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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拜。”

盛仰这么一安抚,花诗雨心也踏实了,继续回到了现场。

Bruce已经赶来,当即就让搭建商拆了重建,Elena只能服从。

光拆就花费了几个小时,到半下午的时候才开始重建,这时展馆里的大部分展台都已搭建完毕。花诗雨、Bruce和Elena的心都是悬着的,担心明天展会开始了,展台却还未搭建好。

主办方的人过来巡场,见他们才刚开始搭建,到处乱糟糟的一片,不由地抱怨起来:“别人都搭建完了,你们才刚开始,要改搭建方案,提前改啊,严重耽误我们的工作。”

家门口的酒展展位难拿,为了不影响下次合作,Bruce迎上去陪笑脸,让他们通融通融,保证明天天亮前能搞好。

Elena心中仍有怨气,但还算有职业道德,在卖力协调搭建商重建。

这些花诗雨都看在眼里,也不知道自己的坚持对不对,默默出去给工人们买晚饭了。

大伙吃完晚饭,继续加班,干到晚上十点,展台也才只搭建了一半。

花诗雨电话一直打不通,盛仰便把电话打到Bruce手机上,第一句话就是问:“花诗雨呢?”

Bruce看着花诗雨和Elena一同搬了一箱材料给工人,回答道:“她们在帮工人干活。又喊了几个工人,天亮应该能搭建好吧。”

盛仰脑海里已经有了画面——纤细的花诗雨帮工人搬东西,弄得手上都是伤。

他已经开始心疼了,说:“让她们先回去吧,你留在现场监督,防止搭建商偷工减料。明天一早她们换你下来,你明天休息。”

“我早就让她们回去了,她们非要留在这,一个个责任心可重了。”

“那你就勒令她们回去啊,休息不好,明天怎么参展。”

“那我就再劝劝吧。”

Bruce把老板的话转达给她们,花诗雨考虑到明天参展不能没有精神,就和Elena先回去了。

花诗雨明白这个时候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是共肩作战的时候,于是把Elena先送回了家。

而她自己到家时,已是十一点多了,这个时候才发现盛仰从白天到晚上一直给她发消息以及打了很多通电话,只是她一直在忙,无暇看手机。

她太累了,少有熬夜到十一点多的时候,洗漱完,倒头便睡。

第二天一早到展馆,展台的一切都已搭建完毕,Elena和司机师傅在里面摆样品。

花诗雨进去帮忙,问道:“Elena,你早上几点过来的?”

“五六点吧,反正天一亮我就和司机师傅出发了。”Elena弯腰搬一箱葡萄酒样品,“还差这最后一箱就摆好了。”

花诗雨上前搭把手:“辛苦了。”

Elena提议说:“展会最后那天是七夕,我觉得我们可以另外准备一些花和带有我们公司Logo的赠品。”

“好,我让Emily先准备起来。”花诗雨认可她的提议,一忙完就叫Emily去准备了。

展会如火如荼进行,前面两天市场部两人和销售部两人在展会上推广。

展会最后那天,市场部和销售部的大部分员工都到场,几个人做介绍推广的工作,几个人给路过的人分发玫瑰花和赠品。

临近展会结束,参观的人陆陆续续离开,花诗雨她们也开始收拾东西准备撤展。

忽然传来一声“咔嚓”巨响,随之有人痛苦尖叫。

众人随声音望去,CR侧对面的展台倒塌一地。有一名参展人员被压在板材之下,酒水混着血水流淌一地。

现场恐慌一片,纷纷乱跑。

那家展商的搭建与CR重建之前的设计类似,都是带LED屏的长宽门头,且用的是木制结构。

Elena、Bruce和花诗雨三人望着身后重建的钢结构展台,脊背发凉,一阵后怕。

幸好,幸好重建了,否则就会像侧对面一样的结局。

Bruce不禁向花诗雨竖起大拇指:“厉害!得亏你坚持。”

Elena看向花诗雨,眼里的锋芒都没有了,只有由衷的敬佩和感恩。

花诗雨微微笑,抚了抚她的后背:“不必这样,这是我的工作。”

随后,两人拥抱了一下,算是达成了某种和解。

撤展出来,Emily被她老公接去过七夕了,销售部的男同事们也是马不停蹄地去接女朋友或老婆了,Bruce和Sofía悄悄离开了。

Elena说她随司机车回公司,把样品之类的带回去。

唯独花诗雨,像一个没人疼没人爱的单身狗,孤零零地走去对面停车场开车。

点开手机,盛仰从昨晚到现在就没发过来一条消息。

说不定人家和老友玩得正开心呢,根本想不起来自己还有一个女朋友。

想到这,花诗雨又气又难过,跑到小区对面的花店一口气买了七束花。

没关系,我有钱,我会自己送自己花。

正当她一边念念有词一边修剪花枝时,有人敲门:“您好,外卖。”

花诗雨去开门,一大束粉紫色的花束映入眼帘,芬芳扑鼻而来。

被花挡住上半身的外卖小哥说:“您好,请问是花诗雨吗?”

“是的。”

“那请您签收一下。”外卖小哥艰难地递出一只笔和签收单。

“好的。”花诗雨接过他的笔和签收单,快速签字回递给他,随后双手抱起花,“谢谢您。”

花诗雨把鲜花放到桌上,第一时间去取花瓣里的粉色卡片。

卡片上面写着:

【花小姐,

愿你——面包自由,鲜花自由,灵魂亦自由。

———仰】

花诗雨看着这几个字,由衷而笑。

鲜花很美,但这几个字更美,字字写到她心里。

明明认识没几年,他却那么懂自己,花诗雨怎能不动情。

后面她把自己买的花放在了一边,全部换上他买的花,嘴里哼着的小曲不断。

晚餐,她给自己煮了一碗家乡的米粉,刚嗦两口,盛仰就打语音通话过来。

她晾了他半分钟才接起,嘟囔道:“干嘛呀?终于舍得给我打电话了?不是都把我忘记了吗?”

“拜托,我前两天给你发消息,打电话,你都不搭理我。”

“那我这几天每天都早出晚归参加展会,哪有时间啊。”

“对了,我看新闻了,EO展台塌了,有人受伤了。”盛仰说,“我不得不表扬你,幸亏你及时发现问题并坚持重建,你是一个很果断的领导。”

“还好啦,我也是弥补了我自己的疏忽。”

说着,手机里传来推销声:“帅哥,二十块钱一朵,这么漂亮的外国女友不买几朵送给她吗?”

盛仰先给身旁的Aurora解释了一下今天是中国的情人节,然后对推销花的人说:“她是我好朋友,不是我女朋友,我女朋友不在这,你的花我全要了。”

后面就听到他把花全送给Aurora了。

花诗雨嗦着粉,全程听完了他们的对话。

虽然他对外人解释了Aurora不是他女朋友,他送花给Aurora也是因为绅士和礼貌,但花诗雨还是感到失落,可能没有体会到被偏爱的感觉吧。

“我要去洗碗了,还有副业的工作要做,先这样了哦。”花诗雨随便找了个理由挂了电话,之后没看手机。

直到睡觉前,她拿着手机靠在床头,最后看了眼微信。

可能是心有灵犀,盛仰刚好发了一条微信过来:【睡了吗?】

花:【准备睡了。】

下一秒,他打语音通话过来。

花诗雨接起,声音淡淡的:“怎么了吗?”

“不开心啊?”

“也不是,形容不出来。”

“那可以告诉我什么原因吗?”

花诗雨侧躺进空调薄被里,坦言道:“我感觉你对你的朋友们都很好,这很好,说明你是一个很好的朋友,可你对我好像好像也跟你朋友一样。”

盛仰穿着睡衣站在酒店窗边,手机举在耳边,看外面夜景,嘴角暗喜:“不会是吃醋了吧?”

“你说呢?今天是七夕,我们在一起的第一个情人节,而你却和别的女孩子游山玩水,送了我花的同时,也送了她花。”花诗雨越说越委屈,“我我知道Aurora是你很重要的朋友,可我就是忍不住多想啊,毕竟你是男生,她是女生。”

“你不要胡思乱想啊,我就是带她吃吃喝喝,为她讲解景点,就像她的导游一样。当年她也是这样带我认识她的国家,我们从没做出任何出格的事情。”盛仰极力解释说,“而且人家有男朋友的,只是她男朋友有工作没能来。”

“好了,我知道了。”

安静数秒,盛仰第一次问:“其实我一直想问,这几天你有没有想我?”

花诗雨反问:“你呢?”

盛仰回答得很迅速:“想,无时无刻不在想。吃到红烧肉,会想你这个馋丫头肯定要拌上一碗饭;吃到辣的,会想你肯定喜欢,下次要和你一起来吃;今天晚上去吃了云南米线,特意点了碗酸酸辣辣口味的,见不到你人,吃你喜欢的食物也能解我相思之愁。”

花诗雨都笑了:“怎么全是因为吃的想起我?”

“因为你好吃啊。”

“哼,你才是。”

“那你有没有想我嘛?”盛仰再次问,他真的很想知道。

花诗雨嘟囔着小嘴,难得撒娇道:“想,好想快点抱抱你。”

第57章 想要

在展会上连轴转了四天,花诗雨今日开始调休。

她的休息也只是早上出门买个菜,去看一眼房东老太太,然后回家换上家居服,开始一整天宅家副业和学习。

她打扫完卫生,洗了盘圣女果,准备去房间桌前工作。

有人敲门,她便走到门口问了句:“谁呀?”

“我,盛仰。”

“啊?”花诗雨难以置信地打开门,还没等她问下一句,人就被他紧紧抱住了。

花诗雨被他抱得不能动弹,手里端着的圣女果,因为他突然拥抱的冲击力都弹出了几颗在地上,“你你怎么突然就回来了?”

