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主动“不过这事,咱们不能主动提,你……
一天的假期过后,王英照常上班。一般她都会比项主任更早到办公室,她把办公室的卫生打扫了一遍,又给项主任的茶缸倒了茶。项主任踩着点到了办公室*。
“项主任,早。”王英笑着和项怀民打招呼,抬头看见他们项主任好像有点憔悴。
项怀民哼了一声,走到自己办公桌后坐下,从公文包里拿出一张纸拍在桌面上。
“喏!你要的配方。这是理想原材料、理想水质、理想温度、湿度下的数据,能不能用我可不保证。”项怀民说。
“哎呀!您算出来啦!”王英惊喜地走到项怀民办公桌旁,看项主任这憔悴模样,该不是熬夜算题了吧?项主任真是人民的好主任。
王英拿起办公桌上的那张纸,不愧是项主任,算出来的配料有零有整,精确道小数点后两位……
“谢谢您!我这就拿去给他们试试!”王英笑着说。
项怀民算了几天才算出来,心里不自觉地也对这个配方在意起来。他轻咳一声:“咳咳,称量的时候别弄错了,一次不行,可以多试两次。哪怕是同一个实验也有成功、有失败的……”
王英明白,项主任是要脸面的人。既然算出来一个数据,还是希望能成功。
“我知道了!我这就亲自到厂房去试。”王英说,“那早上厂里的会议就麻烦主任了。”
“嗯。”项主任说着,从公文包里拿出工作笔记本,夹在腋下去开会。
王英则笑眯眯地拿着新配方去车间。
车间里,研发小组的几个人经过一天的休息已经恢复元气,看见王英进来,纷纷和她招呼。
打完招呼后,徐莉莉举手:“主任,我昨天在家把我们试验过的所有方子又整理了一遍,写了一个新方子,今天一定成功!”
王英见徐莉莉这么积极,就没有急着把项主任的方子拿出来,而是笑着说:“行啊,那就试试看,今天我和你们一起做吧。”
几个人听说王英要和他们一起,既开心又有感觉挫败,觉得他们没有组长在,好像做什么都不成功……
王英他们照着徐莉莉改良过的方子开始试第一次。准备原料时,王英说:“把面胚多准备些,整型的时候,试试不同的大小、厚度,再分别用湿的布覆盖,干燥的布覆盖,静止的时长也多分几种,进考炉时用不同的温度考,然后中间试试喷水、不喷水,都试一下。”
徐莉莉给王英竖大拇指:“组长,我们果然不能没有你!”虽然王英现在是副主任,但研发小组的同志们有时候还是会叫她组长。
“呵呵,话不能这么说,动手吧。”王英说。
王英自己没有上手操作面团,她回办公室迅速地画了一个表格拿了回来。
开始制作后,组员们都没有说话,徐莉莉刚才说的那句话是实话,组长就是能想得比他们更多、更全。他们什么时候才能不依靠组长,自己做出点成绩来。
初步准备工作结束,操作台上放着薄厚不一,大小不等的生胚,王英让他们量了尺寸,然后填进报表里。
生胚做了不同处理后,一批批放入烤炉。王英把她画的表格给徐莉莉,让她自己记录每一批生坯的状态和烘烤时间。
徐莉莉一边记,一边心里感慨,组长对她实在太好了,这个表格画得真好,尤其是组长还特意在上面写下了她的名字,这是她努力工作的证明呀!徐莉莉想,不管她今天成功不成功,她都要把这份表格保存下来。
一番操作下来,让徐莉莉惊喜的是,其中有两种,比他们原先试验的都要好,在口味和硬度上都有了提升。
王英说:“在表格上圈出来。”
“是!”徐莉莉十分激动。
周前进吃过后说:“好像是要好吃一点,但是比起沪市的,好像还是差点意思。”
“真的吗……”徐莉莉脸有些垮下来,该不会是周前进怕自己抢先,故意这么说的?徐莉莉这么想着,又为自己的想法羞愧,自顾自地脸红起来。
“确实还稍微差点。”王英说。
徐莉莉听王英这么说,才死心,她手无力一垂:“我真的能试的都试了,我就算了,看你们的了。”
王英这时候才从口袋里拿出项主任的配方说:“我这里还有个配方,咱们还是用刚才的方法,照着这个配方再试一次。”
吴海洋说:“组长,你有配方怎么不早点拿出来,咱们就不用浪费时间,浪费原料刚才那一批了。”
徐莉莉听吴海洋这么一说,脸涨得通红。
“话不能这么说,吴海洋同志,没有一次试验是白做的。”王英一脸严肃地说。
吴海洋看见徐莉莉脸红了,才反应过来自己说错了话,忙说:“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休息一下继续,我回去再画一个表格。”王英说。
王英回到办公室,项主任竟然还没回来。她摘下口罩,喝了口水,画好表格后又回到车间。
王英走后,吴海洋单独和徐莉莉道了谦,徐莉莉接受了吴海洋的道歉,但心里还是难受。
“好了,继续吧!”王英拍拍手,让几人集中注意力,“你们看哦,这份配方的配料表很详细,不要称量错了,一定要尽量精准。”
“好!”
几人又开始忙碌起来,他们刚搅拌好面团,发现项主任竟然进车间了!这是项主任来的一个多星期里,第二次进车间。
王英走上前:“主任,今天会议开这么久,您有什么会议精神要传达吗?”
“嗯,厂里招的人马上要到岗了,还有新的机器明天进厂房。”项怀民说。
“太好了!”王英笑道,这几天沙琪玛的生产任务还挺重,人手明显不够。
项主任说完这事后没有急着走,而是眼睛在车间里扫了一圈,看了成品区,又看操作台。王英读懂项主任的眼神,有点想笑,看样子主任的包袱还挺重。
王英小声说:“您的配方还没下烤炉呢,他们也不知道是您的配方。”
项怀民看看王英,轻咳一声:“我又不管这些,反正算出来给你了,我回办公室。”
项怀民说完就走,像是被人看穿心事后落荒而逃。
王英心里偷笑,看来以后少不得麻烦他们这位项主任,多为他们算配方了。
王英拿着表格,这次是她自己记录。组员们都以为这个配方是王英自己弄的,都很慎重地对待。他们这几天轮番的失败,太想要看到成功了,哪怕这个成功不是自己达成的。
快到午饭时间,项主任竟然又来了一趟车间,不过他看了一下就走,没人知道他来干什么的。
周前进心细,觉察出他们主任的反常,小声问王英:“王主任,你今天拿来的配方该不会是项主任的吧。”
王英看看他,笑笑没回答,但周前进觉得自己肯定猜对了。周前进也跟人打听过项主任,知道他是青华大学的高材生,不愧是高材生,还会算食品配方,难怪有零有整的。
周前进先前就觉得王英也是圆滑的人,这会儿更看出来了。她一个字没提这个配方是项主任写的,是要看能不能成功呢:要是成功,她肯定会大张旗鼓说这是项主任的配方;要是不成功,那就当是她自己搞的……周前进叹气,谁也不是傻子,能当领导的就更不傻。
新的一批桃酥出炉,正好也到了午饭时间。
“我们先去吃中饭,回来正好冷却了。”王英说。
王英他们还是一起去吃饭。项怀民只有第一天和王英他们一起吃饭,之后都是一个人吃,他怕自己被王英坑。
王英在食堂遇上项主任。王英看项主任的神色,看出他心里很好奇他的配方到底怎么样了,想要和他们一起吃饭。但王英故意使坏,明明平时每次遇到都要问要不要一起吃饭,今天就没问。
项怀民在等王英邀请他一起吃饭,这样他就可以听听他们今天车间里的情况,看看自己的配方能不能成功,如果不能成功,会是哪一步错了。没想到王英竟然没有邀请他!项怀民觉得她是故意的,早知道不给她算了!
