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爱人“这是我爱人,王英同志。”……
王英忙要挣开,现在这个年代,就是合法夫妻,也没人在外头手牵手的。
“你快松开,被人看到难为情。”王英急忙小声说。
赵云升又回头看看王英,到底把手松开了,撂下一句:“回家和你算账。”
王英不知道他有什么账好和自己算的,但莫名还真有点心虚起来。她本就是不那种激情上头就冲动的性子,也不觉得自己刚才说的有什么错,但还是有点心虚,好像辜负了赵云升的多情与爱护。
“不去你办公室了啊?”王英跟在赵云升后头说。
赵云升脚步一顿,转头看看王英。
“你想看我办公室啊?”赵云升问。
“嗯,想看看你的工作环境。”王英说。
“那去看看吧。”赵云升回身,两人又朝赵云升的办公室去。
又经过刚才那间办公室,里头已经没了声音。
赵云升的办公室和这间就隔了两间,他推开门,里头这会儿没有人。
办公室有六张办公桌,挨着东西两面墙,一边三张。办公桌上都很干净,放着文件袋和□□,除了笔筒和茶缸,没什么私人物品。
王英见赵云升气鼓鼓的,便拉拉他袖子:“你先别说那张办公桌是你的,我来猜,我猜中了你就别和我算账了。”
赵云升挑眉,显然是没想到王英会这么说。
“好啊,你猜猜看。”赵云升说。
王英从桌子中间的过道走过,一张张桌子看过去,最后回到赵云升身边,指着东边中间那张桌子说:“那张是你的。”
赵云升顿时嘴角有些许笑意:“你怎么猜到的?”
因为前世王慧为了显摆,曾带她来过这儿……
“就是感觉,感觉那儿该你是办公桌。”王英说,”我猜对了?”
“嗯,猜对了。”赵云升说。
“那你就别和我算账了。”王英说。
赵云升看看王英,这会儿脸上又有笑意了:“行,不算账了。”
王英走过去坐到赵云升办公桌后的椅子上,问道:“你平时工作都做什么?”
“就写写材料,开开会,偶尔组织一下文艺汇演,像今天这种诗朗诵比赛之类,再支持一下辖区的扫盲工作,还有一些乱七八糟的事。”赵云升说。
王英点头:“很有意义的工作。”
赵云升笑:“是吗?你觉得有意义?”
“当然!”王英说,“别的不好说,扫盲总归是意义重大的!”
“你觉得有就有吧。”赵云升说着,神色有些黯然。
王英觉得赵云升话里有话,不过她没问,毕竟这儿不是他们家,有些话,就是她问了,他也不能说,最起码这个时候是不能乱说的。
“咱们回家吧。”王英说。
“好,回家。”赵云升走过去,朝王英伸出手,很有几分那种绅士邀请女士跳舞的样子。
王英拉着赵云升的手,从他的办公椅上站起,起来后就松开他的手。
两人出了办公室的门,恰好宋音和昨天那位矮个女同事迎面走来。宋音眼睛红红的,额间的头发湿了水,应该是刚去洗了脸。一照面,宋音就盯着赵云升看,完全不顾王英还在场。
矮个同事笑着和王英儿人打招呼:“赵同志,带王同志过来玩的?”
“嗯,我想让我爱人更了解我的工作,以后她也能多支持我。”赵云升说着,用温柔得可以腻死人的眼神看了一眼王英。“她刚才还夸我的工作有意义呢。”
王英心里觉得赵云升肉麻,但当着宋音的面,她还是略带害羞地配合赵云升,含情脉脉地回望他一眼:“确实很有意义,我肯定会支持你,配合你。”
矮个同事笑笑:“那你们忙,我们也回去了。”说着她就拉着宋音离开。
宋音见赵云升和王英两人眉来眼去,看都不看她一眼,心如死灰,被拉走了。
赵云升和王英也继续朝前走,王英听到赵云升在偷笑,小声嗔了一句:“你笑什么!”
“笑你有趣。”赵云升说。
王英瞪他,这人真讨厌,肯定是笑她刚才配合他呢!
