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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打架

次日上班,花诗雨如往常一样早早来到办公室,一来就看到Sofía趴在工位上,发出抽泣声。

花诗雨立马放下包,坐到她旁边,手轻轻抚着她后背,以为她是因为美签没过而伤心,便安慰道:“没关系的Sofía,这次没过,可以下次再申请的呀,要是一直不通过,可以和弟弟约在其他国家见面呀。”

Sofía抬起头来,红润的眼看着花诗雨,见花诗雨与年前的穿着打扮有了很大变化,先夸一句:“诗诗,你好漂亮。”然后眼泪又止不住地往下流,“我不是因为没通过美国签证而难过的,而是而是”

Sofía一抽一抽的,表达都难。

花诗雨抽了张纸巾帮她擦拭眼泪,又抱抱她:“有什么困难可以和我们说,我们是朋友,互相帮助的朋友。”

这时,盛仰捏着车钥匙进来,见花诗雨抱着哭泣的Sofía,以为Sofía失恋了,他就没多问,默默走向自己办公室。

Sofía情绪稍好转后,说道:“我的国家发生了战争,所有的食物都变得很贵,我的妈妈和妹妹们吃不起东西,没有地方住,我的弟弟也快交不起学费了。”

曾经,Sofía有向花诗雨和Emily提及过自己的事情。她说她家里一直都比较困难,有两个妹妹、一个弟弟,她是通过很大的努力才来到中国读书,而她的两个妹妹留在委内瑞拉和妈妈一起生活,她弟弟去年考上了美国的医学院。她则在中国努力赚钱,省吃俭用,一有钱就寄给妈妈和弟弟。

此刻,听完Sofía的诉说,花诗雨心沉住了,不知道该用什么语言去安慰一个身陷苦难的人。如果是家庭或者个人的困难,可以通过努力改变,咬咬牙就过去了,可在动荡国家面前,个人任何努力都是苍白的。

盛仰止住要迈进自己办公室的脚步,转过身来,向她们走去:“Sofía,你弟弟在美国哪个城市?哪个大学?”

“LosAngeles,YYYuy。”

“我妈也在洛杉矶,你把你弟弟的银行卡账号和学生卡发给我,我让我妈资助你弟上学。”

Sofía感动不已,连声说“谢谢”,她是真的没有办法了,一个人根本养不起五个人。

“没事,我妈很乐意帮助有需要的人,但是也只是资助一两年,帮你们过渡一下,后续还是需要他自己努力。”盛仰同情遭遇不幸的人,但他更希望不幸的人能依靠自己渡过困境,“你这几天先在家休息吧,调整下情绪。”

Sofía哽咽道谢:“好的,谢谢老板。”

“没事。”盛仰转身去了自己办公室。

“Sofía,要不我送你回家休息吧,你手头的工作我帮你做。”花诗雨抽了一张又一张纸巾帮Sofía小心擦着眼泪,她没有盛仰那个经济实力能实际帮助到Sofía,只能在一旁陪伴。

“No,我必须工作赚钱!”Sofía仰起头,不断深呼吸以调整自己的情绪,“我今天要去楼下找王美菊,她欠我60个课时的费用没给。”

Emily哼着小曲进来,看到伤心的*Sofía,曲也不唱了,迅速跑到Sofía身旁:“怎么了?怎么了?谁欺负你了?我去干死它!”

花诗雨说:“王美菊还是没有把课程费给Sofía。”

假期的时候,Sofía在她们三人小群里分享过自己去王美菊家上门做家教的事情,她每天往返三个小时到王美菊家上两个小时的课,费用说好的一周结一次,王美菊却老拖着不给。考虑到CR与悦享有合作,Sofía不想与王美菊闹僵,便忍了下来。

“妈的!”Emily扔下包,气愤地撸起袖子,“我现在就去找那抠门老妇算账!”

Emily刚想走,Sofía就拉住了Emily的胳膊:“我刚去找过了,不在,她的同事告诉我说她要下午才过来。”

“下午,下午是吧,下午我去找她!”Emily把袖子放下来,椅子拖到Sofía身旁坐下,围着她的肩,“Sofía,你不用担心,我们会帮你要回这笔钱,她不给,我们就报警,一定会要回来的。”

Sofía:“嗯嗯,谢谢你们。”

上午上班期间,花诗雨通过微信把Sofía家里的事情都告诉了Emily,两人都心照不宣地不再当面提起这些事,只观察她,照顾她的情绪。

三人在茶水间吃午饭时,线人发来消息说是王美菊到公司了,Emily把筷子往饭盒上一扣,愤然起立:“抠门老妇来了!走!去找她!”

接着,Emily一手拉着Sofía,一手拉着花诗雨,通过楼梯哐哐下楼,直接冲进王美菊的单人办公室。

王美菊正在办公桌前吃饭,一脸吃惊地望着突然闯进来的三人。

Emily先是客气道:“王经理,你欠Sofía六十课时的费用没给,一共四千八,麻烦现在结算一下。”

王美菊不高兴了,站起来问Sofía:“Sofía,我们一开始不是说好了吗?50块钱一个小时,如果没有效果费用再减半!”

Sofía:“我根本就没有同意50元一个小时。”

王美菊反问:“我爸问你,你不是口头同意了吗?”

Sofía:“我一直都是说80块钱一个小时的!”

“你同意了,你不能反悔!”王美菊阴阳怪气道:“教得也不好,一点都没提高,口音也不正宗,一股咖喱味。”

Emily火气上来了:“自己孩子脑子不灵光,还说别人教不好,五十块一个小时你去抢吗?”

说她孩子不聪明,王美菊怒气也上来了,拍桌子:“你说谁脑子不灵光?要不是看在你们老板的面子上,才不要浪费钱请一个穷拉美的!”

“大姐!”Emily也拍桌子,“当初是你厚脸皮求着我们Sofía去你家当外教,她天天两三个小时到你家去,你倒好,一分钱不给。”

王美菊直接道:“她不值那个价!”

Sofía中文吵不来架,花诗雨帮着理论一句:“您觉得不值这个价,您完全可以和Sofía说呀,提前结束课程呀。”

“对呀!完全就是白嫖!”Emily指着王美菊说:“你赶紧给钱!不然我们要报警了!”

王美菊狠狠推了一下Emily的手:“你指谁呀你?”

Emily不甘示弱:“指你!”

王美菊直接上手了,两人开始推搡,花诗雨和Sofía在一旁拉架,但是劝不住。

悦享的人也进来劝架。悦享行政跑去了楼上,刚好碰到盛仰、奚涧和Bruce从外面吃饭回来,悦享行政认识他们,喘着气说:“你们公司三个女孩子跟我们王经理打起来了!”

Bruce:“谁呀?因为什么打起来的?”

悦享行政:“好像是我们王经理请了你们公司的一位外国人当孩子的西语家教,因为钱的事情打起来了。”

三人明白了她说的三个女孩子是谁了,匆匆跟着下了楼。

他们到时,几个女人在里面互相扯着头发大喊大叫,奚涧第一个跑去拉气势最凶的Emily,Bruce去拉帮架最凶的Sofía。

花诗雨在外围一边拉一边劝说,却总是被人误伤,不是被人肘击,就是被人扯到头发。盛仰大步走过去,拎着她的后衣领,把她拉出来:“你瞎凑什么热闹?”

花诗雨扒拉开脸颊两侧被打乱的头发,露出通红的脸,“老板你来了。”

“嗯。”盛仰指着安全的另一边,“一边去。”

花诗雨听话,往盛仰安全的那一边去了。

打架的人被两方的人强力拽开。

盛仰问当事人Sofía:“Sofía,怎么回事?”

Emily指着王美菊,抢话道:“是她,她欠Sofía的课时费没给。”

“Emily,你消停点,没让你回答。”盛仰转而看着Sofía,语气相对温和:“Sofía,你是当事人,你说吧,如果真的有委屈,我们会帮你讨回公道的。”

Sofía:“从一月底开始,我一周六天到王经理家给她家小孩当老师,说好的八十元一课时,我上了六十个课时,一分钱都没收到。”

王美菊争论道:“你说八十元一课时就八十元一课时吗?你说上了六十个课时就六十课时吗?”

