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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当他再去感受着那份颤动时,又什么都感受不到了。

难道真有修真赤子心这种说法?

想到这,他就开始学着叶孤舟的样子,挺直背摆好手臂,坚定地目视前方坐了起来。

叶孤舟:?

但很快,叶孤舟就无暇关注突然开始学自己的男修了。

因为他看见从门口进来一个留着长长白胡子的老头,而这个白胡子老头在踏过门槛的一瞬间,教室里的所有人就都安静下来了。

叶孤舟就明白了这位就是讲课的全长老。

全长老扫视了一番下面的学生,在扫到叶孤舟这个生面孔的时候还疑惑了一下,但很快他就想到了最近刚好是交换生入宗门的时候,所以就移开了目光。

开始认真的为下面的弟子们上着理论课。

坐在比较前面的叶孤舟,这堂课听的很认真,

虽然他最后不一定会选择剑修体系,但也下意识地珍惜每一个能学习的机会。

他认真的看着全长老上课,就发现男修口中很会骂人专门把交换生骂到回宗门的全长老,其实也只一个比较喜欢絮絮叨叨的老人。

是挺喜欢发脾气,但也仅限于有理有据的指责,而不是不分青红皂白的骂。

也的确爱点新面孔,至少叶孤舟就被点了两次。但问的问题基本上都是刚刚讲的内容。

就算关联上了其他东西,在叶孤舟认真思考表示自己不会之后,全长老也表示了理解。

全长老还说他才刚刚接触这一门,就能有这样的思考已经是非常不错的了。

叶孤舟乖巧地坐下,然后就看见全长老顺手点了那位坐在他旁边,好像在走神的瘦小男修。

“毛松,你来说说这个。”

叶孤舟坐在他旁边,于是就看见了他旁边的那个男修,也就是毛松,他的腿好像在抖。

叶孤舟又看了一眼,发现真的在抖。

而且应该是很抖,抖得连说话都有些变了,“全、长老……哪、哪个啊……”

全长老眼睛一瞪,“你说哪个?”

毛松暗暗叫苦同时也心虚着,因为他刚刚还在想修道赤子心呢。

明明很长时间未见一丝突破的灵力屏障,却在上课前突然激荡了一瞬,怎么能叫他不走神?!

但这可是全长老的课。

毛松一下子又害怕又心虚,以至于头越低越下越低越下。

而从全长老的角度看,就是一副对方恨不得让他看不见一丝表情的样子。

看他这副样骂一下可能就要把脖子折断的样子,全长老只翻了个白眼,“你坐下吧。”

叶孤舟就听见毛松坐下时狠狠的松了一口气。

叶孤舟看了对方一眼,然后把注意力转移回了全长老讲的内容上。

虽然理论类的东西有些难以理解,但叶孤舟并不觉得枯燥,或许是之前就有过准备与类似接触,在全长老偶然讲到某个点时,叶孤舟还会觉得比较有趣。

他在心里默默做了记录,想着看看以后能不能融会贯通起来。

认真听课的时光过得很快,只见全长老讲完了最后的内容,就朝下方的大家一挥手。

“今天理论内容就上到这里,我们现在去剑峰练剑,弟子之间可以小比,但不能有致命伤,听明白了吗?”

众人纷纷答应,“听明白了。”

叶孤舟就跟着大部队出了门,他听完了课想回去,但又觉得直接溜走好像不太妥当。

还是跟全长老说一声吧。

于是叶孤舟追上前方的全长老,“长老,我……”

“哦对,”全长老好像反应过来什么,然后从袖子里掏出一柄崭新的木剑,直接放到了叶孤舟手上,“给,这是你的日常练手木剑。”

第66章 修炼用木剑2

“……”叶孤舟看着手里光滑且崭新的木剑,又看了一眼,已经走到前方的全长老的背影,犹豫了一下,但还是跟了上去。

算了,来都来了。

于是叶孤舟就拎着手里刚被发放的木剑,跟上了大部队。

他跟着众人一起往前走,又跟着大家一起踏上载送阵。

几乎是在叶孤舟觉得自己刚站稳的那一刻,脚下的阵法就亮起了灵光,传来了熟悉的吸力。

当脚重新接触到坚硬的地面,叶孤舟就睁开了眼。

这里是剑峰山顶,而四周则是高空。

眼里不可忽视的还有苍渺的云。

这些云像是一缕缕烟,又像是一层层雾,流动着的、空滞着的、飘扬着的、却又都会在撞上脚下这座山峰的那一刻化成缥缈的虚无。

叶孤舟向四周望去,就看见了后方那隔着薄薄的云雾、但也可以隐隐约约地看见那描绘着、深刻着各种各样图形与符号的山体,那应该就是剑锋后面的阵峰了。

最后一批弟子落地来的声音让叶孤舟从思绪里抽了出来,他抬眼望向四周。

就看见了许许多多的弟子,而他们的手里,也都拎着各式各样的木剑。

“人都来齐了吧?”全长老的声音响起。

全长老的话音刚落,叶孤舟就突然感到身体好像轻轻被灵力扫了一下,

顺着灵力的来源往前一看,是全长老正在点人呢。

“好!人都到齐了,”全长老的声音响起,“你们今天的修炼内容就是课上的内容,

不调动体内灵力,只挥剑引动天地灵气,以此击出有一定杀伤力的剑气,可知否?”

“我等知晓。”整齐利落的声音响起。

“开始吧。”

话音刚落,叶孤舟就看见周围的人开始站在原地挥剑了。

叶孤舟津津有味地看了一会儿,还顺便总结了一下。

因为被要求不能调动体内灵力,所以大家基本上都还只是在挥舞着实打实木剑。

或许是对其理解不同,大家挥剑的姿势也不太一样。

有比较大众的从上往下砍的,也有不少用斜挥的,叶孤舟甚至还看见一个手握木剑,剑尖指天,然后握紧剑柄奋力向上冲的。

反正不同角度,不同力道的姿势都有。

或许唯一相同的就是,大家努力挥剑发出来的破空声吧。

不得不说,此起彼伏的挥剑声在此刻听起来真的很有氛围。

听着四面八方传来的挥剑声,叶孤舟也忍不住举起了手中崭新光滑的木剑。

伴随着呼啸而来的风,融合著渐行渐近的云,叶孤舟就这么朝着半空挥了出去。

这一下挥的十分轻松,且有一种一剑把势不可挡的风从中劈成两半的感觉。

感觉还不错。

叶孤舟又举起了手中的剑,朝着前方挥了出去,听着耳边传来的不停歇的呼呼风声,又感受着手里长剑一击将其破开发出来的气流声。

叶孤舟忍不住加快了手里的速度。

不停歇地挥出了一剑又一剑。

这好像是一种很奇妙的体验。

在他专心致志握紧手中的剑,然后毫不犹豫地将它挥出去的那一刻,整个世界就好像随着这一道道声音在渐行渐远。

远远近近传来的的破空声、呼啸着刮过山顶的风声、不远处细小轻微的谈话声,都像是从身旁而渐渐远去的电影画面,模糊着,抽离着,然后天地间只剩下他一个人。

与手中那坚定地挥出去一把剑。

叶孤舟脑海里突然响起了

全长老在课上说过的话。

“修道之路漫长且多变……”

他摸着胡子语气缥缈地道:

“有的道,需要你将种子埋进地里,有的道,是要你用双手熬出一份玄机,也有的道是需要你亲手养大一个生命,更有的道得要你手中的笔墨绘出天地。”

说到这他停顿了一下,但目光却深刻严肃起来。

“但剑道不一样,你有的只有你自己。”

“剑,也是你自己。”

剑也是自己……

叶孤舟收回手里的木剑,又看着随着他那一挥而在不远处的石头上留下来的浅浅痕迹。

他若有所思。

回忆着刚刚挥剑时的感触,他有了一些新的想法。

那就是,这种在挥剑时该被牵扯而来的天地间灵气,

是不是与他的符在被注入灵气,而四散开来的那一刻,所牵引与聚齐而来的灵气相同?

