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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妾 星鸣 17047 字 7个月前

当下苏安林便意会到梁晔话里边的意思,接过道:“所以你需要一个人代替你作为东家出面,可为何是我?毕竟这种事,不是得找最信任的人才对吗?”

“我信任的人里,暂时没有具备经商之才的。我看中你的天赋,也愿给你一个能参与进这个圈子的机会,待你觉得时机圆满,想抽身离开专心经营你的苏氏酒坊,我也不会阻拦。”

苏氏酒坊的酒很好,但经过今日,苏安林也知道,光酒好是没用的,做再好,也不过扬州城范围,至多扩展至金陵的所有范围,但也仅仅到头了。

想要更进一步,实现他现在年少气盛才有的梦,必须积累无数的人脉还有财力。

虽然不是真正的东家,但有皇商的这一层身份在,结交权贵,扩大经营,的确是比他愣头青一般的乱打一通要来得顺利的多。

苏安林的血开始热了起来,但是天上掉下的馅饼,终究还是没让他一下失去全部理智。

“我还是得回去想想,毕竟这事太过突然了些,我有些转不过来了。”

“那我给你三日时间,你回去仔细想想,三日后,我便在天满楼等你答复。”

三日眨眼即过。

梁府主院内室之中,落茗看着身边忙活的婢女们,陷入的疑惑之中。

自打进梁府以来,除了上庄子那一次,落茗还未出过门,就是上一次,那也是梁府庄子两边跑,却是不曾逛过街的。

她不知梁晔今日为何忽然来了兴致,竟特意吩咐闻蓝她们为她准备了出门用的衣衫首饰。

这般的反常,她心里不禁琢磨着难道今日是什么特殊的日子不成?

却没想到梁晔竟会牵着她的手,坐上了马车,将她带出了梁府。

马车内,落茗看着逐渐热闹的街市,心想好端端的,梁晔带着她去闹市做什么?

既然琢磨不透梁晔的心意,还不如直接开口问罢,于是道:“老爷这是要去做什么,带上我可是有要用得上我的地方?”

却听梁晔反问,“用不上你就不能带你出门了?你难道不想出门?”

落茗赶紧摇头,“倒也不是,只是想着好好的,老爷你带我出府要做什么?于是便问问。”说完又补充了一句,“其实我也不是很喜欢出来的,但老爷你既然有吩咐,那我自然得遵从啦。”

看来还是很喜欢出门的。梁晔看着嘴上说也不是很喜欢出来,但通过车帘缝隙看向车窗外的那双眼神里,满是期待与兴奋的落茗,伸手将车窗帘子掀了起来。

“你若是喜欢,我经常带你出来便是。”

还有这等好事?落茗心里肯定是高兴的,但是理智让她有了很多顾虑。

“可我就这般随意出门,会不会对老爷你的名声不好?”毕竟梁晔有孝在身,整日带着个美貌婢女上街闲逛,是会被人在背后指指点点说闲话的。且也没有当妾室的,整日出门闲逛的道理啊。

看着谨小慎微的落茗,梁晔产生一抹怜惜,“你若是想逛,自己可以随自己心意,只记得多带几个婢女还有小厮,万事小心些便是了。”

落茗没想到梁晔竟这般豁达,打心底露出感激的笑来。“谢谢老爷,不过这外边偶尔一次同老爷你出来就够了,多了其实也没什么意思。”

落茗一笑,容颜瞬间明媚到耀眼起来,梁晔心想,放着这个小东西出门,指不定遭谁惦记上呢,真要她出门了,他还是得不放心,“小东西,那爷就为难一下,多带你出来逛几次吧。”

马车行至天满楼处停了下来。

梁晔率先下了马车,在马车下等着接落茗下马车。

本以为落茗很快便会下来,没想到梁晔却是等了有一会,之后他便见落茗不知从何处拿出了一个幂篱,戴在了头上,待将容貌都遮严实以后,这才掀开车帘,牵过梁晔的手,下了马车,但很快就松开了梁晔的手。

松手后,她调整了一下幂篱的位置,但脚步稍稍往后挪动了几步,与梁晔保持了几分距离出来,感知到梁晔正看着她,赶紧解释道:“这是出门前闻蓝给我准备的,挡风沙还遮尘,主要是没人认得出我。”

却见梁晔几步上前,一把拉住她的手,牵在手中。

而后他们从天满楼的大门走进,一路经过大厅,上了楼上的包间。

这是梁晔三日前订好的上等雅间,一屋分两间,中间用屏风格挡开来,一间用来吃饭喝酒,一间用来品茶听琴。

梁晔将落茗带至用来品茶听琴的那一间里边,待落座后,落茗这才掀开头顶的幂篱,开始环顾起四周来。

天满楼落座于河畔,而作为天满楼最上等的雅间,一推开窗,便能看到窗外河景。

如今正是翠绿色最浓的时候,而河中心一会便有船只画舫经过,偶有微风吹来,带点河水的微微湿味,拂在面上极为舒服自在。

这让落茗不再满足于坐下欣赏风景了,她赶紧站了起来,跑到窗口,攀着窗沿,望着底下的河景,看到兴味浓时,会指着她以外看到的景致,邀梁晔与她一同来欣赏。

看着落茗半个身子都要探到窗户外边去了,梁晔赶紧上前将她拉了回来,心中倒生出几分看顾小孩的错觉来,他从不曾想过,落茗也会有这般孩子气的一天。看来平日在府中,的确把她掬的够深的。

“过些时日,我还要再去趟庄子里,你可愿再随我一起?”

“庄子,可是先前闹过山匪的那个庄子?”落茗对那个庄子其实有些抵触。

“你若不想去,倒也无妨。”

“也不是不想去,只是这一回我能不能把闻蓝她们也一起带上。”落茗想着,要再像上次那样,就她一个人婢女伺候梁晔,那她还不得累死?