Sofía:“我有记录。”

王美菊:“我们又没签字,我不认。”

盛仰抬手制止她们的争吵:“好了,都成年人了,有话好好说。”随后继续问Sofía:“Sofía,说八十元一个课时,有证明?”

Sofía:“有,微信有聊天记录,八十元一个课时,一个课时一小时,她说可以。”

盛仰引导式地问:“每天是坐地铁过去的吗?有乘坐地铁的记录吗?”

Sofía:“有的,我都是用Metro刷卡搭乘地铁,上面有记录。从我家附近的地铁站上车,到王经理家附近的地铁站下车,下车后我骑共享单车到她家小区。”

“好的。”盛仰继续问:“上课有记录吗?或者有约课记录吗?有跟王经理家的孩子联系吗?”

Sofía:“上课没记录,但是Doris房间有监控,每次上课都会提前问Doris,我每堂课结束后都会发总结给Doris,Doris也时常问我问题,有时我还免费西班牙语陪聊,都有语音记录。”

几问几答,真相无需再辩,盛仰微笑着同王美菊说:“王经理,您可能忙,没有注意自家小朋友的上课情况。建议您回家跟小朋友核实一下,核实完了,抽空转下钱,这事也就到此为止了。”又象征性地道歉:“今天不好意思了,我们公司的小姑娘确实鲁莽点了,我回去跟她好好说说。”

事实摆在眼前,王美菊白嫖计划落空,接着盛仰的台阶下:“我吃饭吃得好好的就跑过来大喊大叫,又不是不会给,我等下打电话问下我女儿就会给她转过去。”

Bruce跟着客气道歉:“不好意思哦,中午打扰您吃饭,回头我请回来。”

王美菊勉为其难道:“行吧,本来还想和你们长期合作的,这下看来”

盛仰礼貌性地与王美菊道了个别,随后转身走了,奚涧一众人跟上。

进了电梯,盛仰对Bruce说:“你回头请悦享老板吃个饭,如果他也像王美菊一样不守信用的话,那合作一次就无需再合作了,不需要这样不讲信用的合作伙伴。”

Bruce:“我与他们老板见过几次了,人好说话,不是王美菊这种抠抠搜搜、蛮不讲理的人。”

出了电梯,盛仰回过头来,眼神扫过三个姑娘:“你们三个,来我办公室一趟。”又看向溪涧:“你也来吧!”

奚涧委屈耸肩,下属犯点小错,卑微领导也不放过。

盛仰办公室里。

三女生站一排,个个头发都还是凌乱的。奚涧和Bruce抱着胸各靠在盛仰办公桌的一角,做好了看热闹的准备。

盛仰先是走到Emily面前,忽然冲她喊了一声:“姑姑!”

从未听过他喊自己姑姑,这声“姑姑”把Emily尴尬得无地自容,刚打架都没脸红的她,这会腾地一下就脸红了。

奚涧和Bruce在旁边扶额憋笑。

“原来姑姑也会害羞啊?”盛仰越是故意逗她。

Emily一手尴尬捂眼,一手扯了扯他胳膊,“好了老板,我错了,再也不打架了。”

盛仰蹭掉她的手:“都快三十的人了,天天不是跟老太吵架就是跟更年期的女人打架,自己干架就算了,还带俩小的去。”

“我我”Emily想辩解来着,发现找不到辩解的理由。

“整栋楼都知道你跑去跟人打架了。你说说你,嫁给了个文化人,却不知道用脑子解决问题,偏要用这张把不住门的嘴。”盛仰说,“你在家怎么样我不管,但是你上班期间去跟我们客户吵架,就有损公司形象和利益,你这个月的绩效扣掉!”

Emily只管低头认错:“好的,扣吧,下次绝不干这种蠢事了,对不起。”

盛仰放过她,进一步到Sofía面前,“你”刚想说上两句,他又止住了,语气相对委婉道:“Sofía,建议你以后做外教的兼职时,都让对方在你的课时记录表上签字,凡事留痕。”

“凡事留痕?”Sofía不懂留痕为何意,“什么意思呀?”

Bruce解释道:“就是做事情最好留下证明或证据,避免对方不认,比如像今天的王美菊一样。”

Sofía:“好的,我以后会注意的。”

盛仰再进一步,轮到花诗雨了,“还有你,你跟去掺和什么呢?Emily有老公爱护,有父母袒护。Sofía外国人,别人会对她客气几分。你呢?被人欺负了都不知道找谁。”

花诗雨不吭声,他说得都对,自己无依无靠,不能冲动行事。

盛仰:“下次遇到这种事情过来找我,找奚涧,找Bruce都可以,不要一股脑的跟着Emily冲,她可以不带脑子,你不能不带脑子,明白吗?”

花诗雨乖乖点头:“好的,这次是我冲动了。”

盛仰像个操心的老班主任一样,对她们摆了摆手:“你们三个回去吧,好好反思一下。”

花诗雨便领着Sofía和Emily出去了。

Bruce憋不住大笑起来:“你刚就像我高中班主任一样,管三个犯错的女学生。”

盛仰:“你别笑了,悦享这个客户最好还是不要流失,你去维护好。”

Bruce比了个ok:“放心吧,王美菊可是拿了我好处的人,她若是敢公报私仇,我就敢揭发到她老板那里去。”

“嗯。”盛仰转而走向奚涧,提醒:“你们部门的人过于松懈了,你自己看着办吧,没出成绩就全换掉!”

“好的老板。”奚涧举起双手一步一步往后退,用背推门,“我现在就去说说她们!”

看完好戏,Bruce跟在奚涧屁股后面溜走了。

两人出来就看到花诗雨端端正正坐那工作,而Emily和Sofía在那互相理头发,奚涧敲了敲她俩工位:“先工作吧,快下班了,下班了再搞头发。”

Emily和Sofía便停止整理头发,投入工作。

Bruce忽然关心问起Sofía:“Sofía,我看新闻上报道你们国家发生内战了,你的家人还好吗?”

不提起还好,一提起Sofía就开始伤心了。

花诗雨和Emily都作“嘘”的手势,示意他这会不要提这件事。

Bruce意识到自己多嘴了,便对Sofía说:“晚上带你去一家餐厅吃饭,老板娘也是你们国家的人哦。”

Sofía点点头,她乐意同Bruce一起吃饭。

第22章 赞赏

CR与总部开线上集体会议。

会议室坐满了一屋子人,屏幕上是总部的人在讲话,主要是关于新品的推出计划。

随后,大屏出现了紫色的曼妙曲线酒瓶,瓶颈部分绑了一个紫色丝带。酒标是白色打底,上面图案是深紫色的丝带以及深紫色的文字。酒标上的酒名是“Gustarte”,即为“悦己”。

花诗雨看到这些时都瞪大了眼睛,这完全是她想象中的酒瓶和酒标的样子,而且有比她想象中更完美的地方,那便是酒塞和瓶底做了玫瑰花的雕刻。

不光花诗雨,其他人也都发出赞叹,都表示这酒瓶看起来非常优雅、有韵味,一眼就爱上了。

花诗雨偷偷望向主位的盛仰,觉得是他采纳了自己的想法,并提交给总部。盛仰余光扫了她一眼,没做任何眼神表示,继续认真看向屏幕。

不一会,总部的人在屏幕的那头说:“WewouldliketothankourShanghaicolleagueShishifortributingherideas,whichhelpedusdesignawileandlabelthateveryonepraises(感谢上海同事Shishi为我们提供的想法,使我们设计出了一款大家都称赞的酒瓶和酒标)。

在场的同事纷纷向花诗雨投去赞许的目光,有的竖起大拇指表示夸赞。

被当众夸,还是当着海内外这么多名员工的面夸,花诗雨羞涩地靠向了Emily的胳膊,抿嘴着点点头,谦虚地迎接了同事们的赞许目光。

在讨论完各个环节的时间线以及各部门需要配合的工作之后,集体会议结束,市场部门被盛仰留下。

今天也是Tina回归之日,奚涧先是向花诗雨和Sofía介绍Tina:“Tina,老员工,市场部主管。”

Tina微胖的身材,略显疲态的脸,一身休闲卫衣,随便绑了个低马尾,笑着说:“不用介绍了,上午我就与两位大美女交流过了,都是很优秀的年轻人。”

花诗雨甜美微笑回应:“嗯嗯,我们已经和Tina姐一起吃过饭啦。”

今早一来,Tina就带了两份小礼物送给两位新同事,对她们嘘寒问暖。花诗雨觉得她就像一位亲切的大姐姐,看起来没有距离感。

盛仰吩咐Emily把自己的电脑连上投影,连好后,他点开自己的营销方案,说道:“酒瓶、酒标、酒名都已确定,装瓶、运输等事宜总部会处理好,我们接下来要做的就是布局营销,我初步做了一个营销方案。”

众人看向投影屏幕,营销方案首页着重标黄了“轻熟”、“微醺”、“20-35岁”、“第一口葡萄酒”和“悦己,送给自己最好的礼物”等字眼,很多都是花诗雨当初提出来的想法。

“这里面的很多想法其实是花诗雨提出来的。”盛仰看向花诗雨,点名表扬道:“她有认真去做市场调研,有积极表达自己想法,非常好!”