项怀民想起过去的一些事,脸色渐渐变沉,端着餐盘一个人去了角落用餐。
王英他们今天吃得特别快,毕竟还有在冷却的桃酥等着他们。
回到车间后,他们开始试吃。
“刚吃饱饭,感觉吃不出来啊?”徐莉莉嘀咕。
罗文书说:“错,就是肚子不饿才能尝出到底是不是真美味呢!饿的时候,什么都好吃。”
“每块分每人分一点,上手掰,正好试试易碎程度。”王英说着拿起一块,自己掰了一点。
一入口王英就觉得和他们之前试的配方口感上有细微区别。
“嗯?这个好像更好吃!”徐莉莉说,心里也死心了,她确实比不过组长。而且组长明明有配方还自己机会,她心里对王英更感激了。
几人又要继续吃下一块,王英说:“喝口水或者漱口后再吃下一块。”
在试吃到第五块时,几个人都愣住了。
“主任!这个味对了!”周前进激动地说。
“口味是对了。”王英也吃出来了,她说着拿了一块整的,拿起来十几公分摔到操作台上,竟然没有碎得太狠,硬度也够。她拿出表格,在上面画了一个圈,记录下了这一批特殊的桃酥是用的什么制作流程。
“组长,我们成功了吧?”徐莉莉激动地说。
“我拿去给主任尝尝,他在京城读大学,肯定吃过好的。”王英说。
王英用小托盘取了几块端走。
王英回到办公室,矜持的项主任抬头看她一眼,又毫不在意地低下头去,继续算自己的国际难题。
“主任,您的桃酥做出来了,您要不要尝尝?”王英笑着说。
“哦,做出来了啊。”项主任风轻云淡,毫不在意。
“您尝尝吧。”王英走到项主任身边,把托盘放在他面前,“要我给您倒茶么?”
“有茶。”项主任说着,从托盘里拿了一块,他掰了一块放进嘴里,吃完后没吱声,又直接咬了一大口,然后把一整块都吃了,还喝了口茶润了润喉咙。
“这真是照我的配方做出来的?”项主任吃完后看王英。
“千真万确!”王英说着从口袋里掏出自己画的表格,“您看。”
项主任看看王英的表格,有些意外,说:“你学过统计学?”
“没有。”王英摇头。
“你这表格就是统计学的应用。”项主任说。
王英笑:“哎呀,原来我也在利用数学知识呢。”
“嗯,生活中的本来就处处是数学。”项主任觉得王英这个表格弄得真不错,一看脑子就活。
“您还没说,口味怎么样呢。”王英说。
项主任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了,但他还是实事求是地说:“我觉得比现在厂里的好,你们看着办吧。”
“我们都觉得成功了。”王英笑着说,“这多亏了主任您啊,您要是早点来我们厂就好了!您真厉害,果然是金子到哪儿都发光!”
“行了,行了,别奉承我了,我知道你后面要说什么。”项主任说。
“嘿嘿,我们车间以后拿到的配方,都给您算一算。”王英不管项主任怎么想,还是要把话说出来。
项主任哼了一声,没接话,但王英当他默认了。
“我给您留俩块,剩下的给领导们送去。”王英说。
“去吧、去吧。”项主任摆手。
王英把新品桃酥送给几位领导一尝,他们倒是都识货,一下子就吃出好来。
王英则把项主任大夸特夸一通,然后又把小组的组员们夸了一通,倒是她自己,她说这次她完全没出手,功劳全是别人的。
钱同生觉得王英谦虚了,但他就喜欢谦虚的人,因此他把王英夸了几句。
王英回到车间,这才告诉组员们,这是项主任算出来的配方。之后,她又让他们照着成功的案例继续做。
一个下午,做出来的成品,几乎都是成功的。
杨建设叹道:“有学问就是不一样,不像我们……”
王英说:“学问不会自己变成桃酥,这是你们做出来的。没有先前一遍遍的失败来练手,就没有这次的成功,我相信,项主任也是这么想的。社会有分工,每个人都是必不可缺的。”
杨建设感觉自己被王副主任安慰到了。一旁的田玉兰心里却有了别的想法。
桃酥改良成功,项主任是头等大功。但项主任并不开心,反而把王英数落一顿。
“我就少说一句,你就给我捅娄子!为什么要说是我给弄的配方!”
“因为要实事求是,我不能抢主任功劳啊!”王英说。
项主任捂着额头:“我不需要这个功劳,下不为例!”
“好!”王英痛快答应了,没有问领导为什么不能说。
桃酥的改良工作完成,王英在自己的工作笔记上,把这一项目标给划掉。下一步,王英觉得就该是拿下南崇的桃酥供应了。
沙琪玛在南崇卖得很不错,一个月后,他们又来订单。
王英现在是副主任,其实可以不用跟货去南崇,但王英还是主动要求去。
走之前,钱同生不放心她,叮嘱王英:“我知道桃酥做出来了,你心思可能又活了,不过这事,咱们不能主动提,你知道吗!”
“行!我知道,您放心,我绝对不提我们要给南崇供桃酥!”王英对钱同生保证说。
但是,她自己买一些,送给南崇的售货员,送给汤家明(的领导的妻子),这没什么问题吧?
王英这么想着,就这么做了,她自费了十包新的桃酥,带去南崇。
第92章 双赢“果然还是不安分!”……
出差前一天的中午,午饭后休息的时间,王英去找林芳华。
厂里的辣酱试售很成功,现在已经正式投产,林芳华也升职成为组长,专门管辣酱的生产。辣酱暂时还没有名字,就和大酱一样售卖。林芳华升职后找过王英一次,想要请她吃饭,但一直不凑巧,两人的饭一直没吃上。
王英觉得此时的林芳华应该正意气风发,可她看到林芳华时,她却一脸惨白,憔悴不堪。
王英皱眉问道:“你怎么了?生病了?”
林芳华苦笑:“差不多。”
“什么差不多?生病了可要好好休息,人最不能拿身体开玩笑。”王英严肃说。
“我……前几天小产了。”林芳华说。
王英倒吸一口凉气:“那,那你应该在家休息啊!”
“已经休息几天了。”林芳华说。
“但是你一看就没有恢复,请不下来假吗?我帮你去请。”王英急忙说,小产可不是开玩笑的。
林芳华摇头:“不要紧,月份小,刮宫也刮干净了,是我自己要回来上班的,不说我的私事了,王主任找我什么事吗?”
王英听到刮宫两个字,感觉毛骨悚然:“真的不要紧吗?医生说可以上班了?”
“真的没事,我自己有数。”林芳话说。
王英见林芳华犟得很,就没有再劝说,只告诉她说:“我明天要去南崇出差。”
提到南崇,林芳华才面露笑意:“上次和主任一起出差,很开心。”
王英也笑笑,声音放轻说:“我帮你带两瓶辣酱给招待所的大厨。”
林芳华看王英:“为什么?”
“你说呢!当然是为了以后卖给他们啊。”王英说。
“可是,厂里还没这个意思吧?”林芳华说。
“厂里没这个意思,咱们自己就不能争取了吗?厂里没这个意思,我们可以让对方先有意思呀!”
“好!那我给你拿两瓶,下班的时候给你!”林芳华也下定决心,现在孩子都没了,她更要全身心投入到工作中去。
“嗯,我到时候就说是你特意让我带给他的。”王英说。
林芳华看着王英,眼睛又发红,这个世界上可能只有她妈和王英能理解她。
“谢谢你,你总是在帮我。”林芳华说着就滚下一行泪。
“哎哟,你怎么又哭了,你现在算小月子吧,别把眼睛哭坏了,留下病根。”王英连忙劝她。王英觉得林芳华这会儿哭,不全对她太感激,恐怕还是心里有苦,她的憔悴不光是身体上的,应该还有心理上的,从她的眼睛可以看出来。王英想着可能是因为流产,她舍不得孩子。
“孩子以后还会有的,自己身体才最要紧。不行的话,还是回去再休息休息,把身体养好,厂里缺个一两天,不要紧。”王英又说。
“我知道,谢谢主任关心。”林芳华说,“我心里有数,在家心里也不放心,还不如在厂里舒坦。”
“你有数就行,重的体力活暂时不要做,午休时间要到了,我先回去,你多注意啊。”王英看了眼手表。
“好,下班我把辣酱给你。”
“行。”王英说着摆手离开,回自己办公室。
林芳华看着王英的背影,心里涌现出无限感激。为什么一个和自己无关紧要的人,可以理解她,帮助她。而自己的枕边人,却只会恶言相向,甚至大打出手呢。
直到王英的身影转到厂房后面去,林芳华才转身离开。
晚上下班,林芳华把两瓶辣酱拿给王英。
王英觉得林芳华脸色更难看了,实在不放心她,说:“你真的没事吗?不行去医院看啊!身体是革命的本钱!”
“我知道。”林芳华说。
王英叹气:“不知道该怎么劝你,总之一句话,只有你自己好了,以后才有无限可能。”
林芳华愣了几秒,心里把王英的话重复了两遍:“我知道了,谢谢你。”
王英拿着辣酱下班,赵云升照旧在厂门口等她。赵云升天天来,厂里人看见他已经不稀奇了。
赵云升载着王英回家,王英问他:“让你买的东西买好了吗?”