赵云升和王英出了办公区,一路遇到几个相熟的同事,赵云升都会停下脚步和人介绍:“这是我爱人,王英同志。”
王英觉得赵云升这点还是很值得夸一夸的,赵云升很尊重她。
两人走到自行车库,赵云升把车推出来,载上王英回家。
从文化站到他们家骑车也要二十来分钟。两人回到家,赵主任不在,陈秀琴在堂屋织毛衣。
见两人个回来了,陈秀琴放下毛衣,走到门口说:“这么早回来了?去哪儿玩了。”
赵云升去锁自行车,王英走到门口和婆婆说话:“到城北公园拍了一些照,送到照相馆洗了,在他们单位吃的中饭。”
陈秀琴笑笑:“他们单位食堂可以吧。”
“嗯,蛮好的。”王英说。
“文化站这几天有活动呢吧。”陈秀琴说。
“嗯,我们去的时候在举行诗朗诵比赛呢。”王英说。
陈秀琴啧了一声,笑着说:“那你没叫云升上去朗诵一首吗?”
赵云升走过来:“妈你就想看我丢人。”
“瞎说八道,我儿子诗朗诵最好听。”陈秀琴说着朝王英挤挤眼,“回头你叫他朗诵给你一个人听,真的好听。”
王英被婆婆逗笑了:“好的,妈。”
“哎,对了,英子你过来。”陈秀琴拉着王英进了堂屋。
陈秀琴把她她刚才织的毛衣,连针带线全放到王英手上。
“这个也交给你,头我已经起好了,你接着往下织就行了,云升的。”陈秀琴说。
“织什么花样的?”王英看陈秀琴才织了个螺纹底,还没变针,就问了一句。
“你问他。”陈秀琴朝儿子抬了抬下巴。
赵云升说:“你看着办就行了。”
王英看看赵云升,觉得他穿什么应该都好看,不过她脑子里确实记得不少花样,心里已经有了打算,说:“那行,我看着织。”
陈秀琴两手搓搓,笑着说:“哎呀,我终于解放了,以后要少织一个人的毛衣了。”
王英觉得陈秀琴这个性子倒是不错,挺直爽的。
“英子,毛衣给你了,我要出去玩玩。你们没事就上楼去吧。晚饭吃昨天剩下的就行,不吃完要坏了。”陈秀琴又说。
陈秀琴离开后,王英没有上楼,她坐堂屋里继续织毛衣。
赵云升在王英身边坐了一会儿,看王英织毛衣。
“王英同志,你不是懒丫头吗,怎么织毛衣手这么快?”赵云升说。
王英已经织好螺纹底,要开始数针织花样,就没理赵云升。
赵云升见王英嘴里念着数字不理他,就开始捣乱,王英数着二十,他在旁边二十五,三十……
王英被他闹的数错了两回,拿起线袋子里空着的针就要扎赵云升,被赵云升躲过去了。
“你再捣乱,我全给你织歪花!叫你穿出去丢人。”王英气着说。
“我不怕,我就说是我爱人特地给我织的歪花。”赵云升笑嘻嘻的。
“我做事情,不喜欢人捣乱,你上楼去!”王英瞪赵云升。
“你跟我一起上去,我就上去。”赵云升说。
王英就是不想跟他一起上去,才在楼下的。这个赵云升别的还行,就是太过缠人。王英怕这个没个分寸,大白天的就要胡来。
“走嘛,上楼上楼,上楼我就不烦你,肯定不烦你。”赵云升拉王英的胳膊。
“线!线!你别拉我,我自己走。”王英把线团子理好,到底被赵云升给拉上楼去了。
王英到楼上,赵云升给她搬了把小竹椅子放在房门口:“你坐这织,光线好。”
王英看看赵云升,没有说话,坐下继续织毛衣。
赵云升又搬了把小椅子,放在门的另一边,然后拿了本封面被包起来的书,坐下看书。
王英瞥了他一眼,看书好,不要再缠她了。
两人一个织毛衣,一个看书,安安静静,只听得见棒针互相碰撞和偶尔翻书的声音,巷子里偶尔传来自行车铃声和小孩的打闹声。
就这么过了有一个小时,赵云升站起来说:“好了,小英子,休息休息。”
“我把这行织到头。”王英头也没抬。
赵云升把书拿进房里,回来看王英。才一个小时,王英就织了有一寸长,而且已经能看出一些花样。
“看样子绝不是懒丫头,不但手快,手还巧。”赵云升夸道。
王英手自然是巧的,她前世在服装厂上班,他们厂后来引进针织机,她还给出过不少图纸呢,好几款针织衫都卖到全国去。
一行织到头,王英刚放下针线,赵云升就给她捏起肩来。
王英被他吓一跳,不过他捏的还是挺舒服的,她便没推他。
王英一边享受着丈夫的按摩,一边随口说:“你刚才在看什么书?”