Emily偏头对花诗雨抛了个眼:“真棒!”

“万一”花诗雨没想到公司会采用自己的想法,她怕营销不起来,“万一我提出来的这些想法没作用怎么办?”

奚涧背靠椅背,抱着胸,架着腿,对花诗雨说:“欸,诗诗,不要对自己没有信心。老板能发出来,就说明得到了总部的认可,你要相信领导们的选择,更要相信你自己。”

盛仰不像奚涧那般啰嗦鼓励,直接一句:“真搞不起来,也是怪我头上,还轮不到你这个小员工!”

还别说,盛仰这简单粗暴的一句更管用,花诗雨的担心一下全消,反正天大的事老板会顶着。

接着,盛仰拨了下鼠标,换下一页——线上推广方案。他问奚涧和Emily:“年前说的去找合适的媒介推广,进展如何?”

这部分工作Emily事先已向奚涧汇报过,奚涧总结道:“筛选了三档比较适合投广的综艺,还没录制,适合放到节目里投广。第一档是XT新开发的《初入职场的生活》,符合我们的宣传主题,而且刚开发,价格相对便宜,但是这档综艺请的是素人,担心播放后没有流量,那我们广告白投了;第二档是GM开发的《职场妈妈》第二季,上一季收视很好,受众群体多为女性,但年轻女性估计不爱看,广告费用也贵;第三档还是GM开发的明星到国外旅游的节目《慢慢走,去远方》,大热明星,流量高,受众广,广告费当然也贵,前两档加起来也没这个贵。”

奚涧已经把投广到综艺的利与弊都分析出来了。盛仰看了看两侧的人,问道:“你们自己有什么想法吗?”

Emily率先发表意见:“我觉得可以押个宝,押TX的那档素人综艺。XT财大气粗,超会搞宣传的,反正广告费也不贵,要是火了就值了。”

Tina则说:“我认为抢投明星旅游节目比较稳妥。首先GM每档综艺都做得很好,肯定有收视的,其次我研究过GM其它类似旅游的节目,收视都特别好。”

花诗雨弱弱地举手:“我有一个比较大胆的想法,不知道可行不可行。”

盛仰伸了下手,示意她说。

花诗雨便说:“明星国外旅游的那档综艺,如果他们去欧洲的话,是否可以邀请他们到我们酒庄去旅游,邀请他们体验酿酒等过程。”

奚涧和Tina都笑了,这异想天开的想法。Tina说:“行程是节目组提前制定的,我们哪有话语权更改人家的行程呀。再说这样一来,会占用节目很长时间,费用自然高,可能会入不敷出。”

花诗雨缓缓点头,慢慢低下头去,心想又闹笑话了。

盛仰突然说:“你的想法确实很大胆。”

花诗雨头越来越低,快低到电脑键盘上了,“不好意思,我瞎说的,让你们见笑了。”

盛仰却来了一句转折:“但是,我觉得非常可行!”

花诗雨立马抬起头来,对上盛仰的视线。被认可了,还是被老板认可,她原本不自信的眼里都有了光。

“是很可行啊,如果节目播的好,那不就借机宣传了西班牙的葡萄酒,宣传了我们酒庄的旅游和酒。”盛仰钦点花诗雨:“你提出来的,你去跟进了解吧。”

花诗雨忙点头,只要有人认可,她就愿意去做。

盛仰看了看右手边的三位女生:“你们要不先回去吧,我跟奚涧和Tina讨论点事情。”

“好的。”三人抱着自己的电脑出去,花诗雨走在最后面,她轻轻带上了会议室的门。

待他们出去后,盛仰对奚涧和Tina说:“现在你们市场的人都齐了,我希望你们能擅于发现员工的长处,合理安排好部门员工的工作,不要再那么松懈和混乱了。”

奚涧:“嗯,我的错,以前人手不够,就让她们什么都沾点。”

CR市场部主要分为通路营销和品牌营销。通路营销是和销售部配合,主要面向经销商等;品牌营销则主要面向C端客户,举办各种线上线下推广活动等。

“我的想法是Emily还是做通路营销这块,带着Sofía一起,配合销售部门。”盛仰看向Tina说:“Tina你依旧负责品牌营销这块,带着花诗雨。花诗雨虽然没有什么工作经验,但其实她想法新颖,会观察,有市场敏锐度,适合做品牌推广。就是有一点,她对自己的能力不够自信,可以适当鼓励她,激发她的潜能。”

“啊,那岂不是跟带一个实习生一样?”Tina有点不情愿了,怕拖了自己后腿,怕自己要干太多活,“我怕我忙不过来呀。”

盛仰反问:“那你的意思是让我带?”

怎么能让老板带,Tina连摆手:“不是那个意思,我刚生完孩子,家里事也多,怕照顾不上来。”

奚涧伸伸懒腰:“你就放一万个心,我做领导也有些年头了,花诗雨是我见过最认真,最叫人省心的员工,你交给她一件事情,她会超额完成。当然有时候也会因为缺乏经验而做的不够完美,但是你只要提点一二,她就会出乎你的意料。”

“也不要你带,就你们俩相互配合工作,你在主导位置,你若觉得她不够行,可以把她换掉的。”盛仰坐到这个位置,他是希望能发现并利用好每位员工的长处,也愿意花精力培养有潜能的员工,但并不是每一位管理层都是这样想的,有的是怕下属威胁到自己地位的人,“但是我推崇能者上,不管先来还是后到。”

后面的这句话给Tina上了压力,只能接受老板的安排,也不敢懈怠。

下班时,盛仰和奚涧一起坐电梯去地下车库,奚涧问:“你下午对Tina说能者上的时候,Tina那脸色都变了,以为自己要被换掉了,你干嘛给一个刚生完孩子的妈妈施加这么大的压力。”

“我好好交代她带手下的时候,她却在推卸责任,我能怎么办?”盛仰说,“混日子的可以是底下普通员工,但不能是主管,主管没点压力做什么主管?”

“如果后期花诗雨真的比Tina做得好的话,那你让花诗雨上?”

盛仰笑了,走出电梯,“我不买股,我只看结果。”

奚涧跟上:“我买股,买花诗雨这只股,我还惦记你那二十万的酒。”

“”

奚涧问:“明天需要我和你们一起去花溪村度假酒店吗?”

“不用了,我和花诗雨两个人就够了。”

第23章 秘密

阳春三月,天气回暖,微风徐徐。

盛仰车停靠在奢山地铁站出口的路旁等花诗雨,昨天说好的十点在这里碰面,结果十点一刻了她还没出现。

正当他心里嘀咕这笨乌龟也敢迟到时,一个绿色身影迅速上了车:“老板,不好意思,刚地铁出了故障,耽误了一会。”

花诗雨其实提前了半个小时出门,奈何她刚刷卡进站时,广播就说地铁出故障了,半小时才修好,以至于晚到了一刻钟,本来会早到一刻钟。

盛仰偏头看她,她正拨弄鬓角两侧两绺头发。比起上次带她参加活动的随意打扮,这次她绑了一个温柔慵懒风格的低丸子头,穿了件薄荷绿西服外套、浅口白色紧身内搭,凹凸有致的锁骨上流淌着一副银色项链,与她耳朵上的银色耳环同一系列,是见客户的商务穿搭。

自从过了个年,她的穿着打扮发生了巨大变化,从前那个灰不溜秋的穷酸大学生一去不复返,现在的她每天都是带有温柔色彩的知性小女人了。

理完,花诗雨也偏过头来,长长的睫毛向下眨了下,问道:“老板,不走吗?”