“买好了,我办事,你放心。”赵云升笑着说。
王英要带桃酥去南崇,连赵主任都先瞒着了。
“其实我觉得你告诉我爸也没事,他总归会向着你,不可能向着别人吧。”赵云升又说。
“我先不说,拿过去先试试,下一步再是和他说。”王英说。
“都听你的。就是带着十斤重的桃酥,我怕太重了。”赵云升说。
“不止十斤重呢,还有两瓶辣酱。不重,又不是一直提着。”王英虽然个子不高,但也不娇气。
赵云升没有再多说,他支持王英的一切决定和行动,因为她也是这么支持他的。自从上次他们俩夜谈,王英表示支持他追求理想,他就决心,也会全心全意地支持王英。
第二天,赵云升把王英送到火车站然后才去上班。
王英这次一个人坐火车,心里也不怕。一路上,王英一直在看一本书,是项主任昨天硬要借给她的,说是让她在火车上看。嗯,是一本数学教材,关于统计学的……
反正在车上确实无聊,别的书又不能看,王英就真的认真看这本教材。别人肯定以为她是什么高材生呢。
王英看着发现里面很多东西她都知道,但不知道的更多,这么看下来,还真有些收获。
王英到南崇,还是上次的卡车司机和搬运工,还是坐上次的卡车车斗,一路颠簸到南崇。
到南崇后,王英见到南崇百货总店的销售主任。是个精瘦的三十多岁男人,上次来王英没有见到他。这次王英一到,就被请到了他的办公室。
“王组长是吧,快请坐?”
王英笑笑:“自己说有点难为情,现在是副主任了。”
“哎哟哟,王副主任,年少有为!年少有为!”销售主任笑着说。
“不敢当,还要多学历,多历练,这不又来送货了,就想多见见世面。”王英说。
“不错,你们厂的沙琪玛在我们南崇卖得很好。”
“谢谢,这离不开百货商店的支持。”王英说得十分诚恳。
“听说你上次买了我们商店的酒酿糯米糕,吃了觉得怎么样?”销售主任问道。
他这么一说,王英就明白了,他们想把糯米糕卖到北崇去。
“很好吃。”王英说。
“你觉得北崇的老百姓会不会喜欢?”
“虽然每个人口味不同,但好吃的东西还是能征服大多数人。”王英说。
“没错、没错,我们南崇的是糯米糕可是经过时间和老百姓的考验的。”销售主任说。
王英能看出,这位销售主任很想把糯米糕卖到北崇,但是,这应该是南崇的生产厂商和北崇的百货商店商议这事……
王英说出自己的疑惑,销售主任笑笑:“也不是让王主任谈这个单子,我们就是需要一个桥梁嘛。而且,大家都是为社会主义建设做贡献的。”车轱辘话不用听,王英觉得还是这位主任和南崇这边食品厂的关系好,要么就是有关联。
“那主任希望我做什么呢?”王英主动开口,她知道对方一直在等她问呢。
“上次我们这塑料厂的汤技术员,不是从你们那买了几十斤货回来么……”
“不好意思主任,我没有那么多的钱和票,我可以少买点。”王英说。
“呵呵,我们南崇最是好客,我们可以送王主任一些,你拿回去散一散。”销售主任说。
这是要复刻他们之前的道路了……但他们那是巧合,现在要故意为之。王英觉得没必要,现在两市有沙琪玛开了个头,完全可以友好商谈嘛!然后顺便把我们的桃酥也谈一谈。
“主任您说笑了,这我怎么能收,汤技术员是自己到百货商店买的,我怎么能要您的东西?我知道您的好心,但不知道的人,还不以为我们犯了原则性的错误?”王英说。
销售主任笑笑:“不至于、不至于。不过王主任说得也对,我就是太好客了。”
王英笑眯眯:“南崇人确实好客。主任,您的心意我领了,我本来就准备买一些回去的,这你就放心吧。不过我看这个糯米糕,好吃是好吃,但就是要吃个新鲜,不经放,放个两三天就容易发硬,恐怕运输还容易碎,你得叫这边的食品厂,看这些问题怎么解决。”
销售主任听王英这么说不但不生气,还笑着说:“王副主任是个实在人。”
“都是想让百姓能吃上点新鲜东西嘛,我们的想法都是一样的,我特别能理解主任的心情。”王英说,“我回去就给您问问。”
“哎,好好好。”销售主任喜笑颜开。
王英心里也高兴,她的桃酥省下了。本来她还担心,今天去找汤家明不知道能不能找到,会不会耽误回程的火车,现在她不担心了,桃酥还原样带回。
王英并不担心糯米糕会抢走他们副食品厂的生意,过两年就开放了,市场本来就会越来越繁荣,以后各种竞争都会有,故步自封只会死路一条。
从销售主任的办公室出来后,王英就去了商店柜台。柜台上的售货员还认识王英。
“同志,你来啦,货也到了吧。我们库存要见底了。”售货员笑着说。
“嗯,货到了,我再买点糯米糕。上次买回去,家人都喜欢吃。”王英笑着说。
“好嘞,我来给你称,你要多少?”
“来二斤吧。”王英说。再多她就拎不动了,毕竟十斤桃酥还在行李袋里呢。
王英买好糯米糕,去招待所找大厨。
招待所前台已经认不出王英,见她不住宿,操着外地口音要找大厨,还说不清楚大厨姓什么,就叫她出示证件。
王英就把自己的工作证和出差证明拿给她看。她看过之后,才不情不愿地去后厨把大厨找了过来。
大厨一见王英倒是认出来了,脱口就说:“辣酱!”
王英无语,怎么还给她改名字了。
“大厨,您辣酱仿出来没?”王英笑着问。
“啧,你这同志,打人专打脸。没仿出来,不知道缺了哪一味,感觉厨子白当了。”大厨说。
王英笑呵呵,从包里拿出两瓶辣酱,说:“喏,上次您请我们吃饭,我们不能白吃您的,这是回礼。”
“哎哟!真给我带啦!”大厨惊喜道。
“嗯,我来南崇出差,我那个同事特意请我带的。”王英说。
大厨当即把辣酱瓶盖打开,闻了一下:“嗯!就是这个味,怎么我做出来就没这个香呢!”
王英笑着说:“这次我给您带两瓶,下次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来南崇,您要是再想要啊,就得自己到我们北崇去买了。或者你加把劲,自己做出来!”
“你们这个酱是卖的?不是说你同事她妈妈做的?”大厨记性还挺好。
“都说好吃,厂里就生产了,好吃的东西当然要更多人吃到,反正现在在卖。”王英说。
大厨看看王英,没继续问,转而说:“不能白要你的,我请客,到后厨来。”
王英看看手表,遗憾说:“不了,来不及了,我还得赶火车呢。下次我来出差,您再请我吧。”
大厨见王英要赶火车,没有强留,说:“那你等一下。”
只见大厨跑回后厨,拿了个纸包回来递给王英,说:“你路上吃。”
王英这下没客气,笑着说:“南崇人果然好客,我就不客气了啊,谢谢啊,回头见。”
王英朝他们摆摆手就离开了,她回到百货总店,请人送她去火车站。
到火车上,王英才打开大厨给她的纸包,竟然是切好的酱肘子,这一包也确实抵得上那两瓶辣酱了,这大厨是个实在人。王英只看了一眼就把纸包又包好,在火车上吃酱肘子,实在有点惹人嫌。
回到北崇天已经黑了,火车站人也不多,一出站就看见赵云升在等她。
赵云升接过王英手上的包,“嗯?怎么还这么重,你买东西了?”
王英笑着说:“东西没送出去。”
“为什么?没见到人?”赵云升问,“回家再说。”
到家后,陈秀琴和赵主任已经吃过饭了,厨房的炉子上给他们留了饭。
赵云升去厨房端饭菜,王英拿出她从南崇带的东西,说:“我带了酱肘子和糯米糕回来,爸妈再一起来吃点吧。”
“你们吃呗。”陈秀琴说。
“来嘛,这是南崇招待所的大厨做的,来尝尝。”王英笑着说,“正好我还有事和爸说呢。”
赵主任听到王英回来就从房间出来了,王英主动要去南崇,他心里就怀疑她要干什么,就等她“坦白从宽”呢!
赵主任和陈秀琴坐下,赵云升端来饭菜,又去拿碗筷,跑了三趟。
“上次那个糕么,挺好吃的。”陈秀琴说。
“这个酱肘子可以啊。”赵云升说。
王英笑呵呵:“妈,要是咱们北崇卖这个,您会买吗?”
陈秀琴想都没想就说:“偶尔会买点吃吃吧。”
赵主任看王英:“什么意思,他们想把这个卖到北崇来?”
“是的。”王英点头,“那边的人想让我给他们牵头。”
赵主任沉默片刻说:“你答应了?”
