拉，若热·科斯塔，卡瓦略，瓦伦特；中场佩德罗·门德斯，扬考斯卡斯，马尼切，德科；锋线上阿尔贝托，麦卡锡。
在预测的下面还有针对每一个人技术特点的分析，乔纳森一行行看过去。很快，温格在屏幕上放起了视频片段。
不过不是波尔图的，而是阿森纳的比赛集锦。
“我想说，在了解对手的同时也不要过于关注对手，永远把重心放在自己身上，多想想我们该怎么做才能规避曾犯下的错误，这才是能让队伍一场比一场有进步的做法。”温格又说。
乔纳森不确定队友们是否明白主教练的意思，仅对他来说，面对完全不熟悉的对手紧张感比平时翻倍，很难做到把重心放在自己身上。
于是在晚上训练的时候，他拿这个问题请教了亨利和维埃拉。
两个法国人对他这样的情况表示理解。
“和陌生球队比赛是会这样，多来几次你就习惯了。”亨利说。
“和国际米兰比赛时你做得很好，现在只要和那次保持同样的心态就好。”维埃拉也说，“不过这次就不要跑出去了，不然再来一段美好的相遇，更衣室里的大家可就要羡慕到眼发红了哈哈！”
亨利也跟着一起笑。
乔纳森无奈推了他们两个一把，然后还扮了个鬼脸。
可就在这时，他突然发现，在不远处训练场的围墙外好像有个人影跑过去了。夜晚看得不是很清楚，但他确定那是个男人，并且还穿着风衣。
“怎么了乔乔？”
“呃——”
乔纳森回过神来，有些担忧地蹙起眉，“Titi，帕特里克，我刚刚好像看到外面有人在偷看我们。”
“偷看？”
“哈？”
亨利和维埃拉大吃一惊，赶紧跑过去查看。在围栏外的草丛里，他们捡到了几张坏掉的底片。
“这些见鬼的狗仔！”亨利恼火地踩了两脚，“我们快回去吧，有些没有底线的狗仔确实会去偷拍球队训练，然后在比赛前曝光他们的战术。我们可不要中了这样的坏招，赶紧找boss反映一下。”
维埃拉同意他的看法。
乔纳森跟着他们去找了温格，然后又去找了酒店。酒店方道了歉，承诺会给他们提供更好更隐秘的训练环境。
温格还为此夸奖了乔纳森一番。
“感谢你的敏锐，乔乔，如果不是你吓跑那人，兴许我们的布置已经被泄露了。”他说，“昨天的训练我本打算让亨利尝试和吉尔伯托配合的，谢天谢地那狗仔没拍到这个。”
乔纳森点点头。
但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有种他们搞错了的感觉。当时他看见的那人动作和姿态不像是狗仔，可对方的确是在窥探他们的赛前准备，除了狗仔，还有谁会这么做呢？
总不能是对手主教练吧。
*
乔纳森把这个疑问放回心里，逐渐接受狗仔的说法。
直到比赛那天。
他在球场上热身时偶然看到波尔图主教练的背影，包括那件风衣。
乔纳森心里一动。
不会真的是他吧？
第50章 骗点球？
主教练会做这种事吗？
为什么他要这样？
或许那不是他, 只是个身形接近的人。
这也说得通。
那天晚上很黑，灯光照不到，没有看得很清楚。
如果只因为像就认定……
“嘿, 乔乔你在想什么？”维埃拉的声音让乔纳森回归神来，他眨眨眼睛看过去, 维埃拉耸耸肩, “从热身完回来你就这样。清醒一点，比赛马上开始了。”
乔纳森点点头，拍了拍自己的脸颊示意已经清醒了，然后跟着队伍一起走进球员通道。他暂时把偷窥者一事抛在脑后, 眼下比赛才是最重要的。
通道里, 波尔图球迷的助威声震耳欲聋。
这时, 首次到访的阿森纳球员们才有机会好好瞧一瞧这座新球场。
巨龙球场, 也叫火龙球场，于2003年11月翻修完成, 可容纳55000人到场观看比赛。其顶棚采用斜面设计, 放眼欧洲，绝对是数一数二壮观的球场。
今天波尔图天气很好，阳光照进球场，金色的光线把整个场地分成明暗两个。对摄影爱好者来说，这是绝佳的光影效果, 可在球员们看，谁也不希望自己是沐浴在阳光中的那一边。
会被晃到睁不开眼。
“希望帕特里克等会儿机灵点，要是让对面先挑半区，肯定会把我们丢到阳光底下。”亨利边玩乔纳森的头发边小声说道。他很喜欢把那些小卷拉直, 然后在乔纳森的头顶弯曲成小动物耳朵的形状。
少年也不反抗，顶着那两个耳朵笑了几声, “你说得我们好像吸血鬼，暴露阳光中就会被灼烧。”
“相信我，等上了场你就明白了。”亨利撇撇嘴，“之前就有场比赛是这样，大概是2001年联赛那会儿，看台上有个球迷的饰品反光，正好照到我，我差点扭断自己的脚踝。”