“你没系安全带我怎么走?”盛仰才不会承认自己是故意等她理头发的。

“哦,对,不好意思。”花诗雨忙把安全带拉下来,卡嚓一声扣上了,“对了老板,我现在手头稍微宽裕点了,欠您的两万五百块是转到您的那个工作微信吗?”

“我工作微信不能收钱,别转过来。”盛仰看了她一眼,“我都说了不要还,你怎么这么固执呢?你要有这闲钱拿去学车啊,你这工作经常外出,总不可能天天让领导给你当司机吧?”

“我大学时跟风去考了驾照的,只不过没车,没机会开,有快一年没摸过方向盘了。”

“行,回来你开。”

“”

早知道就不多嘴了,她对自己的技术实在不自信。

花诗雨坚持问:“欠您的钱怎么转给您呢?支付宝吗?”

路遇一个六十秒的红灯,盛仰把车停下,“说了不用还。”

“那我去银行取现金给您。”花诗雨说,“反正我要还您钱,不然我睡不着。”

轴,太轴,他不想争了,拿出手机点开微信二维码伸给她:“加我个人微信转吧。”

花诗雨掏出手机去扫,两人成功加上微信。她第一时间就把钱转了过去,然后呼了一口气,债务消了大半,人也轻松了大半。

“你副业做得如何?”盛仰好奇问道。

“目前来看还行,上月利润有两万多。”

“不错,可以辞职专心搞副业了。”

“不辞,就算你不要我,我也会去应聘其他公司的工作,我需要跟人接触。”

盛仰微微一笑,认可她这“需要跟人接触”的说法。

两人来到花溪村度假酒店入口,路过那棵千年古樟树,树前一直有人舀井水浇树祈福。花诗雨趁此解释:“老板,那天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你看他们也舀水浇树。”

盛仰没回应她,一直往那堵墙走,花诗雨在后面跟着,抱着期待的心情进入了那道门。

入户是二院门,里面的设施跟她记忆中的祠堂一致,只是更新了一点。过了二院门就是一道偏现代化的长走廊,左边是种在水里的一排竹子,右边是院墙,跟她记忆中的青石小巷完全不一样。

走到底就是大厅了,花溪村度假酒店的餐饮部负责人杨翼在大厅门口等候,见了盛仰就热情伸出手:“Hi,盛总,又见面了。”

盛仰与之握手:“杨总,好久不见。”

花诗雨记得这个杨总,上次在YD的品鉴会上见过他,当时盛仰主动与他喝了一会。果然,老板在社交场上的每一口酒都不是白喝的,都是为了日后做准备。

杨翼看向花诗雨,问道:“这位上次也在吧?”

盛仰介绍道:“是的,我同事,花诗雨。”

花诗雨稍稍弯腰鞠躬:“杨总,您好,我是花诗雨。”

“你好,花小姐,更漂亮了。”

“谢谢。”

“花小姐,哪里人呀?”杨翼问,“听你口音像是我们安西人?”

“是的,安西永宁市的,我们那里好多这样的宅子。”

“嚯,你这相当于回老家了啊,那你得仔细参观参观。”杨翼领他们进去,“我们酒店的十座古宅,加上后面的八座古宅别墅都是从你们永宁市的花溪村平移过来的。”

“是的,据说拆的时候在每一块砖上都做了标记,然后在这里按照原貌重建。”

“可不是嘛,一砖一瓦不浪费。”杨翼说,“还有你们刚经过的那棵古樟树,当年为了把它迁移过来,费了老大功夫,高速收费站都拆了几个。”

“是的,当时还派了好几个地质学家过去研究那棵古樟树周围生长的土壤。”

“对啊,还在这里培育了适合古樟树生长的土壤,当时还担心土壤和环境的改变会影响树的生长,没想到它成长的这么好。”杨翼转头看她,眼里的亲切感骤升,“我本来还想给你们介绍这里的明清建筑,看来都不用了,你估计比我还熟悉。”

花诗雨:“哪里,我就是了解一点点啦。”

走到一个影音房旁边,杨翼邀请道:“有没有兴趣看一个关于我们如何从花溪村迁移过来的纪录片?虽然今天已经过了播放时间,但我想为它老家人播放一次。”

听到这个,花诗雨眼神都亮了:“纪录片里有花溪村的影像?”

“当然呀,半个小时的纪录片,有十五分钟是记录如何拆古宅古树的,还有一些村民的出镜。”

花诗雨忙点头,迫不及待想看,但想起自己今天来这的目的是辅助老板谈合作的,便说:“这个纪录片每天都有吗?”

盛仰猜出她不想耽误工作的心思,他并不是不通人情的人,于是说道:“现在看吧,我也挺感兴趣的。”

“那跟我来吧。”杨翼带他们进去,类似一个小型电影院,灯光昏暗,“你们找个位置坐,我来给你们放。”

花诗雨挑了第二排正中间的位置,盛仰坐在她旁边。

屏幕亮起,伴随着舒缓的背景音乐,第一幅画面就是几个七八岁的孩童在村里的青石巷里追逐嬉戏,镜头转向孩童的正面,那是他们天真无邪的笑脸。

而那两个扎着两小辫,手牵手奔跑的小女孩儿正是她和花怡。

这画面一下就*触动了她内心柔软处,鼻尖跟着发酸,几乎没有童年影像的她,从没有想过竟以这种方式看到了童年的自己。

还有村民在桥头卖菜、在小溪里洗衣服、在有风的树下唠嗑的画面,那都是他们曾经平静美好的生活。

直到工人把他们的古宅一点点拆解,把村里的古树一棵棵挖走,大卡车载着那棵古树离开村口时,村民跟在后面追。

村长挥手长叹祝福:“大树爷爷,一路走好!”

花诗雨难以绷住,孩童时期的她只知道花溪村要拆了,他们要搬新家了,长大后再看时,才反应过来,安宁几百年的花溪村已经不存在了,那些朴实知足的家人早已离开了。

古树被带走,村口搭起了临时的欢送戏台,台上上来一位穿着戏曲服的老太太。

花诗雨一直没出声。盛仰偏头看她,她眼里闪着泪光,一直凝视着屏幕,直到老太太戏腔一出,她微张着嘴啰嗦。看得出来,她在极力控制自己不发出哭声影响别人,闷声哭得胸腔都在打颤。

盛仰抽了张纸,不问也不看她,只把纸递到她面前。

戏曲还没结束,画面便转到了后半部分的现代都市,花诗雨这才接过盛仰的纸:“谢谢,失陪一下。”

随后,她匆匆跑出去了。

杨翼见花诗雨走了,从屏幕旁走过来,说道:“我们常遇到看了这纪录片而落泪的客人,看来花小姐也是位感性的人。”

可盛仰觉得奇怪,花诗雨的表现过于反常,如果只是单纯的有所触动应该不至于哭成这样,尤其是老太太唱戏曲的一分钟里,她情绪明显爆发了。

“花溪村拆了之后,居民都搬去哪里了?”盛仰问杨翼。

“具体的我不清楚,好像是政府把他们安置到附近的村子里了。”

盛仰想起花诗雨的户籍地址,与花溪村同镇,说不定她就是花溪村的原住居民,所以才会有这么大的反应,所以那天才会在这遇见她。

纪录片结束,花诗雨还未回来,盛仰说:“可能触景生情了吧,让她先缓缓吧,我们聊。”

“可以,我带你去参观一下我们这里的餐饮部。”杨翼领着盛仰出去,“目前我们这边有六家西餐厅,八家中餐厅,平时还承接各类活动,包括婚礼宴、生日宴等,所以酒水需求还是蛮大的。”

“酒单方便看下吗?”盛仰想了解花溪村度假酒店目前都有什么种类的酒,哪家的酒。

“当然可以,我们目前固定合作的葡萄酒主要是法国和澳洲的,种类还是太少了。”杨翼把盛仰带到其中一家西餐厅坐下,并吩咐经理把餐饮部的所有酒单都拿了过来。

盛仰翻看了下几份酒单,洋酒中,葡萄酒的占比并不多,价格由几百到几万的都有,“冒昧问下,葡萄酒在这里的销量如何?”