“因为你说你想我了。”昨晚花诗雨说那句话时,盛仰的心就痒痒的,恨不得立马飞过来抱她、亲她。于是连夜买了机票回来,在家放下行李,洗了个澡就过来了。

“那Aurora怎么办?”

“给她找了个英语导游。”盛仰抱着她,在她耳朵和脸颊上亲了又亲,“女朋友都生气了,我再去陪其她女孩子就过分了。”

上下楼梯偶尔有人走过,花诗雨不好意思了,拍拍他的肩:“要不进来再说?”

盛仰松开她,穿上她给的不知道从哪个酒店薅来的一次性拖鞋,跟着她进了屋里。

刚光抱她了,这会他好好欣赏了一下她的“家”,小小的,但被她打扫得很干净,装扮得很温馨。

一尘不染的木地板,沙发、地毯和窗帘都是温和明亮的颜色,墙上挂了几幅可爱的字画,估计都是出自她自己的手。

客厅桌上玻璃养生壶里咕噜咕噜烧着果茶,冒着热气。

视线转移到卧室——阳光漫进房间,米白的墙、白色金属框架床、温柔的浅紫色床品,床头整齐堆着两个抱枕和几个毛绒玩偶;窗边的露台种着鲜艳的花和鲜嫩的多肉,木地板上的地毯柔软温暖。

整个屋子明亮干净。

可见,她真的是个很热爱生活的女孩子。

也难怪她不愿搬走,住在这一定很舒适自在。

花诗雨把地上的圣女果捡了扔厨房垃圾桶,再洗了个手出来,走到客厅桌边,从杯架上取下一个陶瓷杯,问他:“要喝点什么呢?不过我这只有水和果茶,因为我不太喜欢喝碳酸饮料,牛奶也喝得少。”

“等会再说。”盛仰在沙发上坐下,向她招手:“你先过来。”

花诗雨放下杯子,走到他面前,欲言又止。她平常从外回家一般都是先换上家居服或者干净的衣服,他这还是从机场赶过来的,身上肯定沾染了不少细菌,竟然一屁股坐在她上午刚换了沙发套的沙发上。

盛仰一把把她拉下来坐自己腿上,抱住她。

花诗雨身体紧束成一团,有点嫌弃“脏脏”的他。

“干嘛啊?”盛仰有意见了,“排斥我啊?”

“不是排斥。”花诗雨从他臂弯里抽出自己手,接着想起身,却被他摁住,“就是你从机场过来的,身上肯定沾染了看不见的细菌之类的。”

盛仰噗笑出声,原来是因为这个,真是头一回有人嫌弃自己不干净的,平常都是他嫌弃别人,“我也有点洁癖好嘛,我是在家冲过澡了才过来找你的。”

“我知道你有洁癖,我还以为你着急见我,放下行李*就先过来找我了呢。”

“怎么可能?”盛仰提起自己的衣领给她闻,“不信你闻闻,是不是很清爽?”

不用凑近,刚刚拥抱时,花诗雨就闻到了他身上的清香,她刚还以为他喷了好闻的香水。

“是干净的就好。”花诗雨转过去抱着他脑袋,对着额头上亲了又亲,“我也想你了。”

盛仰脸靠在她胸前,磳了磳,感觉软乎乎:“你是不是只穿了一件背心在里面?”

花诗雨一下捂住自己的胸,脸瞬间红温了:“在家穿什么内衣,多不舒服啊,这么热的天我也不打算出门。”

“我又没说什么,你紧张什么?”盛仰嘴里小声嘀咕了句:“早晚得看。”

花诗雨从他腿上弹起来:“害不害臊啊?”

盛仰跟着起来,手扶着她的腰,把她拥进自己怀里,紧紧贴着,吻上她的唇。

从触唇到含唇吮吸,几日不见的思念在一点点释放。

缓缓地,他把她扑到在沙发上,缠绵深吻。

趁换气的间隙,盛仰鼻尖挨着她的鼻尖,缓重呼吸:“中午留我吃饭吗?”

花诗雨伴着轻吟气息“嗯”了声。

“晚上跟我回家好不好?”

“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盛仰轻轻咬了一下她的上嘴唇,“留宿我家。”

忽然,一阵急促的“砰砰”拍门声传来,夹杂着保姆阿姨的焦急呼喊:“花小姐,花小姐,老太太喘不上气了!”

花诗雨顾不上其它,一把推开盛仰,快速跑去开门。

盛仰:“”

门一开,保姆阿姨就拉着花诗雨下楼:“不知道怎么回事,老太太出了一身汗。”

只见老太太躺在床上,缩着身体,捂着胸口,额角尽是汗珠。

花诗雨第一次见这种场面,被吓到了,慌乱得到处找手机:“叫救护车,救护车。”

“您好,星光苑21栋101室有位老人突发疾病,麻烦迅速过来。”盛仰已经站在门口打120了,“症状是捂着胸口,冒冷汗。”

十分钟左右,救护车就到了。花诗雨换了衣服随救护车前往医院,盛仰开车载保姆阿姨跟在后面。

在附近的二级医院上了急效药,但医生说要立刻到市区的医院去做手术。花诗雨没犹豫,又随救护车到市区三甲医院去了。

因为急性心梗,医院直接跳过了家属签字的环节,推进手术室做手术了。

在老太太的手术期间,花诗雨根据社区工作人员提供的联系方式,打了老太太远在美国的儿子的电话。

那边是凌晨,可能突然被一个来自中国的电话吵醒,对方很不耐烦地吼了句:“大半夜的,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花诗雨克制且礼貌地告知:“您母亲突发心肌梗塞,现在在手术室抢救。”

对方不关心母亲病情,倒是质问:“您哪位啊?这么爱管闲事?”

“您母亲的租客。”

“哦,你喜欢管闲事的话,那你看着点,费用从房租里扣,不够问她要,她有养老金,她死了的时候再告诉我一声就行。”吩咐完,他就挂了,没有过问一句母亲的身体。

花诗雨想骂人,但修养让她对这种人保持沉默。

盛仰走过来搂了搂她的肩:“有些人就是如此的自私冷漠,别管了。”

医生从手术室出来,告知命算是暂时保住了,但是心脏已经脆弱不堪,随时都有危险,问家属在哪里。

花诗雨说:“她儿子在美国,有什么问题可以跟我说。”

但盛仰强调说:“我们都不是她的亲人,只能辅助帮忙,任何决定待老太太清醒后由她自己做,我们不做决定。”

医生问:“那今天的手术费用?”

花诗雨:“我来支付吧。”

之后,老太太被推进病房,她的第一句话就是问保姆阿姨要自己的手机,接着转了十万块到花诗雨的微信。

花诗雨立刻转了八万回去:“报销后只要两万多点,不用十万。”

老太太躺在病床上,声音很虚弱:“万一还有这样的情况呢?”

“这……”花诗雨说,“那到时候再说呀。”

趁花诗雨出去买住院用品时,盛仰走到病床前,对老太太笑了笑说:“杨阿婆啊,诗诗只是您的一个租客,她没有权利决定您的治疗,您得让您儿子回国一趟啊。”

“小伙子,我明白你的意思,我不会牵连诗诗的。”老太太无奈轻笑,“我与他母子缘分已尽,早就当没有那个儿子了,来不来没有任何意义了。”

盛仰不好多说什么,只要花诗雨不受牵连就行。

“小伙子啊,我看你见多识广,如果我立遗嘱把财产给无血亲关系的人,具有法律效力吗?”老太太问。

盛仰没多想,以为她是不想把财产都留给自私的儿子,而是要把一部分财产给远房亲戚。他回应道:“应该是具有的,看您怎么立,如果只是手写个东西,那可能会被您儿子打官司追回。”

“那怎么立遗嘱才最好呀?”老太太之前没考虑过立遗嘱这个事情,没有仔细研究怎么弄,如今经历这次突发疾病,她担心自己突然就走了。

盛仰想了想说:“遗嘱公证最具有法律效力吧,不易被推翻。”

“那要到公证处去伐?”

“应该是吧,您可以找个律师帮忙,或者联系公证处的工作人员,看看怎么弄。”

“好的,好的,谢谢你啊小伙子。”

花诗雨和保姆阿姨买东西回来,并让盛仰回家休息了。

**

花诗雨调休了三天都在照顾房东老太太,本来医生让老太太住院半个月观察观察,但老太太坚持要出院办事。

花诗雨非她亲属,一直都是尊重她的选择,给她家里按了监控,好随时观察她的动态。

一切安顿好后,花诗雨才安心去上班。

花诗雨坐下来就点开邮箱收邮件,自从做了领导,各种邮件都会被抄送过来,才三个工作日就累积了近两百封邮件未查看。

她依次点开。无关她的,她一扫而过;有关她的,她依次回复。

其中有一封Elena单独发给她个人的下季度新品发布方案,她提出采用新鲜有趣的发布活动——调酒比赛。

调酒比赛不算新奇,但用于新品发布比较少见。

花诗雨想起自己之前的一些听起来不太可能的想法,盛仰都从不否决,都是鼓励去做。

所以,花诗雨暂时未回她的这封邮件,不想打击她的热情,打算先过问盛仰的意见。

同事陆陆续续来上班,盛仰下午才过来,手叩了叩花诗雨办公桌,让她跟过来。

花诗雨跟在他后面进了他的办公室,天气闷热,她没把门关上,让外面的冷空气进来点,再帮他把里面的空调打开:“你不是说去机场接Aurora了吗?早知道你下午会过来,我就让Tanya提前帮你把空调打开。”

“这不是着急见”

“你”字还没发出来,盛仰就意识到这里是公司,起身去把办公室门关上。

“你把门关上干嘛?”花诗雨说,“我是想让大办公室的冷气进来,你就不会那么热了。”

“门开着不方便说话。”盛仰坐回自己位置,“你的房东老太太怎么样了?”

