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表现得比较喜欢他，也释放出了依赖的信号，为什么又会在他提起跟随时果断拒绝呢？
它明明也不是没有生存的能力。
就从这种灵兽明明该在潮湿的沼泽生存，它却隐藏在了这条湍急的河里可以看出，对方的适应能力应该是非常强大的。
等等。
它为什么会在这条河里？
叶孤舟抬眼看向身后的那片树林，高大的树木密密麻麻遮天蔽地，只会在有风刮过时向下露出一丝缝隙，底下是彻彻底底的潮湿树林。
这样的树林一定会有潮湿的沼泽。
但这只灵兽却潜入在这条河里。
叶孤舟转头看了一眼魁梧的霸刀腰间粘腻的口水，就想到灵兽那一下突然但坚定的袭击。
按理来说有亲和力光环存在，它又表现的很受影响，不该那么果断的朝他的同伴攻击。
除非……
它必须得这样做。
就像是一道被设置好了的关卡，一个必须执行的程序，它一定得在这个丛林外围，在这条湍急的河里，捕捉想要过河的人群。
叶孤舟一下子联系上了那个拽手腕老头说的话：“让我看看你能不能得到那份传承……”
当时汹涌的白光像河流一样淹没了那片集市，所以一定有很多人进入，按所谓的传承应该不可能一人一个。
传承也是一份延续，所以留下这份传承的人一定会做出选择，而大家都进来了这个秘境，怎么选呢？
叶孤舟又将目光移向了这条河里的灵兽，心说，应该就是这么选了。
有实力或计策的越过河去，其他的就被卷入这张灵兽的大嘴里，成为对方守护这条河的养料。
叶孤舟忍不住微微叹息，想到对方可能还饿着肚子，就想从仓库里捡点肉出来喂给它吃。
正当他想动作，又一下子想到自己的人设不能崩，于是他看著明显有些躁动的霸刀，露出一副下定了决心的勇敢神情，“霸道友，你可以去捕两只灵兽来吗？”
还不等对方诧异，叶孤舟就又将目光移到河里，关切地说：“我看它好像有些饿了。”
叶孤舟又转过头，“你会帮我的，对吗？”
于是，直播间的观众们就看见那个男的沉默了一瞬，还是点头应下，接着头也不回的朝丛林里走去。
【笑死】
【主播的人设捏的好稳】
【哈哈哈哈哈】
叶孤舟看着对方的背影，又看了一眼身后茂盛静谧的丛林。
如果林子到这条河是一种选拔的话，就怪不得林子里那么多有毒的灵草了，还极难分辨。
如果是个完全不了解的人进来，还没到这条河边，说不定就已经在这片林子里被刷下去了。
不过，幸好他能分辨出来。
伸手接过霸刀的猎物，叶孤舟就转头看向露出一个头的灵兽，伸手招呼对方过来，叶孤舟就将肉摆在了它前方。
示意它可以吃之后，那条长而有力的舌头一伸一卷，一只就落入了它的嘴里。
接着，叶孤舟就听见它嘴里传来沉闷但清晰的咔咔声，是猎物的骨头被嚼碎的声音。
跟这条舌头有过邂逅的霸刀：……
叶孤舟一边看一边在心里感叹，原来那口尖牙还真不是摆设，还以为这个种族会直接生吞呢。
叶孤舟等了一会，直到咀嚼声停下，他就又喂了一只，然后满意地听着咀嚼声再次响起。
霸刀在后面听得有些头皮发麻。
又看着那位据说很怕伤害灵兽的故道友，面不改色地提起那只猎物喂到那个血盆大口里的样子，他忍不住往后退了一步。
叶孤舟看着这只猎物又被嚼完，河里的灵兽吞咽下去之后，还伸出舌头舔了舔嘴角的血沫，然后张开大嘴，朝向叶孤舟，一副自己乖乖吃完了的样子。
两只猎物下去，应该也吃饱了。
那他们该走了，想到这，叶孤舟就回头看了一眼霸刀，却发现对方已经退出去了好几步，还在接触到他视线的一瞬间，又往后退了一大步。
叶孤舟有些疑惑，但直播间的观众们非常热心，纷纷赶来解惑。
【笑死！从他的角度看真的很可怕！】
【灵兽张大嘴，然后主播就看向他哈哈哈哈】
【霸刀：糟糕！我该不会成猎物了？！】
【哈哈哈哈】
刚好看见了这几条评论的叶孤舟：……
抬手轻咳了一下，然后神色自然地对后面的霸刀说：“它吃饱了，我们可以走了。”
“吃饱了？”
但叶孤舟看见他的脚步没动，他沉默了一瞬，又解释了几句，对方才走上前来。
看着眼前的故道友自然且温柔的样子，霸刀放松了几分。
实际上他也不是太害怕这只灵兽，毕竟打不过，也有可能逃得过。
但刚刚故道友那副接到大嘴信号之后，自然看过来的模样真是叫人心惊。
总觉得自己下一秒说不定就会被投入兽嘴，但好在只是错觉。
叶孤舟安抚住灵兽之后，两人就这么越过了河，往前走了一段，就看见一片石林，庞大而密集的石头像是一张张盾，遮住了一往无前的视线。
叶孤舟发现身旁的霸刀明显兴奋了几分。
他微垂下眼眸，彷佛不经意地担忧：“好多石头，霸道友能找到想要的机缘吗？”
像是被戳中了一个敏感的字眼，霸刀下意识地转过头，又在看见了柔和真挚的眼神时回过神来。
思及对方只是个心肠柔软不爱杀生的温柔女修，之前也只是个清风宗弟子，对他没有威胁相反还能助力，霸刀微微放下了心。
或许是身旁美人随风轻动的发丝实在动人，霸刀迎着这阵微风开口，“实际上……这个机缘正在石林中。”
叶孤舟忍不住搓了搓指尖。
【哇，期待】
【等着主播大杀四方】
【哈哈哈果然不止我一个人觉得主播能得到】
【主播冲啊！！】
两人继续往前走，叶孤舟跟在霸刀身旁，看着对方挥刀斩退了三只灵兽，又在他若有若无的暗示下破开了两个阵法，绕过一道道巨大的石头，坚定的朝一个方向走去。
这片石林显然非常大，因为按进程来说他们该在这里遇见其他方向的人，但走了这么远，一个人影也没看见。
很显然，他们还有好一段路要走。
但随着走到中间的推进，叶孤舟开始浮现出一个担忧。
那就是，
霸刀的手下里面，会不会有一眼就看出他是个男的的人啊……
旁边身材魁梧的霸刀对比着自己，可能对他生不起太多的怀疑。
但正常人却不一定了，没拿着在河边被救的剧本，也就没有什么一见钟情的滤镜，在这种正常情况下当然就不会先入为主了。
想到这，叶孤舟忍不住皱了皱眉。
正在即时看直播的观众们观察到了这一点，纷纷跳出来询问。
叶孤舟心念微动，就无声地向直播间表达了自己的烦恼，大家纷纷开始发表意见。
有觉得不用担心的。
【主播别担忧，其实并不太违和的】
【+1，挺好看的】
但有想法的也很多：
【哈哈哈哈，或许化点妆更好呢？】
【把嘴巴涂红一点？】
叶孤舟看了一眼大家凑热闹般的建议，就有一条跃入了他的眼里。
【把眉毛修一修应该会更有迷惑性一点】
十分中肯且可行性强！
想到这，叶孤舟也不犹豫了，要想达到那个最终目的，必须每个节点都需要特别努力，更何况只是修修眉呢。
于是，叶孤舟跟身旁的霸刀打了一声招呼，就来到了后面几块石头下，依据着直播间观众们描绘着的最适合他的眉形，掏出一把在集市上顺手买的锋利匕首，对着直播间咔咔修了起来。
叶孤舟把匕首放下，看着直播间镜头里新鲜出炉的眉毛，忍不住感慨了一下自己的刀工，接着就在直播间莫名其妙的嗷嗷叫里回到了前方。
“故道友……”听到动静转身的霸刀突然愣住了。
看着眼前眉如远山眼如清月的美人，霸刀突然就觉得自己非她不可了。
对方月白色的长裙像是一湾温柔的月光，柔柔和和的照进了他的心里，更别说对方还是那么的无害且善良，而且能力对他也有着十分的助力。
霸刀突然就不想只称呼对方为故道友了，“……可以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叶孤舟满意地摸了摸刚修好的眉毛，又在对上霸刀的视线时停顿了一瞬，接着露出了一个笑：“等出秘境的时候就告诉你。”
“好……”
接下来的遭遇不出叶孤舟所料，越往前走，就开始遇上更多的人了。
霸刀遇上了他第一个手下。
是个身材矮小，眼神精明的男修。
“老大……这位是？”精明男修望了叶孤舟一眼，看向霸刀。
就发现一向粗狂且威猛的老大，居然伸出大拳头放在嘴边，轻咳了一下，一副少见的羞涩模样。
“她是……我在秘境里碰见的道友。”
精明男修秒懂。
