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运气王英觉得,她可能是老天爷的亲闺……
两天后,赵云升和单位告了假,又给欢欢请了假,带着两个孩子和李凤菊再次出发去西南拍戏。
这里出去拍戏,两个孩子都挺高兴的,欢欢喜欢拍戏,悦悦喜欢看戏,连李凤菊也挺高兴,觉得出去长见识……
年底,王英厂里的职工开始关心年底的福利问题,以往每年他们多少都福利,今年他们厂转承包制了,不少人担心今年厂里没钱给他们发福利。
王英知道后,给职工们吃了颗定心丸,告诉他们,今年他们厂的福利品一定有,而且不会比别的厂差。王英一句话,职工们的担心就烟消云散,不管是老员工还是新员工,他们对王英厂长是百分百的信任。
厂子转型后,王英比之前更忙了,人手完全不够用,她准备开春后再招一批人。
孩子和赵云升都不在家,王英家里没了挂念,每天都加班到很晚,休息天也都在外面忙得不着家。
星期天,王英在外面忙了一天,晚饭前才回到家。
吃晚饭时,陈秀琴劝王英:“英子,你也太拼了,该休息得休息!孩子和云升不在家,你倒是像是野马脱缰了。”
王英笑笑:“厂子在转型期,忙过这段时间就好了。”
“忙过这段时间,你就有下一段时间要忙了。”陈秀琴说,“不要想着自己年轻,就狠命作践自己身体!昨天晚上,我忘记封炉子,十一点多起来时,你楼上灯还亮着呢!”
“妈,我知道了,我今晚早点睡。”王英说。
“你不要不当回事,真的累出病来,没人替你!你那一大摊子,也指望不上旁人!你爸以前在你厂,还能帮帮,现在他也不在,什么都靠你自己,你真是不要命了,也想想家里人。”陈秀琴苦口婆心劝着。
王英笑笑:“等过了年,我再招些人,真的就没那么忙了,明年春天第一批大学生也要出来了。我之前的一个下属,和我一起进厂的,挺能干的,明年毕业了就回来帮我。”
“反正,你不能再这样了!”陈秀琴说。
王英其实真的并不觉得累,她重生后,顺风顺水,比前世轻松太多,每天都觉得自己又朝理想多迈进一步,怎么会累呢。
“好,我都听您的,等下吃了晚饭我就睡,一分钟班都不加!”王英说。
“你今天都加了一天了。”陈秀琴又嘀咕一句,“小锅里有红枣桂圆煮鸡蛋,你睡前吃了。”
“谢谢妈,妈真好!”王英笑道。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陈秀琴晚饭时在饭桌上说的话,叫赵成军给听进去了。老两口睡下后,赵成军说:“要不,我去英子厂里帮忙吧。”
“你自己单位工作不要了啊?”陈秀琴说。
“想要转职肯定不行,就办退休,反正也要退休了,我提前一两年,应该也办得下来。”赵成军说。
“这事我可不知道,你得问英子。”陈秀琴说,“他们现在厂子模式不一样了,你去能不能帮到她还不一定呢。”
赵成军心里挺不舒服的:“怎么,我这个老同志,就跟不上新潮流了呗!”
“那谁知道啊!”陈秀琴说。
“比起这个,我更担心,他们厂才转了承包,要这会儿转过去,会不会让人家多想,觉得这个厂成我们家的了。”赵成军说。
“我看你这个担心多余,你忘了你之前就是副食品厂生产主任啊!”陈秀琴说。
“你到底是支持我去还是不支持我去!”
“一码归一码!”
老两口没讨论出结果,陈秀琴让他等云升回来了,一家人再坐着商量。
被婆婆管着,王英放松了几天,但几天后,她又忙得脚不沾地。
年底,各地的单子增加了不少,偏偏这时候,卖的最好的小鱼饼干的一味香料原料断货了。
这批原料原本应该元旦后就到的,一直拖了半个月,提供原材料的厂家才通知王英他们,说下雪把仓库压塌了,原料全毁了。
“厂长,缺了这味香料,小鱼饼干的货我们交不出啊!年底可有不少货要出!”邵鹏宇急得团团转。
“仓库里还有多少,还能撑多久?”王英问。
“不多了,最多够五天生产的量。”邵鹏宇说,“仓库里的小鱼饼干库存也不多,不够过年这批订单的三分之一。”
“我知道了,我再想想办法。”王英点点头,“你也去打听打听,还有哪里有这种香料。对了,去和陆忠鸣说一声。”
王英觉得,还得派人去供货地看看,到底是不是真的原料被雪压垮了,还是有谁故意在针对他们。
“缺人啊!”王英叹了一声,“海燕,你去请周主任过来一趟。”
厂子重组后,周前进等人,也都升职成为车间主任。
周前进很快就过来了,一来就问:“厂长找我什么事?”
“小鱼饼干原料的事。”王英说。
周前进心说,这不是他负责的,但既然厂长找到他,那就该他负责,就说:“厂长要我做什么?”
王英见周前进这么有觉悟,笑笑:“我想派你去香料供货地看看,一是看那边是不是真的大雪把仓库压塌了,再看看当地这种香料的种植情况,看看还有没有别的渠道能购买。”
“行!我明天就去。”周前进二话不说应下这事。
“辛苦你跑一趟,这事交给旁人我不放心。”王英说。
“有厂长这句话,我就不辛苦了。”周前进笑道,他现在已经不怎么给王英拍马屁了,现在说这种话,完全就是太熟悉了,开玩笑。
周前进离开后,陆忠鸣过来,也是来说香料的事。
“邵主任给我说过香料的事了,这种香料也作为药材使用,可以问药材厂有没有囤货。”陆忠鸣说。
既然陆忠鸣这么说了,王英把这事就交给他,多一个渠道多一条路,万一周前进那边行不通,说不定这边能行。
被卡原材料这事,王英前世也遇到过,前世是被卡的是一种天然染料,是自己的竞争对手,加价从供货商那是买走了她的货。后来她自己承包了一片山地,专门请人种那种原料,从根源上解决了问题。
王英在工作笔记上写下原料两个字。
“海燕,你把我们厂所有的原料供应的资料拿给我。”王英说。
窦海燕从文件柜里拿出一个文件夹,放到王英面前。
王英把资料一页一页地翻过,然后把可能会出现问题的标注出来。
第二天,已经过了下班时间,王英还在办公室,电话铃突然响了。
王英接起电话,电话那头周前进说:“我就知道厂长还没下班。”
“你到啦?”王英笑道。
“到了。”周前进说,“厂长,他们这的仓库真的被雪压塌了,损失不少呢。”
“真的被压塌啦?”王英还以为是有人故意使坏呢,看样子是她小人之心了。“那现在怎么样?他们库房难不成是茅草屋啊?还能被压塌。”
“反正是老房子。”周前进说,“厂长,我想他们厂既然不是故意的,不如我直接去找他们,看他们还有没有渠道。”
“可以。”王英说。
“行,那我去办事了,厂长也早点下班,我争取明天就给好消息。”
“辛苦、辛苦。在外面别舍不得,吃好住好,回来给你报销。”王英说。
“好嘞!”周前进笑着应了声,把电话挂断。
王英这边挂断电话,转了转手中的笔,嘴里嘀咕:“不是故意的……挺好。”
王英准备下班时,电话又响了,她以为还是周前进,接起来却听到了赵云升的声音。
“被我逮到了,下班不回家。”赵云升说。
王英轻笑一声,人往椅背上一靠,整个人放松下来:“妈跟你告状了?”