赵云升手一顿:“不告诉你。”
王英转头看他:“你该不会看的是不能看的书吧。”
赵云升停下手,看着王英的眼睛,脸上的笑容收敛,还略带着紧张说:“如果是呢?”
王英看着赵云升说:“是就借给我也看看。”
赵云升脸上笑容又回来了,继续给王英按肩膀,却说了句:“不借。”
“小气。”王英哼了一声。王英想赵云升看的肯定是当下的禁书,说不定还是外国的呢,他刚才明显有些紧张了,不知道是怕她举报,还是怕什么。
“我回头讲给你听。”赵云升说。
“那也行。”王英回。
赵云升继续给王英按肩膀,过了一会儿,他突然蹲下,把王英圈在怀里。
“你真好。”
第17章 现实杜家和她想象的落差太大!
“知道我好,你就不要捣乱,一场秋雨一下,天就凉了,我早点把你毛衣织出来。”王英推赵云升,没有问他为什么突然说自己好。
赵云升放开王英又去拉着她的手,挨个捏她的手指头:“谢谢你。”
赵云升就这么蹲在王英跟前,捏着她的手,王英看着他,若是以后两人一直这么好,这婚姻生活,倒也算甜蜜,值得期待。不过今天才结婚第二天,谁都不知道赵云升这张英俊的脸背后还藏着什么。
“好了,趁着日头,我再织一会儿。”王英说。
赵云升放开王英,到房里拿了颗糖剥了放王英嘴里。
赵云升没有继续看书,坐在书桌前,拿了纸笔不知道在写些什么。
王英织了几行,回头看一眼赵云升,见他正奋笔疾书,神情格外专注。
王英笑笑,转头继续织毛衣-
杜家,王慧的心情很不好,从昨天她就觉得,家里的两个姑子对她都冷淡得很,尤其小姑子,简直处处合她作对。
今早吃早饭,杜文丽就嫌王慧煮的粥太稀了,王慧也不好说是婆婆不让她多放米,只能说:“明天我煮稠一点。”
吃过早饭,王慧就被孙巧玲叫去洗衣服,一家子所有人的衣服,全都叫王慧一个人洗。孙巧玲不动手,就在旁边夸王慧,说她干活麻利,一看就是家里一把抓的好手。王慧也不是傻子,多听几遍就回过味来了,婆婆这是给她戴高帽,叫她多干活呢。
偏偏王慧在院子里洗衣服的时候,杜文丽就和杜建国两个在院子里打闹,杜文秀就站在门口嗑瓜子,杜建国的奶奶还走过来叫王慧少打点肥皂……
王慧心里怎么能不生气,搓衣服的时候手底下就发狠劲,一不小心把杜文丽的衬衫给搓坏了。
杜文丽本来在和杜建国打闹,眼尖地看到王慧把她衣服洗坏了就开始闹,叫王慧赔。
王慧忍了杜文丽两天,把她洗坏的衬衫往盆里一摔,站起来就要和她吵。
这个时候孙巧玲从里屋出来,一句没问就开骂:“三死丫头你闹什么,你二嫂替你洗衣服还洗出坏来了!”
“她把我衬衫洗坏了,后天上学我穿什么!”杜文丽叫嚷着。
“家里短你衣服穿了啊!不准跟你二嫂鬼喊,你再一声,我就拿锅铲打你嘴!”孙巧玲骂道。
杜文丽气呼呼地跑回她自己房间,孙巧玲骂过杜文丽,走到王慧身边:“慧慧,你别和文丽计较,她还小呢!被她爸惯坏了,等过两年大了就懂事了。”
王慧想着,自己也才十八,没比杜文丽大几岁,但是婆婆都这么说了,她能怎么办呢,点点头说:“我知道了,妈。”
孙巧玲笑笑:“慧慧就是懂事,我两个闺女要是你这么懂事就好了。”
王慧知道孙巧玲又给自己戴高帽子,但是她心里还就愿意听这个,脸上又露出笑容:“妈,我继续洗衣服了,文丽这个衣服,回头我替她补上。”
“行,那妈也去忙了。”孙巧玲回了房,院子里只剩下杜建国和王慧。
王慧朝杜建国看一眼,杜建国刚要走过去,就听到王慧房间里传来一声:“二哥!你过来!”