花诗雨走到他对面站着:“她自己坚持出院了,说是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办,我没多问。”

“不多问是对的,年纪这么大了,神仙也救不了,省得出了问题,她儿子赖上你。她儿子那么自私的人,什么都干得出来。”

“嗯嗯,知道啦,我有分寸的。”花诗雨问:“还有什么事吗?”

“没有,就是想和你面对面聊会天,哪怕聊工作也好。”

“”花诗满足他的愿望,提起工作:“Elena有发她自己做的下季度新品发布方案给你吗?”

盛仰特地在邮箱里搜索Elena的名字,并未收到什么新品发布方案:“没有啊,怎么了?”

看来Elena这次没有越过直接领导去老板面前表现,总算是尊重花诗雨这个领导了。

“没什么,她做了个方案,下次新品以调酒比赛的形式进行。”

“新品发布还早着呢,你拿不定主意的话先发我看看。”盛仰说起另一件事:“对了,展会搭建那事,虽然你后面及时发现并做出了正确决策,Elena在展会上也谈了个大合作,但我和总部商量下来,还是决定对你们作出惩罚,扣掉你本季度的绩效,她两个季度的绩效。”

“行吧,我接受,算是给自己长个教训了。”花诗雨丧着脸出去了,毕竟本季度里她完美地完成了120周年纪念酒会这个重大活动,按照CR标准,她本季度至少可获得五万块的绩效奖金。

花诗雨屁股刚坐下,就收到了盛仰发过来的安慰:

【如果真的因为疏忽而发生坍塌事故,那就不是扣掉绩效的代价了,可能是生命的代价,这样的惩罚也是让你们记住这件事情。】

【但是大家都在夸你的敏锐和果断,是你拯救了大家。】

【你损失掉的绩效,会让你在年终奖里面补回来的。】

【(摸摸头)】

花:【没事啦,我总得为自己的意气用事买单。】

仰:【晚上跟我回家?】

花:【吃饭?】

仰:【不止吃饭】

第58章 交流

两人难得提早下班,先去花诗雨住处取东西,又回到盛仰家。

车刚停稳,盛仰突然想起有个快递在施无双家。他不常待在家,包裹一般都寄到那边。

两人牵着手刚走出几步,迎面就撞见了施无双一家三口。

花诗雨见到施无双,立马松开了与盛仰牵着的手,咬着牙小声说他:“你不是说双双今天不在吗?早知道我就不来了。”

盛仰硬是牵上她的手,任由她怎么拽都不放开,大大方方带她走过去,向施父施母介绍道:“伯父伯母,我女朋友花诗雨。”

花诗雨微微鞠躬:“伯父伯母好。”又很不好意思地看向施无双:“双双,好久不见。”

施无双倒是一脸坦然的样子:“诗雨姐姐,祝你们幸福。”

施父施母对着花诗雨看了又看,二老皆满意点头。

“喏,你的快递!”施无双把快递塞给盛仰,然后拉着自己父母走,“爸妈,走啦,不要打扰人家的二人世界了。”

“车开腻了吗?”盛仰问,“可以还给我了吗?”

“没有!”施无双两手各挽着自己父母的胳膊,迈着傲娇的小碎步走了。

花诗欣慰地笑,好有爱的一家三口呀。

“你还笑?”盛仰牵着她回家,“那车我本来是买来给你开的,结果被那丫头看上了,还讹上了。”

“哎呀,双双喜欢你就给她啊,我又不需要,我开到公司去,影响不好。”

盛仰侧头看她,问她:“你不吃醋啊?”

“为什么要吃醋啊。”花诗雨晃了晃盛仰的胳膊,“快走啦,饿啦。”

花诗雨跟着盛仰踏进了他的家,站在门口地毯上观望他的房子。房子其实不算大,目测三百来平,里面的装修也不是金碧辉煌的豪装,而是带复古电影氛围的美式装修,有种繁而不乱的高级美,让人一眼爱上。

这简直就是花诗雨的梦中情房,夸道:“你家蛮漂亮的,你审美还挺高级的。”

盛仰拿出一双新的拖鞋放她脚的前边,得意道:“那当然,我花了五六百万装修的,每一样都是我精挑细选的。”

“那这房子买来多少钱?”

“还好,除去装修,各种加起来两千八百万吧。”

“那还好。”花诗雨穿上鞋子去里面细细欣赏了,这里摸摸,那里看看。

盛仰跟在后面拍了一下她的脑袋:“可以啊你,现在三千万在你眼里都不算什么了。”

“跟我们下午路过的庄园相比,确实还好啊,就只是人家的零头。”

“那没办法,老爷子干不动了,我能啃到两套房子就不错了。”盛仰自我调侃说,“本想继续啃老,结果那老登实力不够,还养别人的女儿。”

花诗雨笑出声,老板也会大方承认自己啃老,好奇问道:“老爷子是你爷爷,老登是你爸,别人的女儿是你爸的继女?”

“嗯,他二婚老婆带来的。”盛仰拉起花诗雨的胳膊,“走,带你去酒窖看看。”

酒窖在地下一楼,比起室外的二三十度,这里更觉阴凉,十来度的样子。面积也不大,一百来平左右,整齐分类放了十几个酒柜,目测有七八百瓶,不是他们口中描述的“老板家里有个几百平米的酒窖,几千瓶酒呢”。

“他们说你家有个超大的酒窖,有几千瓶酒,我还想到底多大呢。”花诗雨打趣道,“我以为老板是司越那种很富的二代呢。”

“后悔了啊?”盛仰勾着她脖子问,“就看不上我了?”

“哪的话,我就是小小调侃下。”

“不要一天到晚听他们瞎吹,他们从没来过我家,我也从没对外讲过我家酒窖有多大。”

“好的,知道啦。”

走到那个最大酒柜前,上面牌子上写着山东半岛产区、宁夏贺兰山东麓产区、新疆产区、河北产区等,甚至国内小众产区的葡萄酒都有。

“看来你最支持的还是国产葡萄酒,弄个这么大的酒柜专门存放。”花诗雨随手取了瓶新疆产区的晚收贵人香,“那我们今晚就喝点甜的吧。”

“今晚干脆来个国产葡萄酒的品鉴。”盛仰在几个产区分类里各挑了一瓶放框里,携带至餐厅。

“我来做饭。”盛仰放下酒,打开冰箱拿上午刚送来的牛排,“你随便逛逛吧。”

花诗雨指了指旋转楼梯:“我可以到二楼去看看吗?”

“随便,哪里都可以进,什么都可以看。”

“好呀。”花诗雨提着自己的东西磳磳上楼,迫不及待想要参观他家的二楼。

二楼也是美式装修,深色樱桃木家具、简约铁艺吊灯、镂空花纹的米白色飘窗每一样都踩在她的审美点上,她甚是喜欢。

书房是敞开的,花诗雨便走进书房,很宽敞,比她那一室一厅一卫的出租房还要大些。

书桌后边是一排大书柜,除了放了些书外,还有一些摆件和相框,其中正中间放着的是年少的他和外公外婆的合照。

花诗雨把上面的东西翻翻看看了一会,目标转移至最底下带柜门的柜子。一打开就看到了那块被她泼了水的手表,下面压着一张发票,发票上的类目是“钟表维修服务”,时间是被泼水之后的第三天,金额是五万元。

所以,当初他说表的维修费花了两万元是骗她的,实际是五万元。

看来,他一开始就对自己手下留情了。

再打开另一个柜子,里面放着一本相册。花诗雨拿出来翻开,第一张就是他穿着英国高中的西装校服,清俊又端正,再配上微分碎盖的发型,少年英俊气息十足。

一直往后翻,发现了好多张他与Aurora的合照,有聚会时的共舞,有户外运动时的勾肩搭背,也有Aurora把奶油涂到他脸上时的嬉笑场景等。

十五六岁的少年遇到美得令人惊叹的温暖女孩子,很难不产生情愫吧。

看到这,想到这,花诗雨不免失落起来,小心合上相册,不忍再看下去。同时,她也不断安慰自己他有前女友、有初恋都是很正常的事,他也是人,不可能没有七情六欲。

“哐哐哐”

盛仰跑上楼,喊道:“诗诗,吃饭了。”

“哦哦。”花诗雨慌忙把相册放回原处。

“怎么了?”盛仰走过来,双手握着她的双手,眼睛看着她的眼睛,“不开心了?”

花诗雨笑笑说:“没呢。”

“不行,你得告诉我为什么,不然我吃不下饭。”盛仰一把抱起她,使她坐在书桌上,再搂着她的腰哄:“告诉我好不好?”

花诗雨胳膊搭在他肩上,想了想,还是问:“Aurora是你初恋吧?”

盛仰眉头一皱,接着哈哈笑起来,太离谱了,问道:“你不会一直以为我跟Aurora谈过吧?”

“不然呢?”花诗雨撅撅嘴,“你俩跳双人舞,手握手运动,她往你脸上涂奶油,你还笑得那么开心。”

“看我照片了?”

“是你自己说的,我什么都可以看。”

盛仰一条一条解释说:“跳个毛双人舞啊,那是毕业舞会,每个人要带一个舞伴,Aurora就陪我去了;集体运动难免会有相互配合的时候,手握手而已,又不是手牵手;涂奶油,那是她生日,她又不止往我一个人的脸上涂,在很多朋友脸上都涂了啊,男女都有。你也不想想,我要是真和她有点什么,她来中国,我还会带你认识吗?”