都是受到某种吸引与共鸣,而聚集来为人所用的。

叶孤舟轻轻握着手中的木剑,闭着眼睛回忆他在画符专注时的那份独有的心念与感触。

天地间,漂浮着的,聚集着的灵气,

与他手里的那一把剑……

孤高的山峰顶那独有的凛冽狂风将叶孤舟的衣袍刮的呼呼作响。

在与世界分割,在独属于自己的沉浸里,叶孤舟举手挥出了那一剑。

于是正悠闲的坐着,且无意中瞄到叶孤舟这个方向的全长老就看见。

从叶孤舟那并不刻意挥出的一剑里,散发出来的坚定且势不可挡的剑气像是一道从最孤高的山顶而猛烈割向人间的风,一瞬间在旁边的石壁上刻下一道深深的痕迹。

全长老瞪大了眼睛。

然后又看见叶孤舟淡定地收回了手里的剑,彷佛好奇的走近了那个石壁,伸手摸了摸那道剑气刻下的痕迹,最后一边观察一边摸着下巴点了点头。

一副好像还可以吧的样子。

全长老有些怀疑自己的眼睛,他仔细地望着那道山壁,认真地辨别了那道痕迹,又惊讶的看向了叶孤舟。

怎么回事!

那可是剑气威力到达金丹才能刻下痕迹的石壁啊!

他没记错的话这里的学生应该都还处于筑基期吧?这个眼生的学生是从哪个宗门来的来着?

他没记错的话好像是清风宗啊!

清风宗应该是主修种植养殖的宗门没错吧?

怎么他一剑挥下去,

就能在石壁上刻下一道剑痕啊!

而且他还清清楚楚地看见了,那个学生根本没有动用自己的灵力,使用的完全是在挥剑的那一瞬间牵引而来的天地灵气。

怎么会有人对天地间灵气的亲和力这么高?

亲和力高就算了,怎么还运用的这么熟练这么水到渠成啊!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剑道天才?

怎么之前在清风宗啊!

清风宗入门之前没有天赋检测吗?

全长老又是惊叹又是小心的看向叶孤舟,因为有些怕打扰到他,只好频频装作不经意地朝那里一督

然后他看到叶孤舟又握紧了手中的木剑,好像深思了些什么。

正当全长老好奇对方在想什么时,就看见叶孤舟闭了一会儿眼睛,然后在睁开时,猛烈向石壁上挥出去了一道剑气。

是的,这次他对准了石壁。

全长老连忙定睛一看,就发现刻在石壁上的这道新痕迹,明显比上一条要深一些。

全长老按耐不住了。

在短短的一瞬间又有了进步!

他还是在筑基期啊!!

绝对是领悟力高超的剑道天才!

还是与天地间灵气亲和力十分高的那种剑道天才!

想到这样的天才之前被埋没在清风宗,说不定还要天天给灵兽铲屎,全长老就心痛无比。

怎么不早点来止天宗呢?!

全长老决定走上前去,给这个之前一直流落在外的剑道天才一些明显的关爱与呵护。

但却在想要走上前时,发现已经有人先他了一步。

如果没看错的话,那个人是毛松吧?

叶孤舟看向目标明确明显是朝他来的人有些疑惑。

怎么了?有什么事吗?

叶孤舟是这样想的,脸上也是这样表现的。

在表达出疑问后,叶孤舟就听见对方说:

“师弟,练得怎么样啊?”

虽然叶孤舟还是有些纳闷对方怎么过来了,但他做出了回应,“还行……?”

但他刚说完,就看见眼前的毛松明显眼睛一亮,

然后嘴角勾出一个彷佛胜券在握的微笑。

“我们就今天的练习内容,小比一下吧,让师兄指导指导你有什么不足之处。”

叶孤舟还没来得及回答呢,就听见毛松身后的朋友们传来了起哄声:

“毛松!“你要不要脸啊?!人家刚学你就要和人家比,小比就小比,还说是指导人家!”

“这位新来的师弟,你别听他说胡说!指导是指导,小比是小比,小比可是得有赌注的!”

“对呀,你刚学肯定比不过毛松,到时候说不定他要刁难你,让你给出非常承受不住的赌注!”

全长老走过来的时候就刚好听见了这句话。

他看了一眼毛松。

又转向了他心爱的小剑道天才。

只见他心爱的小剑道天才握着那柄自己给的木剑,沉稳地思考了一下,然后抬头询问毛松,“师兄想要跟我小比一下吗?”

“是的,”毛松索性也不装了。

“我们来比一比吧,我觉得我跟你挺有缘的,即使我比你多学了几年剑,但你的修为比我高点,所以我也不算占你便宜。”

全长老在旁边斜着眼睛听着话。

什么叫多学了几年剑不占便宜?那你倒是不比剑啊?这毛松当真是厚颜无耻且爱强词夺理。

不过幸好他对上的可不是普通人。

全长老得意洋洋的想,那可是他新看上的剑道天才。

“可以,”正好叶孤舟也想试一试自己的水平,到底与大部队差距有多大?“不过赌注是什么呢?”

“赌注?”

说实话这个毛松还真没想过,毕竟他这次过来,主要目的就是秀一秀自己刚刚取得的成果,然后挫一挫叶孤舟刚才在课堂上的风光,还真没想过要赌点什么。

但如今都决定好要小比了,是得有个赌注比较好。

“毛松,”站在一旁的全长老出了声,“你比人家多学几年剑,多占了便宜,所以赌注让他来定,如何?”

毛松点头答应。

“我的话……”叶孤舟沉吟了一会儿,看了一眼毛松手里的木剑。

就发现对方手里那把木剑明显更光滑,且剑身上还被细心地刻上了细致的小阵法。

如果没有猜错的话,这些小法阵应该是能用来让木剑更合主人手的。

叶孤舟对此还挺感兴趣的,想拿来研究研究。

于是他缓缓开口:“赌注就是对方手里的木剑吧。”

毛松顺口答应。

实际上他根本没有想过输的这一可能,自然就无所谓赌什么了,木剑不木剑的也无所谓,

虽然叶孤舟的木剑有些新,看上去可能不太好用,但到时候毕竟是自己胜利的证明。

双方达成共识,毛松与叶孤舟站在了两边。

旁边围绕着一些练剑空隙凑过来,想要看热闹的修士。

随着全长老一声令下。

毛松握紧了手上的木剑,

叶孤舟也将手里的剑抬了起来。

在一瞬间同时朝对方挥了出去。

第67章 修炼用木剑3

几乎是在两道剑气相撞的那一刻,全长老就预见了结局。

果然。

其中一道微弱些的剑气一瞬间被撞散。

而强硬的那道剑气像是一道流动着的狂暴的风、以一种势不可挡的气势向前冲去。

全长老下意识的看向该迅速闪躲的毛松,就猛地看见他愣在了原地。

“铛——”

全长老掷出了手边的飞剑,才险险地将那道将要割向毛松脸庞的剑气拦了下来。

拦下叶孤舟剑气的全长老,看着到现在还明显呆呆木木,彷佛不敢相信现实且不在状态的毛松,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你是傻子吗?!你不知道躲!”全长老对着毛松破口大骂。

后知后觉反应过来的毛松背上也冒起了汗。

看着好像终于反应过来的毛松,全长老还是恨铁不成钢。

“你好歹也是老学剑人了!剑气削来不知道躲啊!就直挺挺的站在那,你在等谁?等剑气给你打招呼说毛松你好啊?!”