杜建国冲王慧笑笑:“我去看看文丽,马上就来。”
结果一直到王慧洗完衣服,他都没有回来。王慧一个人又洗,又清,又晒,等她把衣服全晒出去了,杜文丽才吃着糖和杜建国从房里出来了。
王慧没理他们,收拾好了盆子、搓衣板,一个人回了房。
杜文丽对着王慧的背影做鬼脸,杜建国看到了也没说什么。
王慧回到房间,坐在床边生闷气。这个小姑子也讨厌了,婆婆只会说好话,杜建国被他妹妹一喊就走,整个杜家和她想的完全不一样。
王慧在床边坐了没一会儿,杜建国进来了,他一进来就把门给关上,插销也插上了。
“慧慧。”杜建国走到王慧身边坐下。
王慧一扭身子,背对着杜建国。杜建国叹气,心里感觉家里又来一个难弄的女人……
不过杜建国知道,王慧和家里的女人是不一样的,他楼过王慧,小声说:“好慧慧,别生气了,文丽就是孩子脾气,认为你把她哥抢走了才这样的。时间长了就好了,你就看在我的面子上,不要跟她一般见识。”
王慧想着自己在娘家说下的大话,想着杜建国光明的未来,只有暂时把这口气忍下去了。
“建国哥,我生气不是气文丽,而是你那时候都不帮我说一句话。”王慧说着哀怨地看了杜建国一眼。
“不是我不帮你,我一帮你,她更要闹!我这个小妹,我太了解她了,慧慧,我心里肯定向着你啊,她过几年就嫁人,成别人家人了,跟我有什么关系,我们是要做一辈子夫妻的。”杜建国说。
王慧听了这话,心里才舒坦些。
本来上午杜建国把王慧哄好了,一家人也算和和气气地吃了中饭。中饭过后,杜文丽又开始闹,她虽然在她自己房里闹的,但王慧还是听到了,她吵着要双皮鞋。
这个时候皮鞋不是那么好买的,要专门的票或者工业券,杜建国才结婚,家里的票和券全用完了。再说,杜文丽一个初中生,要穿皮鞋干嘛,孙巧玲当然不肯给她买。
杜文丽就一个劲闹,闹来闹去,最后闹到王慧身上,王慧结婚,买了两双新皮鞋。
王慧在自己房间听见杜文丽闹就知道她想干什么,心里对这个小姑子越发讨厌。
就在王慧想着自己要不要喊杜建国外去玩的时候,她听到一直没说话的公公突然开口:“三丫头吵死了,不行叫她二嫂先匀一双给她,等有券了再给她二嫂买。”
王慧没想到这个老公公能偏心偏到这份上。
杜文丽一听她爸这话,立马来推王慧的门,门插销插着,杜文丽推不开,就开始敲门。
“二哥!二嫂!大白天把门锁着干什么!开门!”杜文丽在门口一边敲门一边喊。杜家的大人,一个都没制止她。
王慧气得直发抖,冲杜建国:“不准开!”
杜建国看看王慧,又看看门,一时间不知道自己该开还不开。
“二嫂!开门,爸叫你把皮鞋给我一双。”杜文丽继续喊,门敲得碰碰响。
王慧怎么都没想到,杜家婆婆人还可以,丈夫也不错,偏偏有个无法无天的小姑子!
“爸!爸!二嫂不开门!你来喊她开门。”杜文丽又开始喊。
王慧气得眼泪直流,就这么看着杜建国。
杜建国想搂王慧,被王慧一把推开,她就这么盯着他,叫他解决这件事。
杜建国从来不是个有主见的人,家里谁嗓门大,他就听谁的,这时候,他压根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
“要不,你先把皮鞋给她,她不闹到手,不会罢休的。”杜建国小声说。
王慧没想到,杜建国竟然没用到这份上,这和前世那个杜建国判若两人。
杜建国对上王慧怨恨的眼神,一时心虚,但他确实也不敢凶杜文丽,尤其他爸还在家呢。
更让王慧崩溃的事发生了,她公公还真的来敲门了。
“老二,把门开开,拿一百块钱去,买你媳妇一双鞋子。”杜建国他爸杜为民说。
公公这话一说,王慧直接哭倒在枕头上,她这到底嫁了个什么人家啊,怎么一结婚就这样啊!