“嗯,正好我们不是想往南崇卖桃酥么。一起谈谈么,还有辣酱之类的。”王英说。
赵主任放下筷子:“昨天老钱不是叮嘱过你么,怎么一去又……”
“这是他们先主动找我的,还想送我几十斤呢,我可不敢要,买了二斤带回来了。”王英说。
陈秀琴和赵主任连忙点头:“不能要、不能要,这是犯错误!”
“我觉得这正好是个机会,我们不应该拒绝。”王英说,“这事是他们主动先提的,而且他们的桃酥并不是自己厂里生产的,这点也很重要,我觉得没道理谈不下来。”
“就怕糯米糕占了我们原由的市场份额。”赵主任说。
赵云升在一旁说:“但是我们市外有份额了啊。”
王英说:“正是这样,爸,您觉得我们社会是会发展,还是会一直这样呢?”
“那肯定是要发展的。”赵主任说。
“既然要发展,就不能太保守。”王英认真说,“这件事,您得和我站在同一条战线上。”
“他肯定和你一条战线。”陈秀琴忙说。
赵云升在旁附和:“对对,肯定的。”
“明天你去和老钱先说说看。”赵主任说。
“嗯,我先去说,我要是说不通,就让项主任去说,他要再不行,您再去。”王英说。
“你们项主任不是不管事么?”赵主任说。
“他就嘴上说说不管事,实际上是个热心的。前段时间我们不是请邱振华给厂里画桃酥的新包装么,第一稿出来的时候,他就不满意,暗戳戳地给提了意见。项主任给我的感觉就是,不愿意承认自己做事了,更不愿意承认自己做好事,做有用的事,但是他自己又忍不住,有时候真招笑。”王英笑着说。
赵云升说:“估计从前发生过什么,这是一种心理防御机制。”
“他还认识顾轩呢,跟我提过一次,我没接话,他也没有再说过。”王英说,“总之,如果我谈不下来,就让他去。”
“行,你要是能说动老钱,这事就能成。”赵主任说。
王英认为得这是一件双赢的事,觉*得说服钱厂长应该不难。但第二天她带了糯米糕去找钱厂长,提了这事后,钱厂长竟然生气了,觉得王英自作主张。
“我不是跟你说了,暂时不要提这事么!”钱厂长气道,“我就说你好端端的主动要去南崇出差,果然还是不安分!”
第93章 任命“我这提拔之恩,可舍不得分给主……
办公室里只有钱同生和王英两个人,钱同生这话脱口而出后,自己似乎也觉得不太妥当,脸色稍微变了变,但终究没有改口。
王英原本脸上带了笑,现在收了笑意,认真问钱同生:“厂长,您是对我个人有意见,还是觉得这件事不利于我们厂的发展?我无法理解你说的不安分是什么意思,我可以认为这是您对我个人的评价吗?领导要是对我工作上的不足进行具体的批评,我个人完全接受,但是这个不安分,我真的不理解。”
钱同生黑了脸,他没想到王英会这么不客气,他之前看她一直都比较圆融,不像是会和他起正面冲突的。
“我不是对你个人的评价,就是说你的工作态度,你不服从领导安排,就是不安分,这样理解了吗!”钱同生前所未有的严厉。
王英明白了,钱同生生气的点在于自己没有听他的话,恐怕还误会是她主动挑起的这事,甚至可能认为,连糯米糕也是她主动让南崇进北崇市场的。
王英面色不变说:“不明白,我并没有主动提桃酥的事,也没有说要把桃酥卖过去。是对方先找的我,他们要往北崇售卖糯米糕,可以直接找北崇这边的领导和北崇百货商店,为什么要提前跟我说?让我来牵线?这不就是要和我们进一步沟通的信号?将在外,还军令有所不受呢,难不成这样有利于厂子的事,我要一脚踢开?只让南崇进糯米糕,我们不出桃酥?”
钱同生听着王英的一大通话,面色越来越难看,大有恼羞成怒的前兆。
王英看着钱同生,她心里并不想说软话,但钱同生比她高几级,以后很多事还是要他拍板,她要是把他得罪狠了,以后再开展工作肯定要更难。于是她语气软化几分,又说:“我知道,厂长您是求稳,也是对我寄予厚望,才对我这么严厉。但我这次真的尊重您的吩咐,桃酥的字一个都没提,我一从卡车车斗爬出来,就被他们的销售主任请去了,我们的沙琪玛还在人家那里卖着,人家只是叫我牵线搭桥,我怎么好拒绝?”
钱同生见王英说软话了,心里再有气,也知道要借坡下驴,说:“真的是对方提的?你一点小动作没做?我知道你是个机灵有本事的。”
“真的!一点都没做,不信您可以去核实!”王英忙说,又是一副乖巧晚辈、机灵下属的模样。
钱同生哼了一声,面色也缓和了,说:“我信你,我自己提拔上来的优秀员工,我怎么不信,我就是试探你一下,吓唬吓唬你,免得你小年轻不稳重。”
王英连忙点头:“我知道,厂长肯定是为我好。”
驴已经下破,王英便小心翼翼说:“那……厂长,这事儿?这真的是双赢的好事……我们好不容易把桃酥改良得那么好,又做了新包装,不把它们卖到全国,不是浪费了嘛!”
“还卖到全国!”钱同生瞪她,“你倒是敢想!这事,我会和别的领导商议的,你先不用管了。”
“好。”王英应下,见他说要商议,那必然要找赵主任,有赵主任在,肯定能成,就说,“那我先回去工作了。”
“去吧。”钱同生说。
王英走了几步,钱同生又把她喊住:“你现在是副主任了,事情也多,这件事后续你就找别人来跟进吧。”
“好。”王英笑着应下,“多谢领导关心!”她笑得真诚,完全没有即将被人摘桃子的不满。
钱同生这下有点满意,摆摆手让她回去。
王英出了办公室,脸上的笑容也没有消失,就这么回到了办公室。
项怀民还在解数学题,王英不知道这些天,他有没有进展。
王英连招呼都没和他打,直接坐在自己办公桌前,许久都没有动一下。
项怀民朝王英看了几次,最后忍不住问她:“你怎么了?”
王英的思绪被项怀民打断,转身对他笑笑:“没什么。”
“不说拉倒。”项怀民低头继续算题。
项主任难得关心下属,没想到下属还不领情。
王英就叹气:“被厂长骂了,不好意思和主任说。”
项主任又停下笔看王英:“你不是给他送吃的,他还骂你?吃人嘴也不短啊。”
王英呵呵笑,她带了糯米糕来,分给项主任两块,又带给厂长两块。
“厂长铁面无私,不是两块糕能收买的。”王英说。
“骂你什么了?老钱不像个会骂人的。”
“唉,也不是骂,领导就是试探我、考验我呢。”王英把整件事和项怀民说了。项怀民是车间主任,这事反正以后他要知道,而是如果钱同生没答应,她还要继续让项怀民去“请愿”呢,肯定要告诉他。
项怀民听完,看着王英欲言又止,想说的心情十分强烈,但最后还是憋了回去,低头继续做数学题。
王英本来心情不太好,看着项主任这样,又觉得他很招笑。
项怀民憋了足足有十分钟,突然撩下笔,转头对王英说:“我看他不是想试探你,考验你,是想驯化你呢!这事,你从头到尾都没错!不,也不能这么说,你错在太优秀,木秀于林,风必摧之,他就是那股歪风!”
王英听了真的笑得停不下来,虽然说一个快四十的大男人有点不太合适,但他们项主任真的有股子可爱劲。
项怀民见她这样笑,就知道她心里是明白的,哼了一声,不理王英了。
“这就是领导的驭下之术,没办法。”王英笑着说。
项怀民不接话,又哼了一声,显然不同意王英的话,或者说是不同意领导们的这种做法。
王英自己笑了会儿,一边看昨天的报表,一边想着,这事如果谈下来,交给谁去办。
“他让你把这事给别人办,你准备交给谁?”
王英正想着呢,说自己不管事的项主任又忍不住问她。
王英故意道:“这还得听项主任的,您是主任。”
项主任说:“你少跟我来这一套,你心里有人选了吧。”
王英说:“嗯,有人选了,一男一女,周前进和田玉兰。”
“你倒是干脆。”项主任说,“为什么选他们。”
王英说:“一男一女,男女平衡;一个原车间人员,一个小组成员,人员平衡。周前进做事圆滑,比起在车间,他更适合在外面跑,跟人打交道;田玉兰稳重细腻,很有想法,我想锻炼锻炼她。”
“看来你对你手底下人挺了解的。”项主任说。
“还行,有个基本判断。”王英说,“主任觉得呢?”