“哦,好吧。”

见她还未完全理解,盛仰说起了自己在英国的经历:

“当年我妈在美国再婚生了女儿,我外公外婆身体也不太行了,没精力管我,老登就把我扔英国去了。我当时抵触情绪非常大,那个时候也才十四五岁,三观各方面都未完全形成,总想做点什么事情来反抗。

每次我想干点什么坏事都被能Aurora发现,她总看着我,劝我不要犯错。有次半夜我一个人偷偷出去了,把Aurora一家吓坏了,全家大半夜出动来找我,找到了也没有责怪我。还有次我被一个傻逼瑞典同学歧视,推搡之间我受伤了,当时老登和他二婚老婆还有继女在法国玩,他都不来看我一眼,不管我死活,反倒Aurora一家到学校为我打抱不平,送我去医院。

我外公外婆知道了,本就身体不好的他们硬是要跑过来陪读,帮我换学校、租房子,后来还是因为身体原因和签证问题不得不回国。

就在那个阶段,我突然醒悟了,接受了父亲是个很糟糕的人,接受了母亲全身心投入了她的新家庭,我就是他们婚姻失败的产物。我也不再做些幼稚的事情来反抗他们,开始专注自己。

后面我虽然没在Aurora家里住了,但一直像家人般相处,Aurora经常邀请我去他们家过各种重要节日。所以说,Aurora是我非常重要的朋友。”

“对不起,是我误会你了,Aurora值得你对她好。”花诗雨抱抱他,轻轻抚着他后背,“没想到你也过得这么惨。”

盛仰失笑:“怎么还比起惨来,我还能惨得过你?”

“某种程度上来说,我确实挺惨,但我心理上从没有过问题啊,每天两眼一睁就是赚钱,根本没有时间想其它。”

“我觉得是因为你的精神被你外婆滋养得很好,所以你遇到任何困难都有强大的内核支撑着。”以前盛仰就在想,她到底为何会那么的坚韧和温暖,听了她与外婆的故事后才得出了此答案。

“你太会说话了。”花诗雨捧着她脸,“歪题了,我问你,你之前谈…”

花诗雨欲问又止,算了,还是别打听人家过往的感情,当前才是最重要的。

盛仰认真看着她的眼睛,回答道:“没有,我初恋也是你。”

她侧挑起一边眉,半信半疑道:“真的?你高富帅不应当吧?”

“我骗你干嘛呢?”盛仰说,“可能我有洁癖的缘故吧,身心都带点洁癖,我接受不了与人过于亲昵,直到遇到你”

说着说着,他把她往自己胸前一拥,仰头亲她。

与她,他巴不得每天都亲亲抱抱,一点别扭的心理都没有。

吻着吻着,花诗雨的肚子咕噜了一小声,便推开他,擦了擦被他润过的嘴唇:“接吻也是个力气活,我都饿了。”

“那吃饱了,晚上睡觉的时候继续。”

说到睡觉,花诗雨羞得把脸埋进了他的颈窝:“谁要跟你一起睡觉呀?”

“那你楼下包里的睡衣和洗漱用品带来干嘛的?”盛仰抱起她走,“摆设啊?”

“我我放包里忘记拿出来而已。”

嘴真硬呐!

餐桌侧边摆了一排葡萄酒和一排高脚杯,正中间面对面的餐位上有两份被盖住的食物。

盛仰拿来一烛架,把烛架上三根长约十五厘米的白蜡烛点上,并关掉了照明灯。

瞬时,整个空间像是被染上蜂蜜色,光影在在透明高脚杯上摇曳,简单而又浪漫。

接着,盛仰依次把盖子掀开,两盘牛排配芦笋,中间一盘配红酒的混合小食。

“尝尝我煎的牛排。”

“待会。”花诗跑到客厅自己包里取来一个黑色盒子,放到他手边,“七夕你不在,只好今天送你了,一百天纪念礼物哦。”

盛仰打开盒子,是一块手表,和他那个被水浸湿的手表一个品牌,一个系列,只是这块比那块稍贵一点,价格在五十万到六十万之间。

他拿起这块手表,指尖轻轻抚触表盘,又看向她,眼里尽是对她的心疼。一个才刚刚经济半自由的人却能花上一年的薪水为他买礼物,对他如此的慷慨。

“喜欢吗?”花诗雨问。

“肯定喜欢啊。”

明明还很感动来着,结果她下一句就打预防针:“因为泼湿你一块表,所以要送你一块表弥补,下回我可不一定能送得起这么贵重的东西哦,不然我光送你礼物就能破产了。”

“知道,下次不会要你送了。”盛仰小心合上盒子,跑去了楼上。

花诗雨以为他是去存放礼物了,没想到他抱了个小型保险箱下来。

“这什么呀?”

盛仰把保险箱放她面前,当着她面输入密码,打开箱子,金灿灿的几根金条亮堂堂地显在她眼前。

她两眼放光,捂嘴惊叹:“哇,金条耶!”

“我本来想把那车送给你,结果被施无双开走了。”盛仰把金条拿出来,依次摆在桌上,“干脆就送你金条了,不仅保值,还能增值。这次我买了十条,每条100克,纯金的,喜欢不?”

花诗狂点头,这么硬核、直接的礼物,她不要太喜欢。

盛仰笑,果然是个小财迷呀,看来以后的礼物要以金条为主了。

花诗雨美滋滋地“啧”了好几声,随后小心地把金条都收进保险箱里,关好箱子,准备开饭。

开吃前,两人都默契地去洗了个手。

花诗雨切下一小块牛排,叉在叉子上左看右瞧,检查是否带血丝,是否熟透。

盛仰看出她的心思,把倒好的一杯酒放到她手边:“不用看了,全熟的,半生不熟的我也不吃。”

花诗雨这才安心下口,牛肉余温刚刚好,肉质鲜嫩多汁。她不由地点头称赞:“哇,你可以啊,全熟的都能做得这么好吃。”

“那当然,也不看看我是谁。”

“我吃牛排要吃全熟的,一点生的我都下不了口,但是每次在外面都没有吃到好吃的全熟牛排,怎么样都有点点柴。直到有一次,司越带我去了一家意大利餐厅吃牛排,我点的全熟,”花诗雨一脸陶醉的回味,“那是我吃过最好吃的牛排,外焦里嫩,柔香四溢,原来全熟牛排是可以做得很美味的。只可惜那位厨师离职回意大利了,我们再去的时候已经没有那个味道了。”

“是的,全熟牛排很考验厨师的手艺。”盛仰来一个灵魂拷问:“你觉得我做的好吃,还是那个厨师做的好吃?”

花诗雨想了想,不打算撒谎,“他做得比你好吃那么一丢丢。”又咧嘴笑:“不过人家专业厨师,煎了几万次才有那效果,你业余的都能做这么好吃,还是你更厉害。”

“少来,马屁精。”盛仰举起酒杯,“来,难得跟你单独喝酒。”

花诗雨亦举起酒杯,与之相碰,安静的夜里发出清脆的叮铃声。

花诗雨先是闻了下杯中的新疆晚收贵人香,再含了一口在嘴里,品尝出味道后再咽下,职业性地做出点评:“闻着有浓烈芒果香,喝到嘴里又像是咬了一口熟透的蜜瓜,蜜甜感很强,但比起晚收雷司令,这款缺乏贵腐菌的复杂层次,适合喜欢浓郁果香的甜酒消费者,比如年轻女性。”

盛仰重新拿了另一个空杯子,重新倒了一杯醒了一会的酒给她。

这回她没细看是哪里的酒,摇了摇,闻了闻,喝了喝,微微皱眉:“我喝的酒还是太少,竟喝不出来了。”

花诗雨确实喝酒不多,只有刚开始考wset三级那会喝得频繁些,后面只有活动场合会喝几口,平常谁家酒庄上新了,她也会品尝两口,能分析出人家新品的优劣势就行,其它时候她没有饮酒的习惯。

盛仰说:“没事,就凭感觉来。”

花诗雨再摇了下,挂杯如丝绸般缓慢坠落,靠近闻一闻,有黑醋栗蜜饯味和跞石矿物感,喝到嘴里如融化的黑巧克力,又有鲜活的山楂酸度支撑,最后以漫长的紫罗兰花香收尾。

由此,她推测道:“应该是种植在跞石土壤地带的老藤赤霞珠,没猜错的话,这款产自宁夏贺兰山东麓。”

“是的,你说对了。”盛仰把酒拿过来,酒标正对她,“宁夏贺兰山东麓的希歌酒庄的渔歌50号。”

“原来如此,我觉得这款可以媲美波尔多知名的Yuu8号。”

“嗯,我们国产葡萄酒越来越好了。”

花诗雨切着牛排吃,提起上次在展会上遇到的酒庄:“那次在展会上,我们隔壁的隔壁展位是新疆天山山麓的美塞酒庄,那庄主说他们花大价钱引进了法国新橡木桶和葡萄藤,但是收入远不及投入。看他们展位也知道,人不多,大多数人的目光还是集中在旧世界葡萄酒产区里。”

“我认识美塞酒庄的庄主,他们酒庄刚建几年吧,收入和投入不成正比很正常。”盛仰说,“而且他们还租了我妈的一块地种葡萄。”

“你家在新疆还有地?!”花诗雨惊讶问道,这人到底有多少隐藏财富。

“我外婆的,继承给我妈了,不过新疆的地又值不了几个钱。”

“你外婆新疆的呀?”花诗雨身体往前倾,借着烛光,仔细瞧了瞧他的那张脸,“我刚看你外婆的照片就感觉她好美,我说你五官怎么这么立体,原来有新疆基因在啊。”

“对啊,我外婆老家就是新疆天山山麓那地方的,我外公曾是到新疆的下乡知青,在那遇到了我外婆,结婚生了我妈。我外婆有块挺大的地,他们俩就想种葡萄酿酒,但因技术不成熟,葡萄种了,酒却酿不起来,再加上我妈要回来读书了,所以那事不了了之了。”

花诗雨一边吃着芦笋,一边认真听他讲话,问道:“所以你进入葡萄酒公司工作也有这个原因吗?”