杜建国见王慧哭惨了,也不敢去开门。
孙巧玲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你瞎说什么呢,那是慧慧结婚的鞋子!我就去上个厕所,你们爷儿几个就闹这么大动静。”
“不是给钱了吗,一百块够买两三双了。”杜为民说。
“你把文丽惯上天了!不怕说出去被人笑啊,不要站这块了!做公公的人,站儿子媳妇们口喊门,像什么样子啊!”孙巧玲把杜为民拉走了。
杜文丽还要闹,被孙巧玲拿扫把打了一下,她听到房间里王慧在嚎啕大哭,不敢再闹,跑回房去了。
孙巧玲是真没想到杜建国他爸能做出这出,她想着让文丽闹一会儿,不睬她,她就消停了,没想到上个厕所,回来就看见杜为民站在儿子、媳妇门口……
孙巧玲听着房间里王慧嚎啕大哭的声音,叹了口气,建国也是个没用的,一点都指望不上,妹妹哄不好,媳妇也哄不好。她走回王慧他们房门口,轻轻地敲了两下门。
“慧慧,是妈,你叫建国把门打开。”孙巧玲尽可能温柔地说。
杜建国还是不敢,小声问王慧:“慧慧,我开不开?”
王慧坐起身,抹了把泪,自己走过去把插销打开,又走来趴到枕头上。
孙巧玲推开房门进来,给杜建国使眼色叫他出去。杜建国看看王慧,不敢走,但是他妈叫他走,他也不敢留。
最后孙巧玲狠狠瞪他一下,他才和王慧说:“慧慧,我去上个厕所。”
孙巧玲走到床边坐下,摸着王辉的头道:“慧慧,这事是你爸和文丽不好,你受委屈了,妈替他们向你道歉。”
王慧坐起身,抹着眼泪,只抽抽,说不出话来。
孙巧玲自顾自继续说:“要不说一个家里没个女人不行呢,我就出去那么一会儿,就闹出这事。你爸常年在外上工,身边全是大老爷们,他说话不懂转弯。他心是不坏的,就是不会说话,建国有时候脾气也像他爸。你也是年轻,要是我,有一百块钱,我就先拿着,以后什么皮鞋买不到啊,赌气是最不值当的,拿在手里的好处才是真。”
王慧懂孙巧玲的意思,她满可以把一百块钱收下,把鞋子给杜文丽,这样既处理好了姑嫂关系,又得了钱,皆大欢喜。
问题是杜文丽从昨天开始就一直挑衅王慧,她心里本来就存着气,根本不可能忍得下去。
孙巧玲又劝了王慧好久,王慧才回转过来,心里对杜文丽的气没消,但是对婆婆倒是生了不少好感,认为她是真心教她做人。
杜建国在外头转了一圈,蹲在院子里,看他妈从他们房里出来,站起来走过去问:“慧慧怎么样了?”
孙巧玲白了他一眼:“一口用都没有,媳妇哄不好,妹妹劝不住!”
“那我回去看看慧慧。”杜建国不接他妈话茬子,转身就走。
王慧还坐在床边,眼泪已经不淌了,但心里还是很难受。杜家和她想象的落差太大,前世怎么没听大姐说呢。
王慧哪里还记得,前世王英是说过的,但王慧那时候春风得意,哪顾得上姐姐在吃苦。她只记得后来姐姐发达了,她要跟着享福,还要抢姐姐的丈夫。
第18章 毛衣“我咬你了啊!”