周围几名弟子笑出了声。

但显然眼前挨骂的毛松笑不出来。

全长老又训斥了他几句,但看着他那副头越来越低,越来越低,好像下一刻就要将脸伸进地里躲避一切的样子,还是停歇了下来。

算了,懒得骂了,这样子看着真糟心。

全长老嫌弃地撇了他一眼,却又在目光扫过他手中木剑时停顿了一下。

对了,差点忘了,刚刚在小比呢。

而赌注正是彼此的木剑。

看着此刻显然不在状态的毛松,全长老觉得自己有必要提醒一下,“毛松,赌注。”

只见听到这话的毛松抿了抿唇,又看了一眼对面正在看热闹的叶孤舟,然后将头狠狠的低了一下,将手里的练习用木剑递给了全长老。

毛松将剑递出去的时候,心情真的十分酸涩复杂。

虽然说日常用作练习的木剑并不珍贵,基本上人手都用坏过了好几把。

要说对这种练习用的笨木剑有什么感情,是不可能的。

但刚刚被递出去的这把不一样,它是作为一个明晃晃的赌注,被十分狼狈地输出去的。

所以毛松在递完剑的那一刻就转过了身,然后当着所有人的面,急匆匆的逃到另一边了。

全长老看着他落荒而逃的背影有些无奈。

傻子,谁让你这么会挑竞争对手呢。

一下子就挑中了他刚看中的剑道小天才。

想到这,全长老就一边变脸,一边把身体转了过去,声音轻轻地说道:“来,拿着,”

接着全长老更努力发出了他能发出的最轻最缓的声音,“这是你的战利品,拿好,小心别被硌手了。”

叶孤舟顺着被递到眼前的木剑,看向与刚才训斥人的时候简直是天差地别的老头的脸,他还有点反应不过来。

直到全长老又朝他笑了一下,叶孤舟才将毛松的那柄剑接了过来。

然后叶孤舟看向了正望着他的全长老,露出了一个乖巧的笑。“多谢长老。”

“诶!不必客气,”或许是年纪大的长辈都喜欢那种温和懂礼貌的小辈吧,至少眼前的全长老就表现的十分欢喜,就连声音也变得更轻更温柔了,“话说你是从清风宗来的是吧?你叫……”

“是的……我叫……”

伴随着峰顶呼呼刮过的风声,参杂着不远处弟子卖力挥着的剑声,叶孤舟以温和乖巧的小弟子的形象与全长老社交了好一会儿。

还在全长老第无数次暗示他以后就这么跟着大家学剑的时候,羞涩一笑,

表示自己还没完全想好到底要学什么,需要再认真抉择一番。

但叶孤舟发现不知为何,全长老看起来莫名非常有把握,好像认定了他最后一定会踏上学剑的道路一样。

叶孤舟对此有些想不通,但也没有多问,只是在对方认定他要学剑的时候,再礼貌地说一次自己还需要再考虑一下。

完成了与全长老的社交,又跟周围的几个弟子打了几声招呼,然后还趁着最后的时间跟大部队一起在峰顶又挥了几下剑,叶孤舟就结束了今天的行程。

背对着全长老期期艾艾的目光,叶孤舟毅然决然地头也不回,只带着两把剑踏上了发送阵。

很快就回到了住的山洞里。

他一屁股坐在了石床上,然后顺手掏出热乎乎的两把木剑,开始仔细观摩起来。

这两把都是止天宗练习用的木剑。

而练习用的木剑都是没有开过刃的。

首先是全长老早上给的这把。

这把剑整体是崭新的木色,剑身通体光滑什,只在剑柄处有一些简约的花纹,是一把再普通不过的基础木剑了。

但叶孤舟觉得它还挺好用的。

叶孤舟将目光移向了另一把。

从毛松那里赢过来的那把显然有些不一样。

与那把光滑的剑身不同,这一把上绘制着大大小小几个图案。

如果没猜错的话,这应该是刻在剑身上的阵法,为了让用户用起来更合手的。

叶孤舟忍不住伸出手抚了上去。

或许是在画符时形成的肢体记忆,当叶孤舟的指尖触碰到类似图案时,就忍不住顺着纹路往下滑。

他静静地沿着每一笔纹路向下划,滑过弯曲的线条,又滑过笔直的符号,最后在这个玄妙的图案首尾相连的一瞬间,心神一震,好像感知到了什么。

扭曲着,旋转着的线条与符号渐渐交融,缓缓流淌,像是最古老的结绳,又像是被驯服了的野兽的皮毛。

静静地、顺从地、表达这些什么。

叶孤舟若有所思。

如果没有感觉错的话……这个阵法……

应该是类似于顺应主人精力的作用。

大胆一点猜测,应该就是就类似于自动调节的作用。

比如挥剑者今天精力充足,那么阵法就会维持剑身的重量甚至加强一点破空时的阻力,以助于更好的修炼。

如果挥剑者今天没什么精力,阵法可能也会顺应着调节各种参数,

以助于用户能达到不管身体情况怎样,都能达到天天挥剑不缺席的成就。

还蛮有意思的。

叶孤舟又研究了一番另外几个,但这几个就没有像刚才那个一样很快与他产生共鸣了,

所以他只好借助令牌里一些关于阵法的基础数据来琢磨。

也就或快或慢的琢磨出了另外几个阵法的作用。

叶孤舟大概猜测出,剩下几个里面。

应该有两个是帮助聚集灵气,增加练剑时的灵感的。

还有两个是可以为持剑者增添一种莫名的气势的。

是的,你没有听错。

最后两个小阵法没什么具体作用,但可以增加练剑时的气势。

叶孤舟一时有些惊叹。

这小小的一柄剑上刻下的大大小小几个阵法,居然有这么多样化且便捷。

不但有帮忙增力或省力的,还有加灵感和加气势的。

叶孤舟想着止天宗门内部大大小小的发送阵,又想到小小的一柄剑上刻着的多姿多彩小阵法,他不由得伸出两根手指轻敲了一下冰冷的石床。

他感觉自己有些想法了,但目前还不能完全肯定。

做出决定总是需要很谨慎的。

因为他不止代表着他一个人,他在某种程度上还代表着一条路。

而这条路的适合与否,是需要经过不停的尝试与不断的摸索的。

但幸好他不是在独行。

叶孤舟调出直播系统,打开了直播间。

【耶!第一!!】

【前排!!】

【主播上午怎么没开直播啊,刷了好久都没刷出来,我还以为我再也刷不到了呢!】

【呜呜呜我也是,吓死了,我还只抢到过一株花呢!】

“放心吧,刷到过的不会被取消资格的,”叶孤舟缓缓地对观众们说,然后他想了一下,“除非是自身一下子产生了极大改变的。”

【!!原来真的有可能啊!主播能详细说说吗?】

【简直不敢想像,对我来说简直是恐怖故事】

叶孤舟笑了一下,但没再做出更多解释了。

后来的观众们也把这几条评论刷了上去。

【主播今天上午干啥去了??】

【对呀对呀!怎么不开直播?】

“我今天上午去练剑了,”

面对直播间的观众们,叶孤舟总是很有耐心,看着大家好奇的评论,他就拿过了那两把剑,挨个地放在镜头前展示了一下。

“这把是我的,崭新的简约木剑。”

“至于这把……”叶孤舟停顿了一下,然后对着镜头里的大家露出了一个好像有些内敛的笑,

“是我从另外一位师兄手里赢过来的。”

【我们错过了什么?!!】

【经典的打脸剧情吗?!】

有些观众迅速发来谴责:

【为什么当时不播给我们看!!】

【你知道我们等的有多痛苦吗?!】

但还有些观众显然眼前一亮:

【这个战利品剑可以上架吗?】

看见这条评论的大家瞬间反应了过来。

【对对对,上架上架】

【主播赢了比赛,奖品卖给我们,没毛病】

【啊啊啊,我也好想有修真界同款木剑】

叶孤舟看着都嚷嚷着要上架这把木剑的评论,就思考了一下,发现好像也不是不可以。

反正已经赢了过来,那把木剑就是他的了。那么目前就有两把木剑。

而他日常也用不着两把,

对于毛松师兄那把充满着个人使用习惯的木剑,他也不太想用。

上面的几个简约的阵法,他也研究得差不多了。

叶孤舟看着手上那把跟光滑切剑身上刻着几个玄妙小阵法的木剑。

估摸着着这几个阵法在地球发挥的作用应该十分有限,毕竟地球没什么灵气,到时候应该跟普通木剑差不了多少。

可以上架。

想好了之后叶孤舟也不犹豫。

看着飞快的刷着好像意识到了什么的评论区。

他直接点上了直播间的显示屏,挂上了链接:主播的战利品木剑,可做纪念与强身健体用。

第68章 木剑

地球,p市

肖大爷接起响着的电话:“喂!”

“喂?爸,你在干嘛呢?”

“肖肖啊!”听见是女儿,肖大爷高兴起来,他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间,“我正准备吃饭呢,你今天怎么这么早啊?今天工作不太忙吗?”