“嗯。”赵云升说,“说你不要命了,说也不听。”
“没有那么严重,我有数呢。”王英说,“现在年底,事情多难免的,你那边怎么样?下雪了没?两个孩子没冻着吧?”
“下了。”赵云升说,“何导演等着冬天拍实景,就是要等下雪天呢。孩子高兴得很,没冻着。”
“那就好,还要多久回来?”
“快了,下雪那天,顾轩也拍了一些素材,说到时候看能不能用在广告里。”赵云升说。
王英笑道:“可以可以,这个乙方很有自觉性。”
赵云升低声笑笑:“但完整的脚本还没写完,我们等回去再商量吧。”
“好,等你们回来,再把邱振华找来,一起商量。”王英说。
“嗯,天不早了,你快回去吧。”赵云升说。
“我本来就准备回了,要不是你打电话,我都到家了。”
赵云升又笑:“那抱歉,我耽误你回家了。”
王英也笑:“你早点回来,我也能早点回家。”
赵云升心头一暖,温声说:“还有一个星期就回去。”
“好,辛苦你了。”王英说,“孩子没在你身边吗?”
“没有,她们睡了,外头冷,没带她们过来。”
王英还想和赵云升再聊会儿,那边有人催他了,他们只好挂断电话。
电话挂断后,王英在办公室又坐了五分钟才下班。
办公室静悄悄,只有厂房那边,还有夜班的职工在上班。
王英拢了拢围巾,戴好帽子和手套,推着车回家去。
“厂长,又这么晚啊!我送送你吧。”传达室的老同志说。
“不用,就在前头,几分钟就到家了,您辛苦了。”
“不辛苦,不辛苦,走好。”
王英出了厂门,骑上车回家去。
到家后,陈秀琴裹着毯子坐在沙发上看电视,一见王英就瞪她。
“这都几点了!”
“嘿嘿。”王英憨笑一声,把围巾和帽子摘下。
陈秀琴把站起身,把手里的小暖水瓶给王英,说:“我去给你端晚饭。”
“谢谢妈。”
陈秀琴晚上煮了桂圆红枣粥,她给王英装了一大碗,又放了两勺糖,端给王英。
王英吃一口,感觉心都变甜了。
“真好喝,谢谢妈。”
陈秀琴白她一眼:“明天再这么晚回来,没得给你吃。”
王英笑嘻嘻地喝粥,陈秀琴问她:“云升他们什么时候回来啊?”
“还有一个星期。”王英说。
“等他们回来了,你心也归家了。”陈秀琴说。
王英喝着粥,陈秀琴就一直陪着。直到她喝完了,陈秀琴才站起身,把电视关了,说:“你楼上热水和热水袋都给你灌好了,上去就睡。”
王英感觉心里一暖,又有些愧疚,她上前抱了陈秀琴一下:“谢谢妈,我明天一定早早回。”
陈秀琴被王英这么一抱,还有点尴尬,她把王英推开:“行了行了,快上去吧。”
王英上楼休息,决定明天一定不加班!
第二天,周前进又联系了王英,给王英带了一个好消息,说那边能弄到原计划一半的原料。
王英松了口气,能弄到一半就很不错了。
两天后,陆忠鸣也带来一个好消息,他联系到之前认识的老药材商,他有渠道能弄到,那边能弄到的量,正好也是一半。
王英觉得,她可能是老天爷的亲闺女,不然运气怎么这么好!
原料的问题顺利解决,而且正好一天都不耽误地运到了厂里。
厂里的问题顺利解决,职工们甚至都还不知道,他们差点要出事故。
原料运到厂的第二天,赵云升他们就回来了。
王英这几天都准点下班,一到家,两个孩子就围上来了。
“咦,新衣服嘛。”王英看到两人身上穿的衣服都不是她买的,也不是外婆和奶奶做的。
“舅舅买的。”悦悦拍拍自己衣服的袖子说。
欢欢补充:“说是外国的!”
“哦唷,啧啧,我都没穿过外国衣服!”王英笑着去摸两人的衣服,好像是羽绒服。
“羽绒的,顾轩托人弄到的,给你也带了一件。”赵云升说。
“他不是说跟你一起回来吗?怎么没来?”王英问。
“回家了,他妈催他回去,要他相亲呢。”赵云升看着王英说道。
“也是,他都老大不小了,确实家里该急了。”王英记得好几年前,顾轩就开始相亲,也不知道后来怎么就没信儿了。
赵云升看看王英,意味深长地笑笑,王英被两个孩子缠着,完全没注意。
年前的最后一个假期,王英和赵云升在家招待顾轩和邱振华,以及邱振华的女朋友。
邱振华和他女朋友都是艺术相关的专业,他们俩给王英的广告提供了不少创意。比起王英远超时代的点子,他们的想法更贴近当前的生活。
在他们的集思广益下,一条注定要大放异彩的广告即将诞生!