所以这次要么不去,去就得多带几个人一起去。

这点小小的要求,梁晔自然依着落茗的。“你想带多少人去都可以。”

正说话间,便听到雅间外边传来了动静。梁晔闻声提步走了出去,落茗本想跟着,却在出屏风的拐角时瞥见了男人的衣袍式样,且布料精贵,并非酒楼杂役。意识到来人是个男人,还有可能是来找梁晔的后,落茗赶紧闪身躲回到了屏风后边。

苏安林自然也发现屏风后头有女人,本以为落茗是梁晔请来弹琴助兴的琴师,倒也没多在意,径直想往屏风后边走。

却还没等他走近,已经被梁晔伸手拦了下来。“我们便在外间议事。”

苏安林却以为梁晔想要边吃边谈,只道:“我不想吃饭,就想喝茶,你让我进去坐下,我们边喝茶边谈事。”

此言一出,惊得落茗赶紧找幂篱想要戴起来,却越慌越乱,幂篱上面的纱布缠成了一团,落茗只得花时间把它们分离开来。

却在这时听闻梁晔同苏安林道:“内子在里头,你若是进去,恐怕不太方便。”

第47章

内子?苏安林闻言,满脸莫名。

梁晔什么时候娶过妻了,他怎么从没得到过消息?

可一想这内子也并非专指妻子,他房里有几个女人,难道还会到处嚷嚷不成。只是从梁晔的反应来看,屏风后边的那一位夫人,看来在府中很是得宠啊。

只是一想到他今日前来的目的,有些不明白梁晔会带家中小妾前来的态度。

不过苏安林这人能被梁晔看中其经商才能,自然不是什么蠢材。只见他收回了视线,而后往后退了几步,只当屏风的另一面没有落茗这个人,也不同梁晔提起此事,之后说的做的,全是同他此行的目的有关。

他回去想了许久,觉得这是个天大的机会,他父亲苏氏酒庄的东家如今身体依旧硬朗,再抗个十几年并不是问题。苏氏酒庄有他父亲在,他也只能做个管闲事的少东家。还不如拼一把,闯出自己的一番天地来。

待有了人脉资源,也吃过亏,碰过壁,他再回来接手苏氏酒庄,必然比他现在一通折腾要来得顺利得多。

他同梁晔表明了自己的态度,甚至还将自己这些日子想的一些经营方案同梁晔一一道了出来。

而这时落茗心里却满是疑惑,屏风并不隔音,她在旁将两人的对话听了个一清二楚,得知今日这次碰头并非偶然,而是两人在三日前便约定好的,为的便是商讨如何将茶庄的茶,上贡至宫里。

可若是与人约定了商谈正事,那梁晔将她带出来,又是做什么呢?

这时她看到一边摆放着的古琴,心中不由猜测难道是要来来献曲的不成?毕竟先前也是有过这样一次的,那次在王孙面前烹茶,本以为王孙会是个懂茶的,却没想到他会被茶水给烫到了舌头。

所以今日这一次,也是想让她弹琴奏乐?但梁晔却并未有这样的吩咐,外边的客人显然没有提起要有琴声相伴的意思,她倒是一时间有些拿不定主意。

只是干坐着实在无聊,落茗的目光再三被边上的古琴给吸引了去,想着既然等着也是等着,那她便主动弹一曲,就当给自己解乏好了。

厚重悠长的古琴声从屏风后传至两人耳中。

苏安林以为这是梁晔刻意安排下来的,自然免不得夸赞几句:“大人您家这位夫人可了不得,这指尖技艺,曲调深意,倒是不比我听过的老琴师要来得逊色。”

梁晔并不接话,但仔细看,可以察觉他此时神情专注,显然已是沉浸在曲调之中。

待落茗收下最后一个音,梁晔这才伸手拿起茶壶,在苏安林的茶盏中倒满茶水。

“两日后我便会去产茶的庄子里,你的计划,在去过庄子后再实施也不迟。”

见梁晔满茶送客,也不肯定他的计划,苏安林不免有些失落。

他来前自以为他完善了三日的计划,怎么都能让梁晔为之肯定才是,却没想到梁晔从始至终都是淡淡的模样,看不出他到底是个什么态度。

既然他要自己两日后去那块产茶的庄子,那他便先去瞧瞧,他虽然对自己的计划信心满满,但却不过分自负,毕竟纸上谈兵这个典故他还是知道的,有些计划他觉得完美,但真要实施起来,那就没那么简单了。

待苏安林一走,梁晔便起身绕过屏风,来到了里间。

落茗久不练琴,技巧有些生疏,才弹了一曲,手指便感觉有些吃力,想到自己手腕曾经伤过,怕旧伤复发,便不敢再弹第二曲,而是坐在琴前,拨动着弦完。

苏安林离开她是知道的,是以梁晔一回来,她便从琴前站了起来,朝他走去。

可一照面,双手就被梁晔握在了手中。

“弹琴极耗腕力,你是想废了自己这双手吗?”梁晔的语音中带着点怒斥的意味在里边,许久没见他这副活阎王的模样了,把落茗下意识地缩起了脖子,而后抬眸小心翼翼地看着他。

又是把梁晔看得来了气,可终究还是不忍再凶她,只能耐着性子,“我并没有凶你,你这是怕什么?”

落茗心想你这还没有发脾气?不过你是大老爷,你说没发脾气就没发脾气。“你是没凶我,只是我胆子小,听不得忽然大声。”

好啊,方才还瑟缩成那样,这会又开始牙尖嘴利了起来。梁晔自然是发不出什么脾气的,甚至还同落茗保证道:“那我以后不同你大声了可好?”

“我可不信。”落茗脱口而出,而后赶紧捂住自己的嘴,开始辩驳,“我是说那自然是好。”

怕自己等会又说出什么不过脑子的话来,落茗赶紧岔开了话题。“老爷今日出门可是要来商谈正事的?只是我不明白,你为何要带上我?”