毕竟他就没见过老大温和地称呼谁为道友的模样，平常可粗狂的不得了，叫人道友除非是要宰人的时候。
而现在明显不是，气质柔和的女修亭亭玉立，一副根本不怕他们的模样。
想到这，他就热情了几分。
叶孤舟含笑打了招呼。
接着，随着越往前走遇到的人越多，霸刀与他的手下也开始渐渐汇合，叶孤舟从里面认出了好几个，都是追他追的特别卖力的。
或许是他的演技实在不错，也有可能是观众们挑选的眉形实在柔和，到目前为止，只有一位女修好像多看了他两眼，但最后也没说什么。
渐渐聚集的一群人气势汹汹的往前走，一路上充分诠释了什么叫蛮横与霸道，见人靠近就握剑，看人跟着就提刀，偶尔看见谁手上有个比较珍贵的灵器，还会对视一眼然后默契的点头。
然后叶孤舟就看着他们离开了队伍……
而对他，或许是因为霸刀的暗示，他们并没有过多防备，甚至一种看成半个自己人的意思。
很多人会在他偶然掏出锅煮上草叶汤时，朝他露出一个有几分亲切的笑。
叶孤舟往往也礼貌点头。
霸刀端着手里的菜叶汤，发出豪爽的大笑，“人多汤都好喝了！大家喝！”
叶孤舟看着他大口喝汤的样子，忍不住露出一个笑。
其他人也纷纷捧场，一时这片地方声音十分喧闹，显得十分其乐融融。
此时此刻，秘境深处。
“禾老头，你这次这么悠闲？”坐在小板凳上的老头发问。
如果叶孤舟在这，就会认出这是之前的木偶摊主。
而被他称为禾老头，也就是拽着叶孤舟进来的那个老人露出一个高深莫测的笑，“你可不知道我这次遇上了什么人。”
“难道你不是被追进来的？”
“这不重要，”禾老头斜了木偶摊主一眼，“重要的是我这次遇上了一个好苗子。”
“哦？”
“他啊。”禾老头用一种十分感慨的语气说：“把阵法上的几个本源字符单独用了。”
“什么？！”
“我就说是难得一见的好苗子吧。”
“让我看看！”木偶摊主从小椅子上站起，来到禾老头身边。
禾老头斜了他一眼，然后又一种又是矜持又是得意的动作打开了眼前的阵法。
让他看看他看上的好苗子正在哪里努力呢？
在周围应对困境，还是在与追他的那群人奋战呢？
不过他看上的好苗子，一定能将这一切摆平吧。
禾老头选定了具体的人，然后就在阵法上看见了叶孤舟站在那一看就十分凶恶狂暴的人群里，其乐融融地与身旁的人聊着天。
“那个好苗子在哪呢？”旁边的木偶摊主问。
第86章 考验
“这个……”
由于是先选定人，再开启阵法，所以他十分清楚是哪个是目标，但就是这样，才让他不知道怎么说。
“哪个？”木偶摊主把脑袋凑上禾老头的肩，“我怎么没看见呢？”
“就是那个……”
“哪个？你指指。”
然后，木偶摊主就看见禾老头伸手迅速在上面点了一下，快得像是阵法烫手。
但他还是看见了，“女娃娃旁边那个？又黑又威武那个？”就是不知道为什么看起来有些讨厌，难道这就叫不阖眼缘？
“不是。”
还不等木偶摊主开始疑惑，就听见禾老头一副下了很大决心的模样，“就是中间那个女娃打扮的！”
木偶摊主猛地将目光移到阵法上。
穿着月白色长袍的叶孤舟在周围恶徒的衬托下显得那么温和动人。
“这真是个男娃娃？”木偶摊主有些怀疑。
禾老头叹气，“真是。”
还是他亲手拽进来的风流倜傥少年呢。
木偶摊主看着画面惊叹。
乖乖，不仔细看完全看不出来啊！仔细看脸，的确有些英气，不过在周身气质的衬托下显得十分模棱两可，甚至更偏向温和。
不过这张脸看着看着，木偶摊主开始觉得眼熟，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这个眉眼……
木偶摊主一下子想起来了，上次买他木偶的小修士？！
找回记忆之后木偶摊子更加惊叹了。明明脸没有太大变化！但整体看起来却天差地别！
那区别就只有周身的气场了，现在的小辈真厉害啊，木偶摊主忍不住咂巴了一下嘴。
要是他年轻的时候也有这么强就好了。
但看着禾老头一副隔空尴尬的样子，木偶摊主忍不住问，“你皱个脸干嘛？”
“唉……就是跟我想像的有点不一样……”
木偶摊主一乐，“你想像的是什么样？”
一身正气，剑眉星目，就算被陷害也面不改色依然相信正道自有光的那种？
好像很有可能，如果没记错的话，禾老头就爱这种类型的后辈。
但看着他好像还在纠结的脸，木偶摊主又看了一眼阵法中间那个气质温婉且动作十分自然的身影。
想到这其实是个演技很好的坏小子，他就忍不住想乐：“你不觉得，看他把别人唬的团团转的样子很是舒爽吗？”
还在纠结的禾老头顺着他的话一想，就也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好像是挺爽的。
“是吧，”木偶老头又将目光移上了阵法，“我倒是很喜欢他，要不你把他让给我吧，让他跟我学做木偶！”
“这可不行！”有竞争就有压力，禾老头一下子就有紧迫感了，“这可是我先看上的好苗子！他又不喜欢木偶！”
禾老头决定闭口不谈叶孤舟曾经问过木偶，并开始觉得演技棒也没什么不好的了。
彷佛还有些不安心，他又嘱咐了一句，“你可别干那种不厚道的事啊！”
木偶摊主咧嘴笑了一下。
叶孤舟这边也在虚假地笑呢，他看着提刀回来的霸刀一副展示自己武力的样子客气地询问了几句情况。
直播间的观众们看着这一幕却有些疑惑。
【主播为什么不去帮帮弱者啊？】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总感觉主播对人都挺淡薄的，对小动物倒是很热心】
【+1】
【主播对人好像都有一丝冷漠感】
【因为主播是穿越者啊！！】
【好像也是】
但叶孤舟此刻并没看直播间，实际上，就算看到了他也不能为观众们解这个惑。
他要怎么说？因为修真界的人在他的时间线里掏过他们老家？
这个可暂时不能说。
所以叶孤舟只为想要炫耀自己武力的霸刀，捧了捧场，还在大家都回来的时候看似热情地煮了一锅汤。
为霸刀盛上满满的一碗，看着他喝下，还在他问怎么有点苦时疑惑地说一句好像没有吧，然后掏出勺子再为他舀了半勺。
霸刀犹豫了一下，还是举起碗喝下。
毕竟还没完全得到美人的芳心呢。
等到霸刀的其他同夥之后，叶孤舟又跟随他们开始往里走，越往深处石头就越密集，一块块石头相互联系，简直形成了密实的墙。
信道的宽度已经无法让这群人一起走了，渐渐簇拥着的团体开始分散成一条长队，一个跟着一个穿梭在这片石林中。
或许是前方的霸刀认为已经到这了，他开始明显有些不设防地说：“看石林的密度，我们应该很快就到中心了。”
“真好，霸道友可以得到想要的机缘了。”
霸刀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温和美人，看着对方那双柔和且真挚的眼，心不由得微动，“等我通过考验出了秘境……”
手下各种目光都聚集而来，于是剩下的话被他按下。
又看了一眼身后品性样貌能力都绝佳的故道友，他在心底暗暗发誓，成功之后一定要将其拥入怀里。
他坚定地转过了身，大步地朝石林中心走去。
而身后的叶孤舟却只在刚刚那个场景里捕捉到一个关键字：考验。
明明都是刚刚来这里，但霸刀去对程序十分熟悉的样子，而且获得他口中那份机缘，是要通过考验的。
既然是考验，那么就会有人出题，出题人在哪里？
难道跟那种经典剧情一样？某些大能的魂魄或灵器？
叶孤舟暂且按耐下好奇，只继续往前进。
但石林开始越来越密集了，开始从可供一人轻松通过到将将可以挤进去。
而身形比较魁梧的霸刀体会应该更加深刻，因为本该狭窄的信道被他这么一挤，都宽阔了几分。
叶孤舟继续跟着往前走。
就在艰难地通过前方一个已经被挤过的路口时，一脚踏上了一个地面布满纹路的空地。
空地上没有一个人。
前方的霸刀失去了踪影，叶孤舟回头看，毫不意外的发现身后那条长长的队伍也消失不见了。
他看向脚下奇形怪状的纹路，就在两个扭曲着的线条里看见一个有些眼熟的符号，类似于阵法上的符号。