第182章 支持“反正在我心里,我的就是你的。……
几个年轻人围坐在王英家的方桌前,方桌中间有一沓草稿纸,十几张散落的照片,几本外国的广告画册和杂志,一个巴掌大小的磁带单放机和几盒磁带。
这些东西有些是顾轩带来的,有些是邱振华带来的。要是六七年前家里出现这些东西,那可不得了!不过几年时间,风气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他们已经把杂志画册翻过一遍,磁带里的歌曲也听得七七八八。王英面前的草稿纸上,留下了他们刚才讨论出的一条条新鲜点子,涂涂改改写满了一整张纸。
经过他们刚才的讨论,演员由原来的两个小女孩便成三代同堂,他们要打造的是老少咸宜的品牌,而不是专供儿童的。
整个广告的时长被压缩在二十秒之内,这其中包含重复性高,曲调欢快的广告歌六句,最后结尾的品牌宣言一句。
整体框架是王英提出来的,里面的细节则由赵云升和顾轩他们填充。
讨论得大差不离时,王英又有了个想法:“我想把广告里六句的广告歌给扩成一首完整的歌来发行。”
“这个可以。”顾轩说,“反正要请人作曲,干脆做一首完整的。”
“一首传唱度高的歌曲,会带来很长远的广告效应。”邱振华也说。
“那就这么办,歌词和脚本会尽快写完。后续的事,就要交给我们的顾导了。”赵云升说。
“嗯,没什么问题了,那初步就先这样了,后续王厂长有什么要求,再提。”顾轩说。
“有劳顾导。”王英笑道。
陈秀琴和赵成军坐在沙发上旁听,陈秀琴小声说:“你看,他们年轻人说的,你懂吗?”
“这有什么不懂的,不就是打广告么。”赵成军说,“不懂我也可以学。”
赵成军还是想去王英厂子里上班,这事他还没提呢,陈秀琴就又来给他泼冷水!
几人商量完,王英留他们在家吃饭,她亲自下厨作了一桌菜。这两年能买到的菜和肉的种类也变多了,沿海的海味,内陆的山珍都能买到一些。
晚饭过后,又说了会儿话,顾轩和邱振华他们就告辞了。邱振华临走前,邀请王英他们参加他年后的婚礼。
陈秀琴去厨房洗碗了,赵成军轻咳一声说:“英子,我看你现在厂里忙得厉害,我想着,要不,我回去给你帮忙吧。”
“行啊!”王英没多问,直接应下,她现在有这个权力。
赵云升说:“爸这时候工作调动怕是不容易吧?”
“我准备直接退休,也就还有一年多,想办还是能办下来的。”赵成军说。
赵云升有点意外,他爸这个老同志,平时最古板守规矩的人,居然会为了王英,提前办退休。
“那您自己觉得没问题就行。”赵云升说。
赵成军看出赵云升心里的想法,说:“我主要是看英子太忙了,人手不够,就算年后招,新招来的人也要经过历练才得用。”
“嗯,爸说得没错,而且,培养一个一线职工容易,培养一个中层干部却难。”王英说。
“我也是这么想的。”赵成军说,“我现在这个位置也是香饽饽,不知道多少人抢着要呢,我提前退休,也不找人替,别说为难我了,多少人巴不得我退下给他们让位呢。”
“这倒是。”赵云升说,“那您和妈说了没?”
“前几天说过了。”赵成军说。
赵云升玩笑着说:“您去英子厂里上班,可不要摆老公公的谱,工作上的事,要听王厂长的。”
王英肘击他一下:“别胡说!”
“我要你说,这点道理我不懂,我去干嘛?我去添乱嘛!真是的。”赵成军瞪了赵云升一眼。
赵成军去饼干厂上班的事就这么定下来。
离过年还有没几天,王英厂里最后一批要出的货已经出完,给员工的福利品也都准备好。今年别的厂还是发纺织品,王英他们发自己厂里的产品,她定了一批帆布袋子,上面画着他们厂标志性的熊猫图案,全体职工们一人一袋全系列的产品。
除夕前一天,饼干厂发福利,发完就放年假,每个人都提了一个红色的帆布袋,走在路上很显眼。
王英还让窦海燕额外准备了一些,她用来送人,像之前的钱厂长啊,郑副厂长啊,还有今年回来过年的项主任,她都亲自送了。
项怀民那她是最后去的,王英和他聊了好久,聊充氮包装机的研发过程。
在王英心里,充氮包装机就是她实现理想的最后一块拼图,充氮包装发明出来,她就可以扩大生产线,生产更多品类的商品,将来好和进口食品抗衡。
“叔,现在研发最大的障碍是什么啊?”王英问。
“我也不瞒你,现在国家大力支持的项目不在这儿上,给的科研经费极其有限。最大的障碍,就是资金不够。现在卡在瓶颈期,已经卡了大半年。”项怀民说。
“明年我给你投。”王英说。
“可不是小数目。”项怀民看看王英。
“我尽全力投。”王英说,“但是我也丑话说在前面,我投的,将来要优先供应我,到时候叔要帮我。”
项怀民看着王英,心说,要不是为你,我也不去跨专业搞这个。
“这个你放心。”项怀民说,“你们厂效益不错,但指标肯定也吓人。”
“您也放心,指标不是问题。”王英说,“我明年肯定有钱捐给您的实验室。”
“你真是一点都没变啊,想要做什么,下定决心就一定要做到。”项怀民叹道。
王英幻视项怀民的屋子,还是乱糟糟的,各种书,各种草稿纸笑道:“您也没变!”