“对呀,今天的任务完成的比较早,爸,你现在在吃饭吗?”

肖大爷心虚地看了一眼安安静静的厨房,但嘴上却果断地说,“还没有呢,就快吃了,菜都做好了就等着端上桌呢。”

“是吗?那就好,爸你可一定要按时吃饭啊。”

“害,这还用你来提醒爸呀,你这个月在外面出差可才是要好好照顾自己。”

“我知道啦。”

“还有啊爸,我不在家的这个月你在家也别天天闷在屋里,多出去走动走动啊,你以前不最爱跟张叔他们在公园练功吗?”

“哎哟,”肖大爷下意识低头看了一眼去年在公园扭伤过了的腰,又想到现在公园的太极拳领队张老头的风光,坚定地说,“现在已经不喜欢了。”

“是吗?那你也可以出去跟其他老头老太太唠唠嗑啊,一个人闷在家里多无聊啊。”

“诶!爸知道,爸知道的,不用你担心。”肖大爷笑呵呵的说。

“哈哈,我不在家当然就……”

女儿说话的时候,肖大爷就隐约听见她那边好像有人在喊帮忙,肖大爷以为女儿没听见时想要提一声时,他就听见女儿停顿了一下。

然后。

“爸,我这边有人在叫帮忙了,你在家里记得多出去和街坊邻居一起聊聊天哈,对了,我还有个快递显示送到了门口,你记得帮我签收一下哈。”

“诶……”

“嘟——”

已经挂了。

肖大爷看了一会儿手中恢复安静的电话,又把它放了回去。

对了,女儿说门口有个快递要签收。

想到这,肖大爷就缓缓起身,走到门口,打开门就看见了外面放着的一个长长的快递盒。

这是什么?

肖大爷将快递从地上拿了起来,又看了看周围只有这一个快递。

那应该就是这个了。

他就把这个快递拿了进去。

肖大爷顺手将这个快递盒放在门边,然后慢慢地走到了沙发边上,坐了上去。

实在无事可做,他看着天花板,忍不住出神了一下。

不知道女儿刚刚的同事是叫她帮什么忙呢?

她在外面出差的这一个月,吃的好不好?工作会不会太辛苦?到时候回来的时候会不会又像上次一样瘦了几斤?

只可惜他当父亲的挣不到什么钱,要是能让女儿不用辛辛苦苦出去工作,舒舒服服呆在家多好啊。

但他只是个连社交都需要让女儿操心的父亲。

想到这,肖大爷忍不住将头靠在沙发上 ,又开始出神。

其实他也知道。

女儿想让他一个人在家能开心一点,高兴一点,最好能像以前一样。

意气风发地跟着同龄人在公园里打太极,白天空闲时刻还快快乐乐地在群里跟成员们唠唠嗑。

但是……

他现在真的做不到了。

肖大爷在沙发上翻了个身,然后像是想到了什么,不忍地闭上了眼。

那是半年前的一天。

是他打败强劲的竞争对手张老头,成为太极拳团体领队的第一天。

那是一个多么美好的早晨啊,叫醒他的是稚嫩清脆的鸟鸣,迎接他的是早晨公园里微凉的晨风。

陪伴他的是每个人都精神都十分向上的团队成员。

而就在那个至今还能回味出芬芳的美好早上,他作为新鲜出炉的领队,就这么接到了另一个太极拳团体发来的挑战。

是隔壁公园的太极拳群体。

难道当时刚当上领队的他会怕吗?

当然不,他对自己这个群体,也对过五关斩六将才当上领队的自己有信心。

但将军也不打无准备的仗。

于是那天上午,他在群里稳稳地发表意见,还以一种决胜千里的可靠姿态点评群员的策略,以求这种能剥茧抽丝的挑剔目光能选出最佳的配方。

功夫不负有心人。

最后所有人都无比赞同最后的这个方案,因为简直能从这个计画里就能直接窥见胜利的曙光。

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

那天中午,他看着他们团队的完美计画,准备提前庆祝一下胜利,

准备让比赛前的自己也能分润到一些来自未来胜利的芳香。

桌子上的每一个盘子里装着的都是他爱吃的菜,在厨房里都做了好久,只为能给下午的自己积蓄更多力量。

那一顿饭他吃得很香很饱,所以当时底气也很足。

于是那个阳光明媚的下午,他穿着与其他成员相同颜色的运动服,目不斜视地走过了正望着他的手下败将张老头。

又势不可挡的走到了前面,沉稳可靠地站在了队伍最前方。

但接下来的事情肖大爷已经有些不愿回想了。

不知道是那天队伍前方的风太过撞人,还是树上的蝉鸣过于刺耳,或是音乐响起的节拍不对,反正他动身的第一下。

伴随着他沉稳的气质,就这么扭到了腰。

肖大爷又在沙发上沉痛地闭了一下眼。

之后慌乱的成员与荒诞的比赛结果他也不愿意再回想。

因为从那天开始,肖大爷就被医生告知在完全好之前,不能再进行类似运动了。

他当时在听到这句话时甚至有些庆幸。

因为,至少短时间内,他不用再去公园面对大家的眼光了。

他也只能在家休息。

他甚至都不敢打开群聊,害怕看见哪个群成员说出什么后悔选他当领队的话。

他只能静静地养着伤。

但是偶尔不看群聊也能听见消息。

据说隔壁公园的那个太极拳团体,在比赛过了半个月又跑过来重新下了一次挑战。

还十分傲气地说是上次赢的不光彩,他们要公平公正赢一回。

是的,他们说的是要公平公正地,再赢一回。

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肖大爷久违地打开了群聊,就不意外地发现。

群成员都愤怒了,群成员都激动了。

而这次安抚着躁动的群员接下来这个挑战的,是张老头。

他的手下败将张老头。

肖大爷记得,那场比赛张老头也没有像之前的自己一样在群里制定什么策略,只在群里说了一声:大家稳定发挥就好。

当时的他还暗戳戳的想,这张老头没有金刚钻,还敢揽这瓷器活。

他们肯定要输了。

但结果却出乎很多人的意料,张老头他们赢了。

而他,当时还在不能进行剧烈运动的期限内,所以只能呆呆地坐在沙发上,从小小的显示屏里窥见了他们胜利的一角。

想到这,肖大爷又掏出了他的手机。

熟练地点开了一个名字叫“身体健康练太极”的微信群,就看见了弹出来的信息。

李花:我们明天去哪团建啊@张首领

张首领:跟隔壁公园队伍一起去郊区那个农家乐。

江水:哎哟,农家乐好啊,隔壁队伍一起去更好,人多热闹。

杏花:我们跟隔壁队伍真是不打不相识[龇牙]

李桃:而且我们比他们厉害[大拇指]

朱子:都是首领带的好@张首领

张首领:别瞎说,都是大家共同努力[龇牙]

还别瞎说,都是大家共同努力。

明明在家里都要把嘴笑开了吧?

肖大爷愤愤地将手机关上。

气了一会儿又觉得空虚,因为他没有具体的人可气。

非要气张老头也不是不行,但最多只能以个人名义在心底恨他太会抓住机会,而且还有些牵强。

那恨墙头草一样谁当首领就热情对谁的群成员?好像也有点过于理直气壮。

谁让自己的身体在那天不争气呢?

但真的好气,一想到原来运筹帷幄气质沉稳的自己,现在只能呆在房间里默默生气,就更气了。

因为他不可能取代已经稳坐宝座已久的张老头了。

那如果要出去练太极的话还要像普通成员一样跟在张老头后面,说不定还要接受他:

“老肖,慢慢打,别又伤了腰。”

的慰问。

肖大爷觉得自己做不到。

想到这个场景,他甚至都觉得自己出不了门。

他怕一出门就遇见以前的队伍成员,更怕遇见取代他成为运筹帷幄首领的张老头。

肖大爷忍不住叹了一口气,又在沙发上翻了个身,面向了窗户。

他看着窗外渐渐昏暗的天光,感受着空气里慢慢席卷而来的微凉,想着自己跟梦一样的戏剧性经历,一动不想动。

即使没吃晚饭,也不太觉得饿。

等会吃个馒头垫吧垫吧吧。

那现在干什么呢?