“你在边上听了大半天,难道没听出来,经商一事,我虽是真正的东家,却并不打算出面,而苏安林正是我找的代替我出面的东家。即使如此,自然不能被人察觉到我的意图。”

经梁晔点明,落茗算是明白了,“所以你今日带我一同出来,也是为了给外人一个错觉,以为你只是携同姬妾出门游玩,而不会想到你真正的目的。”

还以为他真的是带自己出来玩的,原来自己只是他对外的烟雾弹。

说失落自然是有的,不过落茗却是十分的清醒,拿她当幌子也好,左右梁晔还是相信她的,至于别的,纠结太多,只会自找不痛快,她是没事找事才会让自己继续不痛快呢。

“那我今日帮了老爷你这么大一个忙,老爷你要如何奖励我呢?”

梁晔看着在他眼前撒娇讨巧的落茗,伸手在她脸颊上捏了几下,“你要什么,我都给你。”

待落茗带着一连串的金簪翡翠绫罗绸缎回到梁府后,整个梁府上下,看她的眼神全都不一样了。

大家都知道,落茗如今可是老爷心尖尖上的人,也最是得宠的时候。

虽然她还未被正式提拔为姨娘,可大家也都知道,这不过是碍于孝期的原因,等孝期一过,落茗便会是府里第一位姨娘。

他们是如何都不能得罪这一位姑奶奶的。

而落茗尚不知府中下人风向的转变,她此时正陪同梁晔,小住庄子里。

第一次来时,她身份不过是个婢女,得时刻待在主人身边伺候,之后又经历了流匪,还有王孙的事,都没有好好逛一逛这一处庄子。

这第二次来,心境地位不同了,梁晔忙于与苏安林商讨经商之事,落茗也懒得掺和进去,便带着闻蓝她们四个,慢悠悠地逛起了庄子。

闻蓝她们还是第一次来此处,皆是带着新鲜劲儿。落茗虽然也瞧着新鲜,但她好歹也是来过一次的人了,自然得装得比她们要老成些,竟是开始给她们介绍起了这庄子里的美景与先前她第一次来发生过的事情。

闻蓝她们只知道徐氏买通流匪,想要在庄子里边劫杀梁晔,却被梁晔协同官府官兵,将那窝流匪一窝拿下的事情,倒并不太清楚梁晔是如何协同官府官兵将流匪拿下的,现在再听落茗像是说书一般绘声绘色讲起当日的场景,众人皆是一阵的后怕。

四人皆拍拍胸脯,害怕道:“没想到当日的场景竟是这般凶险。若要是我,恐怕早已被吓得不知该如何是好了,却没想到落茗姑娘你面对此境竟也如此沉着冷静。”

落茗原本也没把自己说的有多勇敢,只是没将自己当时的害怕说出来而已,此时听着四人一个劲地夸她临危不乱,沉着冷静,落茗觉得自己的脸皮开始要禁不住这牛皮吹的了。

不过要她承认自己当时怂的厉害,那也是不可能的,落茗赶紧将话头往其他地方转移,“你们可知道这处庄子的管事是谁吗?”

四人皆是摇头。

“正是阿忠的父亲。”

阿忠平日只跟随在梁晔身侧,虽同样守在屋外,却很少同她们这些婢女搭话。

只是阿忠生的高大,平日虽然沉默寡言了些,但是不像那些油嘴滑舌的人一样让人生厌,在婢女里边他还是挺受欢迎的。

闻蓝她们对阿忠多少也有些好感的,先前并不知道阿忠的来历,也都好奇着呢,现在得知阿忠竟是庄中管事的儿子,自然是来了兴趣。

“什么什么,原来阿忠哥的出生地竟然是这里。”闻秋平日就是四人里最跳脱的,这会的反应倒也符合她平常的性子。

但却一下就被其他三人调笑起来,“呦呦呦,瞧瞧你这阿忠哥叫的,我们闻秋可是对阿忠侍卫有意啊?”却是把闻秋闹得一个大红脸。

落茗见此,以为闻秋真的对阿忠有意,忽然想起什么,于是说道:“其实老爷先前便有同阿忠的老子娘说过他的亲事,毕竟阿忠的确老大不小了,若是闻秋你真的有意,我便去同老爷提上一句。”

这下更是把闻秋臊得不行,“姑娘你也是的,怎么同她们一样取笑起我来了。”

虽然最后闻秋并没让落茗去说这件事,但到了晚间,落茗与梁晔闲话时,倒是随口说了出来。

“别看闻秋平日那般内敛的一个人,若真有这样的心思,我也乐于成全。”

这是想帮着牵媒拉线了?梁晔心想你以前对阿忠的样子,可与闻秋她们没多大差别。只是如今落茗已是她的人,梁晔自然不会再纠结以前那些前尘,只道:“我倒是当阿忠的面,同阿忠的母亲吴婆子提起过几次,但阿忠却两次都拒绝了,我看他应该是暂时没这个心思的。”

这婚姻大事,讲究个你情我愿,既然阿忠暂时没那个打算,落茗也不能逼着人家不是。且她本来就只是顺口提一句,事成与不成,她也没多放在心上,因而之后也没再提。

但也不知是被哪个嘴巴不把门的给知道了她同梁晔说过的话,还把话往外边说漏了出去。

庄子总共就那么大,吴婆子又是管事媳妇,自然很快便知晓了此事。

阿忠的年纪放在京城其实还不算很大,但在乡下庄子,与阿忠小时候同穿开裆裤长大的玩伴,都早已娶妻生子,阿忠却还没个着落,吴婆子难免也有些着急了。

以前阿忠常不在家她也没法说什么,可阿忠难得跟着老爷回来,现在老爷身边的落茗姑娘更是想将她身边的婢女许配给阿忠,虽然落茗如今并无名分,但以后早晚是做姨娘的人,虽说不是正房太太,但却是府里头一位的姨娘,那她身边的婢女,自然也会跟着水涨船高。