“看情况吧,葡萄酒占所有酒水的四分之一的样子吧。”

盛仰在脑子里迅速计算了一下,如果CR入驻进来,按照花溪村度假酒店的客体量和消费能力,除去代理价等成本,预估一年能有个一百万的利润,不算多,但花溪村度假酒店这块招牌他不想错过,哪怕不挣钱也要入驻进来,因此他拿出诚意:“对我们来讲,价格不是问题,主要是想在您这占有一席之位。”

“完全没有问题,你们酒庄我们也去了解过了,符合我们的要求。我也不另外制定规则了,我们怎么跟其它酒商合作就怎么与你们合作。”

“好的,我们会挑选合适的酒送过来。”盛仰看过这里的酒单后,对于拿什么酒来加入他们的酒单,心里已经有数了。

“细节的事情我让助理联系你们。”

“可以,我让花小姐与你们对接。”

说起花诗雨,杨翼四处张望找人:“她人呢?”

“可能已经去看瓷展了吧。”

“那我们也去吧。”杨翼起身,带盛仰往槐书房的瓷器展走去,“今天我们老板花东先生亲自过来给大家讲解德旺的瓷器。”

“那相当期待了。”

**

花诗雨跑到洗手间,坐在隔间的马桶上,在这个没有人注意到她的地方放声痛哭。

高考前两个月,她在教室里上课,班主任突然冲进来,喊她去医院,说她外婆不行了。

她冒着雨拼命奔跑,摔了一跤又一跤,赶到医院时,外婆躺在病床上奄奄一息,睁眼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哪怕她喊了无数句“外婆”,撕心裂肺地喊着“外婆”,仍然没有任何回应。

只有那两行顺着满脸皱纹往下流的泪。

外婆本就病痛缠身,为了给花诗雨攒大学费用,她不顾花诗雨的反对,拖着不适的身体在烈日炎炎下捡空瓶子,不慎跌倒在地,起不来。过了好久才有好心人发现了她,匆匆送往医院,医生说不用治,救不回来,仅剩的最后一点意识是放心不下外孙女。

那天晚上,病房一片漆黑,周遭寂静。

花诗雨在外婆病床边上守了一夜,没有呼喊,没有大哭,只是无声流泪,流到一滴泪都没有了。

从那以后,她只有自己照顾自己,自己爱自己了。

而今天,是时隔五年之后,她再次看到了外婆的画面,听到了外婆的声音,她无法保持平静。

不知哭了多久,盛仰发来微信:【你还好吗?】

她深呼吸了几口气,调整情绪,对着小镜子擦拭通红的眼睛。

心情平复好后,她出去找盛仰,逛了一圈没见到人,消息也不回,她只好先去槐书房的瓷展等人。

脚还未踏进槐书房,里面的金丝楠木淡雅清香就已袭来,花诗雨顺着清香缓缓循进,整个书房都是金丝楠木所造,周围一圈展示各类瓷器。

中间则是桌椅,每张桌子前都坐了人,台上是一位留着黑白半掺的胡子的中老年男人在讲解德旺的瓷器。仔细看,他就是花东。

没有座位,花诗雨就站在旁边认真听花东讲析陶瓷,别人偶尔会看下手机,但她手机都不看一下,哪怕花东讲的内容她都提前做过功课,也因此让花东注意到了她。

讲析结束,众人簇拥到花东身边,期望与他攀谈,花诗雨则只欣赏瓷器。

花东说后屋还有些瓷器和书画可供欣赏,众人又跟着去了,花诗雨也慢慢跟过去了。

前屋与后屋交界处有一口约两平米的长方形天井,还有一根铁链从屋檐垂至天井。

有人问:“这里为何要建一个天井?铁链为何作用?”

无人回答得出来,花东没有闲情回答这些问题,往自己的私人书房去了。

花诗雨忍不住为别人介绍自己的家乡古宅:“古时屋子多为木制,天井可蓄水防火,也有蓄水为财的寓意。这里弄一个铁链,下雨时,雨水可顺着链子流下,防水溅,腐蚀木头。而且这里有个天井,夏天会凉快许多。”

听到花诗雨的解释,花东顿住行走的步伐,转过身来向花诗雨招手,示意她过去。

花诗雨小跑过去,假装问:“您找我?”

“我刚刚就注意到你了,没想到你这个年纪就对陶瓷感兴趣。”花东手伸向那口天井,“对这些古建筑如此熟悉,还知道那口井夏天会使屋子凉快。”

花诗雨坦白:“我开了个跨境电商的小店,卖陶瓷,所以才对陶瓷开始感兴趣并去深入了解的。至于对这些古建筑的了解,因为住过,所以才知道的,我的家乡很多这样的建筑。”

“你也是安西人?”

花诗雨点头:“是的,安西永宁人。”

花东笑了笑,主动介绍自己:“我叫花东,也是安西永宁人,同时也是这家酒店的其中一位股东。”

花诗雨当然知道他是花东,但她假装不认识,套近乎:“原来您就是花东先生啊,当时就是您联合政府把古宅古树从花溪村搬迁过来的。”

“是的。”花东招她跟上,“难得碰到永宁人,陪我写写字,聊聊家常。”

“好呀,是我的荣幸。”

花诗雨跟着走,右侧前方的另一条道上走来盛仰和杨翼,盛仰还一直看着她,她觉得老板有事要找她,便对花东说:“先生,我朋友过来了,他刚在找我,我先去跟他打声招呼,免得他担心,待会我再过来找您。”

“好,去吧。”

花诗雨往后走,在天井那与盛仰会合了。

盛仰把她带到后屋一个没人的角落,打趣道:“行啊,人就被你聊上了,怎么做到的?”

“哪有,是我认真听他讲析瓷器,然后我又给别人介绍了一下那天井,他就注意到我了,一来二去,知道我也是安西永宁人后,就邀请我去他书房聊聊天。”

“不错,还记得我们来这里的目的吗?”

花诗雨点点头:“记得,拿下这个酒店和他其它酒店的酒水合作。”

“能做到吗?”

“这”花诗雨稍皱了下眉,有点不太能,接着微微仰起头看他,求助道:“老板,你不一起去吗?”

盛仰转头望了眼外面说话的人群,勾了勾手指,把她再往里带了点,低声说:“我去就变味了,人家认你这个老乡,兴致来了,想跟你聊聊家乡情怀,而不是跟我谈生意。”

“那我该怎么把我的目的引入呢?”花诗雨问,“我了解过,他酷爱书法,那等会我需要买他写的字以表我的诚意吗?”

“买啥呀,花东先生只是书法爱好者,不是赫赫有名的大书法家,你买一个不缺钱的爱好者的书画,目的太明显了,更显得没有诚意。”盛仰给她支招:“你就不经意间让他帮忙题几个你认为有意义的字,你说你很喜欢,问他是否可以带走做纪念,他一定会很乐意,并且有成就感的。”

“好的,那我该如何提起自己的目的呢?”

“你自己看着办,要是提到你的工作,你就可以找机会说了。”

“好吧。”

“虽然我们确实是带着目的来的,但真诚永远有效。”为了消除她的心理压力,盛仰拍拍花诗雨后背的肩,鼓励道:“去吧,就算最后你没有谈及工作,也没关系,遇到有同样情怀的家乡人本就难得,单纯聊聊天也行,别想太多,不会怪你的。”

“那我转正的事呢?”

盛仰手背轻轻推她后背,使她向前:“我答应你,不管结果如何,都给你转正。”

“好。”花诗雨便放心地去了。

第24章 嬉戏

花东个人书房远离待客区,更为清净。他正站在窗下书桌前,微俯身写着字。

花诗雨轻轻走过去,站在窗前欣赏外面风景。四平米的框窗把蓝天白云和那棵几十米高的千年古樟树都纳入眼底,整个画面叫人心旷神怡。

花东一边写字一边问道:“小老乡,贵姓?”

“免贵姓花,花朵的‘花’,名诗雨,古诗的‘诗’,下雨的‘雨’。”

“花?那岂不是本家人,你是永宁市哪个县城的?”

“永乐县福安镇如意村。”

“我也是福安镇的。”花东一直写着字,心里倒也没多惊讶,“福安镇很大,几十个村庄。我在上海遇到过两三个福安镇的晚辈,现在在我这个酒店工作。”

“但我原本是花溪村的。”

这下,花东顿住写字的手,偏头看她,眼里有着不可思议的惊喜,“你是花溪村的?怎么样?这里是你记忆中的花溪村吗?”