看电视吧,也没什么兴趣,就这么去睡觉吧,好像也太早了。

肖大爷看着眼前干净整洁的客厅,突然想到,今天是不是还没扫地?

既然不知道做什么,那就先扫个地吧。

就算看起来不怎么脏,应该也落了点灰吧。

肖大爷起身就打算去拿扫把,但在走到那个放着工具的角落里才猛地想起来。

扫把昨天打蜘蛛的时候已经被打断了。

现在只剩半个棍和半截扫把头。

显然是没办法再扫地了。

他又忍不住叹了一口气,起身往回走,却在经过那个长长的快递盒的时候忍不住停住了脚步。

他看着这个快递盒,忍不住想。

这个快递这么长,会不会是新买的扫把啊。

好像昨天打电话的时候,他也对女儿提了一嘴扫把坏了,所以女儿今天到的这个快递就是昨天买的新扫把吗?

好像很有可能。

不然也想不出来这个长长的快递盒会是什么东西了。

肖大爷就拿起快递开始拆了,在还没完全拆开的时候,他就看见里面有一根木质的东西。

他忍不住想,这次的扫把杆还是原木花色的,比原来的包红塑料片的杆还真显得高级很多。

但当完全拆开了快递时,他愣在了原地。

他伸手将箱子里的东西取了出来,拿在手里仔细打量。

这是什么?一柄木剑?

手上的木剑是没有开刃的,两边有一定厚度,所以拿在手里也不担心会割伤。

肖大爷有些好奇地伸手摸着这柄光滑的木剑,却在摸过某个地方的时候突然感觉手下有点凹凸不平。

这是什么,木纹?

肖大爷就伸手打开了灯,将这柄木剑放在灯下仔细观察,就看见上面绘着大大小小几个图案。

看不懂,应该不是汉字,那就是图画了。

但好像既不是花也不是草,既不是什么动物也不是哪个祥瑞,只是一些奇异的淩乱线条。

一柄木剑就已经有些奇怪了,上面绘着的看不懂的图案就更加莫名其妙了。

肖大爷一时摸不着头脑。

女儿为什么会买一柄木剑?要不是门口就那一个快递,肖大爷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拿错了。

木剑能干嘛?用来斩妖除魔吗?

想到这里,肖大爷就觉得有点神奇。

但感到神奇的同时又忍不住怀疑起来,难道真拿错了快递?这是哪个想要练武功的邻居买的东西?

但说不过去啊,当时门口就那一个快递,女儿也说了她的快递到门口了。

那应该就是他家的快递无疑。

但木剑能买来干嘛?用来舞吗?

……等等。

用来舞……

好像也不是不可能啊!

肖大爷记得,早两年公园还真有人拿着一柄剑在舞的,只是近两年比较少看到了。

虽然手中的木剑看起来有些过分精致。

但难道真的是女儿买来给他健身的。

或许在女儿眼里,以前他练过太极,现在不喜欢了,当然就很有可能给他买个类似活动的道具。

毕竟都是锻炼身体的嘛!

即使舞剑听起来有些过于锻炼身体了。

肖大爷看着手里的木剑,想着这很有可能是女儿专门买给他的漂亮木剑,一时有些高兴起来。

谁还没有个武侠梦呢?

想着在武侠电视剧里看见过的帅气姿势,肖大爷忍不住一手挥着剑,一手比划了一下。

感觉意外的好。

甚至忍不住多做了几个帅气的武侠动作。

而且肖大爷莫名觉得自己跟手中这笔木剑十分契合,该怎么形容呢?简直一点都不像是第一次摸到这把剑。

肖大爷忍不住又挥舞了两下,一下子十分来劲。

手中的木剑就像是他跟随多年的老朋友一样。

重量、触感、划动空气时感受到的阻力,破开气体流动着的触感,一切的一切都是那么恰到好处。

让人忍不住灵感大爆发,挥了一下又一下。

但是肖大爷敢肯定自己以前没有见过这柄剑,甚至没有涉及过这个领域一丝一毫。

那为什么会这样感觉呢?

肖大爷忍不住又学着电视上武侠人的姿势,挥动了一下手里的木剑,就发现无比适手的感觉依然丝毫没变。

简直就像他自己已经挥过千百次一样。

怎么会这样?

难道是自己对练剑比较有天赋?

是个迟了很多年的武侠天才?

肖大爷越想越觉得十分有可能。

不然怎么解释自己以前就对太极感兴趣,现在放弃了太极,就能在握到一柄木剑的一瞬间,就像呼吸一样自然地使用它呢?

或许是因为自己是个武侠天才。

肖大爷忍不住拿出了手机,且并没有像以前一样第一时间点开那个群聊来看,而是久违的打开了搜索框,搜索了他印象最深的一部武侠片。

他记得里面的主角也是用剑。

伴随着剧情的渐渐前进,帅气的男主角十分干脆利落地挥着剑与敌人对打了起来。

肖大爷看了一会儿,记住了几个稍微有点复杂的动作,就开始挥着木剑模仿起来。

虽然他感觉脚的动作好像还有点不太熟悉,但握着木剑的右手却动得丝滑无比,十分流畅且迅速的完成了一系列动作,最后稳稳收剑,肖大爷立在了原地。

破案了,被耽误了许许多多年的武侠天才竟是他自己。

第69章 木剑2

肖大爷沉浸式地一边挥剑一边享受了一下这种突然发现自己是个天才的喜悦。

享受完之后他坐到了沙发上,又忍不住拿着手里的木剑仔细观察起来。

肖大爷对这柄他未来剑客生涯的第一把剑,报以十分欣赏的目光和爱不释手的态度。

啧啧。

看看这光滑的整体,看看这玄妙的纹路 ,看看这不长不短的剑身,看看这不粗不细的剑柄。

一切的一切,都是那么恰到好处。

诶!他怎么就这么晚才发现自己有天赋呢!

要是早早地就发现……

肖大爷忍不住握着木剑开始出神。

要是早早地就发现……

那么,他应该会在18岁成年的时候发现自己的天赋,然后孤身仗剑外出求学。

在19岁的时候,历经风浪拜入一个隐于山林间一个的神秘寺庙,或者历经千辛万苦找到了一个大隐隐于市的武馆。

在25岁的时候,达到所学之术天花板,无法再突破一分以后,开始四处求学。

在35岁的时候,沉浸多年所学,集百家之所长,开创出一门、惊天动地继往开来的剑法武学。

然后……

肖大爷越想越激动,越想越觉得荡气回肠,他握着手里的这柄刚被他捂热乎的新木剑,脑海中却在想自己挥动了一柄又一柄剑的虚构时光。

直到他想像到自己一剑刺破不平,一剑荡平孽障,他忍不住激动地跟随着自己的想像,把手高高的举了起来,然后对准前方的……

嗯?

前方是冰箱。

肖大爷迅速把随着想像而动的手收了回来,后怕的拍了拍胸口,好险,差点没冰箱了。

至于把手里的木剑掷上去会不会弄坏冰箱,或许普通人这样做不会弄坏,但他可不一样。

他能算普通人吗?

所以幸好自己这个剑道天才的反应也很快。

想到这,肖大爷又忍不住自得起来,不愧是他,于是他又坐在沙发上把玩了一会他心爱的木剑,直到肚子发出了抗议的声音。

还沉浸在快活情绪里的肖大爷突然反应过来,好像是该吃饭了。

他慢悠悠地走到了冰箱旁,打开,就在他伸手准备拿里面的晚餐馒头的时候,他突然停住了。

等等,

今晚真的要吃馒头吗?

作为一个年老的剑道天才,这冰箱的冷馒头配得上他吗?