项怀民也跟着环视了一下自己的小家,他孤身一人,原本想把余生献给数学,机缘巧合遇到王英,莫名其妙就去研究充氮包装机了……
“叔,您在家也是一个人,明天到我家吃年夜饭吧,我下厨。”王英说。
“年夜饭,你们一家团聚,我去干什么,不去。”
“去嘛,你就当我想要高攀你这个大教授,想和您当一家人。”王英笑眯眯地看着项怀民,她知道这人,肯定又口是心非。
项怀民被王英说的不知道该怎么回,只瞪了她一眼。
“您还记得我家的路吗?还是我来接您?”王英问。
“记得呢,不用来接。”项怀民最终还是败给王英了。
“那行,我在家烧您喜欢吃的菜,等您来。”王英说。
项怀民想说,你还记得我喜欢吃什么呢,想想也没好意思说,只道:“天不早了,你快回去吧。”
“好,那我明天在家等您哦,一定要来。”
“说去就肯定去。”
王英这才从项怀民家离开。
王英离开后,项怀民从王英带过来的帆布袋子里找出数字饼干,从袋子里拿出,打开包装,随手拿了一个数字“6”,放在嘴里吃。
嗯,还是和从前一样的味道。
王英回到家,晚上睡下后,和赵云升说了充氮包装机的事,提到明年要给项怀民的实验室捐钱。虽说这件事,她已经拿定主意,不会听任何人的反对,但她还是想着和赵云升说一声。
“已经瓶颈期大半年了?”赵云升问道。
“嗯,项主任也不容易,我猜他自己的工资都搭进去了。”王英叹道。
赵云升说:“那也别等你公司的利润分红,直接把家里的钱拿去投好了。”
王英沉默了两秒:“家里的钱,大多数都是你的稿费,我的工资只占一小部分。”
“这话说的,项主任都把自己工资搭进去了搞科研,我作为你的丈夫,难道不应该全力支持你?”赵云升说,“我给吴导的剧本也打磨得差不得了,他虽然折磨了我这么久,给的钱却不会少,还有之前的书,也在再版,存着的钱放着也是放着,就投吧,将来创造更大的价值。”
“那,我们和爸妈他们商量一下吧。”王英说。
“他们会同意的,说不定也要支持你呢。”赵云升笑道。
“过了年再说吧……”王英觉得不太好,她还是想用自己赚的钱来投……
赵云升仅凭王英说话的语气就猜到她心里怎么想的,他捏了一把她的脸:“都老夫老妻了,早就是一体的,你还跟我分得那么清,你想干什么?难道王厂长以后发达了,我要用钱,你还不给我?”
“我没跟你分清……”王英狡辩。
“哼~有没有你心里清楚。”赵云升说,“不管你怎么想的,也不管你信不信,反正在我心里,我的就是你的。”
“我信呢,信呢。”王英连忙说,“说到老夫老妻,我们结婚都七年多了,时间过得好快。”
“可不是么……我怎么感觉我们结婚才没多久呢……”
王英手伸到被子外头,摸了摸被面上的牡丹花,他们现在盖的正是她当年陪嫁的被子:“被面都洗掉色了,还没多久。”
赵云升把她手又捉回被子里:“可我还觉得新鲜劲儿还没过呢。”
“保鲜期真长啊。”王英笑他。
赵云升低声笑着去亲王英,两人黏黏糊糊,赵云升用行动证明,他对王英的新鲜劲真的还没过……他还没跟她恩爱够。
第二天就是除夕,王英起床后去给两个孩子穿衣服,冬天穿得多,衣服厚,欢欢还能自己穿,悦悦就不行了。
王英到两个孩子房间,欢欢已经换好衣服了。
“欢欢自己穿好啦?”王英说。
“嗯,大姨,我先下楼去刷牙洗脸。”欢欢噔噔跑走了。
王英觉得欢欢有点不对劲,悦悦这会儿用说悄悄话的语气说:“妈妈,姐姐昨晚哭了!”
“哭了?那你安慰她没有?”王英问。
“安慰了,她哭得更凶了,我不敢说话。”悦悦说。
王英叹气,欢欢肯定是想她妈了。
“妈妈,姐姐肯定是想小姨了,小姨到底去哪儿了?”悦悦说着语气也很落寞,她替欢欢难受。
“妈妈也不知道她去哪儿了。”王英开始给悦悦穿衣服。
“要是姐姐也是妈妈生的就好了。”
王英笑笑:“你们好好相处才最重要。”
有些亲姐妹,还能处成仇人呢,王英心里说,就像她和王慧。
悦悦穿好衣服,坐在床边,王英又给她穿鞋。
“我和姐姐好呢。”悦悦说。
“嗯,那就行,好了,下去找姐姐吧。”王英说把悦悦抱下床,然后给她们收拾床铺。
王英在给欢欢叠被子的时候发现,欢欢放在床头柜上的王慧的照片不见了。她掀起欢欢的枕头,看见照片和相框在枕头下面。
王英叹口气,拿起相框看看,她也想知道,王慧这会儿到底在哪,在做什么,一个人跑出去后,社会到底教她成长了,还是使她更加堕落。
第183章 秘诀“把爱人放在第一位,而且她永远……
王英无声叹了口气,把相框又放回枕头下,继续给两个孩子整理床铺。
房间收拾好,王英拿着三个热水袋下楼。欢欢和悦悦已经洗漱好,一人拿着一个包子,坐在沙发上吃。
王英看看欢欢,她微微垂着头,估计是怕人看到她哭过的眼睛。王英去洗漱,陈秀琴走过来小声说:“我看欢欢好像哭过了。”
“嗯,悦悦说她昨晚哭了。”王英说,“过年了,想她妈了吧。”
陈秀琴叹气:“唉,孩子也是可怜,王慧就一点消息都没有,她那死鬼老子也不来看一下。”
“杜建国是我不允许他来的。”王英说。
陈秀琴哼了一声:“自己亲闺女,真要见,谁还真能拦着,还是没有心。欢欢也一直没要回去,连奶奶也没回去看,孩子是伤心了。别看孩子小,什么都知道呢。你回头问问她,想不想回去看看她爸和奶奶。”
“嗯,回头我问问。”王英应下,想了想又说,“过了年再说吧。”
吃过早饭后,陈秀琴和王英一起备菜,把一些要提前炖煮的菜,像老母鸡啊、肘子啊、排骨啊这些都提前下锅。
赵云升带着两个孩子挂红灯笼,剪窗花。
赵云菲一家晌午就到了,黄静和冬宝到了后也和他们一起剪窗花,几个人红纸浪费了不少,窗花没剪出几张。不过赵云升还是把孩子们剪得歪歪扭扭的窗花,贴满了家里的窗户。
下午,赵云芳三口子也来了,赵家越发热闹起来。楼上的录音机放着歌,楼下的电视也开着,孩子们一会儿上楼,一会儿又下来,打打闹闹,玩得开心。
“你们每年都跑回来,家里老两口怎么办?”陈秀琴私下对赵云芳说。
“我们家现在年夜饭中午吃。”赵云芳说,“一年到头天天在一起,就一顿晚饭不在家吃,不会怎么样的。”
“这又不一样。”陈秀琴还是老观念,觉得这样不好,哪有年年在娘家过年三十的。
“他家人少,不热闹,董志远和明杰也都高兴来的,没人有意见,您就少操心吧,我不会被公婆打的。”赵云芳满不在意地说。
陈秀琴听到客厅里董志远和赵云升他们的笑声,没有再说什么,她当然也希望女儿女婿都在身边的……
到下午四点多,王英家对联也贴好了。
“英子,项主任还没来,要不要去接他啊?”赵云升问道。
“不用,他说来肯定会来的。”王英说。
“那等到五点,五点不来,我就去接。”赵云升说,“要是有什么事耽搁了,也正好去看看。”
快到五点时,自行车龙头挂*满礼物的项怀民终于到了。见赵家这么多人,项怀民想丢下礼就回去……
王英当然不会给他跑的机会,忙喊出公公来陪客。两人原本就是老同事,还是有话能说的。
吃年夜饭的时候,赵家人也都很随意,没有因为项怀民的到来就拘谨,这让他也松了口气。听着赵家的小辈絮絮叨叨说话,他好像看着自家的晚辈,但实际上,他的晚辈,在十几年前,差点要了他的命……
赵云芳那一颗做个体户的心还没死,说城北公园那附近有人在摆摊卖东西了,她准备也试试。
董志远不敢吱声,陈秀琴第一个不同意:“摆摊?国家允许啊?你不要乱来!”