王英织好一组花,抬头看看,已经看不到太阳,回头一看房里,光线也暗了下来。赵云升还坐在书桌前,笔一直没停,面前放着几张写满字的稿纸。
王英没吱声,也没惊动赵云升,悄悄把针线放在小竹椅上,下了楼。
王英去了趟厕所,又去厨房看看炉子,换了个煤球。
换好煤球,王英头一抬,有个人又跟来了。
“你怎么一个人下来了,把我丢楼上。”赵云升倚着厨房门对王英说。
“你一个人在楼上害怕啊?”王英把茶吊放回炉子,又去看碗柜,剩下的饭菜应该够他们晚上吃的。
“嗯,害怕。”赵云升说。
“那没结婚的时候,你睡在哪儿的。”王英说。
“没结婚是童男子,百害不侵。”赵云升开始胡说八道。
王英转头瞪他:“不许胡说八道。”
赵云升看着王英呵呵笑。
两人正说着话,院子里穿来陈秀琴的声音,她和赵主任一块回来了。
“爸妈回来了,那我就烧晚饭吧。”王英说,“你别杵在门口了,亮都被你挡了。”
于是赵云升走到王英身边。
王英心里叹气,这人是真的能缠人。
陈秀琴来到厨房,见小两口在,露头看了一眼又走了,王英来招呼都没来得及和她打。
王英看赵云升杵在这,索性指使他做事,他也听话,叫他做什么,他就做。晚饭热了个菜汤饭,又把昨天的剩菜热了,两个钢精锅,一人端了一个去堂屋。
吃晚饭时,陈秀琴问王英:“英子,毛衣织多少了?织的什么花?”
王英拿手上的筷子比了两寸多长说:“不连螺纹底,差不多这么长。花,是组合的。”
“哎哟,这么快啊,还给他织组合花的,马上变花蝴蝶了。”陈秀琴笑着说。
赵云升得意说:“英子织的花,我还没看谁织过呢。”
“真的啊!那吃过饭,我去看看,好看回头我也织。”陈秀琴说。
吃过晚饭,王英和赵云升一起收拾了碗筷,又一人一个钢精锅端到厨房去。
两人在厨房洗碗,能听到堂屋里,赵主任听收音机的声音。
收拾好厨房,封好两个煤炉子,王英上楼去把织好一组花样的毛衣拿到堂屋给陈秀琴看。
陈秀琴一拿上手就夸道:“真是媳妇强过婆,小英子手比我巧多了,这个花样你怎么想到的,赵主任,快看。”
赵主任看了一眼:“嗯。”了一声又闭目听收音机。
“自己瞎琢磨的。”王英说。
“织得好,比我织得好多了,我一会儿织得紧,针戳都戳不进去,一会儿又织得太松,全是窟窿,有时候还会漏针。”陈秀琴说。
“妈你太夸张了。”王英笑着说。
“你回头画个图样子给我,我也照着织。”陈秀琴说。
“不行,这是小英子给我织的花样,旁人不准学。”赵云升在一旁说。
王英瞥了他一眼,陈秀琴嘁了一声:“除非你以后不穿出去,你一穿出去,会织的人,只要看看就学会了。”
赵云升哼了一声,王英说:“妈你给自己织还是给爸织,我给画别的花样也行。”
“我想给你大姐家冬宝织件呢,你大姐上班没时间,她家那婆婆是个千金大小姐,什么都不会,拿针能把手戳通。”陈秀琴说着,好像有点过意不去,“回头妈也给你织。”
王英想想说:“给冬宝啊,妈你和大姐说说要是不嫌弃的话,我给冬宝织两件好了。”
“你要给我织呢!”赵云升在旁不满道。
陈秀琴瞪了赵云升一眼:“你大姐白对你好了!英子,回头我叫你大姐买线过来,你等云升这件织好了再给冬宝织。你大姐不会叫你白干活,你放心。”
“行。”王英应下,也没说什么客气话。
“天不早了,你们洗漱睡觉吧,明天还要回门呢。”陈秀琴说。
王英拿上自己装毛衣的布袋子,和赵云升一起先上了楼。到楼上,王英没看到晾衣绳上的衣服,应该是赵云升收的。
回房后,赵云升说:“你会不会那种别人看了也学不走的花样,回头给我织。”
王英把布袋子放在书桌上,回头看他:“别到时候,你走路上,人家把你毛衣扒了。”
赵云升哈哈一笑:“那我穿里面。”
“穿里面,要什么新花样。”王英说,“我倒是能琢磨一些新花样,不过眼下还是不要太过特别,你说呢。”
赵云升看看王英,觉得她不像二十岁,比他还稳重。
“都听你的,你说了算。”赵云升走到王英身边,搂着她的肩。
王英把赵云升的手拨掉:“我去楼下洗澡。”
“我也去。”赵云升说。
“你别缠人!”王英瞪他,“家里东西放在哪我都知道了,不用你跟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