花诗雨也不想说违心的话,坦白道:“一砖一瓦都有所保留,真的很了不起。但说实话,跟记忆中的花溪村还是有些不一样的,不一样的是花溪村里的小巷有风,大家会坐在门口闲聊,而这里路很宽敞,设施很新,客人只是匆匆体验一下。”

“是的,建筑可以保留下来,但记忆中的烟火人情味无法留保留。”花东叹了声气,继续提笔写字。

花诗雨感觉自己快把天聊没了,手指着外面那棵千年古樟树,找补道:“那天,我刚看到这棵古樟树,特别震撼,她还是和从前一样。”

“我们当初最担心的就是这棵树,这棵树移栽过来的头一年,专业人员每天都来监测,稍微有点风吹草动就紧张得不行,生怕这千年古树活不下来。”花东抬起头,眺望那棵树,庆幸道:“幸好,被我们救活了,大家的努力没有白费。”

“古树有灵性,她知道你们在拯救她,她要生长下来,继续守护花溪村,守护花溪村度假酒店。”稍作停顿后,花诗雨特别真诚地说:“我刚在这转了一圈,看了纪录片,躲在厕所里哭了很久,因为这里让我想起了我的外婆。作为曾经的花溪村居民,真的感谢您把我们的古树救活,把花溪村留存下来。这是一项非常了不起且具有非凡意义的伟大工程,感谢你们!”

听了花诗雨的一席致谢,花东欣喜不已:“能得到花溪村原住居民的认可,才是真的感动。总有不理解的人说我们这项工程是文化挪用,没有意义。”

“哪里,意义重大。如果不是您,那我们的花溪村和这棵古树早就要淹没水底了,是您拯救了家乡文化,我们都感谢您。”

“不愧是我们福安镇的人,格局都不一样。”

花东在一张新的砚纸上写下了“平”字,花诗雨猜测道:“您是想写平安喜乐吗?”

“对呀,你呢,会写毛笔字吗?”

“会一点,我外公以前是专门给村里人写春联的,他会教我写,所以我也会一点。”

“是啊,我们那里的对联都是村里人自己写的。”花东找来一幅笔墨置于花诗雨面前,“一起写吧。”

“好的。”

花诗雨提笔写字,也写“平安喜乐”,不过她好久没碰毛笔了,花东都写完了,她还在写第二个字,“不好意思,好久没写了,有点生疏了。”

花东背着手,在旁边看着她写,“不错,看得出来是会写的。”

写完,花诗雨拿着自己写的字与花东的对比,夸赞道:“还是您写得好,笔翰如流,哪像我的,潦草飘逸。”

花东只是笑,这样的恭维他听多了。

花诗雨像欣赏名画名字一般看着他写的字,看起来很喜欢,“我有一个请求,可以带回去做纪念吗?花溪村度假酒店的老板、家乡长辈亲手题的字,对我来说很有意义,又有缘份,我想带回去留作纪念。”她再看向花东,眼神真诚,请求道:“可以吗,花东先生?”

她把自己对字的欣赏又赋予了一层意义,花东自是开心,亲手卷起,绑好,双手呈给花诗雨:“既然你喜欢,那就送你了,纪念这奇妙的一天。”

花诗雨双手接过,微微鞠躬致谢:“谢谢您。”

书房侧门口一名西装革履的男士在等候,其实一刻钟前他就来过,不过看了一眼屋里有客就走了,这会特地在那等,怕不是有什么急事找花东。花诗雨便很识象地说:“不打扰您了。”

花诗雨转身要走之际,花东喊住她:“等会。”

随后,他把外面的人招了进来,并对花诗雨说:“这是我助理,小林,你们留个联系方式,以后若是有困难,可以通过我助理找我。”

林助理反应很快,掏出手机展示自己的微信二维码:“花小姐,我们加个微信吧。”

“好的。”又是一人脉,花诗雨当然要加。

加了后,花诗雨跟他们告别,走到门口时,她想起自己的任务没完成,于是又折回来,鼓起勇气说:“花先生,可以耽误您十分钟吗?”

一般这种时候都是有请求的,但鉴于他们的缘分,小姑娘也真诚,花东愿意给机会,微笑回应:“好,你说。”

花诗雨抓住机会,坦诚道:“其实这是我第二次来到这里。第一次来这里时,因为没钱,消费不起,所以我当时都没进来。而今天我是跟着老板来这里谈酒水合作的,才有机会进来看看,没成想碰到了您。”

“你们是什么酒商?”花东背着手问,“白酒?葡萄酒?威士忌?”

“我们是葡萄酒商,西班牙CieloRojo酒庄,不知道您有没有听过?”

花东不直接负责这些事情,也不是葡萄酒爱好者,他看了眼旁边的林助理。

林助理领会,为之回答:“如果我没记错的话,CieloRojo酒庄是西班牙的顶级酒庄,世界葡萄酒庄排名前五的位置。”

花诗雨点点头:“是的,是的。”

“那这样,”花东对林助理说:“你让杨翼和花小姐联系。”

“我们老板应该跟杨总谈妥了。”

“那这不正好。”

“我今天真的很荣幸能碰到您,据了解您在我国其它主要城市有五六家规模很大的度假酒店,”花诗雨有些紧张,两手握着那卷书法,大拇指却互相扣着,“我斗胆问下有没有合作机会?”

花东呵呵笑了几声,原来是为这而来,“其实你今天是有备而来吧?”

“一开始是抱着这个希望来的,但因为我看了纪录片,触景生情,一个人跑厕所哭了。老板就自己一个人谈生意去了,他也没指望我能干成事,单纯带我来见见世面吧。我在找他的路上看到了您在讲解瓷器,我没见过您,不认识您,我是真的觉得您讲得好才认真听的,包括刚才关于花溪村的一些话题,也都是我自己的真情实感。”花诗雨把卷砚纸稍举起来了一点,“您写的字也好,而且对我来说是有意义的,所以才想留作纪念,那么这一趟就没白来。也是要走时才想起自己是来这工作的,所以才鼓起勇气问您有没有机会合作。”

“跟你接触下来,我能感受到你是个真诚的人。为了工作能大胆寻求机会,说明你也是个称职勇敢的姑娘,我欣赏这样的人。”花东问:“那既然是谈生意,撇开其它不讲,你能告诉我,酒商那么多,我们凭什么要选择你们呢?”

花诗雨快而顺地回答:“法国的酒经典、复杂;意大利的酒高酸、多样;西班牙的酒浓郁、橡木桶影响明显;智利的酒果香奔放、性价比高;澳洲的酒饱满、甜美。总之不同国家的葡萄酒风格各异、各有千秋,不同顾客的喜好也有所不同。入驻不同国家的酒,可供顾客多样选择,做到满足顾客不同需求肯定也是您希望的。”

她事先对目标客户有了解,介绍酒庄时,没有通过贬低竞争对手来凸显自家的优势,也没有一味地描述自家的优点,而是站在消费者的需求方面来展开说。

花东对她这样的推销方式一点也不反感,反而很接受,“你成功说服了我。”

“那…”

花东对林助理说道:“小林,花小姐的合作需求帮忙落实下去,六家酒店均需落实到位。”

花诗雨内心激动不已,对着他深深鞠躬:“感谢花东先生的认可。”

“你要感谢你自己的努力争取。”

“嗯嗯,那我不打扰您了。”花诗雨转身走,心情愉快。

花东对着她背影喊:“小老乡,下次想来就来,不会再有人拦着你,这里是花溪村,也是你的家乡。”

这把花诗雨开心坏了,转过身来,再次深深鞠躬:“谢谢花先生,愿您长命百岁,平安喜乐。”

“好,平安喜乐。”

花东站在原地笑着目送花诗雨,待她走后,他转身走向书桌,对着身旁的助理交代道:“去了解下她任职的酒庄,如果没有问题,就尽快同他们合作吧。到时有必要在她老板面前提一句我们的合作多亏了花小姐的努力争取。”

“好的。”

抬头望,窗外古树旁,花诗雨欢快地奔向一名年轻男子,她大概是要向老板报喜了。

花诗雨一路小跑到站那滑手机的盛仰的身旁,一来就汇报道:“老板,应该谈成了。”

“怎么说的?”盛仰手机也不看了,装进兜里。

“他让他助理落实我们的合作,我加了他助理的微信,他让我有任何困难都可以找他,还说我可以随时上着来玩,不会有人拦着我”

她滔滔不绝地分享,肉眼可见的开心,盛仰知道合作这事基本没问题了,说道:“不错,周一就让Molly给你办转正手续。”

“那加工资的事呢?”有功劳了,她胆子也大了。

盛仰看了她一眼,边走心里边计算,如果六家酒店都合作了的话,那一年能有五六百万的利润,还有酒店所带来的宣传作用,这工资该加,“加,等合同一下来,就给你加,我说到做到。如果你能考出侍酒师证来,还给你加几百。”

“好的,我去考!”花诗雨快速跟上盛仰的步子,“谢谢老板!”