“我看那边有人摆了好多天了,也没被抓走。”赵云芳说。
“说不定在等你这样的人上钩,到时候一锅端呢!”陈秀琴说,“你实在闲不住,去英子他们厂上班。”
“要上班我早就上了,这摆摊多自由,我想摆就摆,想去哪儿摆就去哪!”赵云芳一副心向往之的表情和口吻。
王英说:“其实也不是不行,不过二姐你准备卖什么?你有进货渠道吗?”
“要不然我去你们厂拿点货卖?”赵云芳随口说。
赵成军听不下去了:“你不要胡闹。”
赵云芳不说了,她准备私下和王英说,别人根本就不懂她!只有英子和她英雄惜英雄。
晚饭过后,稍微坐了一会儿,项怀民就告辞了,王英送他出门。巷子里有孩童追追打闹,各家院子里也传出欢笑声,年味就在这些欢笑声里。
“您什么时候回沪市?”
“十五左右吧。”项怀民推着自行车,想了想说。
“您一直在家吗?如果我去找您应该找得到吧。”
“在,不在能去哪儿。”
“那过几天,我去给您拜年。”王英笑笑。
“嗯。”
王英把项怀民送到巷子口,目送他骑车离开。
王英一回到家,赵云芳就把她拉到楼上说话。
“英子,你觉得我摆摊能不能做啊?”赵云芳问。
“做是能做,不过你要有进货渠道,能进到紧俏货。”王英说,“城北公园那,现在人家都在卖什么,生意好不好?有没有人管?”
“我是没看到有人管,生意也可以。有卖衣服的、卖鞋子的、针头线脑,这不过年么,还有卖炒瓜子花生的,卖手写对联的。”赵云芳说。
“照二姐这么说,摊位还不少呢?”王英记得前世城北公园附近后来确实建了一个综合市场,就是从小摊贩聚集开始的,不过她没想到这么早,那里就有人在摆摊做生意了。
“是不少,而且我看着也越来越多了。”赵云芳说,“但是我真的不知道该卖什么,英子你给我出出主意。”
王英想想说:“我觉得你可以从小商品开始做,投入小,东西也不占地方,你弄一个皮箱子就能装得下,一个自行车就可以带着跑。”
“什么小商品?”赵云芳追问。
“头绳、头花、发夹、头箍、橡皮筋、纽扣、皮带、丝巾、手帕这些,东西小,不占地方,但款式要新,要好看的。你在纺织厂、服装厂附近,等职工下班的时候去卖,肯定也能卖得好。”王英说。
赵云芳双手一拍:“还是英子点子多!我觉得这个生意能做!”
“问题是你得有进货渠道。”王英说,“你的东西要比百货商店的东西好看,而且不能太贵。”
“这确实是个问题,英子,我觉得我得出去转转、看看,不能光在这儿什么都问你。”赵云芳说。
“我觉得可以,我支持你。”王英笑道,她觉得赵云芳的想法很有前途,早早地就想当个体户,想摆摊,最起码这种意识就已经很超前了。
赵云升带着孩子们到楼上露台来放烟花,王英和赵云芳结束悄悄话,出去看烟花,接着又是唱歌跳舞,热热闹闹玩到十点钟才散。
人都散了,录音机里欢快的歌曲还在唱着。王英被赵云芳拉着跳了好一会儿舞,现在都累了,她给赵云升一个眼神,他立马会意,去把录音机关掉,家里顿时安静下来。
两个孩子已经在打瞌睡,王英先带她们去洗漱,然后抱着悦悦上楼,从楼下走到楼上,悦悦就趴在她肩头睡着了。
王英把悦悦照顾睡下,欢欢已经自己脱了外衣,钻进被子,眼睛也闭上了。
王英笑笑,刚准备转身离开时,发现欢欢的相框又回到了床头柜上,但是里面的照片已经换了,换成了她和悦悦在西南怕电影时的合照。今天黄静和冬宝都在她们房间玩了,可能是这两个大孩子帮她换的。
看着欢欢装睡的脸,王英走过去,摸了摸她的脸。欢欢睫毛颤动,没有睁眼。
大年初一和往常一样,主要活动就是拜年。年初二,王英夫妻带着两个孩子回老王家。
在老王家,王英悄悄问欢欢:“欢欢,你想不想去看看爸爸和奶奶?”
欢欢犹豫了一会儿摇摇头说:“不想。”
“真的不想吗?”王英见欢欢犹豫,又问了一遍。
这下欢欢没有再犹豫,直接说:“不想。”
“不想就算了。”王英没有再问,“以后要是想见了,直接和我说。”
“嗯。”欢欢点头。
欢欢和悦悦当天就留在老王家了,两姐妹正好睡她们妈妈之前的床。
王英夫妻俩回家,到家后没多久,王英被陈秀琴喊到他们房间。
“怎么了妈,有事吗?”王英问。
陈秀琴拿出一个信封,递给王英。
王英还以为是谁给她的信,翻过面一看是空白的,心里就有点预感了。她打开信封,从里面拿出两张存款单,都是一万的。
“钱不多,你拿着先用。”陈秀琴说。
这个年代,两万元可不是小数目了,京城的一套四合院才一万多啊!这大概是老赵两口子所有的积蓄了。
“妈,我拿一张吧。”王英说。
“拿着吧,都拿着,你有大用。”陈秀琴说,“你爸和云升都说了,项主任搞的是高科技,对你、对你们厂、对国家都有利。钱放着也是死的,不如拿去派上大用场。”
王英捏着两张存款单,前世她赚过很多钱,却没有这么份存款单,来得沉重,她声音发颤:“妈,谢谢你。”
“还客气上了。”陈秀琴说,“你们都有出息,这些钱,早晚十倍百倍赚回来。”
王英重重点头:“会的,一定会!”