“倒也不是,只是刚好而已。”盛仰见她把牛肉都吃完了,便叉了一块自己盘里的牛肉递到她嘴边,她很自然地张嘴接过,“我在英国待腻了,想换个天气好的国家生活,毕业就去了西班牙,面试的第一家公司就是CR,没想到干到了现在。”

“还让你给干到了CR中国区总经理,哦不,现在可是CR亚洲区总裁了。”花诗雨喝了口酒润口,“真的很佩服你,短短六年,不到三十岁就干到这个位置了。”

“怎么说呢,我之前内心挺空虚的,需要向上的成就感和权力来填补那种空虚,所以精力都用在了工作上,付出刚好有了收获。”盛仰切着牛排,他一直说话,牛排只吃了一半,“有时候我挺羡慕你们的,每个人都有事情要做,有目标要实现。比如奚涧,要赚钱养娃;Bruce,要赚钱还房贷;Emily,要备孕生娃;Sofía,要工作保持签证。”

盛仰再次把一块牛肉递花诗雨嘴边:“还有之前的你,赚钱赚钱再赚钱,努力赚钱养活自己。”

花诗雨再次自然张口接过他的牛肉,开玩笑说:“我看你就是凡尔赛,富人的烦恼跟我们穷人就是不一样。”

“真不是凡尔赛,我就是空虚,真的空虚,尤其是在英国读书那段时间,因为我不谈恋爱,也不找刺激,但如果不找点事做的话容易抑郁,所以我在英国就常年服用维D。”盛仰说,“后来搬到西班牙,可能因为当地天气还可以,工作充实、有成就感,那种空虚明显少了许多,现在基本没有那种感觉了。”

“那现在都在一家公*司干到亚洲区总裁了,在这家公司的职位到顶了吧,人生又要进入空虚状态了吧?”花诗雨猜测问道:“你不会想自己创业,在外婆老家开酒庄吧?做我们中国自己的葡萄酒?”

盛仰切着芦笋,掀眼看了下她,分享道:“我之前就有这种想法,先开一个中等规模大小的酒庄,还仔细核算过费用,租场地、建葡萄园、建酒厂、建酒庄、人工、设备、维护、营销等七七八八加起来得要两千多万,还得备大几百万的储备基金。”

花诗雨撑着下巴认真听他说着自己的计划,同时也发表自己的看法:“如果要突出重围的话,可以做具有自己酒庄特色的精品酒欸,再融合一些文旅体验项目创收,提高曝光度,打造自己的酒庄品牌。”

“先慢慢计划着吧,这事没那么容易。”盛仰举起酒杯敬她:“不过,先恭喜一下我们未来的酒庄庄主。”

“我啊?”花诗雨拿起酒杯与之相碰,“我哪有那么多钱,把我皮剥了我也没那么多钱,而且投入进去了还得做好五六七八年没有回报的准备。”

“你怎么就觉得我会拿不出三千万呢?”

“如果要卖房或者把你积蓄都投入进去的话,这样压力会很大欸。”花诗雨听司越提过他家里的事,他爷爷的企业现在基本由姑姑家控制,他要拿钱不容易,除非靠卖房或他自己工作多年的积蓄,“以我对你的了解,你也不是那种孤注一掷的人。”

“当然不是啊,如果要到卖房的地步,那开什么酒庄。”

“那”

“在老爷子那里哭一会,讨点银子。”盛仰背靠椅背,抱着胸,一本正经说着小孩般的主意,“再让司公子扔点钱进来,反正他钱没地方花,买车还不如投资我。”

花诗雨有被他逗笑:“人家靠爹靠妈,你靠爷爷和朋友。”

“那老登我都不想瞅他一眼。”

花诗雨拈了块火腿往嘴里送,八卦道:“你这么讨厌你爹,他不会是婚内”

还没等花诗雨问出口,盛仰就回答道:“那倒没有,他要敢做那样子的事情,老爷子会把他扫地出门的。”

“那你们家风还蛮好的。”

“我父母曾经感情也非常好,六七年的校园爱情走进婚姻,但生了我之后问题逐渐出现了。老登少爷日子过惯了,一点奋斗心都没有,能力更是远不及我姑姑。我妈好强,希望他能为我立足,每天催他上进,他嫌烦。从我记事起,他们就天天吵架,两人每天恶语相向,简直就是我童年阴影”

盛仰仰头闭目,哼笑了声,无奈里透着些许难过。父母吵架时的面目狰狞像一块丑陋的疤痕永久烙印在他脑海里,让他对婚姻都带有恐惧。

花诗雨伸手去握他搭在桌上的手,大拇指抚了抚他的手背,以此寄于安慰。

顿了会,他透露他过不去的心结:“后来他们离婚了,是好事,我的世界安静了。但我每次看到我妈发她和女儿的亲密合照,看到老登对一个继女鞍前马后,我就想那我算什么呢?你们是爽了,冲动结婚生子,气都撒向一个几岁的孩子。”

听到这句“气都撒向一个几岁的孩子”,花诗雨心头一紧,鼻尖发酸,难以想象当时小小的他得有多害怕。

花诗雨走到他身后,从后面捧着他脸,附下身来亲吻了一下他的唇,很坚定地说了声:“我爱你。”

忽而,盛仰感觉一滴热泪滴在他脸颊上,他不由地笑了:“你干嘛?我都没哭,你怎么还哭起来了呢?”

花诗雨抹了抹他的脸颊:“就很心疼你呀。”

盛仰把她拉过来坐到自己身上,指尖擦了擦她眼角溢出的少许泪:“谢谢你心疼我,但我不可怜,不缺钱,爱也有,知道吗?”

花诗雨手勾着他脖子,脑袋靠在他肩上:“嗯啊,他们的事与你无关。”

盛仰垂眸望着靠在自己肩怀里的人儿,暖黄变暗的光晕打在她微醺的苹果肌上,朦胧又迷人,清润灵动的眼睛一眨一眨,每一下都牵动他的心。

待他慢慢垂下头要亲她时,花诗雨忽然抬起头,调皮地向他轻呼了口气:“我嘴里是不是还有酒味?”

换作其他人,他早就躲得远远的,但是她,哪哪都是香的。

“甜酒的味儿,跟你人一样。”

不知不觉,蜡烛燃尽,两人在黑暗中同时噗嗤而笑,彻夜长谈被迫结束。

盛仰抱着她:“长这么大,还从没和人聊天聊得这么久,这么深入,这么舒服,感觉自己内心完全得到了释放。”

关于自己的这些成长经历和童年创伤,他从没跟人讲过,因为他觉得矫情;关于自己想开酒庄的想法,他也从未对任何人提起过,他做事都是百分之百确定了之后才会对外讲。

而面对花诗雨,他愿意分享。

花诗雨也说:“我也是,聊得都没有困意,以往我到了十一点必打瞌睡。”

“还是洗洗睡吧,我们往后有的是时间聊天。”盛仰一手捂着她眼睛,一手去开灯,待她眼睛适应了突然的强光后才松开手,“你先去楼上洗漱吧,我收拾一下。”

“好。”

花诗雨带着自己东西到楼上,楼上一主卧一次卧,想到Emily和司越都说过他从不让外人进入自己卧室,虽然自己是他女朋友,但也要尊重他的生活习惯,所以她选择去次卧洗澡睡觉。

不知为何,明明有困意了,她却睡不着,心里有种期待感,却又想着他是不是已经在主卧睡下了。

想着想着,盛仰就过来敲门:“诗诗,你不会就睡了吧?”

听到他的声音,花诗雨内心一阵小暗喜,嘴上却道:“我都被你吵醒了。”

“我进来喽。”盛仰推门进去,只见花诗雨侧睡在一旁。

他爬到床上,趴在她身后,掀开她肩上的薄被,氲出一股淡淡清香,白皙的香肩露在外。他的掌心轻贴她肩头,触到一片柔腻。

花诗雨轻轻抖动了一下肩膀:“干嘛呀?”

“怎么跑这来睡?不去主卧睡吗?”他轻吻了一下她肩,“嗯哼?”

“他们都说你洁癖,不允许任何人进入你的卧室,双双和司越进过,都被你赶出来了,你还不让他们进入你家二楼,我可不想讨嫌。”

盛仰哭笑不得:“不是,卧室这么隐私的地方我能让人随便进来?我脑子又没问题。”

“那我”

“再说你哪能一样。”盛仰唇轻啄着她的耳朵和脸颊,呼吸里都带着暧昧气息,“你可是我女朋友,我那么爱的人。”

“什么意思?”

“今晚我们必须再深入交流一下的意思。”盛仰下巴抵在她光滑的肩头。

“不是已经深入交流过了嘛,从过去聊到了未来,从旧世界葡萄酒聊到了新世界葡萄酒,还要怎么深入交流?”她问。

“精神上是交流过了,其它地方还没有。”

“那要怎么交流?”

“你说呢?”