叶孤舟就有些猜测了。
这么大群人不可能凭空消失，根据霸刀嘴里的考验，又参考着这满地的纹路，叶孤舟心里就有数了。
应该是他们都被考验分开了。
不过到底是考验什么呢？既然还需要将每个人分开，那么每个人的考验应该都不一样。
也就是量身定做的，想到这叶孤舟还有点好奇。
他试探性地朝前迈了一步，就发现地上的纹路开始像活物一样流动扭曲，就在一个泛起灵光的一瞬间，眼前的一切就变了个样。
他来到了另外一个地方，密闭的空间里只有一样东西。
书。
周围密密麻麻都是书。
不管是以前的经历，还是走过的两个宗门，都没有这样壮观的场景。
直接从地上伸出，无限生长得像是连接了天际的架子上密密麻麻摆满了书，厚厚的一本紧挨着一本，密密的一册硬挤着一册。
一张张巨大的架子像是一座尖塔将他包围在其中，衬得他像是一只误入书海的蚂蚁，无比微小，且找不到出路。
叶孤舟忍不住抬头，就发现根本望不到顶。
庞大的书架越朝天际延伸也越向里倾斜，收束着的，聚拢着的，像是一个密不透风的尖塔，将他严严实实地罩在了底下。
塔内响起一个苍老且模糊的声音：“来，让我看看你想得到这份传承的决心。”
叶孤舟又看了一眼庞大得像是一个小世界的书海，沉痛地闭了闭眼睛。
但事实证明，情况还能更差，因为直播间的观众迅速赶到并送上虚假鼓励。
【主播！！加油啊！不就是这么点书吗？】
【主播，快看啊！那个男的比你先来，说不定都已经看上了！】
【你快超过他呀！】
【我觉得主播能都背出来】
【掏出你的决心！】
看着直播间的评论，叶孤舟果断地转过了头。如果他是看直播的就好了，他也这么说。
但现在他是被困在这里的这个。
叶孤舟又抬头看了一眼密密麻麻到看不见尽头的书，试探性小心翼翼地抽出了一本，轻轻翻开，就发现上面印着的字比蚂蚁还要小，要不是修仙了根本看不清。
叶孤舟慢慢的将这本书塞回了原位，又走到另外一个地方抽出一本，就发现字都一样，每一画都像苍蝇搓着的手那么细。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考验绝对不可能是让他把这些东西看完并背下。
如果真是这样，那只能说这不是在找继承人，是在单纯虐人。
叶孤舟又看了一眼望不到顶的塔尖，更在心里坚定了这个想法。
那这个考验会是什么呢？
暗色封皮的书一本一本挤着放在书架里，每一本看起来都不特殊，每一册感觉都没有区别。
叶孤舟陷入了沉思。
而此时此刻的另一个空间里，霸刀陷入了一个完全不一样的幻境。
他在先叶孤舟一步踏上那片空地的一瞬间，就发现自己变成了另一种形态，准确的说，好像刚刚才被生下来。
他变成了一个婴儿。
他躺在篮子里望向高远的天，冰冷的寒风吹来 ，让他忍不住打了一个喷嚏。
已知正常婴儿是不可能被这么放在户外的。
所以，他这是被遗弃了。
虽然还记得这是秘境，但霸刀也忍不住担心，难道考验就是让他在这里野生野长吗？
他又吹了一会冷风，突然就看见了一双苍老的手伸了过来。
他从篮子里被抱起，然后被拥在了枯瘦但温暖的怀里。
他又被带到了一个小山村里，但记忆渐渐模糊。
他有些记不清楚自己的来历了，但捡到他的奶奶说他是从山坡上来，于是他点点头，开始像普通孩子一样长大。
蹒跚地学步，磕绊着学语，与同龄小孩一起嚎叫，还会下雨天一起在河里捞鱼。
只是偶尔在捞鱼受到夸奖的时候，他也会觉得好像有些不够，但到底是哪里不够呢？
他也说不出来。
虽然偶尔总会出现一种剥离感，但他的人生之路平坦且安定。
健健康康地长到合适的年纪，被媒婆介绍了隔壁村的一位据说很贤惠的女子。
他去看了，女子很漂亮而且很温柔。
温和的眉眼每次望过来的时候，都让他有种熟悉感，像是在某个过去也为这双眼睛心动过。
虽然还是感觉一切都有些不对，但被这种熟悉感牵引，他还是顺利地走到了成亲那一天。
但他还是觉得哪里不对劲，总觉得自己不该坐在这里，坐在这个灰扑扑村落的小小房间里。
他有些坐立难安，像是察觉到他的不对劲，床上的新娘子朝他盈盈的笑，看见这个过于娇媚的笑容，他一下子如遭雷击。
不是的，不该是这样的，不是这种笑得眼睛都弯起来，且甜得像蜜的笑。
应该是那种，像是一阵温婉的风，又像是一片温柔的雨，更像是一弯清月清冷但柔和地照进一片地里。
脑海深处扑过来的细碎记忆像是一个开关，牵带着庞大的整体像是一道惊雷一样，把他劈醒。
进入秘境发生的一幕幕浮现在他的眼前，他忍不住闭了闭眼，原来这就是考验……
像是意识到了他的清醒，违和感强烈的场景隐隐约约化为缕缕烟雾飘散，一个老头有些戏谑的声音响起，
“我看你都要沉进这个幻境里来，你想得到那个传承？来，让我看看你的决心。”
霸刀微低下头，想到了刚刚那个坐在床边的新娘子，又想到他在幻境里也被牵引着的心。
他忍不住握紧了手里的刀，像是下定了什么重大的决心。
第87章 虚妄
叶孤舟还不知道他被霸刀下定决心了，依然坐在书塔里研究到底要怎么破局。
密密麻麻挤挤挨挨的书册像是一块块砖，将他封在这个不见天日的建筑里，不说话就显得十分安静，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和呼吸。
但他并不感觉静寂，甚至还觉得吵闹，只不过这种吵闹是无声的，来自直播间的评论区。
【主播快背呀！！】
【我看修仙的男主角都是这么背书的！】
【主播！！你快呀！】
【不就是这些书，八百年你就能背完了啊！】
【是啊，到时候这些就是你的插件！！】
满屏的感叹号看得叶孤舟眼睛疼，他很想说，要是真背八百年就完蛋了。
但目前的确是没什么头绪，叶孤舟忍不住看了一眼古老庞大的书塔，轻轻叹息一声，走到了最下层的书架旁，随机抽取了一本开始翻。
由于塔内十分昏暗而书上的字无比小，即使修仙了叶孤舟也感觉这样不太行。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眼前书页上的细小文本好像入眼就会发生扭曲，无数的笔画游动爬行在脑海，让他忍不住头昏脑胀。
看了一眼，脑海中就只剩下这些字扭曲的身姿了。
叶孤舟忍不住揉了揉眼，而评论区像是关爱孩子学习的父母一样迅速赶来鼓励。
【加油！！】
【你是最棒的！！】
当然也有观众可能是虎爸虎妈的类型。
【才一页就看不下去了？！】
【在藏书阁不是看的很好吗？！】
【加把劲啊！要被那个男的超过了！！】
刚好看见这几条评论的叶孤舟被鼓励到失语，藏书阁的书的确又大内容又多，但是那个字不会扭曲啊！
像是意识到了什么，叶孤舟把书对准镜头，弹出问题问观众们有什么感受？
【看不懂】
【字有点小，但是我相信主播可以】
看着这两条评论，叶孤舟就知道这些小字在观众们眼里可能就没扭曲了。
后面的评论也差不多，绝大部分人在只说了看不懂之余还记得顺口鼓励一下他。
于是叶孤舟又打起精神仔细看，但书页上的文本就像是活物一样又在他的眼前扭动起来，甚至叶孤舟还从这种扭动里看出了一丝幽默，他忍不住又揉了揉眼睛。
评论区又赶来送上谴责或鼓励。
想想自己的处境又想想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评论区，叶孤舟就觉得这样不行，他一个人努力可以，但不能这么艰难且无趣地努力。
看了一眼字都密密麻麻的书页，又想到满满当当的系统仓库，叶孤舟忍不住勾了勾唇，轻咳一声。
刚想说话，就想起这是在秘境的考验里，或许会被一直观察也说不定，所以他就闭上了嘴，但想说的话以字幕形式浮现在了直播间。
“其实吧，我一个人看书真的很无助。”
观众们顺手打出的鼓励或谴责又密密麻麻的充斥了评论区，主打的就是一个重在参与。
“所以，直播间推出最新零元购活动！”
观看直播的大家还没反应过来，就看见新公告再次弹出：