“我又不认识他们,还是看你自己。”项主任说。
王英心说,您不认识还问,他想着钱厂长还没有拍板,就和项主任说:“主任,这次厂长要是不同意,您就去劝他,这可您改良出来的好产品,可不能就这么让它埋没在北崇。”
王英以为项主任会和往常一样,先拒绝,然后再暗戳戳地去说,没想到他一口就答应了。
“嗯,回头我再跟他提一下。”项怀民说。
项主任果然是好领导,人民的好主任!
第二天早上,项主任被叫去开早会,回来后告诉王英:“领导们协商好了,同意你的提议。”
“那太好了,领导们还有什么指示吗?”王英问道。
“没什么指示,现在只是同意了,后续还得四方会面了谈。”项主任说,“对了,领导们还好,咱们车间只管把生产工作抓好了,别的事,不要多管,和南崇那边怎么谈,厂里有人去。”
王英明白,这还是在点她呢。王英也不在意被领导点几句,谁叫人家是领导呢,比起前世王英在服装厂的领导,这边的领导已经都能算是好领导了。当然那个不好的,已经被她送去劳改了。
王英没有参与和南崇那边的商谈,但听赵主任说,这次谈得格外顺利,南崇副食品厂同意从北崇这边进货桃酥,糯米糕也顺利进入北崇。钱厂长也通过赵主任的口,夸了几次王英。
正式公文下来后,王英在车间召集所有职工开会。会上,她把桃酥的后续对接工作交给田玉兰和周前进。
在宣布人选之前,王英没有和任何人提前说明。因此她这话一出,一下所有人先愣了一下,然后就开始交头接耳说些小话。
周前进突然感觉一阵晕眩,幸福来得太突然了,虽然这并不是升职,但这也是领导看重有意栽培的意思。他很想说几句话来感谢领导,但这个场合不合适,他还是忍住了。
田玉兰则是感觉十分意外,她看向王英,王英冲她笑笑。
徐莉莉有些失望,明明她才是组长的亲组员,怎么组长选了田玉兰不选她呢……
罗文书还好,他自己也觉得周前进比他更合适这份工作。
吴海洋脸色就很难看了,他觉得自己能力比周前进这个只会拍马屁的马屁精强多了。王英没选他,肯定是因为之前的事。想到这,吴海洋心里就十分愤怒,明明他才是被王英连累的人,现在王英却因为那件事,剥夺他进步的权利。
王英这会儿说:“这次的人选,是我这些天观察下来,觉得最适合的人选。你们或许有异议,或者觉得自己更合适,午休的时候可以找我,现在继续工作吧。”
说完这些,王英就离开了。
吴海洋感觉自己等不了,现在就想冲上去质问王英,是不是因为上次的事,故意不选自己!
罗文书看见吴海洋的脸色,有点奇怪地看他:“吴海洋,你干嘛,这么不服气啊?”
吴海洋看看罗文书:“你就服气?”
“我服气的。”罗文书说,“我觉得周前进比你我都合适这个工作。”
周前进这会儿没有接话,毕竟他是既得利益者,说什么都是错。
田玉兰也看出徐莉莉的不开心,她略带抱歉地看着徐莉莉,想了想把她拉到一边小声说:“要不等下我和组长说说,让把我换成你吧。”
徐莉莉生气了:“你什么意思!让着我啊!”
田玉兰说:“不是的……不是的,我是觉得我这个脸,我总不能一直戴着口罩见人吧,我怕我的脸一露出来……”
徐莉莉认真说:“这和你的工作能力没有关系!你不需要这样,组长说了,这是她观察下来最适合的人选,你怎么能不战而退呢!组长器重你,你还要把机会让出去,你真是气死我了!”
“我……”田玉兰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她是见徐莉莉难受才想和她换的,她不想徐莉莉和组长之间生出嫌隙,因为她是绝对不会和组长生嫌隙的,不管组长选不选她。
徐莉莉一惯大大咧咧,这时候却看懂了田玉兰的眼神。
“哦!你这么看我的!”徐莉莉气道,“你觉得我会生组长的气?”
“我没有。”田玉兰语气有点弱。
“我才没那么不知好歹呢,再说了,以后说不定组长给我安排更重要的工作呢!”徐莉莉一开始心里确实失望,但她想想,组长安排工作肯定不是看私交,而是看能力,看工作的适配度。适配度这个词还是组长之前跟她说的呢……想想进厂后王英对她的关照,徐莉莉就想开了。
“是,你那么优秀,以后肯定会有更好的工作。”田玉兰诚心说。
两人相视一笑。
王英回到办公室,项主任问她:“工作任命完成了?
“是的。”王英笑着说。
“有没有人不服的。”项主任又问。
王英叹气:“有啊,肯定有,让您去,您又不肯。”
项主任不吱声了,过了一会儿才说:“你要是担心有人对你不满,可以推到我身上来。”
王英摇头开玩笑道:“那不行,不能光看不满意的啊,我这提拔之恩,可舍不得分给主任。”
“刚才还说让我去呢!”项主任白她一眼,但也觉得她的话是有道理的,“你是个积极的人。”
“没错。”王英笑道。
一整个上午,吴海洋无心工作,罗文书趁着空隙说他:“你干嘛,还在不服啊?该不会是生组长的气吧?我跟你说,我们要支持她的工作!”
“我没有,你小点声!”吴海洋连忙说。
徐莉莉也说:“没错,我们要支持组长的工作,不能搞内部分裂。我觉得组长选的人很适合!”
吴海洋心里更烦躁了,感觉好像别人都懂事、很团结,就他一个分裂分子似的。但是他真的想知道,自己到底比周前进差在哪儿。
罗文书这会儿说:“你别不服,周前进是我们这几个里面做人、做事最成熟的,我要是组长,我也选他。”
一直没说话的周前进说话了:“组长说了,这次是选最适合,而不是选谁最好的,没有谁比谁好,以后大家肯定都有机会。”
这话倒是让吴海洋心里舒服些,但下一秒他就不舒服了,周前进的表现这不是正好应了罗文书的那句话,周前进是他们这几个人里最会做人的?倒是自己,被几人组员轮番数落……
吴海洋到底没有去找王英,都已经被组员们这么说了一通,他哪还有脸找。
吴海洋没去找,车间别的职工就更没有去了。你这回去找了,还想不想下回了?
十天后,北崇交付第一批桃酥,南崇的酒酿糯米糕也正式在北崇的百货商店售卖。
自从被钱同生点过之后,王英一直都很“稳重”,再也没有提出什么新意见、新点子,每天按部就班地上下班。休息时,王英会去见见顾梅啊、周晓芹啊这些朋友,或者和赵云升一起逛逛街。她还带了几包新包装的桃酥,去见了一次陆忠鸣。
转眼到了四月底,春暖花开的季节。徐莉莉一直要组织的和文化站的“联谊”终于给约成功了。
这次人还挺多,赵云升叫了邱振华,还有另外一男一女两位同事。王英喊了单位徐莉莉他们几个还有田玉兰,结果吴海洋没来。她还约了顾梅和周晓芹,她们俩又分别喊了自己和哥哥和对象,一行人也没去远的地方,就去了城北公园。
一群年轻人聚在一起,总有说不完的话。说是联谊,结果到了一起后,还是男同志们一起,女同志们一起。
赵云升和顾轩都带了相机,给他们拍照片。
王英打趣徐莉莉:“你吵着要联谊,可有相中的?你心心念念文化站的男同志,这两个都不错吧!”
徐莉莉还有点难为情:“看上去还行。”但是和王英的丈夫比,就差点了。
王英说说:“那个高一点的叫邱振华,我们的桃酥、云片糕、沙琪玛的包装都是他画的。”
徐莉莉朝邱振华看去,却见不远处,顾轩正举着相机朝他们这边拍过来,看上去好像在拍自己,徐莉莉顿时心跳加快,脸也红了。
“哟,怎么,这就脸红了?”王英笑着说。
“不是!太阳太晒了!”徐莉莉连忙说。
王英并没有真的打算给徐莉莉做媒,笑笑没有继续捉弄她。一旁的周晓芹跟她说话,她就别过脸去,没有看见徐莉莉又回头,看的人是顾轩。
他刚才是在拍自己么?徐莉莉心想。
另一边周晓芹却在和王英诉苦。
“上次于飞救的那个女的,一直在纠缠他。”
“摔断腿那个?”王英说。
“嗯,就是她。听说是服装厂的,姓杜。”周晓芹说。
姓杜?该不会真的杜文秀?估计就是她了。王英没说。
“她怎么纠缠的?”王英问道。
“就是老说要感谢他,一会儿送个这,一会儿又请他吃饭,我看她是想以身相许呢!”周晓芹越说越觉得烦。
“你对象就不会拒绝?”王英说。
“他说他拒绝了。”周晓芹说,“家里越来越反对我们在一起了,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王英说:“婚姻大事,你要想清楚了。于飞要是一只和别的女的黏黏糊糊不够果断,你想自己能不能接受吧。”
“谁能接受啊!”周晓芹烦躁说,“算了,不说了,我回去再考察他一段时间,实在不行就分手。”
王英也没有再劝,她知道前世周晓芹嫁的人并不是于飞,但他们过得好不好,王英也不知道,所以她没有多嘴。她并不太担心周晓芹,因为她有爱她的父母,一定会为她把好关。
一行人热热闹闹在城北公园玩了一整天,赵云升和顾轩都拍了不少照片。
分别时,顾轩说:“照片到时候我给王英,让她带给你们。”
“谢谢你啊!我们到时候把钱给王英。”徐莉莉有点害羞地说。
顾轩说了声好。
大家在公园门口分开,各自回家。分开后,顾梅笑嘻嘻地和顾轩说:“大哥,你是不是看上了王英的同事,我发现你一直在拍她!”