花诗雨转过身来,主动勾住他的脖子,吻了上去。

他迫不及待抱起她,一路亲着,凭着感觉到了主卧。

朦胧壁灯下,微醺的两人情意浓浓。

彼此只记得这一天享受了前所未有的愉悦。

第59章 晨醒

晌午,花诗雨肚子“咕噜”一小声,把从后面抱着她睡的盛仰先叫醒了。

盛仰手在她肚子上揉了揉:“人没醒,肚子先叫饿了。”

花诗雨睁开惺忪的眼:“昨晚没吃饱。”

盛仰笑道:“低估了你的饭量,我还想说晚上少吃点。”

“只有牛排,没有碳水,不饿才怪。”花诗雨晚上也需要少量摄入碳水,不然容易饿,“再说这都几点了,早消耗掉了。”

盛仰刚去上了个洗手间,看了时间,回道:“十点半了吧。忍忍,我现在不想起,等会直接去吃中饭吧。”

“昨晚我们几点睡的?”

“不知道,昨晚我去抱你过来的时候已经两点多了。”

“那昨晚我们应该是将近四点才睡的。”聊了几句,花诗雨人已经清醒许多了,问道:“不去上班吗?”

盛仰揽着她的前腰,把人往自己身前拥,圈住人家:“上什么班,上班所带来的那点成就感哪比得了我们昨晚。”

花诗雨手肘重重抵了下他的胸肌:“比你个头,你不起,我起,我下午还要和Emily去巡店呢。”

说完,她就掀起被子,起床走了。

盛仰还在迷糊睡觉中,只听见她在房间里走来走去,东放放西放放。虽然有响声,但他听着很安心,这么多年的独居生活,终于有了她的声音。

吱吱吱——

床头柜上的手机震动,盛仰以为是自己手机,想也没想,伸手去摸,半眯着眼就按了接听,声音里带着晨哑:“谁呀?”

手机另头的Emily像发现了什么惊天秘密一般,震惊大叫:“啊啊啊——老板!”

“吵死了,有屁快放!”

“怎么会是你呢?这不是诗诗电话吗?”

“?”盛仰睁开眼,仔细看了眼手机屏幕,确实是花诗雨的,不过他淡定反问:“我和她一起出来办事,她下车买东西去了,我帮她接下你的电话有问题吗?”

“老板,你别装了。”Emily条条分析道:“第一、你的声音像刚睡醒的声音;第二、你第一句就是‘谁呀’,说明你眼睛都没怎么睁开就接了电话;第三、刚诗诗回我微信说她还在家里,既然在家里,我打她手机怎么是你接?说明你俩在一个家,她起床化妆去了,你还躺床上。”

“平常没见你这么聪明,八卦的时候就跟侦探似的。”

“嘿嘿,承认吧!”

“我警告你,公司里,除了你,不许有第二人知道!”

“哦,那麻烦老板帮忙转告一下她,来的路上帮我捎份午餐,我微信给她发了,但是她没回我。”Emily今天没带饭,两个饭搭子,一个跟总经理共度良宵去了,另一个跟副总经理去隔壁市游玩了,她很为难。

“我不会帮你转告的,不要告诉她我接了你的电话。”

说完,他就挂了。昨晚太累,他还需要眯会,并没有因地下恋情被发现而有所波动。

花诗雨收拾好,走进来拿手机,见他在睡,悄悄拿了手机就先离开了。

回到公司,Emily一个人坐那等花诗雨,Tina和Elena出去吃饭了。

花诗雨一来,Emily就颇有意味地上下打量她:“哎呀,诗诗,昨晚去哪了呀?”

花诗雨把卤肉饭给她,淡定坐下开电脑,“在家上班呀,我还能去哪?”

Emily一边揭卤肉饭盖子,一边故意问:“老板今天怎么没来呀?你知道他去哪了吗?”

“我我哪里知道。”花诗雨慌乱的眼神只敢盯着屏幕,“我又不是他的谁。”

“你说他会不会谈恋爱了呀?”Emily把椅子往花诗雨边上挪了点,挨着她吃饭,故意逗她,“我说他最近怎么满面春风的,原来是铁树开了花。”

“”

花诗想说,他何止是开花,简直不要太会,搞得她大腿内侧现在都是酸的。

没两秒,花诗雨手边的手机响了,还好她还没改备注,来电显示的是“老板”。她不敢当着Emily的面接,生怕盛仰突然来一句“诗诗”或“亲爱的”,昨晚他兴奋上头时总说“诗诗,我爱你”、“亲爱的,这样可以吗”。

响了十几秒她没接,Emily来了句:“诗诗你可以啊,连老板的电话都敢不接了呢。”

“我我”

花诗雨实在找不到借口,接了,迅速说道:“老板,我已经回公司,那个报告我已经发您邮箱了。”

“啊哦”显然,老板感觉莫名其妙。

Emily真的很想笑,她倒要看看这小姑娘能演到什么时候。

**

那日早上,花诗雨如往常一样,出门上班前必到楼下看望下房东老太太。

老太太身体不见好转,整日里坐在老伴的遗照前发呆,从清晨坐到深夜。据保姆描述,她今早凌晨就起来坐着了。

花诗雨进去昏暗的房间,拉开客厅窗帘,屋子瞬间明亮了几个度:“阿婆,我们要多见见阳光哦,待会让高姨推您出去晒晒太阳。”

高姨把老太太推到窗户前的阳光里:“我给您梳个头发,等会去外面逛逛。”

老太太没有回应,苍老皱皮的手捏着手机,似乎在等消息。

没一会,老太太等来了消息,律师告诉她:【杨阿婆,遗嘱公证做好了。】

老太太这才逐颜笑,对着在厨房帮她温药的花诗雨说:“小花,我走了之后,能麻烦你把我带到我的故乡安洲吗?跟我爱人葬在一起。”

“您长命百岁呢。”花诗雨把温好的中药倒进杯子里,插上吸管,端过来,“现在还不是操心这件事的时候。”

老太太看着朝自己走过来的花诗雨,恳求道:“我老伴去世的时候,我就在他墓位旁买了一个墓位,我唯一心愿是能和他葬在一起。”

“那可是件大事,得由您儿子来操办。”花诗雨在她腿边蹲下,双手握着杯子,置于她嘴边,“喝点药吧。”

“我没有儿子。”

“如果他真不回来,我可以为您代办。”

老太太这才放下心来,连声说:“谢谢,谢谢。”

“那喝药吧。”

老太太轻轻推开药:“我只想吃块糖。”

“这”花诗雨感到为难,这不是她的亲外婆,她不好要求人家该怎么样。

老太太自己从兜里取出一块包装已掉色的荔枝味硬糖,小心剥开糖纸,圆白的糖含嘴里。

高姨在花诗雨耳边低声说:“老太太藏了一包这个糖在被子底下,都过期好几年了,也不让我收走。”

可能她在怀念某种味道吧,花诗雨和高姨都没多问。

花诗雨把药放桌上,背起自己的包,与老太太告别:“杨阿婆,我先去上班啦,下班再来看您。”

老太太静静地看着花诗雨离开,目光满是慈爱。

半下午的时候,花诗雨上着班,突然接到了高姨的电话,对方焦急道:“花小姐,快快回来,老太太睡着了,醒不来,你快快回来。”

意思很明显,但花诗雨还是不敢相信,问道:“醒不来什么意思?”

“我在收拾厨房,老太太在窗户下晒太阳,我出来,她就没气了。”

“好,我马上回来。”花诗雨拎起包就跑。

Emily立马到盛仰办公室,说道:“诗诗走了。”

“走了?”盛仰抬头望向花诗雨的工位,电脑都没带就走了,“她怎么了?”

“接了个电话就走了。”

“你去把她东西收拾一下。”盛仰起身收拾自己的东西,她无亲无故,着急跑了,只有与房东老太太有关了,他担心她会受牵连。

一小时后,盛仰赶到花诗雨居住的楼栋,殡仪馆的车刚走,物业在驱赶围观的人,社区的两名工作人员、花诗雨和高姨在门外商量事情该怎么处理。

盛仰走到花诗雨身边,搂着她肩问:“通知老太太那个自私的儿子了吗?”

“一直打不通他电话,我还是再试试吧。”花诗雨再次拨打了老太太儿子的电话。

这次打通了,但是对方在骂:“脑子瓦特了,大半夜的打什么电话!”

花诗雨没心思与他吵,只是说了句:“你母亲刚刚去世了。”

“死了就死了呗,拉走就是!”对方言语威胁:“我明天就回来,你赶紧搬走,她的任何东西你都不许碰,少了一件我就起诉你。”

盛仰非常无语地呵笑了声:“生前不来看一眼,人走了就来处理遗产了。”

其中一名社区工作人员说:“我在这个居委工作十几年了,从未见过他来看望自己的母亲,怎么会有人冷漠到这种地步。”

花诗雨刚挂断老太太儿子电话,就进来了一个陌生电话,对方问:“请问是花诗雨女士吗?”

花诗雨:“嗯,您是?”

“我是杨兰娟女士的遗嘱代管律师,刚得知杨兰娟女士去世了。”

花诗雨感觉律师接下来说的东西她可能会不懂,便点开了免提,让盛仰和社区工作人员一起听。

律师说:“上个月,我受杨兰娟女士的委托,协助她立了一份遗嘱,并进行了公证。”

盛仰想起之前老太太在医院问过他怎么立遗嘱给无血亲的人,他怀疑这个无血亲的人就是花诗雨,遂问律师:“您好,请问遗嘱内容是什么?受遗赠人不会是花诗雨吧?”