“我每看完一页书，都会向直播间弹出一个相关问题，第一个回答出来的可获得映射奖品！”
说到这里，主播掏出一只白玉蝴蝶簪无声的朝直播间一晃。
“玉蝶簪，佩戴此簪者身姿轻盈如蝶。”
大家还没看清楚介绍呢，就看见主播迅速将振翅欲飞的蝴蝶簪子收起，然后将直播间的镜头对准了他手上的书，密密麻麻堪堪能看清楚的字体扑了观众们一脸。
最后一句大大的公告弹起：
“好，第一页，开始学习。”
观众：……！！！
叶孤舟捧著书，几乎不用想就知道直播间有观众们一定会参与。
实际上他在秘境这段时间，评论区也一直有人问怎么还不买东西，但绝大部分观众认为他也不靠卖货赚钱，万一被骂的不直播了怎么办，所以大家都十分善解人意。
只要他正经有事，就不会直接地催促，最多只会暗戳戳的提醒一下，然后等着他接收信息。
叶孤舟忍不住笑了一下，不得不说，大家还挺可爱的。
又想到镜头外的可爱观众们正努力跟他一起看这书，还等着他一会出题，叶孤舟把牙一咬，硬着头皮看了下去。
细小的扭曲文本被接收到脑海里像是小人在跳舞，不同的笔画像是随机安放的胳膊腿，在叶孤舟脑海里放肆挥舞了起来。
这个字挥两下手，那个字扭两下腰，这几个字聚在一起踢腿，那一队字凑在一起跺脚。
叶孤舟又忍不住闭了闭眼，然后坚定地睁开眼睛看了下去。
实际上书也并不是看不懂，只是每个字符都像是在扭曲的舞动，让人十分眼花缭乱。
但坚定的信念伴随着某种责任感，叶孤舟伸出手指，像小朋友初读文本一样一个一个地辨认了起来。
观众们也顾不上主播为什么像小孩子一样指读了，几乎都迅速掏出另外一个电子设备对着直播画面咔咔拍。
拍好之后又一个一个放大，仔细研究笔画。
毕竟大家也看不懂，主播不可能问书页内容的问题，那就只有字体形态问题了。
在工位上观众的躲到了厕所里，在床上的就鲤鱼打挺般坐起，在室外的就迅速找地方坐，几乎每个人都用自己的方法努力，准备到时候一举赢得答题。
没办法，主播好些日子没卖东西了，这会儿一听到等下要上架就激动地不行。
如果主播在正常的情况下，卖个货还弄这种幺蛾子就很离谱，但现在不是，他被困在书塔里一看就没什么精力卖货，但却有这种意外之喜。
所以大家都十分努力，甚至掏出了全身的精力仔细学习，一边看还伸出手在旁边滑动，还给类似汉字的文本取了近似音。
如果说直播间的观众们是一倍精力，那叶孤舟就是三倍，或许是修仙让他对此更敏锐，扭曲的字符一个又一个地舞到了他的脑海里，他又硬生生地从这种律动中摸出规律。
这些字符好像都是按照一定的频率在扭的。
硬生生把一页读完，叶孤舟忍不住闭了闭眼睛，在脑海里把提取出来的正常字符再次认一遍，就发现内容好像平平无奇，并不是什么不外传的秘籍。
但那个扭动的频率倒是很奇怪，有一种特别的规律，这种规律莫名让他觉得有些熟悉，像是在哪里见过……
但叶孤舟记忆中并没有类似的动作规律，所以他又陷入了困境，不过硬想也想不出来，所以他准备先解决一下直播间的事情。
看了一眼像是变成了无人区的直播间，叶孤舟就有点想笑，在脑海中轻点直播间，大红色的公告弹出：
“准备好了吗？”
“好，考验开始了……请在弹出白色页面上，迅速写出第三行的第二个字符。”
白色的写字局域在叶孤舟的点击下弹出，又几乎是他的手从放下来的一瞬间，显示屏上就显示有人完成了。
叶孤舟有些惊叹，而直播间的其他人就更在哭嚎了。
【什么啊！！我才刚画出一条线！】
【我不相信有人有这种手速！！】
【刚找到字，再抬头就有人完成了（微笑）】
后知后觉反应过来的大家也通通赶来震惊或哭泣，但第一就是第一。
所以，叶孤舟将那只漂亮的簪子拿了出来，然后在直播间里做了一个仅限固定对象购买的零元链接，迅速卖了出去。
接下来的程序也都一样，或许是意识到观众们都在跟他一起学习，叶孤舟一下子变得很有动力，有一种出题者怎么能不仔细看的紧迫感，夹杂着想要通过考验的心。
叶孤舟每硬着头皮读下一页，就跑到直播间给观众们弹出一个题，然后迅速卖出一样集市上的东西，然后又在观众们的哀嚎中翻开了新的一页，一边对着直播间一边努力地读了下去。
但不知道是不是坚持就能渐入佳境，叶孤舟渐渐的没有那么磕绊了，就像是舞动着的字符开始邀请他一起跳舞，扭曲着的文本倒推着频率过去也渐渐清晰。
叶孤舟又翻过了一页，想着那个舞动的频率，有什么东西好像在脑海中渐渐被牵引，但好像还差一点，于是叶孤舟继续按程序走了下去。
数不清看过了多少页，也不记得卖出了多少个东西，渐渐叶孤舟眼前的东西开始慢慢简约，只剩下扭曲文本舞动的频率。
委婉的、悦动的、模糊的扭曲，伴随着脑海中融在一起的思绪，两者缓缓交融又渐渐清晰，于是叶孤舟就从中看出了一个熟悉的字体。
虚妄。
模糊的、蒙蔽的、窥探的、虚妄。
像是能通过身体窥探脑海，又像是能穿进眼睛迷失心灵，眼前扭曲的符号渐渐平息，舞动着的文本缓缓平静。
但叶孤舟的心却被牵引，脑海中的这个符号像是活了过来，悦动着，牵扯着，却又颤动着呼应。
虚妄。
叶孤舟忍不住闭上了眼睛，保留着这份感触，从身上掏出了大小合适的纸，灵力缓缓流动，脑海中跃动着的字符被绘了上去。
叶孤舟睁开眼，忍不住抖了一下手上的新符，接着像是想验证什么，又把那个字不再扭动的书放到了旁边，接着朝符里注入灵力。
毫不意外的就看见书上的文本又在他眼里扭动了起来。
原来字真的没有扭动……一切都是这个字符的原因。
叶孤舟想着新学会的虚妄字符的确是有点高兴，但又抬头看了一眼这个巨大的塔，高兴就一下子平息了。
话说这个传承接受起来是不是太过苛刻了？
又得克服一个人处在幽暗塔里的恐惧，还要强忍着字符的扭曲频率，也必须有阵法知识基础以及不俗的领悟力，才能在那个灵感伸出的一瞬间紧抓住机会成功学习，
一个字符。
这也太离谱了吧？叶孤舟有些不敢置信。
实际上刚好看见这一幕的两个老头比他还不敢置信。
“你刚看见了吗？”禾老头喃喃地问。
“看见了……”木偶摊主还睁大著眼睛。
明明那只是个锻炼意志力的考验啊，只要能能克服一个人在那座塔里的恐惧，在规定时间内神志清醒就算可以啊……
“我记得……那个书页上扭着的文本是你觉得好玩才设置的吧？”木偶摊主依然在震惊。
“是……”
难道还有什么会比扭曲着的文本更配幽闭的空间吗？
“所以，他是怎么从那种扭到谁都看不下去的字里悟出那个运作着的的字符的？”并且还能马上运用？
“我也不知道……”嘴上是这么说，但禾老头突然有了个猜想，那就是该不会之前的字符用法都是这个小娃自己悟出来的吧？
像是意识到了他在想什么，何老头就看见木偶摊主与他对上了眼神。
两个人都看见了对方眼里势在必得的情绪。
“他已经被我预订了！”禾老头十分坚定。
“他来买过我的木偶！肯定对这个有兴趣！”木偶摊子斩钉截铁。
“不，他前几天还在集市上到处问，说要找你你退灵石！你死了这条心吧！”
但木偶摊主却并不在意，“他买到的是瑕疵品！做我徒弟就能有最厉害的木偶！”
禾老头又迎了上去，两个人开始争了一会，但慢慢的意识到叶孤舟人不在，他们俩在这吵嘴也没一点用，于是双方都又将目光移向了画面里。
就看见叶孤舟神色十分苦涩的又拿起了一本书，一副要再继续研读的样子。
禾老头意识到叶孤舟可能误会了什么了，或许是成功领悟的那个字符迷惑了他，所以他现在还以为这个传承，是要自己硬生生从书里悟出来的。
但实际上不是，这只是前期的考验环节罢了。
“糟了。”想到考验，禾老头就想到另一件事了。
因为之前对叶孤舟形象方面的不满意，所以他暗戳戳的给那个黑壮的拎刀大块头设置了会引导他跟叶孤舟产生冲突的幻境。
但看著书塔里叶孤舟乖巧认真的侧脸，禾老头就开始觉得这不行了，这么聪明机灵且情商高的小娃不该接到这样令人无语的飞来横祸。
刚好他已经看出他是最合适的，也不用所有人接受完前期考验之后再来个大比拚了，直接把整个传承塞到这个塔里去吧。