王英拿着存款单回到楼上,赵云升笑嘻嘻地看她。
“你什么时候和爸妈说的。”王英嗔道,“也不让我跟着一起去。”
“嘿嘿,前天说的。”赵云升说,“怎么样,我就说他们会支持你。”
“老两口怕是把一辈子的积蓄都给我了。”王英坐到床边,叹道。
“那他们也乐意。”赵云升说,“对了,钱你要以什么方式捐赠啊?是给项主任个人吗,还是怎么操作?”
“回头问一下项主任吧,学校应该有正规的捐赠手续。”王英说,“到时候可能还要去一趟沪市。”
“到时候我陪你去。”赵云升说。
王英呵呵笑:“你这个班上的,总是请假,领导和同事对你没意见啊?”
“实在不行,我就只能辞职,反正现在靠写作也能完全养活我们一家了。”赵云升说。
王英没表态,这事让赵云升自己做主。
假期很快结束,厂里复工,王英又开始忙碌起来。
正月初八,邱振华结婚,王英和赵云升去吃喜酒,就他俩,没带孩子。两人到邱家,邱振华去接亲了还没回来。王英他们和别的宾客一起,等新郎新娘。
没多久,顾轩来了,他一来就到王英他们这。
王英和他打过招呼后就问他律师的事。
顾轩问:“你遇到什么事了要请律师?”
“我有个老领导,是大学教授,我想给他的实验室捐点钱。”王英说,“不知道这里面有什么风险之类。”
“回头我帮你问问。”顾轩应下,又问道,“你怎么想起给实验室捐钱?是你个人名义?”
“我还在考虑呢,是个人名义还是以厂子的名义。”王英说,“这个实验的最终成果,我是想用到厂里的,但目前的给实验室投资,是我拿自己的钱。”
顾轩说:“既然是你私人拿钱,就以你个人名义先捐。”
“嗯,我回头和老领导再商量,到时候估计要去沪市,请你那个律师朋友陪我们走一趟。”王英说。
“什么时候去?”顾轩问。
“过了元宵节吧。”王英还没和项怀民说,但大概是可以的。
“有空的话,我也陪你们一起去吧。”顾轩说,“我正好要去取材。”
“行啊。”王英这次去,要带不少钱,人多正好互相照应着。
正说着,新郎新娘到巷子口了,外头放起鞭炮来,屋里人都出去迎新娘,王英他们也跟着宾客一起迎出去。
巷子口,邱振华骑车载着新娘而来,长长的红彤彤的挂鞭从巷口一直排到邱家门口,噼里啪啦炸响。人群在起哄,喊着“西娘子来咯!”
王英不禁想起自己和赵云升结婚的时候,那会儿还不让放鞭炮呢,一晃都七八年过去了。她和赵云升真的是老夫老妻了。她朝赵云升看去,赵云升也看她,两人从彼此的目光中就能看出,他们在想同一件事。
一旁的顾轩,看看一对新人,又看看王英和赵云升,嘴角噙着一抹笑。
酒席上,顾轩和王英他们在一桌,邱振华带着新娘来敬酒的时候,和顾轩开玩笑说:“下一次该轮到吃你的喜酒了吧?”
顾轩笑笑:“我不着急,我还没玩够呢。”
他这么说,邱振华就没有继续再开玩笑,然后又给王英和赵云升敬酒,也玩笑说要向他们请教,夫妻恩爱多年的秘诀。
这桌有不少宾客是他们文化站的同事,都跟着起哄,让赵云升传授秘诀。
赵云升笑眯眯地说:“秘诀只有一条,那就是,把爱人放在第一位,而且她永远都是绝对正确!”
第184章 捐赠“二位真是我见过的恩爱夫妻的典……
第二天下班后,王英去找项怀民。到项怀民家的那栋楼下时,听到楼上有吵嚷的声音,楼梯口有人站着看热闹说闲话,时不时地朝楼上瞥一眼。
王英从吵嚷的声音里听到了项怀民的声音。
“婶子,楼上这是吵什么呢?”王英问楼梯口看热闹的中年妇女。
“你是谁啊?你找谁?”对方反问。
“我是原来副食品厂的,这不过年么,来探望老领导。”王英说着提了提手上的礼物。
这里大多都是搪瓷厂的职工,她一提副食品厂有人就想起来了,搭话说:“找项家的。”
“对。”王英笑笑。
“你还是先不要上去了,就是他家在吵呢?”另一位大婶说。
“为什么啊?我记得他不是一个人吗?跟谁吵呢?”王英问道。
“又不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总归有些亲戚。”
“大过年的,亲戚上门拜年还能吵起来来?”王英听着楼上吵嚷声越来越响,有男有女,好像带点外地口音,语速快得很,她听不出吵些什么,但是能听到项怀民在赶他们走。
看热闹的都是好事者,小声和王英说:“是老项的侄儿,之前闹革命的时候,要革老项的命,拉老项去批斗,想把老项往死整。现在老项没事,又当上大学教授了,他们又想来巴结了。”
王英一听,火气直冲天灵盖:“他们还有脸上门吵?”
“啧,要脸干什么?脸能当饭吃?老项又没后,要是能巴结上,以后钱啊、房啊好处还能少得了?”另一个中年男人说。
王英气愤不已,最恨这种人。她提着礼,往楼上去。
后面看热闹的人也不拦着,有人上去,说不定还有新热闹看呢。
王英大步朝项怀民家走出,只见项家门口有一男一女还带着一个十岁左右的男孩子,被项怀民拦着不让进家门。
项怀民看见王英过来了,脸上怒气更盛,但他不会骂人,只会大声说:“你们快走!不准再来了!”