两人来到停靠在马路边上的车边,盛仰环顾了下四周,几乎没什么车,便把车钥匙扔给她:“说好的,回去你开。”

“我”花诗雨也望了望四周,没什么车,也没什么人,那就试试吧。

上了车,副驾的盛仰第一时间系上了安全带,驾驶室的花诗雨探头近看方向盘周围的各项标识。

“你干吗?”盛仰凑过去,“大姐,你不会连左右转向灯那些都不认识吧?”

“认识,我只是在熟悉这些标识。”

“好吧,你慢慢熟悉。”盛仰也不催她,眼神扫过她包里露出的半张“喜乐”,问道:“这就是花东写的?”

“当然不是,这是我写的。”花诗雨把自己写的抽出来,给他展示了一眼,然后随意折了两下,当废纸一样塞进包里,“人家写得比我好多了,他送给我作纪念了。”

“你写得也不错啊,没想到你还有这本事。”盛仰觉得她以前经济条件不好,很难有机会发展兴趣爱好。

“我外公以前是乡村教师,他喜欢写毛笔字,写得也不错,所以就教我写了。”

“挺好的,我还不会写。”

一切准备就绪后,花诗雨启动了车辆,车缓缓前行,自行车都过去了好几辆。

盛仰提醒她:“其实可以快点的。”

“好。”花诗雨眼睛一直注视前方,慢慢加快了速度,“老板,您真的不害怕吗?”

“你胆子这么小,能快到哪去,我有什么可害怕的。”事实上,他是相信她,他知道她是谨慎小心的人,也是在给她练车的机会。

这周围都是别墅区,突然传来一阵引擎轰鸣声,一辆跑车迅速超她车了,她立刻放缓了速度,哪怕前方是红灯,她也要距前车三四米。

盛仰笑了:“你隔那么远干吗?留着给别人塞车吗?”

“前面那车贵,我怕把人车撞坏了。”

“真撞坏了有保险啊,超出保险部分公司赔。”盛仰指着前面那跑车,“再说那破车哪贵了?撑死六十万!”

“我以为那些奇形怪状的敞篷车都要百万以上。”花诗雨不怎么懂车,只认得常见的那几类车。

“有的是贵,有的你努力个两三年也买得起,加油吧。”

花诗雨摇头:“不要,花里胡哨的不实用,还很吵。”

“”

这姑娘车还没买,就开始嫌弃上了。

车继续驶入下一个路口等绿灯,这回前方是一台表面锃亮的黑色车,她以正常距离停在黑车后面。

盛仰又笑了:“怎么这次又敢靠近了?五百多万的车你都不怕了?”

“五百多万?!”吓得花诗雨赶紧把车往后倒了点。

盛仰真的被她逗乐了。

这时,施无双电话打进来,盛仰接起:“干嘛?”

“晚上陪我吃个饭。”

“不行,今天太累了,我要休息。”盛仰说,“明天吧,反正明天要去看你演出,之后一起去吃饭。”

“今天不行吗?”

周围轰鸣声一阵接着一阵,几辆跑车与他们飞速擦肩,对面又飞驰而来数辆跑车。郊区是车少,但会碰到飙车的啊,花诗雨瑟瑟发抖,转头向盛仰求救:“怎么办啊老板?误入扁车窝了,我不敢开。”

盛仰失笑,扁车窝是什么鬼?

电话那头的施无双问:“你笑什么呀?你身边好像有女生的声音?”

“哦,我同事,先挂了。”盛仰匆匆把电话挂了,指挥花诗雨:“你把车停靠在前面一点的路边。”

“好的。”花诗雨小心开过去。

盛仰从副驾室换到驾驶室,没有抱怨,没有生气,反而觉得好笑。其实她和施无双一样,也才二十出头,会有着急的时候,也有可爱的一面。

换到副驾室,花诗雨人都放松了,地图上搜了下附近的地铁站,三公里外有个地铁站,便说:“老板,您直接把我放到万河地铁站吧,就不耽误您约会了。”

“我本来就要经过奢山地铁站,没区别。”

“哦,好的,那麻烦老板了。”

花诗雨在车上闲着无聊刷了会朋友圈,刷到妹妹转发了一条剧院的链接,并配文:【明日14:00,美兰剧院,不见不散哦。】

花诗雨随即就查了门票,余票充足,她便买了后排中间一点的位置,十分期待妹妹的表演。

第25章 见面

次日下午。

为了不被盛仰认出,花诗雨换了一套新衣服,编了一个新妆发,戴着口罩,进了美兰剧院,找到自己位置坐下。

距离开场还只有不到一刻钟,可周围依旧只是零零散散坐着的观众,不到座位数量的一半,看来不管是在大城市还是在她家乡那种小地方,戏曲都越来越萧条了。

距离开场还有十分钟的时候,花诗雨正前排位置走来了一位穿着宝蓝色休闲衬衫的男人,手中抱着的花遮住了他大半张侧脸。

这清爽干净的穿搭和流畅的后脑勺线条都太像盛仰了,

他刚坐下,就接起电话:“怎么了?”

百分百是盛仰了,过于巧合,花诗雨坐在后面大气都不敢喘一下,生怕他回过头来发现自己。

听电话内容,应是妹妹临场前紧张了,然后打电话给盛仰。盛仰很耐心地安抚她,缓解她的紧张,但语气听起来像是鼓励妹妹,言语里也没有对女朋友的腻歪。

或许人家的相处模式就是如此,花诗雨为妹妹感到高兴,男朋友会体贴安抚她,会带鲜花来看她演出。

演出开始,第一个旦角一进场一开口,花诗雨就能辨出她是妹妹,因为她的戏曲腔与外婆的有独特相似的地方,细中又不乏柔和,或许这就是天赋遗传吧。

盛仰举着手机录视频,他担心会挡住后面的人,便回过头来看后面的人。

他一转头,花诗雨就立马低下头去,战术性地在腿上的包里假装搜东西。

他回过头去,又转过头来,反复两三次,总觉得那里不对劲。

花诗雨怕被发现,低着头,抱着包,溜到后两排的角落位置去了。

终于没有人注意自己了,花诗雨安安静静坐那听妹妹唱曲,眼里满是欣慰。她为今天的妹妹感到庆幸,如果妹妹没被人收养,可能就会和她一样为生计发难,很难有机会进入到高等戏剧学府,更别说像今天一样在台上唱自己热爱的戏曲。

一场戏近三小时,还没接近尾声,观众就陆续走了一半多,只留下七八个人分散坐在台下。

花诗雨有观察盛仰,他一个二十几岁的年轻小伙子,坐在这里认真听了三个小时的戏曲,这期间除了拍视频,就没干其它任何闲事,她是佩服的。

演出结束,仅剩的几位观众都到台上找演员合影留念,盛仰捧着花在台侧等候。

花诗雨也想过去合影,可她不敢,又舍不得走,只敢在台子的另一侧,盛仰注意不到的地方悄悄拍几张妹妹的照片。

等其他人合影完,盛仰捧着花到台上,把花献给施无双:“恭喜。”

花诗雨在这个时候收起手机,转身离开。

施无双望着花诗雨的背影,对盛仰说:“那个很漂亮的女生刚一直偷拍我,明明可以光明正大拍的呀。”

盛仰顺着施无双的目光望去,高高瘦瘦的身影,白T恤搭配一条高腰绿色碎花刺绣包臀裙,修身裁剪勾勒出柔美曲线,“一个背影而已,还戴着口罩,就能看出漂亮?”

“皮肤那么白,身材那么好,能丑到哪去?”