刚好这个小娃学完，就能拿出新学的本事来对上外面那个恶毒的大块头了。
呵呵，希望到时候，那个黑块头还能坚定杀妻证道的心吧。
霸刀：有人问过我的想法吗？
第88章 编造幻境
叶孤舟暂时还不知道他已经被内定了，迫于一些观众们想要购物的热情，他还在拚命地看书。
但好在失去了虚妄特效后的书都很正常，既不再抖腿也不再摇手臂，即使一抬头看见密密麻麻的书册就觉得害怕，但是把头低下来看见手上的内容也能专注进去。
可能这就是常常专注输入而留下来的好习惯吧，至少看手里的书的时候是不难受的，痛苦的只是抬头看见书塔的那一刻。
所以他尽量不抬头。
将最后一页翻完，叶孤舟照例走一遍流程，然后合上手里这本迅速塞回书架，然后又赶紧抽出第二本来看，又专注且迅速的翻完手上这本书将其塞回书架并重复这个步骤很多次之后，叶孤舟就觉得这样下去不行。
根本找不到下一个节点的头绪。
而且刚刚看的这几本好像没有任何特别，每一本都是很普通的内容，且互相并没有关联，举个例子：
最后看的那四本，一本是写各个宗门的起家与发展，一本教大家自己的灵兽如何呵护，一本研究了剑修为什么要用剑，一本总结了某某年修真界的穿衣流行趋势。
总之一点都不像是会让人收到启发的文本，更像是从一些地方随机抽取的书，然后敷衍着打包在了这个巨大的书塔里，形成了书塔惊人的气势。
叶孤舟开始觉得要是真能从这些书里挑出所谓的传承很是离谱。
已经脱离了考验的作用域，是要找一些气运超强的天选之子，那样说不定就能伸手一指就能找到传承吧……
但他显然不是，并且就这么一会没动，直播间的观众们已经在催了，全部嗷嗷叫着让他展示下一个页内容，大家已经迫不及待赶紧学习来答题了。
至少叶孤舟打眼一看，每个人都在肯定下一个抢到的就是自己，每条评论都自信洋溢得不行。
但他总不能一直在这一页一页的翻，因为他没有那么长时间慢慢研究，如果他真是穿越过来修仙的，那几百年留在这个书塔里也不是不行，但他不是。
在集市上买的东西也消耗不了几本书了，再翻几本差不多就要卖完了，到时候观众倒是得偿所愿，他就要一个人看书了。
正当叶孤舟想着如何委婉地跟观众们说活动暂时结束，就看见了与之前内容都不同的一条评论。
【主播后面那本书在发光！！！金光！！】
什么东西？
叶孤舟下意识就回头，其实他在转头的一瞬间还想着，是不是观众故意这样说然后吸引他继续看书卖货的。
但他很快就意识到是自己小人之心了。
淡淡的微弱金光从那个位置透出，浅浅的金色像是某张书页在闪烁，映衬着暗无天日的书塔，简直像是在对全世界宣告它在这里。
这是什么程序？
如果说之前要从庞大的书塔里，捕获那一丝机会悟出那一小部分传承，属于特别苛刻且离谱。
那么，这种在昏暗的书塔里闪烁着金光吸引人过去的是什么？把饭送到嘴边？
由于前后差异实在过大，叶孤舟一下子没上前。
但像是在担心他没有看见，那个光都开始闪烁了。一闪一闪的金光映衬在叶孤舟的脸上，像是在贴着他的脸说快来看啊。
难道这真是破局的关键？总不可能真要人把塔里的书都看一遍吧？
叶孤舟在心里对比了一下这两个的差异，就果断地走上了前，将那本发光的书册取了出来。
只是他拿到手上才发现，原来发光的不是一整本书，而是其中一页，叶孤舟翻到那，发光的那一页就轻飘飘的往下掉，叶孤舟赶紧伸手捞了回来。
叶孤舟伸手摸了摸这一页粗糙的断裂处，又看了一眼夹着它的那本书，就发现书里面都好好的，没有任何被撕过的痕迹，所以这一页纸这哪来的呢？
先看看纸上写的什么吧，叶孤舟衬着淡淡的金光，就发现上面的东西十分简单明了且让人惊讶。
一个没见过的复杂字符，下面有着详细的解释：编织，编造与织出，初学者可编造简单幻觉，大成者无上限。
叶孤舟大为震撼，忍不住再看了一眼，再三确定，还是发现这是一个被记在这里，然后自己就闪闪发光来吸引他的字符。
怎么回事？！还有这种好事？！
像是有些不敢相信，叶孤舟还将这张纸又拿近了几分，接着目光沿着字符的起始点慢慢往下延续，顺着纸上被描绘的痕迹走，全身心的投入了其中。
随着心神停在终点，隐隐约约的浅淡共鸣响彻在心间。
是真的。
是真的会产生共鸣的字符！
叶孤舟一下子无比惊叹。
但他刚进来的时候那里绝对没有发光。
如果考验本身就是需要他从庞大的书塔里，找出被撕下来的书页，那么书页不可能发光。
而发著光等他去看见的字符更像是一种直接的给予，还是生怕他没看见的那种。
而书页上被撕下来的粗糙痕迹，更是说明了这一点。
叶孤舟若有所思，难道他是已经通过考验了？然后发著光的书页都是奖励？
接着，像是验证他的想法，叶孤舟就从眼角的余光里看见了另外一个发光的地方。
这次是右侧书架的底部，叶孤舟犹豫了一瞬间，就直接走到那蹲下来，抽出了发光的那本书，毫不意外又是一个被撕下来的书页。
是另外一个字符。
叶孤舟将其拿在手里，然后毫不意外地就看见了另一个地方又在闪烁了。
总有一种在吃喂到嘴边的饭的感觉。
叶孤舟又走到了那个地方，熟练的抽出那本书，翻到发著光的那一页，将其从中拿了出来。
接着，直播间的观众们就看见主播，像在书塔里采发光蘑菇一样，这里抽一个，那里拿一本，然后将其中发著光的纸在手里摞成了一小本，接着继续奔向下一个发光的地方。
【这是什么啊……】
【我看清了第一页，总感觉有点像是主播画过的符号……】
【啥？】
【这算是送到嘴边的机缘吗？】
【有点像……】
但也有单纯在为主播高兴的，疯狂在评论区发主播冲冲冲，杀尽天下无敌手。
但也有迅速发现重点的。
【呜呜，主播找到机缘了！！我们要没有秒杀活动了！】
这句评论一出，大家就纷纷联系上自己了。
【是啊！】
【我还没抢到呢！！】
【呜呜呜不要啊！！】
叶孤舟刚将最后一个发著光的只从书里抽出来，就刚好赶上了直播间的这一波哭泣与哀嚎。
他想了想，好像是这样的，他这边都直接把各种字符拿到手了，还漫无目的地看什么书啊。
当然也就没有看一页抽一个购物链接的机会了。
不过，看着个个都喊着还没抢到的直播间，又想到最开始，他要看那本字都扭曲着的书时，如果没有直播间大家给的动力，他根本看不下去。
完全是看一眼就想闭眼睛，再看一眼就想晕过去。
但话都在直播间说出来了的责任心，以及强大的意志力才让他坚持了下去。
这两者少一个都不行，少一个他都看不下去那本书，也就不能从硬看进去的扭动频率里，悟出那个规律，当然也就不可能有现在这种快乐收获的情况了。
看着手里一小沓纸张，那个拽手腕老头说的话浮现在叶孤舟耳边。
“让我看看你这个用本源字符的小娃，能不能得到那份传承呢？”
应该就是这份传承了，叶孤舟忍不住抖了抖手里的一小沓纸。
想到这的确是他暂时的目标，叶孤舟就忍不住叹了一口气，后面的字符到手的也太容易了点吧，他隐约觉得他好像是走了后门了。
而那个被发放后门的点，叶孤舟猜测，可能就是那个虚妄字符。
如果没有直播间的大家，他也不可能就这么硬生生的看书，然后头脑胀痛也硬是从扭曲者的文本里悟出那个虚妄字符。
所以叶孤舟又看了一眼嚎叫着的评论区，也懒得现在去找一本书来翻一页了，就顺手抽出了最底下的那一张字符。
也就是第一个被发现的那张：编织。
想着这个字符单独拎出来也没什么杀伤力，完全可以用来给直播间练手，所以叶孤舟就低头清点了一下库存，对直播间弹出了信息：
“最后抢购活动！与主播一起熟悉这个字符！然后再白框弹出时描绘，前二十八名可随机获得一个购买物品！
现在开始！”
于是叶孤舟就看见了直播间瞬间安静，不用想就知道大家又在努力。
叶孤舟忍不住勾了勾唇，然后也掏出编织字符研究了起来。
或许是跟之前自己有灵感而悟出来的不同，直接摆在眼前的虽然有共鸣，但总差了那么一点。
他可能得花很多时间与精力才能纳为己用，至少到现在，直播间的大家都学完了，在催促他快点弹出了，他还觉得好像还有哪里不够。