顾轩拍了顾梅的额头一下,没回答她。
第94章 劳动节“你破坏人家庭,还敢找公安!……
四月底还有一件大事,劳动节要到了,市里要选劳模,厂里也要选优秀职工。
赵主任告诉王英,今年厂里的优秀职工名额少不了她一个,上报参选全市劳模的也有她。
王英前世就被选上过劳模,不过那是在八几年。今年这个劳模,王英觉得自己被选上的可能性不大。毕竟她太年轻了,工作时间也太短,真要把她给选上,估计要寒了老职工的心。
赵云升在文化站也忙起来,劳模的表彰大会要表演节目,他们得配合文工团一起完成这个工作。他一忙,就没时间接送王英了,王英就自己骑车去单位。
四月三十日这天,王英骑车上班,到厂门口,突然一个男的从路边冲出来,冲到王英自行车前,王英自行车龙头一歪,差点摔倒。
王英下自行车,这男的冲上来,拉住王英的自行车后座,对着来往行人和正在进厂的职工大喊:“快来看啊!副食品厂的副主任,破坏别人家庭!”
他这一嗓子一喊,立马有人围了过来。
王英根本不认识眼前这个男的,破坏别人家庭的事,更是无稽之谈。但对方准确地叫出她的职位显然是认识她。王英想破脑袋也想不出这个人是谁,两辈子也没见过。
“大家快来看!这个女人破坏别人家庭!拆散别人夫妻!”这男的又大喊一声。
周围的人指指点点,但都很迷惑,因为大家都认为,一般这种情人下,不都是一个女人说另一个女人破坏自己家庭么?怎么一个男的喊一个女的破坏别人家庭了?
这男的个子不高,不到一米七,一脸凶相,倒是没几个人相信他的话。
有副食品厂的两名女职工认识王英,一个上前从她手上接过车把,一个把她护在身后。
王英冷冷说:“我不认识你,我不管你是谁,你在公共场合诽谤我,我要请公安同志来评理。”
“你破坏人家庭,还敢找公安!”那男的大吼,显然已经失态。
有脚快的,已经去厂里喊保卫科的人来。
路过的好事者问他:“她怎么破坏别人家庭了,你的家庭?”
大家也都好奇,难不成一个女的,还能把另一个女的给拐了?
“她怂恿我媳妇跟我对着干!怂恿我媳妇不给我生孩子!”男的继续大吼。
他说到这份上了,王英还是没想出这个人是谁,毕竟她从没这么做过这事,和她关系好的姑娘都没结婚呢!
王英身边的女同事小声问王英:“王主任,怎么回事啊?”
王英摇头:“我不认识他,也没做过他说的事。”
“你还没做过呢!要不是你给我媳妇灌迷魂汤,她能把家里的配方拿到厂里去?她能当什么狗屁组长!她现在当领导了、威风了,不把老子放在眼里了!打她都敢还手了!”男的冲着王英大吼。
他这话一说,王英才知道他是谁,他竟然是林芳华的丈夫。王英从护着她的女同事身边走上前,上下打量这个男的,林芳华怎么嫁了这么一个暴躁蛮横不讲理的人?这男的根本配不上林芳华。
周围的人听了,不少人发出“噫~~”的声音。尤其是副食品厂的人,格外生气,他们都知道林芳华的事,知道王主任是好心做这事的,到这男的嘴里,成这样了!还有那句“打她都敢还手了”,这什么意思,任凭他打不还手呗!
都不用王英开口,周围的人就开始数落这个男的。有男有女,七嘴八舌。
这男的见没人站在他这边,想要跑,保卫科的同志和林芳华一起过来了。
林芳华一来就给王英鞠躬:“对不起,王主任。”
王英看看她,小产的事已经过去有段时间了,她的脸色依然不好看。
“没事,这不是你的错。”王英说。
保卫科的人抓住林芳华的丈夫,他破口大骂,骂王英、骂林芳华。
王英对林芳华说:“他在公共场合诽谤我,我要告他。”
“告!”林芳华恶狠狠地说,“我也要告!我先去妇联,再去公安局,我要告他家暴,我要和他离婚!”
“你敢!老子打死你!”
周围的人直摇头,都这样了,还要打人呢。
保卫科的人扭送那个男人去公安局,林芳华跟着去了,她没让王英去,这件事本来就和她无关。
在今天之前,林芳华还想着再忍忍、再忍忍,离婚的女人说出去总归不好听。今天发生这样的事之后,她一天也忍不下去了。她觉得特别对不起王组长,人家好心帮助自己,自己却给人带去了麻烦。
王英谢过两位护着她的同事,一起进厂子去。
早上发生的事,很快就在厂里传开。大多数人都觉得王英受了无妄之灾,也有小部分人认为,王英就是多管闲事才惹火上身。甚至还有人说,女人就是麻烦事多,厂里要都是男人,就没这些问题了。
徐莉莉是个嘴快的,吃午饭的时候,就把听到的学给王英听。
“这些人脑子都坏了,是非不分!”徐莉莉气道。
周前进说:“组长帮了林芳华大忙,都让她升职了,他丈夫竟然还不开心,这种男人真是蠢到家了!帮他说话的也都是那种没出息的男的。”
“就是骑在女人身上作威作福习惯了,见不得女人比自己有出息。”田玉兰接话说。这问题其实在她家也遇上了,只不过,她家不是丈夫,而是弟弟。
“我们正常男的不会这样的。”周前进说。
连一直不怎么说话的杨建设都说:“要是我娶个能干的媳妇,不知道多开心呢。”
罗文书讥讽说道:“不值两分钱的男人尊严,媳妇出息了,没想着自己也要出息,却想着打压她。”
吴海洋也在旁边点头。
王英看看他们,她这个几个男下属倒是有意思,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她这个女领导才这么说的,如果他们真的这么想,倒是不错,当然为了奉承她故意这么说,也还行。
徐莉莉这会儿说:“林芳华同志真可怜,嫁了这么个丈夫。我都不敢嫁人了!”
几位男同志立马反驳:“又不是所有男人都那样!”