“是的,受遗赠人为花诗雨女士,杨兰娟女士在遗嘱里表明,她名下的两处房产以及所有动产均赠予花诗雨女士,且无任何负债。”

社区工作人员和高姨震惊之余,眼神里都透露着羡慕。

而花诗雨面对这笔天降遗产并未多喜悦,还在发懵中。

律师说:“因您不是杨兰娟女士的法定继承人,属于她的非亲属受遗赠人,根据《民法典》第1124条,非亲属受遗赠人需在知道受遗赠后60日内作出接受或放弃的表示,否则视为放弃。所以需要您作出声明,我们才能进行下一步。”

花诗雨脑子有些混乱,“我这这不属于我的东西啊。”

盛仰不想花诗雨在脑子混乱中去拒绝这笔遗产,甚至希望她得到这笔遗产,于是接过手机,替她答道:“花诗雨女士现在有点懵,让她考虑后再说吧,我们会在60日内作出答复。”

律师:“好的,我会将遗嘱内容发你们,随时联系,我将协助你们进行遗嘱的执行。”

盛仰:“麻烦您了。”

高姨突然想起来说:“对了,老太太床底下有个保险箱,她下午跟我说密码是花小姐的生日,让我告诉花小姐。”

花诗立马跑进屋子里去找那个保险箱。

盛仰对社区工作人员说:“剩下的事情等老太太儿子来了再说吧,或者看遗嘱上有没有指定谁料理后事,目前我们大家都做不了主。”

社区工作人员也不想多事,先回去了。

盛仰接着又问高姨:“老太太有欠您工资吗?”

高姨说:“我是花小姐请来的,花小姐已经提前给过工资了,没有欠。”

屋里传来花诗雨的声音:“高姨,感谢您这段时间的用心付出,待会我再转您一点辛苦费。”

“好的,谢谢花小姐,那我先回去了。”

盛仰走进屋里,花诗雨已经把箱子搬了出来,放到了桌子上。

她输入自己的生日,果然一下就打开了。里面放了两本房产证、几张银行卡以及一些证明文件。

最上面则是一张折叠成两折的信纸,她展开,上面的字迹秀气工整。

老太太写道:

【诗诗,

很幸运在晚年能遇到你,你是一个非常善良的孩子。晚年能得到你的陪伴和照料,让我最后能体面离开,我万分感谢。

阿婆有两处房产,虽不值多少钱,但是我的一片心意,我已委托律师进行了遗嘱公证,受益人是你。

因此,阿婆也想委托你帮我送终,把我带到我爱人的身边。如果可以,请在我墓前放几颗荔枝果糖,我爱人第一次送我的礼物就是一包荔枝果糖,下辈子我还想记得这个味道。

四张银行卡里共计有一百来万存款,料理完我的后事后,剩下的都留给你。

孩子,谢谢你。

愿你生活幸福,一世无忧。】

看完,花诗雨转身抱住盛仰,头靠在他怀里哭泣,心里有种说不上来的伤感,第一次搬来的时候那碗雪菜肉丝面她永远记得。

如果有下辈子,她希望老太太还能与她的爱人相遇,但不要与自私的儿子相遇了。

花诗雨哽咽说道:“我感觉像梦一样。”

盛仰手抚着她的后背:“其实老太太上次心梗住院时就问过我怎么立遗嘱,当时我还以为她是想留给老家亲属。”

“我也没想到,我做的其实不多,远不值两套房和这一百多万现金。”

“怎么会不值?”盛仰说,“你明明只是她的一个租客,但是你不求回报地照顾她,陪伴她,几乎为她处理了所有事情。她请求你帮她送终,说明你是她最信任的人,不要辜负人家老太太一片心意,好不好?”

“她有亲生儿子,而我只是没有血缘关系的租户,或许只是老太太一时冲动立下的遗嘱,我心里会过意不去的,也承受不住这笔意外之财。”

盛仰不知道该如何相劝了,有时候他觉得花诗雨道德感太强了,可她就是这样的人,他尊重她。

**

次日,花诗雨和盛仰一同在盛仰家里吃早饭,花诗雨的邻居打来电话说老太太儿子叫了一堆人过来。

两人赶到时,楼下堆满了人,有看热闹的,有记者采访的,有几个协调现场的保安,还有一个被记者簇拥的两腮无肉的中年男人在眉飞色舞捏造事实:

“我母亲身体一直都很好,自从把房子借给了一个外地小姑娘,两年时间里经常生病。虽然我不想把人想那么坏,但是我母亲立遗嘱把遗产都留给她,很难不让人怀疑她是不是不安好心。”

“上周我还与我的母亲通过电话,约好了春节接她回美国,去看看她刚出生的曾孙,我母亲一直期待与我们重聚。”

“她连她的小曾孙都还没见过呀!”

“如今说走就走了,我严重怀疑是那个外地骗子使用了不正当手段,威逼利诱我的母亲把遗产留给她。”

“我要求尸检!”

“我母亲一定是被她迫害的!”

花诗雨站在人群中,静静地看着这个虚伪的中老年男人表演悲情与愤懑。到听不下去的地步,她拉着盛仰的手远离了人群。哪怕被他诋毁,她都不想过去辩解一句,她看到那张精明自私的脸都觉得恶心。

走到小区外面的人行道上,盛仰说:“老太太昨天下午去世,他今天就赶到了,一来不是处理老太太的后事,而是就叫一帮记者过来给她评理。他明摆着为了遗产赶来的,叫来媒体曝光这些事情,以此对你施压,让大众谴责你。”

没走几步,后面冲来了一群人,有人说:“那个长头发戴帽子的人就是老太太的租户。”

花诗雨回头,看到几个扛着摄像头和拿着麦克风的人朝着跑来。这是一个极具社会争议性的话题,记者都想争相报道,其中还不乏老太太儿子找来煽风点火的。

来都来了,花诗雨拿出事先准备好的口罩带上,然后推开盛仰:“这事跟你没关系,我自己解决吧,你先上车。”

盛仰退到车里,时刻警惕着花诗雨的周边。

花诗雨主动走到老太太儿子和记者的面前,任由他们对自己问话。

一个记者问出很尖锐直接的问题:“听邻居讲您一直有照顾你的房东杨阿婆,您是不是一开始就是冲杨阿婆的千万遗产去的?”

老太太儿子手指着花诗雨,大骂道:“她就是冲我母亲遗产去的,谋财害命啊!”

另一个记者问:“您与杨阿婆认识才两年,只是出租人与承租人的关系,如今却意外获得杨阿婆的千万遗产,您有什么感想?”

第一个记者再次直击问点:“那您接受这笔千万遗产吗?您良心过得去吗?”

老太太儿子憋出两行泪,嗷嗷哭叫:“我可怜的母亲啊,被人骗走了财产,我的乖孙怎么办呀?”

花诗雨笑笑说:“是的,我良心过不去,我又不是阿婆的法定继承人,所以前天律师问我接不接受的时候,我都没说要接受。”

老太太儿子突然不哭了,蹬大眼睛看着花诗雨,语气都变好了:“小姑娘,你是”

那个记者代他问:“所以你不打算接受这份本不属于你的遗产,是吗?”

“既然各位媒体都在这里,那我现在就给律师答复,不然被道德谴责,我晚上都会睡不着。”花诗雨拿出手机翻律师的电话,“也请大家为我作证,我没有贪那个钱。”

老太太的儿子咧嘴笑:“对对对,当着大家的面给答复,尽早解决这个问题。”

第60章 遗产

盛仰坐在车里目睹了全部过程,总感觉花诗雨在憋大招。

果然,她举着手机,先向电话里的方律师确认:“方律师,杨阿婆是在清醒状态下立的遗嘱吧?”

方律师:“是的,有医院开的证明,不存在精神不正常状况下立遗嘱。”

“好。”

紧接着,花诗雨转向老太太的儿子,冷眼直盯着他,一字一顿地回复道:“杨、兰、娟、女、士、的、遗、产、赠、予,我、接、受!”

“我接受”三个字,她特地咬字加重了。

说完,她大步迈进盛仰的车里,不管后面人的嘴脸有多愤怒,她都不屑一顾,气死他最好!

盛仰开车带她远离了这个是非之地,开到一个宽敞大道,一直回味她刚才把他们耍了的场景,不禁对她竖起大拇指:“太有骨气了,你比我想象中的更刚硬。”

“如果他好好说话,好好料理自己母亲的后事,那我肯定会放弃那份遗产。”花诗雨手肘抵在车窗檐上,撑着太阳穴,一脸的疲惫与无奈,“但是他那副嘴脸太自私丑陋了,老太太希望体面离开,他却要求尸检,一点都没有考虑到自己的母亲,一个陌生人都不会恶心到如此地步,我终于明白了老太太为何如此寒心了。”

“后面你可能会面临大面积网暴,做好心理准备。”

“网暴就网暴吧。”

“其实也没多少钱,两套一室一厅,加起来估计能卖个三四百万吧,再加一百来万的现金,也才五百来万。”

花诗打下窗户,任风吹着发呆。对于这五百多万,在她确定要接受时,就已想好了怎么处理。

网暴比他们想象中的来得更快。

当天,就有各类媒体争相转载报道,标题很吸引人——外地房客继承上海房东千万遗产,亲生儿子苦不堪言。

报道的内容都是所谓亲生儿子的诉苦以及花诗雨当时的嚣张回复。评论都是一边倒向房东儿子,道德谴责房客,各种对她的揣测。

真是一笔叫人嫉妒的意外之财。

花诗雨不去看,不去听,正常上下班,同时配合律师进行遗嘱的执行。

花诗雨越是平静,老太太儿子杨家明越是着急,他逮不到花诗雨,便闹到花诗雨的公司。

物业不让他上楼,他就找来一伙所谓的亲戚在大厦门口大喊大叫,实在有损形象,物业迫不得已叫花诗雨下楼解决。

盛仰、Emily、Bruce和Sofía跟着花诗雨一起下楼了,那伙人冲了上来一个劲地骂。

骂人这事,Emily在行,撸起袖子,一手叉腰,一手指着他们:“你们有本事到法院闹去啊,在这里叫个屁啊!”