但他也不好一直让大家就这么等，万一他得花好几天或好几年才能掌握呢？
所以叶孤舟又看了一眼直播间，估摸着差不多了，就直接将白框弹出，几乎是瞬间就提示有人完成了。
28个名额迅速被消耗一空，叶孤舟突然觉得这部分观众画字符的手速，可能比自己还要快，因为这个字符的笔画还挺多，整体还挺复杂的。
正当叶孤舟低头弹完已售罄的公告，抬头就感觉眼前有些不太对了。
书塔好像在消失。
密闭着的昏暗书塔像是信号不良的老电影一样渐渐模糊缓缓透明，好像从闪烁着的书架影子后面看见了那片来时的空地，地上的纹路还是那么耀武扬威。
所以考验环节结束了？等等，那边站着的是个人吗？
叶孤舟看着那个高大的身影感觉有点眼熟，在意识到是霸刀之后就迅速将手上的纸塞进了仓库里。
然后在书架消失前一刻端正了姿态，接着就直接与脸色苦大仇深的霸刀面对面了。
正当叶孤舟疑惑对方的眼神怎么那么奇怪，耳边突然响起了一个熟悉的老头声：“你小心，他想杀妻证道呢。”
还没等叶孤舟从这短短的几个字里理出头绪，耳边的声音又响起：“没错，妻就是你。”
啥玩意？
叶孤舟一下子还以为自己失去了一段记忆，怎么他一下子就进化成了要被杀的妻。
但看着前方霸刀越来越接近的脚步，注视着对方好像又多情又难耐又痛苦的眼神，叶孤舟就感觉耳边这个老头说的可能是真的了。
至少霸刀一看就有问题。
但叶孤舟但是什么都没有注意到一样，直接迎上去先发制人，“霸道友，你通过考验了吗！”
霸刀的脚步明显停顿，然后闭了一下眼睛，像是十分痛苦地开口：“故道友……你别怨我……”
然后叶孤舟耳边又响起了那个老头有些戏谑的声音，三两句给他讲解了一番霸刀这般作态的原因。
知道了前因后果，又看着眼前好像十分深情的黑壮大汉，叶孤舟一下子无语得要命。
什么杀妻证道，还把自己给演入迷了。
看着霸刀好像十分深情且痛苦的眼，又看着他紧握着刀柄的手和微微颤抖的姿态，叶孤舟还以为自己刚刚从老头那里听漏了什么三生三世的虐恋剧情。
但那个老头刚刚说得还挺详细，所以明明就是简单的没有太多感情的幻境啊！
看着霸刀好像下定了十分大的决心才做出这个令他会无比痛苦的决定的姿态……
想通过考验就通过考验，没必要摆出这幅好像要痛斩三世爱人的姿态，难道这会让他的决心看起来更大？
很有可能，毕竟霸刀看起来把自己都给演进去了。
那个感情浅薄的秘境就让他这么着迷？那个秘境根本配不上他此刻的演技啊！
他分明值得更好的。
像是突然察觉到了叶孤舟的心念，有什么东西在隔空与他产生共鸣。
编织的、创造的、用双手虚构出屏蔽与幻境的编造在隔空对他呼应。
书塔里那怎么也迈不出去的最后一步消失了，想要编造更特别幻境的观念升起，之前还又熟悉又陌生的字符出现在脑海里，但此刻已经全然被接收与创建。
叶孤舟微笑着走上前去，还不等对方挥起刀，右手迅速在空中绘出字符并向霸刀击去。
演技很好，奖励你一个真正的虐恋情深幻境，自己去当当被杀来证道的那个妻。
像是还觉得不够，叶孤舟又加上了另外一个字符，虚妄。
虐恋情深的剧情必须配上头脑不清醒。
第89章 幻境
霸刀再次睁开眼的时候，眼前好像有些模糊不清，昏暗的色块朦朦胧胧，紧接着耳朵接收到了各种各样的声音。
人声、杂乱的脚步声、坚硬器皿焦急的搁在桌子上发出来的碰撞声、水声、伴随着一双温暖的手将他抱起，一个年迈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是个姑娘。”
然后他就控制不住的睡了过去。
再次睁开眼睛，霸刀看见的是茅草的屋顶，想到之前经历过的古怪场景，霸刀忍不住心惊，他这是又到了一个新幻境了？
没想到之前那个苍老的声音说的话，他心里升起了一个不好的预感。
他该不会真变成女婴了吧？
他忍不住想验证一下，但稚嫩的四肢却根本不听话，费尽全力也只能在包裹着他的布里扭来扭去。
且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总觉得包他的布有一种怪味，就像是在密闭空间里放了很久，再与潮湿的空气相伴相依，最后捂出来的那么个味道。
虽然越扭动就越不舒服，但他依然没有停下，毕竟有些东西，他是无论如何也不能失去的。
直到渐渐脱力，还被自己的指甲划破了脸，他才憋闷地看着旧旧的天花板，在心里想这个幻境什么时候走剧情。
罢了。
就算成为一个小女婴，这也只是暂时的，只是秘境制造者给予自己的考验而已。
说到幻境，霸刀就忍不住想起故道友了。
不知道是不是在空地上的时候自己太过犹豫，才又被考验者扔进了一个幻境，但当时故道友眼睛实在太过多情，他根本移不开眼。
就一下子没把刀砍过去。
早知道又要来遭一个秘境的罪，他就狠狠心早点动手了，刚好也能展示一下自己的决心。
从这个秘境出去一定不能等了，霸刀暗暗地想。
正坚定着意志，霸刀就感觉这具小小的身体有些不舒服了，像是腹中有一团火，烧的人焦躁不安，这是饿了吗？
怎么没有人来喂他？
这么大的婴儿不都该被仔细照顾着的吗？
但直到他等了很久，等到腹中的那团火像是化为了残凉的灰烬，只剩下了淡淡的虚弱感和迷糊感包围了身体。
他才听见外面传来了说话的声音。
“你不喜欢女儿也不能就这么丢在柴房里面不管吧，你老妻豁出了命才给你生下这个小女啊。”
短短的几句话，霸刀就明白了自己目前的处境。
总而言之就是成为了爹不亲娘没了的穷人家女婴。
光是从这句话里他就知道处境很不妙，看一眼上方的茅草屋顶，再联系上这么久都没有人给他吃东西，那个所谓的爹其实是想把他饿死在柴房里吧？
这个开局可十分不妙，要想办法自救。
于是霸刀努力扭动身体，但扭了半天，却依然没从这个臭烘烘的襁褓里挪动一丝一毫，更别说引起人的注意力了。
直到指甲再次滑过脖颈，他才藉着这股尖锐的痛意大声的哭出来，引起了门外人的注意力。
“孩子都哭了！你个当爹的快去把她抱出来啊！”
他终于被不情不愿的抱了出去。
就算喝的是带有糊味的寡淡米汤，他也终于成功活下来了。
但他用刚学会走路的双脚站在原地，却发现还是无法离开幻境。
难道从这么艰难的开局活了下来，还不算通过考验吗？
但还没破开的幻境就已经说明了什么。
他只好继续生存了下去，之所以用“生活”用“生存”，是因为用这句小女孩的身躯在这里真的很难活下去。
他才刚学会走路，手脚也因为常年吃不饱而使不上力，之前拥有的力量和强壮的身体像是化成了余烟 ，只能在午夜梦回的时候被想起。
而且刚学会走路就被名义上的亲爹眼神恶毒的叫他去捕鱼，要是在以前，谁敢这么对他说话，那个人的头都被一脚踢出了八里地。
但目前他还是个手无缚鸡之力，如果脱离了这个贫瘠的家庭更加无路可去。
所以他只能用小小的身体背上一个大大的背篓，拿起工具去河边捕鱼。
水在这副弱小身体的手下变得凉到刺骨，但他不得不动作下去，如果那个男人看见他什么收获也没有，一定会对他更加苛刻，不但会被痛骂，还有可能连野菜都吃不进嘴里。
烦闷的应对了周围邻居的社交，霸刀继续蹲在岸边等鱼。
渐渐的，时光缓缓逝去，霸刀已经说不清楚自己是第几次想这个幻境怎么还没过去，只知道他越长越高，在河边捕鱼的姿势越来越熟练。
一开始他还有点动心想按照上辈子的经历修炼，但这具弱小的身躯却狠狠的打了他的脸。
而且担任他父亲角色的瘦弱男人倒依然是那么有力，一用力就能将他推在墙上，一挥手就能将他打得不轻。
所以霸刀依然还在的捕鱼，而且只是不知道是不是身体影响，他开始感觉自己明显对女生没有兴趣，不管是娇俏的邻居，还是梦里的回忆，他都有些无动于衷。
彷佛像是进入秘境之前看见了同性。
不过这还不是最惊悚的，最惊悚的是前几天捕到稍微大一点鱼带回家里，那个凶恶的爹朝他露出了一个有点满意的笑容，自己心里就不受控制地生出一股被肯定的热意。