说着,王英已经走上前。
“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在项主任家门口闹事?”王英冷声问道。
“你是什么人!”项怀民的侄媳妇见王英提着礼物,警惕地看着她。
王英不理她,只看向项怀民:“主任,要我替您去报公安吗?把这些大过年上门闹事的都抓起来。”
“我们是亲戚!”项怀民的侄儿喊道,“你报哪门子的公安?”
“都被拒之门外了,算什么亲戚,大过年的,上门走亲戚,礼都不带?”王英鄙夷地看着项主任的侄儿,贼眉鼠眼,一看就不是好东西,难怪会对自己的亲人下手。
“快滚!”项主任终于忍不住了。
“三叔,这是你要给我找的新三婶?你别被她给骗了!她这么年轻,怎么可能跟你,还不是想要你的钱!你可别犯傻!”
这话算是把项怀民彻底惹怒了,他回身拿了个扫把就往他侄儿身上招呼,没头没脸也没收劲,狠狠地打了好几下,他那个侄媳妇和侄孙也都挨了两下……
王英还是头一次看见项怀民这样生气。
“都给我滚,再敢来,来一次我打一次!”项怀民也不知道是气的还是刚才打人太使劲,说话气喘吁吁。
“三叔,你别糊涂!我是你亲侄儿,你把我打走了,到时候没人给你摔盆!”那侄儿捂着头冲项怀民说。
项怀民操起扫把又开始打,那侄媳妇连忙护着儿子,先跑开了,侄儿见项怀民动真格的,也跟着跑了。
项怀民气得把扫帚一丢,对王英说:“进来吧。”
王英跟项怀民进了屋,项怀民气得不轻,端起桌上的茶猛灌了一口,坐下后很久都没说一句话,看上去是在平复心绪。
王英也没着急开口,把礼物放下后,自己找了地方坐,等项怀民先说话。
过了足有七八分钟,项怀民才说:“我准备提前回去了。”
“嗯,那您什么时候回去,我跟您一起去。”王英说。
项怀民抬头看王英:“你有事?出差?”
“不是要给您实验室捐款么。”王英说,“钱不多,我想以自己个人名义先捐一笔。”
项怀民愣了一下:“不是说等等么,这就要捐,你要捐多少。”
“先捐五万。”王英说。
“五万?”项怀民愣住,“你个人?”
“主要是家里人支持的。”王英笑笑,“我知道这不算多,但您先用着。”
“这可不少了。”项怀民说。
“我知道科研很烧钱的,您先用着,后续资金我也会想办法尽快跟上。”王英说。
项怀民看了王英一会儿说:“你这五万一捐,我压力可就太大了。”
王英笑道:“您该怎么就怎么,我们到时候签合同,不会因为您研发不出来,就叫你负责的。”
“我是这个意思吗!”项怀民白了王英一眼。
“我知道您什么意思,不过,我不怕这钱打水漂,您也别怕!”王英认真说。
项怀民沉吟许久后才说:“我后续也会想办法,再申请一些经费。也搞了好几年,是时候出点成绩了,有成绩了学校和国家也会拨款。”
“好,我等您的好消息,那您什么时候出发?”王英问。
“十二吧,早走早好,省的他们再来烦。”
“行,那我们到时候直接火车站见?”王英没有追问项主任那几个人的事。
项怀民点头:“你一个人吗?钱带在身上要小心。”
“我不是一个人,云升也跟我一起去,还有一个朋友和一个律师。”王英说,“对了,叔,您知道你们学校捐赠协议是什么样的吗?”
“我也不太清楚。”项怀民摇头,“带个律师挺好的,签个协议,保证将来研究成功后,你能最先用上。”
王英和项怀民都清楚得很,这东西只要研究出来,不可能专供王英一个人的,也只能保证她的优先级了。
两人商量好,天也不早了,王英告辞回家。王英下楼时,楼梯口看热闹的人已经散了。
王英到家后,和家里人说了要去沪市的事。
“提前走的话,明天就要通知到顾轩了。”赵云升说,“我下班后去他家找他一下吧。”
“就你们去吗?带不带孩子?”陈秀琴问。
赵云升看王英,王英想想说:“还是不带了,要办正事,也没时间带她们去玩,就跟着来回坐车了。”
“那你走之前,和两个孩子说好。”陈秀琴说。
“嗯,我等下上去就和她们说。”
欢欢和悦悦知道王英是去出差,都很乖巧,都没说要跟着。
王英安排好了单位的工作,大年十二这天,和赵云升他们一起去沪市。
他们到车站后,项怀民和顾轩他们也已经到了。
顾轩给王英介绍了他的律师朋友,律师姓杨,和顾轩是发小。互相打过招呼后,就一起上了火车。
上火车后,赵云升习惯性地端茶倒水照顾王英,丝毫不在意别人的眼光,生怕王英有一点不舒服。
王英也习惯被赵云升这样照顾,出门在外的,谁不想舒坦些呢。
杨律师和王英夫妻开玩笑说:“二位真是我见过的恩爱夫妻的典范。”
这话赵云升乐意听,笑着说:“都跟我学,□□妻家。”
顾轩白他一眼:“我们这几个人,就你有妻,你好好爱就行了,别叫我们学。”
赵云升一愣,然后哈哈一笑,还真是,那他更得意了。
火车上人多吵嚷,他们说着些无关紧要的事,一路平安到了沪市。
到沪市后,天色已晚,项主任回学校,王英他们在火车站附近的招待所住下。
赵云升第一次和王英在外面住招待所,有种莫名其妙地亢奋。两人住的是标准间,床都很小,他却偏要和王英挤在一起。
“在家没腻歪够吗?”王英小声抗议。
“这不一样。”赵云升说,“我也不做什么,就抱抱你,等下我就回自己床,我给你被窝捂暖不好吗?”