“别抱怨啦，Titi。下半场要换边，不管谁先挑，总要都感受一次的。”乔纳森用了个不太能安慰到人的方式安慰了亨利，换来了对方一个小幅度的白眼。
“好好，我不说了。你这臭小孩越来越不贴心了。”亨利像摆弄球门前的假人那样按住乔纳森肩膀让他转过去，然后继续玩他的头发。半分钟后，亨利再次开口：“乔乔你这个头发是不是太长了，遮眼睛吗？”
“我觉得还好？”乔纳森抓起自己额前的头发看了看，长度是有点长的，但还没到影响他视线的地步。
不过亨利却上了心。
“等着，我去给你找个发带。”说完他跑向更衣室，没一会儿又回来了，不过他手里拿着的不是发带而是根皮筋，“抱歉，没找到发带，只有这个，凑合用吧。”
乔纳森看了他几秒，“我怎么觉得你是故意的。”
亨利‘嘿嘿’笑了几声，也没承认也没反驳，他再次按着乔纳森肩膀把人转过去，然后亲自给少年扎头发，“不用在意那些小细节，放心交给我，准保你不会再被遮眼睛。”
于是。
几分钟后乔纳森顶着一个歪歪扭扭的朝天辫走上球场，成功收获了来自对手球迷以及解说员的嘲笑。
【可以看到刚刚在球员通道里，亨利给小将乔纳森扎了辫子，我想他一定是在借此机会偷偷练习如何给未来女儿扎小辫。就是可怜了小乔纳森，不过也幸好他长相出众，不然这个发型放在谁头上都会显得滑稽。】
*
随着球员们进入场地，双方主教练也进行了友好的赛前握手环节。这就像赛前的例行公事，摄像机也没有拍很久。
但在大家看不到的地方，温格不明显地转了转手腕。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总感觉在刚刚握手的时候，对面的穆里尼奥有意使劲捏了他一下。
这给了温格不好的预感。
希望不要出事。
他回想了一遍自己排出的阵容，全主力442，除了博格坎普因为恐飞症没能赶到现场，阵容比较完整。当然如果他能来，那么用433阵型肯定会更好。
波尔图那边，首发阵容和他们预测的只有一处不同，中场方面，穆里尼奥没有启用扬考斯卡斯而是用了阿列尼切夫。
可不要小看这一处的不同，在左边前卫的位置上，用人不同战术也会完全不同，扬考斯卡斯比阿列尼切夫防守性更强，温格不得不考虑穆里尼奥想要完全发挥出主场优势把战术调整得更为激进的可能性。
波尔图这赛季的防守做得非常到位，温格看了很多他们的录像，他发现波尔图不仅截至目前赛季不败，还是葡超丢球最少的球队。
或许这会给前锋带来一些困扰，但是，阿森纳的防守也不差。这会是一场势均力敌的比赛。
温格坐到座位上。
保平争胜吧。
这样回到海布里他们才能轻松些。
*
开场后，主队波尔图迅速占据了场上优势。阿森纳没有掉以轻心，站住位置任由波尔图展开进攻。很快，波尔图恢复了正常的速度，他们想要突破防线冲开场进球的愿望没能实现。
今天乔纳森感觉很轻松，波尔图并没有派人来盯防他，在他活动的区域，那位名叫阿列尼切夫的球员不总是在那儿。
或许可以把这边当做切入口。
第7分钟，波尔图边路进攻，阿什利·科尔失误，波尔图将球给到中路。基翁果断上前卡住身位，波尔图中场佩雷拉没能找到射门机会。
然而在球出底线前，他让球碰到了基翁的脚踝。边裁举旗，波尔图获得了本场比赛的首个角球。
基翁气坏了。
但比起生气对手，他更气自己，竟然让这样的小把戏得逞。
“别想了，你要让他在底线得个任意球情况更糟。”维埃拉挤在门前等待争顶，抽空对基翁说道。
紧接着他看到了乔纳森，少年正在中路被波尔图的大高个们夹在中间，还一脸不服输的样子。
“乔乔！你到后面去！”维埃拉大声指挥。
“我跳起来很高。”乔纳森说，“我认为我能对球队起到作用。”
“不，你不能。”维埃拉毫不留情地说道，“身高是硬伤，在这儿你讨不到好处！抬头看看，跟两个柱子在一起，你就是伸手也不一定能抢到球。到后面后，后点同样重要！”
“……好吧。”
德科右侧开出角球。
还好，这球他踢偏了。基翁抢到了第一落点，然后迅速解围出禁区。波尔图还想抢二点，但乔纳森从后面高速前插，片刻间便将球带至中圈。
攻守异位。
波尔图迅速回防。
“Titi！快！”
乔纳森从中场向右带球，身后有两名波尔图的防守球员。他们想包夹他，用最简单的方式抢回球权，并且不会导致比赛暂停。
“别怕，上！”波尔图中卫科斯塔大吼着继续往前冲。