回到破旧的房间，反应过来之后，霸刀连扇了自己三巴掌。
要是在现实里，这个男的都不知道死在他手里几次了，怎么能因为他一个无关紧要的笑，而生出一种被家人爱着的温暖热意。
跟疯了一样。
霸刀时刻告诫自己需要警惕，然后就这么睡了过去。
第二天，依然在男人的呵斥下被赶去河边捕鱼，看着对方有力的身体，霸刀一边在心里恶狠狠的骂一边走了出去。
这条河非常大，周围人经常捕着的鱼是一种灵鱼的远亲，多刺但是肉质鲜甜。
霸刀放下工具，再将其提起，就看见里面游着一条完全不一样的鱼。
银色的身体像是一条流动着的锻，在活动间流转出波光粼粼的稀碎光芒，美得不像是凡间的鱼。
霸刀突然想起一种说法。
灵鱼偶尔也会来看这条河里的远亲的……
霸刀忍不住又低头看了看桶里的鱼，将特征对上之后，一时间激动无比。
这可是灵鱼！
灵鱼就有灵气，有灵气就说不定能改善他现在这副先天不足的身体，只要补足了他的身体，再加上前世的修炼经验，那不妥妥从这个偏僻的小渔村一飞而起。
到时候什么恶毒渣爹，还不够他一脚踹出二里地的。
霸刀迅速巡视了一番周围，然后小心翼翼的将那条希望之鱼收进了背笼里。
但暂时还不能让那个男人看出来，于是霸刀又硬是呆了一会，等到时间差不多了，就马不停蹄的往家里去。
迅速钻进柴房，小心翼翼的将鱼藏起，霸刀直到睡前心还在扑通扑通的跳。
等找到机会，他就将这条灵鱼吃进肚子。
怀抱着美好的愿望，霸刀沉沉的睡了过去。
第二天，为了防止引起怀疑，他依然外出捕鱼，他心不在焉地将工具放下，却在抬头的一瞬间看见河面上飘着一个不小的东西。
那是什么？霸刀眯了眯眼，却发现根本看不太清，是一个人吗？尸体？
想到尸体什么也许有东西可捡，霸刀就找出合适的工具，将那个漂浮着的东西扒拉到了岸边。
还真是个人。
准确的说还是一个五官端正，长相干净的男人。
要是在以前，他肯定对这种长相的男的嗤之以鼻，但不知道是不是身体的改变，他开始觉得好像对方长得也还可以。
所以他试探性的检查了一下，就发现这个男人好像还活着，看着对方长得还不错的脸，霸刀犹豫了一下，还是简单照顾了一下他。
正当他拿起一个干净的布巾，为这个男人擦汗时，对方睁开了眼。
那是怎么样一双眼睛啊，清朗如松，眼神却十分脆弱，像是往日的矜贵全都跌下云端，才这么虚弱的躺在了他的眼前。
霸刀忍不住说：“是我救了你……”
像是从他的语气里听出了那一分期待，对方露出了一个脆弱但俊朗的笑，“谢谢你。”
接下来的一切都十分顺理成章，他将那个男人偷偷安置在了柴房，只是他还留了个心眼，将没来得及吃的那尾灵鱼藏在了角落。
他开始更努力地捕鱼，偷偷留下一部分卖出，再买来食物，只为了给受伤的南道补身体。
是的，他们已经交换姓名了。
虽然偶尔在一个人躺在床上时也会疑惑且心惊，自己为什么对着一个长得不错的男人如此上心？
但到了第二天，看着南道在杂乱的柴房下还被映衬的更加亲朗俊俏的脸，霸刀就什么都忘了，甚至还开始从日常的相处里，品味到一丝甜蜜的气息。
而随着惬意的相处的时间缓缓流动，霸刀已经很少再询问自己这个问题了。
因为不管是清晨阳光下的问好，还是给他送饭时品出的气氛微妙，亦或是深夜里两人的默契对视，都让他在这个秘境里焦躁的心像是找到了一处港湾。
但霸刀最近有了一个新的烦恼，就是南道的身体状况一直没有再好，据对方所说是修炼途中出了岔子伤及了根本，需要灵物才能恢复过来。
霸刀看了一眼手里给南道准备的平平无奇的饭，就想起了柴房里藏着的灵鱼。
但那条鱼是他给自己准备来脱离这个小渔村的啊。
于是霸刀停顿了一会儿，还是只将手里的饭菜又送进了柴房。
“霸刀，你来了。”南道温和清俊的声音响起
还不等他做出反应，就听见对方又温和的说了一句，“我剩下的时间好像不多了。”
第90章 获得秘境
南道的声音又轻柔又郑重，像是在进行最后的告别：“这段时间，幸得霸刀照顾。”
看着那双温柔平和的眼，霸刀忍不住握了握拳，心扑通扑通跳个不停，像是在催促自己快做出决定，他忍不住问：“是需要灵物就能好起来吗？”
“ 对，但是你只是普通人吧，灵物是很难获得的。”南道又笑了一下，像是安慰又像是唏嘘，“你不必为我担忧，毕竟，生死有道。”
“如果……”
脑子里像是隔了一层雾一样想起了进入秘境前的威武时光；又想到幻境里的爹虐待他的每一刻，霸刀又想起了自己的桶里的灵鱼，想起了自己的修炼打算。
但所有或清晰或朦胧的画面却不受控制的渐渐融合，最后浮现出来的是眼前南道苍白脆弱的脸。
南道又安慰地朝他笑了一下。
于是他就听见自己的声音响起：“我今天其实，在河边，捕到了一条灵鱼……”
霸刀干脆利落的处理了条难得的鱼，将其放进水里煮的时候，心里还泛着一丝甜蜜。
南道果然不是那种人，在得知了自己有灵鱼的第一时间就是推脱，实在拒绝不了还非要和他一起喝，唉，万一这一条他还不够怎么办？
霸刀又是忧愁，又是甜蜜地将所有的汤盛好，然后就又稳又快地走向了柴房。
一推开门就看见南道背对着房门，对方听见声音才有些惊讶地回过头来，然后对他露出了一个又柔软又温和的微笑。
霸刀莫名觉得心上像是有一根羽毛飘过，又软又痒。
他赶紧将这碗珍贵的灵鱼汤端上前去，但对方的第一反应就是拒绝。
霸刀又劝说了好一会儿，从“你更需要这个”控制不住的说到“我不能没有你”。
南道好像惊讶地看了他一眼，这个烫乎乎的眼神把霸刀看的心一抖，然后在对方招呼下缓缓地坐在了他身边。
两个人开始共饮这碗灵鱼汤。
想着南道现在的身体虚弱，霸刀尽量克制自己一口别太大，如果按照以前的习惯，这样的一碗他汤两口就喝没了。
所以他得尽量收敛，以确保南道最少能喝到一半，只不过不知是不是错觉，霸刀总觉得。
他喝了一小口递到南道手里，再拿回来的时候汤就已经少了一大半。
对方一口喝这么多的吗？
难道是他喝完了，剩下的都给自己？
不过看着对方温柔又期待的眼神，霸刀就知道应该不是这样，所以他又轻轻喝了一口，再试探性的递了回去。
就看见南道干脆利落地一饮而尽了，再递到他手里的就是个空碗。
霸刀端着碗迟疑地往厨房走，他总觉得好像哪里不对，这算是一起喝吗？他明明连味道都没尝出来。
他又看了看碗，倒了两下看能不能还有汤往下滴，但实在是太干净了，半滴都没有。
直到他洗碗的时候还在迟疑，南道喝汤的时候怎么这么干脆利落？这不符合他的行事作风啊，而且他明明知道自己也需要啊。
但等他洗完碗又回到柴房，听见南道在烛光下温和的对他说：“我一定不会辜负你的。”
霸刀就什么都忘了。
甚至还在偶然想起的时候找好了理由。
或许当时喝汤太急，只是对方的身体太差急需补救吧，而自己身体健康，少喝点也没什么。
渐渐的，南道的身体肉眼可见地慢慢好转，但据他所言这还不够。
所以霸刀每天一大早就拎着工具蹲在河边，想要再从里面捞起一条珍贵的灵鱼来给他补补身体。
即使南道每天都跟他说不必他操劳，但听着对方时不时的叹气，若有似无的皱眉，霸刀就觉得自己应该为他争取。
但灵鱼不是那么好得的，今天依然没见到踪影。
他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家，面对的是南道期待的眼神，但他只能沉默一瞬，说：“或许下次就能捞到了。”
南道先是皱了皱眉，但很快反过来安慰他，“没事，本来就很难得了，让我来想办法。”
看着对方温柔的侧脸，霸刀的心不可控制的软得一塌糊涂。
但是霸刀也没有真的停歇，而是继续每天早出晚归地捕捞着灵鱼，偶尔也会好奇南道出门去了哪里，不过每次询问对方都会浅笑一下，然后让他不必多心。
虽然他还是有些好奇，但看着南道温和的脸，他也就渐渐放下了心。
直到今天晚上南道带回来一本册子，并且一反常态的一直皱眉，看见对方拧紧的眉头，霸刀连忙凑上前去，“怎么了？”