最重要的是吴婆子觉得自己要是不抓紧这个机会,她估计又有好长一段时间得每晚睡前开始发愁阿忠的着落了。然后看着别人家的大胖孙子,眼红的不行,继续晚上愁的睡不着觉。

于是吴婆子主动找上了落茗,想与她商谈这件事。

落茗见吴婆子虽然看着精明干练,但并不市侩,也没有愚昧无知的那股撒泼劲,却是个好相处的。想着若是有这么一位婆婆,闻秋倒的确不会吃苦受气。

只见落茗携笑道:“吴婆婆能中意我家闻秋,那自然是好的,只是我听老爷说阿忠他似乎并不想太早娶妻,我想着婚姻大事,可是人一辈子的事,还是得问过阿忠的意见,再行商议比较好。”

落茗不说还好,一提起这个,吴婆子便是止不住叹气。“每次同他提起此事,他都是千百万个不愿意,活像我想要怎么为难他似的。只是我想着他平日里最听的便是老爷的话,就想着落茗姑娘若能说动老爷规劝阿忠几句,他必定是会遵从的。至于别的,阿忠这人你也是知道的,真要娶了人姑娘进门,自然是放在心里疼着的,要是他敢对人姑娘不好,我第一个就收拾他。”

最是可怜父母心,见吴婆子满脸愁容,落茗便答应了她会去梁晔那边同梁晔说说阿忠的事情,但最终还是要按阿忠的心意来才是。

也不知道吴婆子究竟听进去了没有。

而此时院子外头,闻秋却是撞见了朝她走来的阿忠,想到这些日子到处在传她和阿忠的事情,这会看着阿忠就有些尴尬。

于是她低下头,假装没看到前边,想同阿忠擦肩而过,却没想到阿忠却正是来找她的,在她面前停住了脚步,挡了她的去路。

“闻秋姑娘,我有些事想同你说。”

这下是躲都躲不了了,闻秋只得抬起头,强迫自己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看着阿忠。“可是有什么事?”

只听阿忠道:“听闻落茗姑娘有意撮合你与我?”

“其实不是的。”闻秋想着,这开始才不过只是几句玩笑话而已,谁能想到最后会传成现在这个样子,正想辩解呢,便听到阿忠说道:“只是我恐怕得辜负落茗姑娘的一番美意了。我心里有人,之上此人非我能所得,在彻底消除这个妄想的念头之前,我不想耽误别的女子的幸福,因此还请闻秋姑娘见谅。”

闻秋对阿忠充其量就是些好感,倒还没到慕恋的程度,得知阿忠无意,她自然也不会强求。但此时更让她好奇的是,“阿忠侍卫你心里有人了!可否冒昧问一句,那个让你挂心里不忘的人,她到底是谁啊?”

阿忠神色一暗,道:“抱歉,我不能说出此人身份,否则是害了她。但还请闻秋姑娘你能帮我这个忙,我必然不胜感激。”

“你既不愿说,我也不是非要知道的人,这事我自然会同我家姑娘去说的,至于那些传言,你也不必放在心上,不过是我与闻蓝她们玩笑时的戏言,当不得真的。”

说完,她便打算赶紧去找落茗,好消除这一桩误会,谁知她才走在半路,便撞见从落茗那里出来的吴婆子。

吴婆子既然来找落茗,自然是将闻秋给打听了个遍的,一撞见,她便热情地走上前来。“是闻秋姑娘啊。”

人家笑着同你打招呼,你也没有不给人脸的道理,于是闻秋也笑着道:“吴婆婆你好啊,看你出来的方向,可是刚从落茗姑娘那出来?”

“是啊,我呢是去同落茗姑娘商议我家小子的事情去的。我家那小子什么德行我清楚,难为闻秋姑娘你不嫌弃。”

闻秋闻言,觉得有些不妙,赶紧想同吴婆子解释清楚,“什么?不是,吴婆婆你听我说。”

可吴婆子还没等她说完呢,便从手腕上摘下一个翠玉镯子,戴在了闻秋手上。

“也没什么拿得出手的见面礼,但这翠玉镯子还是阿忠他奶传给我的,也算是个信物。”

夭寿嘞,吴婆子这是误会成什么样子了!

闻秋赶紧地想把镯子给摘下来,可无论她如何使劲,手腕处都快被她蹭破皮了,还是没法将那镯子摘下来。

“吴婆婆,你同我说,我与阿忠并非传言那般,你这只镯子委实是给错了人呀。”

可吴婆子却是给了闻秋一个我懂了的眼神。还拍了拍闻秋的手,承诺道:“我知道这关乎姑娘家的名节,放心,事没成之前婆子我不会出去瞎嚷嚷的。这镯子啊你就好生收着,也算是我的一片心意。我呢灶上还有些事情,再是耽搁不得,等我忙完啊,我们再找个机会好好说说话。”

说着,吴婆子便迈步离开了,她浑身力气,走得快,迈的步子还大,闻秋根本追不上她。

是以闻秋只得赶紧回去跑找落茗,她的解释吴婆子不听,只能希望告诉落茗事情后,让落茗帮着她同吴婆子解释清楚,毕竟这误会要是再不好好解释,可就要闹大了。

第48章

落茗从闻秋那里得知了阿忠对她并无想法,虽然她乐于促成两人,但姻缘一事,自然是要求两情相悦的,阿忠既然对闻秋无感,若是她强硬促成此事,恐怕最后只会害了闻蓝,因而彻底熄了这个念头。“既然如此,那便将此事当成是个玩笑吧,玩笑可当不得真。”

得了落茗的承诺,闻秋微微松了口气,但是一想到手腕上还戴着吴婆子送她的镯子,心口的大石头又压了上来。“其实还有桩事情,方才我进来时与吴婆婆撞见了吴婆婆,她怕是对我有些什么误会,竟把手腕上的镯子摘下来套给了我。本来摘下来还给她也就罢了,关键是这镯子一上我的手腕,便再也摘不下来了。”