一个老太婆人都不认得,指着Emily说:“肯定是你胁迫兰娟立遗嘱的!”

Emily:“咋滴,你还敢质疑权威医院,质疑法院啊?”

杨家明瞪着花诗雨骂:“你这个婊子,你良心不会痛吗?怪不得全家死光!”

也不知道杨家明去哪打听到的花诗雨的家事,盛仰一下气就上来了,一把揪住杨家明的衣领,怒瞪的眼神像是要把他吞了:“你说谁婊子?”

杨家明不敢言。

花诗雨怕盛仰揍人,拉下他,劝道:“算了,跟这种人争执,只会脏了自己的手。”

盛仰甩手作罢,他也不是那种随意动手的人,就是刚才太气了。

花诗雨看着杨家明,用很平静的语气质问:“你去美国二十多年了吧,期间有回来过三次,前两次是去探望老丈人和丈母娘,第三次是接老丈人和丈母娘去美国,这期间,你从未来看过自己的父亲和母亲一眼,对吧?”

杨家明未语。

花诗雨继续质问:“你父亲母亲近乎倾尽所有供你读到博士,供你在美国安家,但是你父亲去世你都没来看一眼,你母亲心梗住院,你说死了再通知你,对吧?”

杨家明站不住理,强词道:“关你什么事?我与他们的恩怨关你这个外人什么事?”

“对呀,不关我的事,那你好端端一个高材生,一个长辈,玩撒泼打滚这套是做什么呢?到我单位来是做什么呢?”花诗雨说,“如果你觉得不公平,那你就去找我胁迫杨阿婆立遗嘱的证据给法院啊。可惜啊,你找不到,我与她的相处都在监控之下,我因陪她住*院,医院的工作人员都认识我了,社区工作人员也都可以为我作证。”

杨家明无理反驳,确实找不到任何证据,才来大闹的。

花诗雨心平气和地喊他:“伯父,我不知道您与母亲过去有何恩怨,但如今她已离去,希望您不要再闹了,让您母亲入土为安吧。”

Bruce突然插一句:“噢,我查到了你是在SS工作,你大儿子在BB工作,二女儿在SB大学,小儿子在BS中学,要不我发个邮件给你们老板,给你孩子学校,把你忘恩负义的事迹告知他们,让你们出名一下,如何呀,叔叔?”

在花诗雨和杨家明对峙中,Bruce观察到杨家明里面穿的是一件工作服,印有公司Logo,Bruce就到网上去查了,查到了杨家明,再顺势找出了他个人社交账号,他晒了一家人信息,Bruce就挨个找到全部信息。

杨家明一下脸都绿了,嘴里诅咒了一句就领着人走了。

Emily骂了回去:“良心被狗吃了的大殖子!”

Sofía对着Bruce眼冒星星:“Bruce,你好聪明呀,你怎么知道这么多。”

Bruce对她挑了挑眉:“也不看看我是谁。”

盛仰实在受不了他们两人光天化日之下挤眉弄眼,白了他一眼:“你就不能藏着点吗?”

“都到下班的点了,藏啥呢!”Bruce光明正大地牵着Sofía的手走了。

Emily挽着花诗雨的手去坐电梯回公司,问起那笔遗产的用途:“诗诗,那笔钱你准备怎么花呀?不然在我家小区买套房子,我们小区有那种小户型的边套,六七十平的两室一厅,五六百万就可以了。”

花诗雨笑笑,没回答。

Emily不由地幻想起来:“要是我突然有了六百万,我一定立刻马上辞职,再也不上班了,再把我妈乡下房子翻修一下,每年回去躺几个月。”

盛仰中断Emily的七讲八讲:“搞得好像你中大奖了一样,诗诗为什么会获得老太太的赠予,那是因为她一直都很善良,值得别人信任,要是换作别人,根本不可能。”

“也是,我可做不到照顾一个非亲非故的老人。”Emily靠在花诗雨的肩膀上,“善有善报在我们诗诗身上完全体现了,真好。”

亲近的人都为花诗雨感到开心,同事们都表示羡慕,唯独花诗雨一直都表现得很平静。

那晚洗漱后,花诗雨横躺在卧室床上,望着天花板发呆,消过毒的手机搁腹上,盛仰在洗手间冲澡。

躺了一会,律师发来消息:【下午太忙,忘记告诉你了,杨家明因证据不足,撤销上诉了,可进行资产赠予了。】

花诗雨回:【谢谢,有劳您了。】

随后,她翻过身来,趴在床上,在手机备忘录里写道:

【大家好,我是最近大家热议的千万遗产事件的外地租户。

那年夏天,我刚毕业来上海工作,租了杨阿婆的房子。她是一个非常热心的上海阿婆,待我如亲外孙女一般。她一直独居,我也是,所以我俩会相互照顾,一起过各种节日,像家一样温暖。

我没有想到她会把遗产赠予我一人,而当我接受遗产的那一刻起,我就想好了要以杨阿婆的名义捐赠给社会。此前未发声,是因为杨阿婆儿子起诉我,遗产被冻结,现在他撤销上诉了。

杨阿婆实际遗产为两套一室一厅的拆迁安置房和一百五十八万的现金,价值并无谣传的一千万。后附遗嘱财产明细和她的亲笔信,可在上面查看。

我打算将她房子卖掉换成现金,扣除为她料理后事的花费,剩下的我将全部捐赠出去。

因杨阿婆生前为人民教师,我自己为重男轻女山区走出来的女生,所以这笔钱的捐赠对象为山区贫困家庭的女孩,供她们上学。为将捐赠落到实处,会仔细筛选真正需要帮助的人,由我个人亲自打款,不经过捐赠机构。

房子售卖、资产过户、料理后事花费以及每项捐赠等都将在此号展示,公开透明接受大家监督,直到将杨阿婆遗产全部捐赠完。】

盛仰洗完澡过来,看到她卧在床上打字,秀丽及腰的长发披满两肩,蜜桃般形状的翘臀明显高于身躯,两只脚偶尔上下晃动,有点儿俏皮。

他悄悄走过去,整个人附在她身上,宽大的胸膛把柔软的她都包裹住,鼻尖埋进她的发丝里,享受清香绕鼻:“亲爱的,在干嘛呢?”

花诗雨把手机往后伸,给他看:“喏。”

盛仰快速阅完,并不意外,像是她会做的事情,说道:“怪不得这几天你都有心事的样子。”

“对,一开始就想好了。”

花诗雨把这张写了字的备忘录、老太太亲笔信以及遗嘱财产明细内容在新注册的DY账号里一并发了出去,心里也踏实了。

“你真的是我见过最有骨气、最善良的女孩子。”盛仰在她耳旁亲了一下,“不亏是我看上的人。”

花诗雨被她压得身体都不能动弹了,只能扭个脑袋撞他脑袋,“咚”得一声响:“别压着我!”

盛仰疼得嗷嗷叫,自己揉揉被她撞过的额角:“那今晚你在上面。”

虽然此刻他们是亲密贴合的,但花诗雨还是被他这句话说得脸红了,栽进松软被子里不看他:“害不害臊啊你。”

“有什么害臊的,和爱人的性是种享受,你有什么需求要提出来,懂了吗?”

“没有需求。”就目前来讲,她很满意。

盛仰取下自己手腕的发绳,帮她把头发扎在一起,还掉了两根发丝在被子上。他两根手指将发丝拈起,暂时放床头柜上了。

“他们说如果有人掉头发在你床上,你会发飙,我看你没有啊。”花诗雨有注意到他们同居的这几天里,每天早上起床,他都会整理床被,且顺手把花诗雨掉枕头上的发丝清理干净,且没有丝毫的嫌弃和抱怨。

“我没到那种地步啊,再说也只有你可能掉头发在我床上,不可能有其她人。”盛仰手慢慢伸进她胸膛与床半悬空的地方,“如果我连你都嫌弃,那我这辈子都得一个人睡了。”

这话花诗雨听得很开心,心想这辈子要被他锁死了,不过她蛮乐意的。

隔着衣服揉,他总感觉不过瘾,于是单手去解她衣服的扣子,边说:“老太太房子你也打算卖了,那亲爱的你搬过来和我住吧。”

花诗雨一口拒绝:“No!”

“Why?”

“反正就是不想。”

“”搞得盛仰都没兴致继续摸了,从她身上爬起来,拍了一下她圆润的屁股,然后去书房了。

哦豁,这男人生气了,一生气就工作。

花诗雨也爬起来,被他解开的胸前的两颗扣子都还没来得及扣,穿起拖鞋就去追。

盛仰刚坐下打开电脑,她就跨过去坐他腿上,抱着他脑袋。

“不要诱惑我,好吗?”盛仰嘴上这么说,手却不听使唤,“我是真的有重要的事情要处理。”

“我不搬过来,但我每周过来几天侍候你,行不行?”

“侍候我?”盛仰笑了,“难道不是我侍候你?我看你每次都享受的不得了。”

“彼此彼此,你喘气的样子也很帅。”花诗雨不甘示弱,嘴含着他的唇不断吮吸,手也不受控制。

“啪”得一声响,他把刚开启的电脑一下合上,抱着人迅速进了卧室,一个多小时才得以解决。

完事,两人各进了一个洗手间冲洗,毕竟还没到看对方洗澡的地步。不过两人说来也是默契,事前和事后都要保持干净。

今天洗完出来也才九点四十来,盛仰坐回书房继续工作,花诗雨在他对面做副业的工作,互不打扰。下班了也极少提工作上的事。

偶尔,两人会抬头看看对方,随即相识一笑。

盛仰会说:“我们这是劳逸结合。”

花诗雨就会问:“哪方面是‘劳’,哪方面是‘逸’?”

盛仰笑而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