用耳朵听就知道十分配不上。

他值得更好的。

于是肖大爷久违地主动出了门,又在楼下的小超市里买了好些肉和菜,打算好好犒劳犒劳一番自己。

他一回到家就进了厨房,哐哐地在厨房忙活了起来。

最后,肖大爷把三肉一菜一汤都端上了桌。

他坐在了餐桌前,看着桌面十分满意地点了点头。不错,这么多,本天才值得。

肖大爷先小心翼翼地将那柄心爱的木剑放在餐桌旁,然后就抄起筷子,框框吃了起来。

这一顿大爷吃得又香又高兴,好像这半年出走的食欲全部都跑了回来,眼前的桌子上每个菜都是他爱吃的,每一种味道都是他爱品的。

就连往日里寡淡的白米饭,都显得那么香软合口,就像是按着他的心意长成的。

肖大爷吃着香喷喷的饭,想着居然如此有天赋的自己,一下子十分高兴。

但高兴着高兴着,他又忍不住感慨起来 。

唉,要是能早一点发现就好了。

比起他之前的想像,现实就好像发现得有些太晚了。

晚到他乌黑的头发已经花白,充沛的力气在渐渐流失,晚到他到当个太极拳团体领队,都能在众目睽睽之下扭到腰。

要是能早点发现还会这样吗?

他现在都没脸见他们了!

等等。

肖大爷咀嚼着的嘴巴突然停止。

他突然想到一个很重要的问题,那就是现在还没脸吗?

没脸见他们的是当初那个在公园里扭到腰的自己啊!只是那个无力面对现实的普通人自己啊!

而晚上这个刚被发现的剑道天才,还会怕见几个区区普通人吗?

那肯定不!

肖大爷激动地握紧了筷子,决定从明天开始就苦练剑术,到时候一定要在公园里一雪前耻!

肖大爷扒饭扒得碗乒乓作响。

接下来的这段时间,是肖大爷给自己安排的准备时光。

他不再像以前那样,一个人在家就十分仓促对待每一餐。

而是每一顿都认认真真做饭,每一顿都吃得又香又饱,而且吃过饭还要十分合理的休息一会,等到消化得差不多了,他就开始点开手机上的剑术相关视频,慢悠悠地举着手里的木剑学了起来。

偶尔肖大爷也会觉得教学视频的动作缓慢有几分枯燥。

但每当这种时候,他就会点出自己心爱的武侠剧,学着英俊洒脱的男主角,比划几下剑招,然后满意地收回剑,重新提起精神开始认真琢磨下一段的教学视频。

肖大爷这一准备就准备了半个月。

直到他能明显地感觉自己比最开始要进步太多太多,已经从对剑术一门还不太熟练到有一定程度的了解和与之相匹配的实战能力。

直到他在对着镜子舞剑时,简直都要惊到自己。

看着镜子的肖大爷握紧了手中的木剑,在心里暗暗宣布,他已经成为了一个崭新的自己。

第二天肖大爷起了个大早,简单洗漱完之后他就给自己煮了一碗香喷喷的面条,稀里哗啦吃完之后迅速一擦嘴。

感到肚子也暖呼呼,心里也烫乎乎,就回到房间拿起了床头的木剑走了出去,他的目的地就是那个发生过一切的公园。

只是刚走在路上,肖大爷就听见有人在叫自己。

“老肖?”

他转过头,就看见对面的朱婶一脸惊喜

“哎呦,真是你呀!我都快认不出来了!”

要是在当领队以前,肖大爷铁定跟她唠唠嗑,或者在没发现天赋的前段时间,他肯定含糊应对,之后掉头就往家走。

但现在一切都不一样了。

肖大爷用一种十分沉稳的姿态一点头,“嗯,”然后在对方被镇住的目光里,转头就往前走。

肖大爷握着手里的木剑,感受着迎面扑来的微凉晨风,听着路边树上叽叽喳喳的鸟叫。

一切都是那么的舒适与恰到好处。

就连手中的木剑,握在手里也像是轻若无物。

肖大爷意气风发地往前走,在脑海里想像着无数个自己一雪前耻的画面,又在心里盘算着说许多个“过奖了”的谦虚时刻。

但直到走到目的地,看着小路尽头正在认认真真打拳的大部队,肖大爷的脚步猛然停住,一下子在了旁边的长椅上。

因为他意识到一个很重要的点。

那就是,怎么开始?

就像是一切美好的幻想回到了现实,一切幸福的虚构落到了实地,肖大爷握着手中心爱的木剑,突然发现自己构思过的千千万万种场景。

没有一种是想好了怎么开头的。

一个恰到好处的一雪前耻场景该有一个十分合理的开头。

而现在大家都在跟着那个张老头认认真真打拳,根本没有人注意到正在渐渐靠近的他。

他总不能突一口气冲到队伍前面,突然大喊:快看我,让我给你们舞一段剑!

这个画面过于恐怖,以至于光是想想,肖大爷就忍不住想闭上眼,企图能把这个场景从脑海里关上。

那怎么办呢?

难道在大家旁边慢悠悠地舞剑,企图等大家在某个转头的一瞬间突然看见优秀的他,然后顺势为他惊叹?

好像也有点脱离实际。

先不说这个方法可不可行,就算可行也有许多不靠谱之处。

要知道其他人动作都比较慢,晨练的周期也比较长,要他在旁边迅速地舞剑,然后等慢悠悠的大家发现自己,说不定得重复地舞很多遍。

很有可能出现那种他徒劳地舞动一遍又一遍,但没有人关注他的尴尬场景。

这样听起来太傻了……

只要有一个人看出,他老肖一直在旁边故作高深地挥舞着木剑,其实只是为了等谁来发现他……

不行,这不行。

这不是他想要的。

他想要的是一个恰到好处。

最好能在某个不经意的一挥间,或者轻飘飘地一抬手,就撞上太极拳团队成员们惊叹的目光。

然后他再谦虚的将剑往回一收,朝惊叹大家一点头,轻飘飘的说上一句,“不好意思,打扰到你们了吗?”

啧,

回到现实。

肖大爷看着前方根本没注意到自己的太极拳团体,一下子觉得自己好像陷入了困境。

难道自己这个剑道天才的一雪前耻之路就要这么埋葬了吗?

还是因为这么可笑的理由?

就因为不知道从何开始?!

不行,再想想办法,自己可是苦练了半个多月的剑道天才。

看着前方跟往常一样舞得热火朝天的团体们,肖大爷忍不住怀疑或许是自己来的太突然了,根本没有做好相关的准备。

难道需要从长计议?

肖大爷摸着下巴忍不住开始深思,那怎么从长计议呢?

要不他回去之后也找几个同伴,跟着他一起舞剑,就在太极拳团队的旁边。

既然一个人在旁边舞剑会显得太显眼,那么几个人一起就不会了吧?

刚好还会让他在一众普通人里面显得额外突出,一眼看上去就是剑道天才的模样。

可以,很可行。

那今天就这样回去了?

但是肖大爷忍不住又看了一眼前方熟悉的太极拳团队,屁股还是没有从椅子上挪开。

因为他心里有些不愿意,他的肚子里刚吃下去的面条现在还是热乎乎的,烫呼呼的心也还没有完全冷却下来,他不想走。

于是肖大爷又坐在这看了一会儿。

直到面前路过一波又一波晨跑的青年,经过了一对又一对散步的夫妻,甚至还走过了好几个来公园玩的小孩,这些小孩应该是来找在打太极拳的爷爷奶奶的。

至少肖大爷就认识一个,刚刚经过那个是李老太的小孙女吧,脸还怪圆怪可爱的。

想到这,肖大爷忍不住又转头朝那边看了一眼。

嗯?

刚经过的李老太那个小孙女呢?

肖大爷忍不住从椅子上站起来,又朝前面走了几步,但更大的视线范围也没有看见那个活泼可爱的小女孩。

肖大爷一时有些诧异,怎么回事,人呢?

刚刚经过的那个就是来找李老太的她孙女啊。

肖大爷记得这小女孩眼睛大大的,还有一对小酒窝,刚刚还冲他笑了一下呢!

怎么一眨眼就不见了?

或许是年纪大了就更加明白这样幼小的孩子不见了有多危险,看着人来人往,车去车来的公园,肖大爷一下子警觉起来。

突然消失的年幼小孩很有可能说明什么?人贩子!!

想到这他也顾不上什么潇洒登场了,他直接三两步冲到还在慢悠悠练功的群体里,迅速找到那个矮小的李老太,直接问:“你刚看见你孙女过来了吗?!”