闻秋向落茗伸出她那只被磨得通红的手腕,满脸的懊丧。

落茗却噗呲一下笑了出来,玩笑道:“那可不得了,我们家闻秋梳头手艺这般精湛,这手哪能伤着啊。”

“姑娘你就别笑我了,这镯子要是摘不下来,我可上哪再赔吴婆婆一个祖传的翠玉镯啊。”

眼见闻秋都快要急哭了,落茗也不再打趣她了,赶紧地让人端来一盆皂角水,这才脱下了镯子。

闻秋一摘下镯子,便赶紧包好。想着自己若是直接送到吴婆子那里,只怕会闹得尴尬,于是再次找到了阿忠,把镯子交到了他手里。

阿忠自然也认出这是他母亲素来不离身的镯子,“这是我母亲给你的?”

这是闻秋心里头的包袱卸干净了后,一脸的轻松,“现在也算物归原主了,还希望你帮我同吴婆婆解释清楚这件事,就怕她再误会下去就不好了。”

“这件事上对你多有不住,若有机会,我定会好好补偿。”

“倒也不必,毕竟落茗姑娘都说了,这件事就当是一个玩笑,既然是玩笑,也就不必当真。”

“她是,这样说的吗……”

晚间时分,待梁晔回来之后,落茗有些遗憾地同梁晔说起了阿忠的事情。

“白日里他老娘吴婆子还来找过我,说对闻秋很满意,我也以为闻秋能有个好归宿呢。结果吴婆子刚走,闻秋便进来同我说,她对阿忠并无心思,而阿忠心里也有别的人,暂时无心终身大事。”

说着,落茗颇有些好奇地问梁晔道:“老爷你可知阿忠心仪的姑娘是谁?想来那位姑娘,应当是在京中的府邸当差吧,若是在府中,我不可能不知道。”

梁晔却是反问,“你不知道?”、

落茗一脸茫然,“当然不知道啊,难道真的是我们府里的,是谁啊?”

却听梁晔回道:“我也不知道。”

落茗闻言,有些失望地在心里“啧啧”了几声。“看来老爷还是对自己的亲信不够上心啊,阿忠整日跟在你身边,你却连他心仪的对象谁都不知道。”

此言一出,*自然挨了梁晔一个爆栗。

落茗吃痛地揉了揉被梁晔打红的额头,便见梁晔起身走了出去。

落茗说的没错,阿忠跟了他那么多年,几乎形影不离,他又如何不知他的心思。

只是他并不是会相让的人,就是知道了阿忠的心思,他也不会将人相让。

而阿忠见梁晔走出房门,赶紧走上前去,“老爷你可还有要事要去处理?”

梁晔却指着一处的石桌,“无事,你陪我喝几杯吧。”

“可是老爷,我……”阿忠本想拒绝,却被梁晔打断。“无事,就今夜这一回。”

苏安林此番前来,还带来了不少苏氏酒庄新开坛的好酒,梁晔这一吩咐下去,立马便有人将酒盛了上来。

十年陈酿,酒香浓郁,入口绵长,却也后劲十足。

而两人却像是没事人一般,丝毫不被酒力所影响,一杯接着一杯,若是苏安林此刻在此,定然会指责他们这就是糟蹋好酒。

可见好茶者通于如何品茶,好酒者通于如何饮酒,一旦对调,再好的东西在他们嘴里都成了被牛嘴里嚼过的牡丹,白白给糟蹋了。

“其实你的酒量一直在我之上,只是这些年你需要保持时刻清醒,才能保护我,是以从不让自己沾半滴酒。”梁晔说着,伸手拿起酒壶,给阿忠倒满。“但久不喝酒,酒量也会倒退,你此时可还清醒?”

阿忠依旧如他平日一般,腰背笔直,脸上却少见表情,但细看他眼神,便会发现他在时而恍惚时而清醒的状态下游离,显然是开始醉了。

“我的使命便是保护老爷你的安全。”说着,只见阿忠起了身,“哪怕是喝醉了,我也依旧能护着你。”

“我从不怀疑你的忠心,但你也得如实回答我,你可曾埋怨过我?”

“老爷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你同闻秋说,你有心仪之人,那人却是你得不到的人。”

阿忠闻言,竟是惊地往后退了一步,“老爷你……都知道了?”

“我一直都知道。所以我对你其实一直有些愧疚,但我并不会因为愧疚而因此退让,但我却想知道,在你心里可曾埋怨过我?”

只见阿忠一下跪于梁晔跟前,“我对老爷你的忠心天地可鉴,也知自己的念头不过是奢念,又如何会有埋怨!”

梁晔伸手将阿忠扶起,“我说过,我从不曾怀疑你的忠心,今日也不过是想知道你内心真正的想法。”

而阿忠却并不肯起,仰头目光清明地看着梁晔,“我对她已无杂念,同闻秋所说的那些话,只是因为我对闻秋姑娘并无心意,也是怕自己会耽误了闻秋姑娘,才会那样说的。”

从小一起长大,梁晔如何会不了解阿忠,他既然说放下,那必然是已经放下的。

“若你再遇心仪之人,直接告知我便是,我自会帮你。今夜例外,你既已饮酒,那便饮个畅怀吧。”

方才见梁晔一声不吭地出去,落茗以为是自己惹到了他什么,思前想后,便跟着跑了出来,却见梁晔拉着阿忠开始喝起了酒。

她便站在远处树底下,听完了他们整个的谈话。这会她心情也有些颇不是滋味,总觉得他们对话里所谈到的那位姑娘,似乎就是自己。

第49章

眼见着梁晔起身离开,落茗赶紧掂着脚尖,小跑着离开了,先梁晔一步回了房。

待她调整好呼吸,检查过自己的衣裳上边没有沾上路边的叶片后,这才等到梁晔的回来。

落茗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模样,赶紧往前凑了过去,在闻到梁晔身上酒味的时候,颇有些皱眉嫌弃的样子。