田玉兰说:“所以我就不嫁人,不用担心这个。”
几人话题越扯越远,王英没怎么说话,心里有些担心林芳华。离婚官司她前世就打过,想要离婚可不是容易的事。尤其像林芳华丈夫那样的人,离婚之后肯定娶不到媳妇,不知道要怎么纠缠不肯离呢,而且就算离了,可能还会继续骚扰她。
吃过午饭,王英被钱厂长找了过去。自从上次的事,王英没有单独找过钱厂长,钱厂长也没找过她。
到厂长办公室,钱同生叫她坐。
王英知道,肯定是要说林芳华的事。
“林芳华同志的事,到底怎么回事?”钱同生说,“我们厂好不容易消除了之前方红军的影响,不要又出乱子。”
钱同生这话一说,王英心里就不舒服,好像这个乱子,是她和林芳华造成的似的。她不信保卫科的同事没和厂长说那个男人怎么回事,偏来找她这个受害者问话。
“厂长,我和林芳华并不熟悉,她更没有和我说过一句她个人的事。”王英说。
钱同生看着王英,微叹一声:“但是她丈夫早上在厂门口堵你了,到底影响不好。”
“那是他的责任,厂长觉得他影响厂里,可以告他,正好我也要告他损害我个人名誉。听他和林芳华早上的话,他还家暴林芳华。我们厂作为林芳华的单位,也应当保护好我们的职工。这样,既维护了厂的名声,也让所有人都知道我们厂对职工,对伟大的劳动者的关心。”王英认真说道,“对了,明天不是五一么,厂里有职工大会,正好可以把这件事当做典型说一说。”
钱同生愣了好几秒才说:“把这件事当做典型?”一件影响不好的事。
“嗯,哪个职工不希望单位能在自己困难的时候给自己帮助呢?厂是职工的第二个家,厂里维护职工,做职工的后盾,职工也会把厂当家。咱们厂就该这个时候站出来维护林芳华同志。我们明天在职工大会上把态度表明,到时候再到文化站让他们宣扬一下我们保护职工,保护劳动妇女的事迹,妇联说不定都要给我们写表扬信。”
钱同生沉默几秒,心里想着王英说的这些话的可行性,他想反驳几句,都找不到好的理由,好像他一反驳,他们厂就不保护职工,不保护劳动妇女。而且林芳华才给厂里提供了辣酱的配方,这个时候,确实也该维护她。这个好人,不能让王英一个人当了。
这样确实可以也化解不好的影响。钱同生不得不承认,王英的脑子是活络。
钱同生点点头:“厂子确实该保护每一个职工。”
王英点头:“没错,厂子把职工当家人,职工才把厂子当家,拧成一股绳搞生产。”
“行,那明天我的发言稿就交给你写了。下班之前交给我,我再和你们郑厂长,赵主任把这事说说。”钱同生说。
“我写吗?”王英不想揽这个活,“我没写过,怕写不好,还是让文书写吧。”
钱厂长瞪她:“叫你办点事,拖三组四干什么。”
“好好,我写,写得不好,您可以叫文书改改。”王英说。
“我相信你,你快回去写吧。”钱同生摆手打发王英走。
王英出了厂长办公室,笑眯眯地回车间。王英估计,钱厂长又想敲打自己呢,没想到几句话就让他没敲打成,还能帮到林芳华。
王英回到办公室,项怀民抬头见她笑眯眯的,问道:“笑得这么开心,什么好事,你当上劳模了?”
“不是,今天早上……”王英把早上的事和办公室里她和钱同生的对话告诉项怀民。
项怀民啧啧两声:“你真是蛮厉害的。”
王英从抽屉里拿稿纸,呵呵笑了两声:“这算什么厉害,只不过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
“你很会为他人作想,性子还是很善的。”项怀民说。
“是嘛。”王英来了这个两个字,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项怀民却笃定地说:“是。这很难得,也容易吃亏。”
王英一边给钢笔上墨水,一边说:“除了被厂长点过两次,也没实质性吃亏,上班半年多就是副主任了,我要是说吃亏,可没人敢说占便宜了。”
项怀民一愣:“倒也是,是我白担心你了,你狡猾着呢!”
“领导的关心不白费,我都记心里呢。”王英笑呵呵,“主任,等下我写好了,您给我看看呗,您是高材生,又是老领导。”
“我读书时是理科生,当领导从来不发言,看不懂。”项怀民低头做数学题,不理王英。
王英笑笑,埋头写稿子。这种稿子对她来说不是什么难事,前世她在服装厂当领导,发言稿也是自己写。一开始写得磕磕绊绊,问了也没人教,她没办法,就天天看报纸、抄报纸,把一些话给背下来,后*来渐渐才会写,再后来就可以脱稿发言了。
王英直接草稿都没打,两个小时,写了一篇三千多字的发言稿。写好后,王英自己重头看了一遍,很满意。那种写几个错别字给领导纠正的小机灵她也没耍,实在是没必要,钱同生本来就嫌她机灵过头。
“你写好了?”项主任问道。
“嗯,写好了。”王英说,“下班前再去交。”
“给我看看。”项主任伸手。
王英早就习惯他们项主任的“出尔反尔”,把稿子递给他。
项怀民快速浏览一遍,又回头慢慢看了一遍,然后神色复杂地看着王英。
“怎么了?主任,写得不好,有哪里要改的?”王英问道。
“不,写得很好,以后万一有需要我发言的时候,你也给我写。”项主任说,他觉得王英大概就是那种天生当领导的料子,就像他天生是个读书的料一样。王英这个发言稿,给他写三天,他也写不来。
“行!主任一句话的事。”王英笑道,“我起来活动一下,去里面看看。”
王英去车间,看了一圈没有问题后,又回到办公室。
王英又处理了一会儿工作报告,临下班前,先把生产报告交给赵主任。
赵主任接下报告,问王英:“发言稿写好了吗?”
“厂长跟您说了啊,写好了,您要看看么。”王英说。
“说了,给我看看吧。”赵主任说。
王英把发言稿给赵主任,赵主任看完后,眉头皱得紧紧的。
“写得有点太好了。”赵主任说,“都可以当市里五一的广播稿了,你该收着点的。”
王英笑笑:“没关系,我就说您教我的。”
赵主任把稿子还给王英,说:“去吧,老钱也就是心眼不大、人谨慎,对人坏心是没有的。”
王英带着稿子到厂长办公室,林芳华和保卫科的同志在。
林放华一见王英就面露愧色,又给她鞠躬:“王主任,真对不起……”
“都说了,不是你的错。公安同志怎么处理的?”王英问道。
“批评教育了一顿。”林芳华说,“说是没有对人和物造成损失,让他写了保证书,人已经放回去了。”
保卫科同志说:“王主任,您要告他可能也有点困难,他就闹那么一下,没造成什么恶劣影响。”
“我知道了。”王英说着把发言稿递给厂长,“厂长,我写好发言稿了。”
钱同生把发言稿接下,没有直接看,对保卫科的同志和林芳华说:“你们先回去吧。林芳华同志,有什么困难,一定要和我们讲,厂里不会不管的。”
“谢谢领导关心。”林芳华又对厂长鞠了一躬。
林芳华他们两人离开后,钱同生才开始看发言稿。钱同生一连看了两遍,一个错都挑不出来,字迹工整,用词精准,观点明确……
“以后我的发言稿都交给你写了。”钱同生半开玩笑地说。
“那文书不是要丢工作了!”王英也和他开玩笑。
“郑厂长和赵主任都觉得你的提议不错,再结合你这个发言稿,就更好了。你小丫头,小小年纪,怎么写得出这种……成熟老练的发言稿?像是给大领导当了二十年文书。”钱同生说。
王英笑着说:“我是看报纸学的,还有赵主任教的。”
钱同生觉得赵成军教不出王英,这丫头天生就是这块料,能文能武。
“写得很好,值得表扬,我还有事,你下班吧。”钱同生说。
王英出了厂长办公室,林芳华正在在不远处等她,见王英出来了,她迎上来。没等她开口,王英就先说:“道歉的话不用再说了,说说你的打算吧。”
“虽然他今天在公安那写了保证书,说从此以后不打我,支持我的工作,但我不信他,我还是要离婚。”林芳华说。
王英松了口气,她就怕林芳华心软,还要跟那个男的过,那就没救了。
“那你要找准时机,还要留好证据,更要为自己以后的生活做足准备。”王英说。
林芳华点头:“我明白,谢谢你,王主任,你对我太好了,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报答你。”
“不用说这话,说不定以后我就需要你的帮忙呢。”王英说。
“要是哪天主任有用得着我的,我一定全力帮你。”林芳华说。
王英回到办公室,项主任已经下班。她收拾好自己的东西也下班回家。
最近各个单位都挺忙的,王英到家的时候,赵云升还没回来,陈秀琴也刚到家。婆媳两个一起烧了晚饭。
单位发生的事,王英没和陈秀琴说,她怕婆婆多想,毕竟在婆婆眼里,她是比赵云升出息的。
一直到晚饭弄好,端上桌了,赵主任和赵云升才前后脚到家。
饭桌上,赵主任找由头把赵云升给说了一顿,把赵云升搞得莫名其妙。
晚饭后,小夫妻洗碗的时候,赵云升问王英:“爸在厂里受气了?回来找我撒气呢。”
王英笑:“他没受气,你媳妇倒是受了点气。”
“嗯?”赵云升停手看王英。
王英把白天的事和赵云升说了,赵云升顿时黑脸:“就这么轻易放过他了?”