南道迅速掩了一下那本册子，然后才告知他不必担心。
霸刀觉得有点奇怪，但也没有多问。
只是，这一天像是一个开始。
之后每一天霸刀都能看见南道拿着那本书在琢磨着什么，看起来十分纠结犹豫，偶尔还会忧愁叹息。
但不管他怎么问，南道都没有透露的意思。
看着对方抗拒的状态，霸刀感觉自己的心像是陷入了一团泥水里，又憋闷又压抑。
不过白天很晴朗，所以夜晚也拥有同样明亮的月亮。
霸刀站在柴房门前，看着今日难得显出几分轻松的南道，自己的心也有点雀跃。
对方在月光下彷佛十分犹豫的问。
“我该怎么样才能找到我的道呢？”
仔细关注着他的霸刀一瞬间接到信息，原来是最近陷入了修炼瓶颈啊！
霸刀一下子联系上了对方近日的忧愁与抗拒，又想像出了对方的痛苦与纠结，一下子就觉得自己连日的委屈与压抑就不算什么了。
甚至他还开始埋怨起自己为什么没早点发现，而是一直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
想到这，他带着愧疚与心虚连忙上前安慰了一番南道。
或许他说的话很有用吧，南道在耐心的听完之后久违地朝他露出了一个笑，“幸好还有你。”
霸刀连忙肯定。
南道又温柔地道，“我最近破解了一本秘籍，但上面说，必须有极大的决心才能学习下去。”
“我觉得你一定可以！”霸刀斩钉截铁的说。
“但我钻研多日都不得寸进，我想，可能是我还没有证明我的决心。”
“那要怎么证明呢？”霸刀顺势询问，却在话说出口的时候感到了一丝熟悉。
证明……决心……
是在哪里听过呢？
等霸刀在电光火石之间联系上了当初自己的决心，抬头就看见了南道凑的极近的深灰色眼睛。
“应该是斩断所有的羁绊吧。”
南道不知何时握在手里的剑又往下扎了一扎。
霸刀就听见了自己胸口骨头摩擦利刃发出的声音。扑涌着的腥甜血液无法控制地涌入嘴里，这具从生下来就营养不良的身体在渐渐发冷，
月光下俊朗青年的声音响起，“你是我最后的羁绊了，对不起。”
霸刀眼前一黑，再睁眼，就回到了那片又熟悉又陌生的空地上。
感受到久违但有力的胳膊与腿，看着手下那柄熟悉的刀，闻着石林的风，他忍不住深深呼了出了一口气。
但心里还是十分愤恨憋屈，而且从秘境出来，他开始对一些事情看得更清晰。
什么如月如松的修士，他就不信对方没有吃到灵鱼就会这么死去，天底下有这么脆弱的修士吗？那只是条补充灵气的鱼，又不是什么救命的药。
想到自己对其无微不至的照顾，又想到当初的那碗汤几乎被对方全部喝去，最后联系上那个月夜的致命一剑，霸刀就呕得要死。
什么唯一的羁绊，他真是倒了八辈子的霉，才从河里救起来那么个畜牲。
还为了证明自己的决心，你想证明就割自己啊，杀他算什么？
如果非要用杀别人来证明自己的决心，那修什么道，赶紧扎进那条河里重新投胎算了，修不成道的，这么没用没救的，自己去死得了！
霸刀还是呕的要命，想起自己在幻境界的那番情谊，忍不住伸出手来连扇了自己三个巴掌。
让你猪油蒙了心。
当霸刀在这里一边呕一边扇自己脸的时候，叶孤舟已经在另一边乖巧坐着了。
当时在空地上顺手将霸刀送进幻境里之后，耳边响起的老头声就明显更激动了，于是叶孤舟就顺着耳边十分热情的指引来到了这个山洞里。
眼前的两个前辈叶孤舟都认出来了，一个就是拽他进秘境的前辈，据说姓禾，另一个就是曾经卖他木偶的摊主，据说姓木。
禾前辈露出了一个十分和善的笑：
“小叶是吧，跟我说一下，你是怎么向那个坏人打出幻境的吗？”
叶孤舟停顿了一下，才在对方过于热情的眼神中说：“……心念一到，手就打出去了。”
“好！！”
“好啊！老木，你听见没？！”
木前辈也露出了一个笑容，“不错。”
看着前方两个欣慰且高兴的两个人，叶孤舟又安静的等了一会，就发现他们还在高兴地对话，还莫名其妙开始恭喜起对方来了。
叶孤舟又耐心等了一会，但两位前辈还在互相祝贺，甚至莫名其妙地说到双方道统被发扬光大之后怎么收徒子徒孙了。
叶孤舟又耐心等了一会，但发现两位前辈还是说个没完，于是找了半天才找到了一个可以插嘴的点：“……两位前辈，我是不是可以走了？”
“嗯？！”禾前辈终于从美好畅想中抽出身来，但却是一副特别惊讶的样子，“你还要走？！”
木前辈的惊讶脸也紧随其后。
叶孤舟这下也惊讶了，“我还得回宗门呢。”
“嗨，就这个啊。”禾前辈不在意地挥了挥手，十分无所谓地说：
“宗门有什么好回的，那么多人跟着一个长老学，还不如留在这，我们两个二对一指导你。”
旁边的木前辈也点头认可。
这个吧，如果叶孤舟真是专门来修仙的，他可能就留在这个秘境里跟着两位前辈学了，但他不是。
止天宗不仅有还没学完的课程，更有被留在那里的两只小兽，不过最最重要的是，那道被开启的门也在那里。
所以叶孤舟停顿了一下，还是开口：“不好意思，两位前辈，我不方便留在这里。”
就像是真没想过他会拒绝，禾前辈好像下意识就要开口痛斥他不知好歹了，但禾前辈又看了他两眼，居然很温和地问：“我能问问是为什么吗？”
叶孤舟在心底盘点了一下理由，然后挑出其中一条稍微加工了一下，摆出一副十分担忧的神色：“我有两个很小的孩子在宗门里……他们正在成长的关键时刻……”
果然禾前辈看上去一下子就无话可讲了。
毕竟看他的样子，谁也想不到他已经有了两个孩子了吧？！
虽然种族不同，也不是亲生的，但谁能说不是呢？！
“所以很感谢两位前辈的用心，但我真得回去。”
想到其中一个前辈强大的拽手腕能力，叶孤舟礼貌道了别就准备赶紧往外走。
“等等！”
叶孤舟停下。
眼前的禾前辈像是换了一个人一样，认真的看着自己的眼睛：
“你能答应我，到了宗门也好好领悟那些字符吗？”
叶孤舟听罢露出了一个真心的笑，“当然。”
想到如果不是对方那一路的紧拽手腕，也就没有这番奇遇，叶孤舟又想到了那一沓本源字符，既遂真诚地朝对方弯下了腰，
“前辈，谢谢你带我来这里。”
看着叶孤舟渐渐远去的背影，禾老头和木偶摊主对视一眼，“你觉得怎么样？”
木偶摊主挥了挥手上的扇子，“我觉得可以。”
“或许在他手里，那些字符真能迎来更多的同伴与新生吧。”
像是想起了什么，禾老头挤了一下旁边的木偶摊主，“这个秘境空间到时候就没用了吧？”最重要的传承都拿走了。
“是啊，怎么了。”木偶摊主不明所以。
“干脆将这个秘境空间送给那个小娃吧，那说不定会高兴。”一高兴可能就天天好好学习。
木偶摊主也反应过来了，思考了一下就发现也不是不行。
毕竟这个秘境就是为了选拔传承者所用，现在传承者出来了，秘境就没用了。
如果按照往常小秘境的处理，要不顺手摧毁要不就随它去，但这个秘境不一样，制造的时候用了很多资源与心力，而且这么多年过去，整个秘境都形成了一个内在循环的天地。
无论是放着不管还是顺手摧毁都有点可惜，刚好那个小传承者看起来没有类似秘境，那么第一个送的他们一定让对方非常印象深刻。
无论是现在还是得到成长的将来，得到第一个秘境空间对他而言一定是特殊的。
想到这，木偶摊主就与禾老头对视了一眼，两个人都看见了对方眼里的肯定。
禾老头就从怀里掏出了那块白色的石头，右手迅速击打了上面几个结点，破开了某种屏障，接着稳稳往前一丢。
叶孤舟下意识地躲开了从天而降的白色固体。
接着耳边就响起禾前辈幽幽的声音：“这个石头你不记得了吗？”
叶孤舟闻言赶紧将其捡起，放在眼前观察了一下，就认出来这不是当初在街上与他手中的符产生呼应，然后打开了秘境门的石头吗？！
像是意识到他认出来了，耳边的声音又响起：“这石头是这个秘境的钥匙，现在是你的了。”
还不等他做出反应，禾前辈又说：“没错，意思是这个秘境空间也是你的了，以后可以在里面养养鱼，种种菜什么的，我们两个老头子就走了。”
“有缘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