“老爷怎么不做一声就跑去和苏少东家喝酒了,还害得我以为自己说错了什么,惹恼了你呢。”

梁晔并没有解释自己是与谁去喝酒了,只是一把将她拥入怀中,下巴靠在她似若削成的肩膀上,闭了会目。

落茗顿时感觉他将自己全部的重量都压在了自己的肩上,开始有些吃力,但梁晔很快便从她肩膀处移开,同外边吩咐道:“去打热水来。”

梁晔爱洁的习惯,伺候他的下人全都知晓,知道他若是饮酒,那必然是要沐浴的,是以还没等他吩咐呢,便早早开始准备起了热水,没一会,现成的热水便被抬了进来。

以往都是有专门的小厮伺候他沐浴的,但落茗却将人都给叫了出去,而后走到屏风之后,轻轻解下衣袍……

梁晔觉着今日的落茗,有些格外的热情与顺从,虽说这是好事吧,但事出反常,总让人免不住觉得有些问题。

落茗却是轻轻在他肩膀处啃咬了一口,详装薄怒,“怎么,不喜欢我这样?那我以后可就再也不这样做了。”

受用无比的梁晔又如何真的舍得,赶紧好声好气哄了起来。

落茗哼哼了几句,心想,若是被别的下人知道,一向冷面的梁晔梁大老爷竟然还会有这般柔情的一面,恐怕都是要惊掉眼珠子的。

之后便是这般过了几日,在庄子的最后一日,梁晔让管事将庄子里所有的庄稼人召集起来,让管事当他们的面,将苏安林以庄子主人的身份,介绍给了他们认识。

本身庄子里认识梁晔的人也没几个,接受起苏安林是庄子主人来,也不费力。

之后便见梁晔拿出几张文书地契来。“之后你便是这个庄子名义上的主人了,这是地契还有转卖的合同。”

苏安林一看梁晔竟打算将庄子转到自己名下,玩笑道:“你就不怕我不守承诺,把这个庄子据为己有吗?”

只见梁晔又拿出了另一份契约出来,“所以这里还有一份文书。里面写了你将庄子转卖给我的各项事宜,我不怕你据为己有,因为这个庄子始终都是我的。”

“好啊,你果然有一手。不过越是这样我苏安林越是安心,毕竟我也不是什么圣人,很难控制自己的贪念的,有了这重保障,我也就能控制住自己了。”说着,苏安林刷刷签下几分契约,他也正式成为了庄子名义上的主人。

在回城路上,落茗想到两人签订契约时候的场景,便觉得这苏安林倒是个有意思的人,遂问梁晔道:“老爷你以前明明很少回扬州,也很少与商人接触才对的,那又是如何结实那位苏氏少东家的?”

“我既承了梁府的家业,有的交际自然要应付起来,于是这些日子我陆陆续续赴了几个酒局,而他家的苏氏酒庄作为扬州城第二大的酒庄,自然没少赴局,我与他便是这般认识了。怎么,你为何忽然问起这个?”

“所以才认识不久啊。因为我见老爷你十分信任他,以为你们起码认识了许多年,知根知底了。可如今才刚认识没多久便将庄子交给了他,那他的人品定然是十分让人信服的,否则你也不会这么的放心。”

“你难道没看到我还让他签了另一份转手契约,我可没有你说的这么放心他。”

“庄子虽能转让,但奴仆却是不能,如果他真贪心吞了庄子,你大可将庄子里的人全部收回,将一个空庄子交给他,毕竟一个庄子对老爷你而言还算不得什么。但你却让管事叫来庄里所有人,认他为庄子主人,倒时他若是带走庄子里的所有人,留一座不值钱的空庄子给你,吃亏的岂不是老爷、这么浅显的道理连我都看得出来,老爷自然是计较过的,但依旧选择让庄子里的人认他为庄子主人,可见是对他绝对的信任,”

梁晔没想到落茗只是在旁看着,便已经想到了这么多,便也不再做保留,同她道来:“不是我信任他,而是我必须找一个人代替我出面成为庄子的主人。而苏安林虽然年轻,但他的信誉口碑却是在扬州城内的各个酒家商铺流传极佳的。提起他来,就没有一个说他不讲信用的。这使得他成为我挑中的人之一,但真正让我选择用他的原因,还是在送万两白银给王大监的那一日。”

落茗是知道王大监的,也知道梁氏一族全族上下为了能讨好王大监,从而夺得皇商之位,举族拿出万两白银,交由梁晔去与王大监商谈皇商择选之事。

但这与他挑中苏安林又有什么关系,落茗心中生了疑惑,但并不出声打断梁晔的话,而是在旁安静听着。

“那日他在看到我拿出万两白银之时,便能瞬间明白自己尚且稚嫩,苏氏酒庄虽在扬州城做大,却始终不能打破被局限在扬州城桎梏的真正原因,如此可见他并不是一个盲目自大的人,也是一个极其聪明的人,这样的人,在明白自身桎梏后,若是给他一个能够打破桎梏的机会,他定然不会放弃这个机会。而我便是给他那个能够打破桎梏机会的人,他这样聪明的人,在他彻底长成到能打破桎梏前,才不会如此想不通,为了一点蝇头小利,因此与我翻脸。”

“既然老爷你看人如此犀利,那我倒想厚着脸皮问你一句,在老爷你心里,你又是如何看我的?这个问题我其实先前就想问你了,因为你对我的态度转变的实在太快,能让你转变态度的原因,是否是因为你看到我值得信任之处呢?那我又有什么优点,能让老爷你觉得我值得信任呢?”