“那怎么办,公安也得依法办事啊。”王英说。
赵云升想了想说:“这种人,以后肯定还会犯的,他改不了,写一千封保证书也没用。你还是劝你同事早点离婚。”
“嗯,她已经决定离婚了。”王英说。
“唉,我爸拐弯抹角说我,该不会是怕我也变成那样的人吧,真是的,一点都不了解我。”赵云升嘟哝。
“我了解你就行。”王英笑着说。
“明天我还是送你去单位吧。”
“不用,他要是再敢来,正好助力林芳华离婚。”王英说。
“不行,那万一伤着你呢。”
“不会的,在家打媳妇的男人,一般都没那个胆量在外面伤人。”
赵云升还是不放心,说:“反正忙得差不多了,我还是送你。”
王英知道拗不过赵云升,就随他了。
第二天上午,副食品厂在食堂举行了职工大会。今年职工大会的主题是:厂是每一个职工的坚强后盾。
钱厂长读完发言稿,食堂里响起热烈的掌声,文书记录下了当时的场景,到时候发到市晚报上去。
厂长发言完,副厂长和主任都有发言,之后便是评选优秀员工。王英和林芳华都被选为优秀员工,两外还有别的车间的三位男同志被选上。五个人上前,接受了领导给他们戴的大红花,又接了荣誉证书。
一九七五年的劳动节,王英拿到了副食品厂的优秀员工荣誉。下午,她还要作为副食品厂的代表,参加市里的职工代表大会暨劳模表彰大会。
第95章 退稿这是一封退稿信
吃过午饭,王英和厂里的几位职工代表以及领导一起去参加职工代表大会暨劳模表彰大会。
大会在市政府礼堂举行,王英他们到的时候,现场已经有很多人。王英看到了前世服装厂的死对头,这次也作为服装厂的职工代表来了。她还看见造纸厂的高副厂长,和赵主任一照面就到一起说话。百货商店来了一个她认识的售货员,两人打了招呼。然后她还在人群中,看见被几个男同志包围的卢艳芬。
“王英。”
王英听到有人叫她,是顾轩,他正朝自己走过来。
“你也来啦。”王英笑着说。
“凑热闹的。”顾轩说,“上次拍的照片洗出来了,回头你去我家拿,还是让顾梅送给你。”
“这么快啊?我去拿吧。”王英说,“我爱人拍的还没洗出来呢,等洗出来了,我正好送过去,和你们交换。”
“好。”顾轩说着扫了一圈王英周围,说,“项怀民没来?”
“项主任不肯来。”王英笑着说,“说耽误他解决世界难题呢。”
顾轩笑笑:“他就那人,和他相处得还行吧?”
“挺好,项主任是个可爱的领导。”王英笑道。
“可爱……”顾轩有点无语,无法理解项怀民的可爱之处。
顾轩又和王英说了几句无关紧要的话,被他同事叫走了。
顾轩走后,郑连成走过来,小声问王英:“王主任,刚才跟你说话的年轻人,是不是姓顾。”
王英说:“郑厂长认识啊?”
“呵呵,见过、见过。王主任人脉挺广的,都没听你说过。”郑连成说。
“就认识而已,算不得人脉。”王英说。
郑连成笑笑没吱声,认识也是人脉啊,他怎么就不认识呢。而且看他们刚才说话的样子,应该是很熟了。王英年纪轻轻,自己本事挺大,还认识顾家人,这让郑连成对她有了新的认识。
下午两点,大会准时开始,一开始照例是领导讲话。几个领导漫长的发言讲下来,王英已经昏昏欲睡。
领导发言过后,就是劳模表彰大会,王英作为劳模的备选者之一,还被领导提了名字,说了事迹,不过只是一句带过,没有详说。今年的劳模一共选了四人,三男一女。都是年纪比较大,工龄比较长的。
其中那位女同志叫何怡,王英记得她,她是妇联的基层办事员,从建国那年妇联成立,就一直在妇联工作,而且一直坚持做着最基层的工作,数次拒绝提干,帮助了很多妇女儿童,后来还上过国家电视台。
王英心想,荣誉确实要给这样的人。
在主席台上的领导说出劳模的名字和单位之后,钱同生小声对王英说:“别气馁,以后还有机会。”
王英一点都不气馁,她才二十一岁,她的职业生涯才刚开始,比起评上劳模,她更想在将来被评上杰出青年。
几位劳模发言过后,文工团开始表演节目。开场就唱了《工人大合唱》,之后有诗朗诵,芭蕾舞……
下午五点,大会结束,所有人离开礼堂,每个人都领到了一份纪念品,一条毛巾。
刚出礼堂走了没多远,王英被卢艳芬叫住了。
“英子,好久不见。”
“艳芬嫂子。”王英确实和卢艳芬很久没见。五月的天,她穿着一件大翻领的白衬衫,外面套一件黑色的对襟开衫,衣服很普通,但穿在她身上,却是秀美动人。她们站在礼堂门口不远处说话,但凡经过的人,都会忍不住看一眼卢艳芬。
“最近还好吗,工作很忙吧。”艳芬问道。
“还可以,不算忙。”王英最近确实不怎么忙,车间里的增加了设备,招了新职工,生产也步入正轨,她的工作内容每天几乎都差不多,没有特别要忙的。鉴于先前钱厂长点她,嫌她不安分,她暂时也不想有什么新动作。
“沙琪玛和桃酥我都吃了,真好吃,比以前好吃。听说都你是做出来的,真厉害,你怎么想到的呢。”艳芬说还是那么话温温柔柔,面带笑意。
“是厂里大家一起做出来的,不是我个人功劳。”王英语气淡淡的,她活两辈子,也见识过不少人,但她十分看不透这个卢艳芬。
“婶子说你一直挺忙的,云升每天都接送你下班,你们感情真好。”卢艳芬说。
王英叹气:“嫂子总是一个人也不是个事儿,高叔他们也都支持你往前走,你也早点找个知冷知热,每天接送的人。”
卢艳芬撩了一下鬓角的碎发,也叹:“难呀,总是忘不掉旧人,很难接受新人,对人家也不公平。”
王英想翻白眼,卢艳芬说的这个旧人也不知道是高伟峰还是赵云升呢。
“嫂子和伟峰哥的事,我也全都听云升说过了,嫂子对伟峰哥确实情深义重。”王英特意加重了“全部”两个字,她不信卢艳芬听不懂。“能一辈子只守着一个人,也挺浪漫的。这要是在旧社会,怕是要给嫂子立贞洁牌坊呢。”
卢艳芬脸色果然有点难看起来,王英没等她说话,就说:“嫂子,我还要去买菜,回头见吧。”
王英说完就去取自己的自行车,把卢艳芬留在原地。
卢艳芬一直盯着王英的背影看,直到王英消失在拐角处。她也要离开时,发现有个男人正朝盯着她看,卢艳芬没有多想,面色沉静地走向自己的同事。
王英取了自行车,当真去买了些菜,难得她第一个到家,放好包就到厨房弄饭。
陈秀琴是第二个回来,她一回来就到厨房,见做饭的是王英,问道:“英子这么早啊?”
“嗯,大会开到五点,我就回来了,爸和高叔他们一起,好像还有别的事。”王英说。
“劳模都是谁呀?”陈秀琴问。
王英把那几个人告诉陈秀琴,陈秀琴也认识何怡,敬佩地说:“旁人不认识,给何怡是合理的。”
“您也认识她呢。”王英说。
“认识,怎么不认识。就我们前面两个巷子有个浑人打媳妇,就是她来做的调解工作,来过好几趟呢。”陈秀琴说。
“最后怎么说的?”王英问。
“离婚了。”陈秀琴说,“要么说浑人呢,保证一百遍也没用,还是要打媳妇。最后也是在何怡的调解下离的婚。”
王英觉得林芳华要是离婚不顺利,也可以找何怡调解。
“确实该她拿这个荣誉。”王英说。
陈秀琴笑:“我看我们英子也该拿一个,吃在年轻的亏。”
“年轻就是最大的福了,哪好意思说吃亏。”王英笑着说,“我现在要是真拿劳模,肯定惹争议,还是多为厂里做贡献,拿出更好的成绩再说吧。”
“你这样想,也没错。哎,英子,你看到艳芬了没?”陈秀琴问道。
“看到了,说羡慕云升天天接我上下班,我劝她也找个人,她又说放不下旧人。”王英说。
“不知道她怎么想的,谁劝都不听。”陈秀琴说,“最近我在单位也不怎么和她来往了。唉,单位都在问我退休的事了,我还不想退呢,退了之后有了好东西,都赶不上趟,肯定被人抢先。”
“能办返聘么?”王英问。
“不太好办,毕竟要搬货什么的,把我调到轻松的岗位,那人家也不服气的。还有一年不到,不知道能不能来点好东西,要是有洗衣机就好了。”陈秀琴絮絮叨叨地说。
王英不记得前世自家什么时候用上洗衣机的,只记得大概是八十年代初,还要几年呢,不过洗衣机这时候已经有了,只是到不了北崇这来。
婆媳两个人拉着家常,赵云升先回来了。他一回来就来厨房找王英,陈秀琴很识趣地离开,把厨房让给小夫妻两个。
赵云升笑嘻嘻问王英:“今天文工团的节目怎么样?”
“还行。”王英其实都没怎么仔细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