“啊?”虽然有些反应不过来,但看着熟悉的肖大爷,李老太还是说,“我孙女在家吃饭呢,应该过会来这玩,你找她干嘛?”

不,不是过会来这玩,是刚刚就来了。

“诶!不是!她刚就来了!!”肖大爷指着刚刚他呆着的那个方向,“我刚就坐在那!看见你孙女从我面前经过,但看的时候就没见着人了!!”

“你说什么??!!”

反应过来的李老太好像意识到了什么,迅速焦急起来,她一边拨出电话,一边拜托周围的人先帮她查找。

离得近的肖大爷听见她的电话拨通之后,手机对面就传来了她儿子的轻松叮嘱声:

“喂?妈,彤彤刚去找你玩了啊你看着点。”

然后肖大爷就看见李老太攥着手机的指关节都开泛白,佝偻矮小的身体里突然爆发出了巨大的哀嚎:“彤彤丢了!!!”

附近听到声音,发现这边情况不对的众人纷纷开始帮忙一起找。

这个周围住着很多居民的公园并不算大,往日的人流量也比较多,所以在这么多人的帮忙下,几乎是一下子就找了个遍了。

但都没看见李老太孙女。

那个蹦蹦跳跳穿着红裙子扎着两个小揪揪的小女孩,就像是直接从公园里消失了。

但此刻距离她从肖大爷眼前消失的时间还很短,所以大家更倾向于她暂时被藏起来了。

必须得抓住这个十分重要的时间点。

只是到底在哪呢?

肖大爷焦急地在公园里查找,或许小女孩儿几乎是他看着就这么不见的,肖大爷心里有一种莫名的责任感。

要是他那个时候再多看一眼该多好啊!

会不会那个小女孩就不会丢?

但此刻多说也无益,只能加把劲查找。

肖大爷现在脑海里完全忘了什么关于他辉煌亮丽的武侠之道,满脑子都是那个刚刚蹦蹦跳跳从他前面经过的李老太孙女。

到底会在哪里呢?

明明就不见眼皮子底下那么一小瞬间啊!

李老太那个穿着红裙子扎着两个小啾啾的孙女!到底在哪里啊!!

肖大爷跟随着大部队焦急的一起查找着,但再怎么四处转,都没看见那个小女孩了。

在公园里转过一圈回来的肖大爷就看见李花的儿子儿媳也匆匆赶到了公园,夫妻俩一边拿着电话报警,一边在公园里四处查看。

但仍然一无所获。

伴随着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肖大爷在开始在心中感到不妙,因为时间过得越快,小孩被转移走的概率就更大,现在这么多人同时在找,人贩子在大家眼皮子底下把小孩转移走的概率更小。

但不可能所有人都一直帮忙查找的,总有那么渐渐松懈的一刻。

抱着小孩隐藏起来的人贩子往往就是在等这一刻。

或许是冥冥之中有什么注定吧。

肖大爷在某个查找的时刻,突然不自觉地一回头,就看见了一个在小区从未见过的妇女,怀里抱着一个小孩,目不斜视且急匆匆坐上了一个男人开着的摩托车。

即使怀里的那个小孩穿的是绿衣服,头发也是像男孩一样的短发,但肖大爷就是心里一个咯噔,然后他几乎是下意识地朝那边跑去,一边跑一边抱着宁可错杀不可放过的心态大声喊:

“拦住她!!!”

听到声音的众人也纷纷向那个方向望去。

就也看见一辆没见过的摩托车像箭一样往前发射了出去。

大家终于意识到不对劲了,如果摩托车没有问题的话,怎么会这么用力的往前奔逃呢?

后知后觉地开始拚命往那个方向拚命地追。

最先发现不对的肖大爷跑在了最前方,但肉做的两条双腿怎么比得上两个轮子的摩托车呢?

眼看着距离越来越远,差距越来越大……

前方摩托车的身影就快要从那个拐弯处消失时,肖大爷突然感知到了一直被捏在手里的木剑。

就像是剑变成了另一个从出生就跟随在他身上的器官一样,肖大爷突然感觉自己与这柄木剑心灵联通了。

过往半个月的一次次手握,一下下向前挥动,无数个旋转然后割破空气带来阻力,好像都在此时此刻,在流动着的空气里,在他的手中,形成了一股好像能够勇往直前的力量。

于是,跟在后面朝那个方向跑的所有人就看见,前方头发花白的肖大爷,突然像某种仪式一样,举起了手中的一柄木剑,势不可挡地掷向了前方。

后来过了很久很久,参加过这场追人贩子行动的人都记得这一幕。

那个惊险的微凉早晨,那个普普通通的老头跟那把飞出去像流星一样的木剑,就那么、不可思议地、不符合常理的、将那两个人贩子的摩托车,硬生生钉在了路面上。

第70章 珠凤肉

“亲爱的观众朋友们大家好,这里是xx都市快报,本次报道的主题是采访都市传奇《公园里的剑客传说》的主人公肖大爷,来让我们把话筒递给肖大爷,来,肖大爷您好。”

“哦哦你好!”

“肖大爷真是一看就非常有高人风范,其实我们这次过来呢,主要是想采访您几个大家都十分好奇的问题,请问肖大爷现在方便吗?”

“方便,你问吧。”

“好的,那我就直接切入主题了,我们的观众在听说过肖大爷您的事迹之后都非常震撼,所以大家第一个问题是:肖大爷您是从小就学剑的吗?”

“嗯…这个吧…不算从小就学,只是我对这个领域比较感兴趣,也有一定的天赋。”

“哦!原来是这样!那第二个问题就是大家想问问肖大爷,嗯……是问那柄木剑是不是被装上了什么动力设备?它是什么材质做的?能不能在网上买到同款?”

“……呃,其实这柄木剑是我女儿送我的礼物,我也不太清楚。”

“好的,那有点可惜啊,最后一个问题,这是我们节目组想问肖大爷的问题。”

“那就是在那天人员十分繁杂的情况下,肖大爷您是怎么判断出那是个人贩子的呢?我们想将您的经验分享给广大观众,希望天底下再也不要有被拐走的小孩。”

“我的荣幸。”

“那天那个女孩,其实是我的眼皮子底下不见的,就那么一瞬间,于是我猜人贩子一定没走远。”

“所以当我看见那个抱着孩子的陌生女人的时候一下子警惕了,突然想到了新闻里人贩子会给小孩迅速换衣服换发型的报道。”

“在那种紧急情况下也顾不上是不是误会了,如果是误会,事后也可以道歉,但一旦错过却可能是一辈子了,这就是我的判断。”

“好,谢谢肖大爷的分享。”

“总的来说呢,还是希望大家尽量不要让小朋友落单,抓住最紧要的查找时刻,有怀疑就大胆求证!好,那么今天的采访就到这里了,希望大家身体健康,万事顺意!”

被采访完之后,正看着渐行渐远的工作人员呢,肖大爷就突然听到了手机的震动,点开一看,原来是微信群“除暴安良就练剑”里面传来了艾特自己的消息。

李花:@肖剑客,领队,我们这周去哪团建啊?

肖大爷想了想:@全体成员,去郊外的农家乐吧,人多热闹!

杏花:农家乐好啊,领队真会选[龇牙]

江水:山清水秀,正适合咱们学练剑的[大拇指]

滔滔:农家乐的菜也好吃

在肖大爷十分舒爽且满意地收起手机时,叶孤舟也刚好练了一个月的剑了。

他这个月每天都早起去问道堂听课,每次听完课之后都提溜着木剑跟着大部队去剑锋练习了。

伴随着理论课的内容被运用在一次一次的实践里,叶孤舟对练剑也越来越熟悉了。

随着挥出去的木剑被利落的收回,叶孤舟完成了今日份的练习。

他收回剑立在原地,静默了一会儿,就决定明天不再来学剑了。

剑道很不错,学得好的话杀伤力也很强,但就是这种杀伤力很强的、独立着的、孤高的道在某种程度上来说也是最致命的。

这跟他想要找寻的路有很大差距,这不是他要找的。

刚好大部队的练习也都到了尾声,叶孤舟就跟着大家一起踏上了发送阵。

一路发送回了小山洞里,叶孤舟就顺手将那柄木剑放在了他简陋的石床上,掏出止天宗的宗门令牌就开始盘算了。

既然已经决定好从明天开始不去学剑,那么接下来的路该怎么走呢?