“你不同。”梁晔说完,想了想自己对落茗态度转变的整个过程,是连他自己也想不透的一个过程。

“你第一次出现在我面前的时候,自以为隐蔽地躲在暗处,看了一整出梁府的闹剧,那时任谁都会觉得你的出现别有用心,但我那时还不清楚你是哪边的人,便让乳娘前去试探你,而你为人胆小,还十分的贪生怕死,没几下便答应在族老们面前作证,当时我对你的印象,同院子里那些胆小怕事的下人没什么不同。但我却没想到,乳娘竟会让你来我屋里当一等大丫鬟。你依旧那般的胆小怕事,一点点动静便能把你吓得像是要天塌地裂了一般,若是理智,定然是不会让你这般胆小之人,靠近自己身边的,因为只要对你吓一吓,你便能把主子的所有秘密都交托出去。”

落茗没想到自己在梁晔眼里这般的不堪,脸一下就垮了下来。“没想到老爷你居然是这样想我的,那你还把我留在你身边做什么,难道不怕我因为害怕,而把你的秘密抖落出去吗?”

梁晔见落茗开始炸毛了,赶紧开始顺毛起来,“你胆小归胆小,却有些不求上进。明明在我身边伺候,近水楼台,从从没有攀附我的念头,所想的,不过是如何把你自己的小日子过安稳罢了。这时我才发现,要用利来驱使你,可没那么容易,你的命脉,只有你的小命。”

听了半天还是没什么好话,落茗这下是连个眼神都不愿再给梁晔了。

但梁晔可不管她搭不搭理,继续自顾自说了下去:“我当时就在想,我若是能护你性命护上一辈子,那你便也会在我身边一辈子。而想要护住你的性命,也并不是什么麻烦事,只需要……”梁晔转手将她扳正了过来,面对面地看着她,“一辈子把你捧在掌中,用心护着,无人伤你,无人害你。”

这一刻,落茗不得不承认,梁晔真的是看透了她,她并非贪得无厌的人,相反,她的欲望很小很小,只想要自己能够好好活着而已。

虽然她从小便被灌输了男人的嘴,骗人的鬼,信男人的诺言,还不如信他钱袋里愿意给你花的钱,但此时,她还是打算信一回,“这可是老爷你给我的承诺,一辈子都不许反悔的。”

哪怕未来你的正室夫人入门,你也不能违背你的承诺。这句话,终究是被落茗咽在了心里,没有说出来。

她是个胆小而又贪心的人,有些承诺,只要适可为止,便能永远信任下去,可若是想要的太多,太超过,那么这份承诺,便会十分的容易碎掉。所以她又何必问出口呢。

此番的回程,比先前几次都要慢上了许多,待到悬月高挂,梁晔才横抱着累及而眠的落茗从马车上走下来。

还命令府中下人不要大吵出声,免得吵醒了她。

第50章

只是他们的回府,自然也将在发生在庄子里的那些流言蜚语给带了回来。

才不过短短一日,府中便处处传起闻秋将要许配给阿忠的事情。

茶花正拿着扫帚扫去地上的落花与败叶,便听到墙角处几个丫鬟婆子正对此事闲聊地热火朝天。

“听说还是落茗姑娘给做的主呢。”

“拿自己身边的丫鬟来笼络住老爷身边的得力侍卫,当真是高招。”

茶花在听到阿忠与闻蓝的亲事后,忽的没了再继续干事下去的心思,再听这些丫鬟婆子们诋毁落茗的话后,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将手上的扫帚一丢,茶花便走上前去,“你们一个个不好好做事,都在闲聊些什么呢?”

茶花刚来外院的时候,这些个丫鬟婆子都怕她,想着以茶花与落茗的交情,如今落茗正当宠,准是会将茶花重新给调回主院的,因此见她都是给她三分礼让的。但时日一久,她们发现茶花丝毫不见被调回内院的迹象,便寻思着恐怕茶花在落茗那边并不太重要,因而再没有之前那般客气。

加之茶花这会因为一时气急,带上些训斥般的口气,自然有人因此心里头不顺了,虽然不会明摆着与茶花撕破脸,但嘴里终归还是要讽刺上几句的。

“原来是茶花姑娘啊,听说你与落茗姑娘交情非同一般,可是比我们先知道些什么内情不成?”

“这要说交情,若是茶花姑娘能够服侍在落茗姑娘身边,如今由落茗姑娘做主,许配给阿忠侍卫的,恐怕就是你了吧。”

“还别说,万一落茗姑娘真的有什么好的人选指给我们茶花姑娘呢,照我看那人定然不会比阿忠侍卫要来得差的。”

几人一人一句,让茶花原本知足常乐的平常心一下开始翻转不定了起来。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思绪不再受自己控制的往这些人所说的方向开始想,一种名为不平的情绪,开始蔓延在她周身。

她落荒而逃,然后寻了一处没人的角落,想了许久许久。

她是知道那些个婆子丫鬟不怀好意的,但她们说的也的确没错,虽说外院是她自己要求来的,也是她自己不想再调回主院的,可是按理,府中除了老爷之外,她才是与落茗情分最深的人才对,落茗若是想要拉拢阿忠,第一个想到的,难道不该是自己吗?

闻秋她才伺候她不过几日啊,为何就能立马夺得落茗的信任呢?

茶花第一次开始为自己先前的选择而后悔。其实外院也没什么好的,每天做不完的脏活累活,上头一样有管事压着你,并不比在主院做事要来得轻松。那她以前又是如何会觉得外院要好过主院呢?