乔纳森当然发现了这点，有意侧身护球，但这样就会导致他速度下降。亨利也发现了，他从左路飞奔向前场提供后点支援。
波尔图中场马尼切敏锐地发现了亨利的意图，他迅速看了眼身后队友对手的分布情况，几乎是立刻做出了跑向亨利给压迫的决定。
“不能让他们把球传过去！卡位！卡位！”马尼切大吼。
他说的是卡乔纳森的位置。
而他自己则提供后点的双重保障，既封锁出球点的同时封锁接球点。
不能停下。
这种情况下一旦被逼停就会面临困境被截下球权，然后波尔图的球员就会在无人防守的情况下再次大脚将球砸回禁区。
怎么看都对阿森纳不利。
确定好目标后，乔纳森当即展开行动。他一个急刹车向右转身，包夹的两名波尔图球员完全没想到这个，紧跟着刹车回去堵截，可此时他们已被乔纳森甩开半个身位，而让他们更没想到的是，乔纳森马上又来了个二次变向。
脚后跟轻轻一磕。
球直接从防守球员的两腿之间钻了过去。
而乔纳森也同时接着再转。
就这么的，他用了两个真动作和一个假动作甩开了波尔图的两名后卫。
解说员目瞪口呆：【难以置信，难以置信！这孩子是怎么做到这样轻松衔接真假动作的？录像回放到第三遍我才完全看清他到底是怎么运作的，老天爷，要知道他面对的可是波尔图这赛季铁闸防线的成员啊！】
镜头给到场边的穆里尼奥。
葡萄牙人显得非常沉着冷静，脸上没有丝毫波动，但如果仔细看他的眼睛就会发现，那里面波涛汹涌。
“Titi！”
乔纳森成功将球传了出去。
亨利奋力冲刺两步，抗住马尼切，艰难接球后起脚。但很可惜，最佳角度被封堵，马尼切还尽可能地压缩他的射门空间，能够踢出一脚射门实属不易，准度和力道自然比不上他平时的。
波尔图门将巴亚将球抱住。
【可惜了，如果这球亨利能进，那一定会是本赛季最精彩的一个进球。不过马尼切的身位防守做得非常到位，亨利没办法做得更好了。】
没能进球亨利是最懊悔的。
眼看着门将把球得到，法国前锋蹲下低头，狠狠挥了拳头发泄。
这时，阴影洒下。
乔纳森轻轻点了几下他的肩膀，“没关系啦，快站起来啦，我们再来！”
亨利润了润喉咙，脚掌发力站起身。
“嗯，再来。”
*
第14分钟，阿森纳迎来了本场比赛中他们的第三次射门，而三这个数字就像是有魔力。
半分钟前波尔图中卫科斯塔放倒了亨利，似乎是要把刚刚被乔纳森‘羞辱’的气势找回来那样，他凶狠地放了铲，主裁判给了阿森纳一个任意球。
亨利自己主罚任意球，他没有直接射门，而是把球吊起，同时也给前点争顶的队友们打手势提醒。皮雷抢到了落点，他在门前25码的位置大力低射，门将巴亚下意识用腿将球挡出。
但还没完。
被挡出的足球无人控制，竟然朝着后点乔纳森身前的位置径直飞去，少年见势立即启动，甚至来不及调整，直接左脚一档。
球轻飘飘朝球门飞去。
巴亚无能为力，只好看着它从自己手边钻进球网。
【球进了！来自小将乔纳森的补射！看来阿森纳今天运气是真不错，或许伦敦城的太阳来了葡萄牙，赶上个好天气也能得到眷顾。】解说员调侃道，【不知道他今天会用什么样的庆祝方式呢？除了骑自行车，我们似乎还没见过他使用别的方式。】
今天的乔纳森没打算庆祝，他甚至没意识到自己能用这种方式进球。而队友们也距离非常近，因此还没等他回过神来，就已经被团团围住并疯狂揉脑袋了。
“幸运的乔乔！”“快来让我们摸摸，也把运气给我们一点！”“头发，看着点他的小揪揪！”
乔纳森痛并快乐着。
*
然而，从那以后阿森纳的运气像是用光了。
第15分钟，永贝里左路传中，波尔图后卫解围踢空，但他身旁的亨利似乎也准备不足，脚下打滑没能踢到皮球。
【门前混战！球失控了！】
关键时刻，吉尔伯托冲了上去，他在底线附近面对门将的封堵艰难转身，然后左脚回传。
【看看这下！】
距离好远。
乔纳森瞬间判断位置和角度，算上后卫，这球他能接到的概率不大。但是，如果不试试的话怎么会知道呢。
少年一咬牙，加速向球冲过去。
可才刚跑两步，他突然被脚下一个什么障碍物绊倒，眼前的景象糊成一片，随后踉踉跄跄扑在草皮上，吃了满嘴的泥巴。
【禁区里面摔倒了！】
然而没等乔纳森爬起来，他听见主裁判吹响哨子。再抬头，乔纳森看到主裁判已来到身前，而自己头上悬着一张黄牌。
什、什么！
少年惊呆了。
“我是真的被绊倒，没有假摔要骗点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