再了解一下什么呢?

已知止天宗对他开放的授课体系有:剑道、阵道、灵食道、灵兽道与灵植道。

其中剑道叶孤舟已经浅显地了解过了,灵兽道和灵植道叶孤舟也熟悉,那么就只剩下阵道和灵食道了。

想到当初跟甄师兄一起在止天宗食堂里吃的那顿饭,又想到在食堂遇到的那个女修与她的有趣糖豆,叶孤舟就有点想法了。

接着了解一下灵食道吧。

想到这他就掏出令牌来,却发现灵食道的课一般就在下午,也就是说,待会儿就能上。

行。

既然现在就想好了,也没有必要明天再去,干脆现在就走。

于是叶孤舟直播间也不开了,直接又走出了山洞,在山脚下踏上了前往问道堂的发送阵。

按照令牌上标注的位置,叶孤舟来到了灵食道上课的教室。

教室跟之前的没什么两样,或者说简直就是完全相同。

但灵食道和剑道明显不是两个东西。

所以叶孤舟猜测,灵食道的上课流程应该与剑道相同,都是先在教室里上理论课,然后再找一个地方上实践课。

毕竟灵食道也就是要烹饪,烹饪总不可能在这个教室里纸上谈兵吧。

然后叶孤舟就找了个不前不后的位置,周边的修士也挺安静,于是他就安心地等待老师过来了。

直到从门口大步跨进来一个彪形大汉而里面的修士们就立刻安静时,叶孤舟才意识到,这位应该就是授课的老师了。

看上去十分魁梧的老师一上台就毫不犹豫用灵气在上面刻下了“珠凤肉”三个大字。

明显就是今天要讲的主题。

或许是血脉里流着的爱烹饪吧,叶孤舟顿时来了兴趣。

珠凤肉要怎么做呢,什么火候是最适合的?要加点什么配料味道会更好?

像是接收到了台下学生们的蠢蠢欲动,魁梧的老师扫了一眼所有人,就开始慢慢讲了起来。

“珠凤肉,其性火,有难烹饪难制作之名……”

叶孤舟十分认真地听,却在听了好一会儿之后发现,灵食道的理论知识跟他想的有点不同。

因为课上讲的根本不是教大家怎么掌握火候,也无关于怎么选择配料等内容,而更像是另一个体系。

类似如何将食材内部的灵气调理至融合,

如何在不浪费灵兽体内灵气,而且能将其逼进那一锅汤中,

又怎么根据自己的灵力类别,选择更加适合烹饪的灵兽。

叶孤舟一下子听得云里雾里 。

因为这种说法对他来说好像有些玄乎。

毕竟当初在做任务的路上、他就给大家炖过许许多多锅的灵兽汤了,多到叶孤舟怀疑,如果有人刚好在他们后面走那条道,可能捉不到什么灵兽的程度。

但当初给大家炖了那么多锅的汤,他都完全没有注意灵气之类,只是延续了地球上的烹饪思维,十分随心所欲,都是在感觉煮得差不多的时候,再撒上适量的调料罢了。

但大家当时都喝得赞不绝口,赞得整条路上的动手开火给叶孤舟承包了。

所以现在叶孤舟乍一听到这种完全不同体系的烹饪理念,还有点适应不过来。

原来他之前随意的方式是错的吗?难道浪费了很多灵气?

但叶孤舟又觉得应该没有,因为他记得喝过的每一锅汤都是灵气满满的,大家也没喝出什么不对。

那到底不同在哪里呢?

叶孤舟认真地听了下去。

毕竟这个世界的烹饪已经有了一个完整的道,也就说明是一个十分完备的体系。

既然是一个完整的体系,那就说明是合理的,经过了验证,且经得起考究的。

上方的魁梧老师继续认真的讲着,从“如何看出一块珠凤的肉灵气分布”讲到了“喝下珠凤汤后用什么姿势打坐最好”。

直到最后又仔细总结了一番今日的内容,他才才猛地一挥手。

“去实践室!”

叶孤舟就迷迷糊糊地跟着教室里的大部队,转移到了隔着墙壁就感到十分火热的大教室。

叶孤舟走进去之后就发现,这个大教室没有顶,整个地面都热乎乎的,还开着一个又一个的洞。

嘶—地面还有点烫脚。

赶紧用灵力保护上。

已经给脚裹了一层灵力的叶孤舟,好奇地从地面上洞口往下望,果不其然就发现下面是跳动着的滚烫火苗。

叶孤舟忍不住扫了一眼开着密密麻麻火焰洞口的教室地面,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想到一个古早的小游戏。

扫雷……

所以这么多洞真的不会有人一脚踩进去吗……

或许是每个人都和他有一样的担忧吧,叶孤舟就发现几乎走进这个教室的每一个人都十分小心翼翼。

果然小心才驶得万年船,至少在一大群人涌入这个地面上都是洞口的教室时,叶孤舟都没有看见任何一个不小心踩进去的。

等到大家都站定了位置,那位身材高大魁梧的老师就走了进来,叶孤舟看见他往下扫了一眼,在扫到自己时好像停顿了一瞬,但很快,又将目光移了开来。

他看向下方的学生们,“都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

等等,准备好了什么?!

“计时,开始!”

还不等叶孤舟反应过来,他面前的那个小火焰洞就突然亮起一圈阵法的灵光。

接着一个锅型器具突然出现在旁边,而一块巴掌大小的灵兽肉正好在锅里。

这是烹饪用具啊,

所以是突然开始了什么随堂测验吗?!

叶孤舟看了一眼在其他洞口忙活的人,然后认命地将那个小锅子架到了洞上。

等等,这也没水啊。

心念刚动,叶孤舟就发现刚刚亮过的阵法又亮了起来,接着一大壶晶莹剔透的水就出现在了那里。

阵法真好用。

拿到了水的叶孤舟先习惯性地冲洗了一遍小锅,又看着一眼手里的这块灵兽肉。

叶孤舟猜测,这应该就是课堂上提到的珠凤肉了。

毕竟是随堂测验嘛。

行。

刚好他也有点好奇课堂上说过的那个烹饪灵气体系,正好看看能不能尝试一下。

首先,老师说的是用自身的灵气去感知手里的灵兽肉灵气偏向。

刚好从手里输出灵气也是叶孤舟的强项,于是他就将这块肉放在手中,开始尝试往其中探入灵气。

肉里的灵气分布……

在哪呢……

从手里探出去的灵力缓缓的、细致的、穿过了肉的每一丝纹理,透过了每一层薄膜,但依然无法辨别出肉是如何分布具体的灵气。

就像他能感受到这块肉是充满灵气的,但到底是如何分布,它的偏向在哪里,这种问题对叶孤舟而言就像是来自另一个维度力量的提问。

能知道是可能存在的,但是,无法辨别。

是以前对食材的观念太过于根深蒂固了吗?

好像也有点道理,毕竟他对食材的观念远远不止这几年,或许不是听一堂课就能改变的。

应该需要更长时间。

想到这,叶孤舟就不太纠结手里的肉灵气是怎么分布的了。

看着最前方被记录的流动着的时间,叶孤舟顿了一下,就按照自己以往的理解开始烹饪起来了。

在差不多的火候将肉放入锅里,运用肉本身的油脂将它煎一下,然后运用可以随心而动的阵法找到差不多合适的配料,仔仔细细地给这块肉处理一下,然后将这肉慢慢炖煮了起来。

叶孤舟甚至还向那个阵法要了一个锅盖。

将锅盖稳稳地盖上,叶孤舟就坐在原地,看着眼前的一锅汤咕噜咕噜地煮了起来。

在等待期间,叶孤舟还按照自己闻到的香味与自己对味道的理解,加入了一些可以使其味道更丰富的灵草。

当然,也都是向那个阵法要的。

等待的时间缓缓流逝,当最前方的倒计时结束,身材魁梧的老师就用灵力阻止了大家继续的动作了。

叶孤舟顺势把盖揭了开来。

扑鼻的香味席卷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