不过,盛仰看这背影越看越熟悉,像是花诗雨的背影。他对她背影印象很深刻,以前她经常把两手扣在前面走,背影总是怂怂的,自从赚了钱,更会打扮自己后,她开始抬头挺胸,就像现在一样挺直腰背往前走。

盛仰尝试喊了声:“花诗雨?”

花诗雨愣了下,随后加快步伐。

这心虚的样子,盛仰更加确定就是花诗雨了,“跑啥啊?做贼了?”

被识破,花诗雨不好再装了,转过身来,尴尬地挥手打招呼:“Hi,老板。”

“不是想拍照吗?过来拍啊!”

施无双问盛仰:“你们认识?”

“去年刚来的新*员工。”

“那邀请人家过来嘛。”施无双向花诗雨招招手:“小姐姐,我们一起合影留念吧。”

“好呀。”

花诗雨小跑到台上,笑眯眯的眼睛一直盯着施无双看,从未如此近距离见过自己的妹妹,哪怕妹妹现在脸上是浓艳的戏曲妆,她也觉得亲切。

“你戴个口罩干吗?”盛仰纳闷她为什么要戴口罩,从没见过她戴口罩,“感冒了?感冒了就在家休息。”

花诗雨听着还以为他关心自己手下员工呢,心里还觉一暖,结果他来了一句:“别出来传染别人。”

花诗雨:“”

嘴真欠啊,施无双手肘抵了一下他:“你怎么这么直男呢?万一人家脸上”长痘呢。

花诗雨把口罩摘下来,随便找个理由:“密闭空间,怕流感,所以戴了个口罩。”

她口罩下面是涂了口红的唇,盛仰一看就知道她在瞎忽悠,也不多问了,转移话题:“不过你来这干吗?”

戏曲是非常小众的爱好,盛仰没想到像花诗雨这种年轻人也会愿意花时间来听。

“穷人就不能来陶冶陶冶情操啊?”

盛仰笑:“我可没说你穷,你不要自己给自己贴个这样的标签,你现在不都是月入几万的人了。”

“老板,您就不要打趣我了。”花诗雨眼里只有妹妹,手机按了拍照模式,小心翼翼问妹妹:“你好美呀,声音好好听,我好喜欢你,我可以和你一起拍照吗?”

“当然可以呀!”施无双接过花诗雨手中的手机,随后就递给盛仰:“阿仰,你帮我们拍。”

盛仰也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沦为下属的拍照工具人,但照做了。

镜头里,两女生脑袋挨在一起,差不多身高,都有一米七。施无双笑着面对镜头,但花诗雨眼神的余光却一直落在施无双的脸上。

拍了几张,盛仰把手机归还给花诗雨了,花诗雨滑着照片看了又看,满心欢喜。

施无双主动问起:“小姐姐,你叫什么呀?”

“花诗雨。”

“哇哦,你人和你的名字一样美,像春天一般诗情画意。”

妹妹嘴真甜,花诗雨羞涩地笑了笑:“谢谢~”

施无双又问:“诗雨姐姐,你多大了呀?”

“今年22岁了。”花诗雨说了自己的真实年龄。

“那比我大一岁,我看你好年轻,我还担心自己叫你姐姐不礼貌了呢。”

“没事的,都可以的。”

“那好的,我叫施无双,你也可以叫我双双哦。”

“shi、wu、shuang?”花诗雨不确定是哪三个字,重复了一下这三个字的拼音。

“对呀,施无双。”施无双自豪地介绍道:“施,乐善好施的‘施’,举世无双的‘无双’,我爸妈想了好久才想出的名字呢。”

施无双,举世无双,世界上找不到第二个的无双。

花诗雨一下就被触润了眼角,她养父母,不,她父母,一定很爱她,所以才会给她取如此有意义且美好的名字。

随后,盛仰手机响了,他直接把手机给了施无双:“你爸妈肯定没打通你电话,又打到我这来了。”

“我手机在后台。”施无双接起电话,对电话那头的人撒娇:“爸爸,你们从苏州回来了伐,有没有给我带西河街老李家的海棠糕呀?”

“带了带了,囡囡交代的事情怎么会忘呢。”对话那头的男人带着夹子音,“今天演出胜利伐,要不是要去苏州看你大姨,我和你妈妈肯定会去现场支持你的咧。”

“没关系的爸爸,有盛仰在呀。”

好温暖的对话,可见妹妹和父母关系很好,花诗雨也就放心了,吸了吸鼻子,与他们挥了下手就转身走。

转身的瞬间,她抹了下眼角欣慰的泪水,要是外公外婆和妈妈知道妹妹被养父母好好疼爱着,也一定会和她一样忍不住落泪吧。

盛仰站那望着花诗雨离开的背影,他看出来她眼睛红润了,只是不明白为什么哭,难道是因为看到施无双过得太幸福,对比自己而产生了落差?可她也不是这样的人,Emily快三十岁了每天无忧无虑的,也没见她对Emily产生过羡慕。

跟父母打完电话,施无双把手机还给盛仰:“诗雨姐姐怎么走了呀?你怎么不邀请她和我们一起吃饭呢?”

“你和她很熟吗?就要跟人家吃饭?”

“我想跟漂亮姐姐交个朋友呀。”

“要交自己去交,我不做搭线人。”盛仰催她:“赶紧的,快去卸妆换衣服,回家!”

“好嘛好嘛。”施无双捧着花往后台走去,“你记得把刚刚拍我的照片和视频发给我。”

“好,发你了你就自己保存好,不要再问我要了。”

“为什么不能再问你要啊?”

“占内存啊,我得删掉啊,难不成我还要像你爸妈一样专门搞几台相机记录你的成长啊。”盛仰当场操作,发一个删一个,只留下一两张他认为不错的。

施无双“哼”了声就去了后台。

盛仰坐在台下第一排的第一个位置等她,有时候他也挺无奈的,施无双其实只是他的一个邻家妹妹,他却为她做尽了事。她的每场演出他都带着花来观看,她要任何礼物他都要满足,还要照顾她的情绪,她伤心了要安慰,她紧张了要安抚,她无理取闹了要耐心给她讲道理诸如此类,堪比男朋友。

这些事情也不是他主动要为施无双做的,而是她习惯了遇到任何事情第一时间就是找他。他也一直单身,没那么多顾虑,两人又从小就认识,他也就习惯照顾她了。

施无双换好衣服出来,习惯性地把装戏服的包给盛仰拎,盛仰犹豫了一下还是帮她拎了,帮妹妹拎个衣服而已。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剧院,施无双快进一步去挽他那只捏着车钥匙的胳膊,他迅速抽走了,“我是你哥,不是你男朋友,注意点行不行?。”

“哼!小气!”施无双气呼呼地先走一步了,又回过头来问:“你是不是要有女朋友了?”

“没有。”

“那你喜欢什么样的女孩子?”

又来了,盛仰根本不想回答这样的问题,“不要问这么幼稚的问题,我也回答不出来。”

可是施无双就是想知道,再问:“那你就说什么类型、什么长相的女生会吸引你?”

盛仰并不想回答。

其实盛仰身边的异性她都了解,大多都见过,确实没见过他对谁有特殊之情,但是花诗雨她第一次见,也不了解,遂问道:“你觉得诗雨姐姐怎么样?”

“挺好的。”

“你觉得她长得好看吗?”

盛仰不想骗人,答道:“符合我的审美。”

从未听他说过谁符合他的审美,他这一回答,施无双心莫名失落,不再询问,默默走着。

盛仰看了看她,说道:“只是符合我的审美,又不能代表什么。”

施无双拽着盛仰的胳膊,认真询问:“那我呢?符合你的审美吗?”

“”

施无双晃动他的胳膊,坚持问:“我呢?符合你的审美吗?”

盛仰叹气,同样认真看着她,回道:“我可以回答你,大部分符合。但是符合我的审美是很重要的事情吗?值得你一直问?你很漂亮,个子高挑,唱戏好听,有很多戏曲粉,我是其一。到你这种地步了,无需太在乎别人的看法,你只要知道你自己很棒、很优秀就可以了,懂了吗?”

“可是我就想获得你的认可和喜欢。”

“认可啊,我经常给人说,我有一个非常了不起的邻家妹妹是专业的昆曲演员,太给我涨脸了。”

施无双勉强接受他所说的认可,继续嘟囔问道:“那你喜欢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