她不知道自己待在角落想了多久,待她回神,抬头看天时,见日头开始便高,心中的决定也开始做下。

她回屋寻到了那串被她一直放在床头的干茉莉花手串,这是落茗亲手摘花串好送给她的,外院粗活多,她怕弄坏,一直没舍得带,只将手串放在床头,也好闻着沁香恬然入睡。

此时她却从床头摘下,将手串重新戴在了手腕上,起身去了主院。

这时落茗才刚刚起身,发丝微乱,衣裳轻皱,听说茶花要见她,披了件棉红锻的外衣,便起身下了床。

以往无论落茗如何邀茶花来主院说说话,茶花都因为拘谨,很少再踏足主院,这一次她忽然主动来主院求见,落茗还以为茶花遇到了什么大麻烦,赶紧地将人请了进来。

茶花一进门,见落茗一副媚眼如丝,春水盎然的娇俏模样,心想原先她不是和自己一样很抵触老爷的吗,怎么如今倒是滋润的很。

但她很快低下头,直身站在落茗跟前,袖中露出那一串已经变干了的茶花手串,而后同落茗说她想要再回主院,想在她身边伺候。

落茗心下第一个反应还以为茶花是在外院被人欺负了,赶紧道:“可是外院中有人欺负你了,你只管同我道来,我定会为你出头的。”

“没人欺负我,只是我觉得我以前有些犯轴,现在想通了,不知道落茗姐姐你能否将我调回主院呢?”

落茗细细打量茶花片刻,总觉得茶花有些不太一样了,以前那个微微带点傻气的茶花,此时明明笑得一脸亲切无害,但终究还是与先前的感觉不一样了。

但茶花若是能回主院,自然是好的,她也有人好说说话。

“你若想回主院我自然是高兴的,只是你若是在我身边做事,我恐怕不能许你一等丫鬟的位置了。毕竟我如今身份尴尬,超规制拥有四个大丫鬟服侍已经落下了话柄,我却是不能恃宠而骄,再求老爷给我五个一等大丫鬟的。但你若是想恢复以前老爷身边大丫鬟的身份,我倒是可以同老爷提上几句。”

“闻秋姑娘不是要被你嫁给阿忠哥了吗,她若是嫁人,姐姐你身边大丫鬟的缺不就空出来了吗。”

落茗听着这话,总觉得哪里怪怪的,虽觉不对劲,可心想茶花一向是快人快语,想什么说什么,便也没再多想,只解释道:“闻秋与阿忠的事情完全只是个误会,你也知道的,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被添油加醋的人传多了,便被传的像是真的一样。”

茶花闻言心中大喜,但面上却强装平静,“竟是谣传吗?我还以为姐姐你真的想把闻秋指给阿忠呢。”

落茗却想着,“你难道是以为我要将闻秋许人了,这才想着回主院帮我的吗。谢谢你,茶花,你的心意,我领下了。”

“既然姐姐身边的闻秋不走,那就让我在老爷身边伺候吧,毕竟老爷的房就是姐姐你的房,我这变相也算是你身边的大丫鬟了。”

见茶花主动要求成为梁晔身边的大丫鬟,落茗有些惊奇,“你现在难道不怕老爷了?”

“看老爷对姐姐你这么好,定然不是我想的那般凶神恶煞的人,自然是不怕了的。”

“那好吧,等会老爷回来,我便同他提一提你的事,你原先就伺候过他,我想他定然不会拒绝的。”

梁晔一回来,落茗便同他提了茶花想要回主院的事。

其实梁晔并不太满意茶花的粗莽劲,不是这里摔了东西,就是那里记性。

他不说只不过是因为这些事都有顾妈妈管着,他也犯不着直降身份训斥一个粗手粗脚的小丫鬟。

但要是再将她调回自己身边,梁晔自认为还没菩萨那样的脾性。

“照我说来,那丫鬟只适合待在外院,并不适合在内院做事。她若真想回内院,依我看要她做些粗使活计也就差不多了。”

落茗没想到梁晔竟然如此不看好茶花,但她还没恃宠而骄到以为自己撒娇讨好几句,就能立马改变梁晔对茶花的看法。是以只能退而求其次,帮茶花谋了个二等丫鬟的身份。

二等丫鬟不比一等大丫鬟那般精细,但也不必想粗使丫鬟那样辛苦,平常帮着修剪下花儿叶儿,打一下热水便也够了。

茶花心想二等丫鬟便二等丫鬟罢,既然闻秋并没有被落茗指给阿忠,那她便还有机会,待她进主院后自然有更多的机会能够接触到阿忠。

茶花再次回到主院的事,让阿忠并没有太在意,但他却没想到,之后的日子,竟时常会受到茶花特地做好送来的点心或是一些荷包似的小物件。

他起初受到吃食的时候,便是拒绝的,可当他在收到荷包之后,哪怕再是迟钝,也察觉到茶花这些举动所代表的心意。

他想他这一次更是没有做出什么让人误会的举动吧,可为何茶花会莫名的对他示好呢?

他拒绝了许多次,可茶花总是像是听不懂他拒绝之意一般,还是不间断地给他送东西,接着府里便开始慢慢传起落茗这次是有意将茶花许配给阿忠的传言来了。

阿忠听完之后,心想还是得好好同茶花说说清楚才行,上一次闻秋的事情,就害得吴婆子在家哀声叹气了好多日,这一次要再传进吴婆子耳里,那吴婆子非得把刀架在自己脖子上,逼着他成亲了才好。

只是这一次的茶花却不像是先前的闻秋,闻秋本身对阿忠的态度就是可有可无,你若是对我无意,我放手也放得豁达。可茶花却是带着势必要得到的劲头,在听闻阿忠的拒绝之言后,竟是刨根问底地想知道阿忠心仪的姑娘究竟是谁。

她想,知道阿忠喜欢什么样的姑娘后,她到时候便去学着点,这样她就不信阿忠还是不会对她有所心意产生。

阿忠自是不会将人名字说出来的,眼见着茶花一副不依不挠的架势,心里只觉得有些厌恶。

“我喜欢谁那是我自己的事,恐怕与茶花姑娘你无关吧。”

“怎么会无关呢,我……”

“既然你不明白,那我就再说一遍,你听清楚了,我对你无意,也希望你能为了你的名声考虑,不要再做出让人误会的举动来了。”说完,阿忠转身便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