“不好你也来了。”王英嘀咕。
赵云升低声笑:“你不懂吗英子,这都是珍贵的体验,所有以前没有过的经历,在我看来都是珍贵的。”
“我懂~~”
赵云升本就是对生活和感情比她更有感悟的人,这样的人才能当作家,王英和他结婚都七八年了,怎么会不懂呢。
赵云升真的把王英的被窝捂暖后,就回自己的床睡了,这样想小床,两个人挤在一起睡,谁都休息不好。
第二天上午,王英他们四人,在和项怀民约好的时间,到了交通大学。
和项怀民一起的有学校的工作人员,还有田玉兰。
田玉兰一见王英,眼睛就红了,但是有领导在,她只是眼巴巴地盯着她看。王英给她一个安抚的眼神,她转身抹了一把眼泪。
王英一行人被领到一间办公室,直奔主题开始讨论捐赠的事。王英这边有杨律师,学校这边又有项怀民,整个商讨过程十分顺利,王英和学校签订了捐赠协议,拿到了将来的充氮包装机的优先使用权。
协议签好后,顾轩和杨律师就一起离开了。王英和赵云升则在项主任和田玉兰的陪同下,逛了大学校园。
赵云升还记得在京城大学里被学生“围攻”的事,生怕在这儿也被人认出来,逛了一圈后,就一起出了学校。
田玉兰挽着王英的胳膊,贴着她一起走。
“你好像还要一年多才能毕业?”王英问田玉兰,“有什么打算?继续深造吗?”
“我还不知道。”田玉兰说,“我想早点回去帮你。”
王英严肃说:“你应该首先考虑自己,如果有继续深造的机会,不要错过!”
“我、会认真考虑的。”田玉兰点头。
项怀民说:“她有钻研精神,确实可以继续读书。”
“那不要放弃啊!顾梅你还记得不,都到国外留学去了,你要是有机会,也一定要继续深造。”王英劝道。
“那我听你的。”田玉兰说。
王英虽然确实缺人,但也不至于让田玉兰自毁前程。
项怀民请王英他们吃午饭,午饭过后,王英和赵云升就离开了。
只有下午半天时间,王英他们只在江边走走,逛了商业街,给孩子和老人买了礼物,就回招待所了。
顾轩和杨律师都没有回来,他们还有别的事,不和王英他们一起回北崇。
“沪市真不错,和京城是不一样的感觉。”回到招待所后,赵云升感慨道。
王英点头:“嗯,比我前几年来的时候要热闹繁华。”
“以后我们再来。”赵云生搂过王英的肩膀。
第二天一早,他们就又坐火车回北崇。
回去后,两人就各自投身到自己的事业中。赵云升有本散文要出版,有给吴导编剧的电影要开拍,给王英他们厂的广告脚本和歌词要写,还有杂志社的约稿……
而王英,一边开拓新市场,一边准备出新品。
第185章 挖人这不巧了么!
五月,实在忙得抽不开身的赵云升决定从单位辞职。
赵成军和陈秀琴都心里都有些不太同意,主要是觉得人没工作,就没了着落,怕赵云升以后不稳定。
赵云升来了一句:“我要是靠笔杆子养不起家了,就到英子厂里当工人总行了吧?”
赵云升本来只是随口一句,他爸妈却觉得,倒也算个退路,现在英子厂子效益好,也需要人手,赵云升去帮忙也挺好的。
王英发笑:“那要从最基层的搬运工开始做,一直是拿笔杆子的,抗麻袋你扛得用吗?”
“扛得动,扛得动。”赵云升也笑,“你们都放心吧,就我给吴导做编剧这一个活做下来,现在京城那边想找我做编剧的导演就好几个。顾轩马上要开始拍我的书了,我也是编剧,还要跟他进剧组,真的不要意思再请长假了。”
“你自己看着办吧,占着工作老是请假确实也不好。”赵成军说。
一家子就这么同意赵云升辞职了。赵云升的领导倒是有点舍不得他辞职,再三挽留,当赵云升说自己如果不辞职就要请假半年的时候,他领导给他出了主意,让他办停薪留职。
赵云升看领导都这么挽留他了,不好再推辞,就办了停薪留职。这么办,赵成军和陈秀琴也放心。
赵云升辞职后不久就去了京城,顾轩和两位导演邀请他过去。吴导的改编传统戏剧的电影要拍,顾轩的电影也要拍,何导的电影在做最后剪辑,都需要他,赵云升成了香饽饽。
王英依然很忙,厂子不停在招人、扩张,王英也一直缺人手。周前进现在专门负责跑市场,陆忠鸣搞研发,罗文书搞行政,赵成军管生产……由于厂子在不断扩张,中层领导一直来不及培养,外面招也招不到合适的,这件事成了王英现在面对的最大问题。
王英思来想去,最后把目光投到了之前副食品厂的同事身上,王英想到了林芳华和冯云。
如今,林芳华还在酱园,冯云在豆制品厂,两人目前都小组长。
休息天,王英去林芳华家找她。
“王主任,哦不对,王厂长!你怎么,想起来我了!”林芳华一见王英就很激动,简直有点语无伦次。
“想你做的特制辣酱了。”王英开玩笑说。
林芳华一愣:“你还记得呢。”
“怎么不记得。”王英说。
“快进来,快进来。”林芳华忙把王英往家里让。
林芳华离婚没有再嫁,和老母亲生活在一起,现在看上去过得不错,气色挺好的。
林芳华给王英倒茶,王英喝着茶,和她扯了会儿闲话后,步入正题:“我来找你确实有点事。”
“你说。”林芳华坐直身子,她一直想要感谢王英当年对她的帮助,现在人家终于有事找上门,不管什么事,她都会帮忙。
“你想不想到我们厂上班?”王英说。
林芳华一愣:“去饼干厂?”
“对,我现在缺人手。”王英说。
“我听说你们厂不是一直在招人,还招大学生呢!怎么还缺人?”林芳华问道。
“招的还是工人多,大学生是招了几个,但也不够用啊。”王英笑道。
“确实听说你们厂一直在建厂房,招人。我,可以吗?我去做什么?”林芳华没有想过要拒绝王英,就怕自己不堪大用。
“当然可以,不可以我也不会亲自来请你啊。”王英说。
“好!”林芳华一口应下来,“只要你觉得我可以就行,你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比想象中还要顺利,王英有点开心,笑着说:“你放心,不管是职务、福利还是工资待遇都会比你在酱园更好。”
“我相信你。”林芳华对王英是非常信任和佩服的,她之前在副食品厂的时候就想到她手底下做事了,没想到现在人家能主动上门请她。
“那就这么说定了。”王英说。
“好。”林芳华应下,心里没有半点犹豫,她对酱园也没什么留恋。现在的领导是个中年男人,有一次厂里有男的跟她开黄腔,她告到领导那,结果人家不但不处罚那个开黄腔的,还劝她检点些。这事就像一根刺,刺在她心头正不舒服呢。
王英又和林芳华说了会儿话,她还有下一家要去,就告辞了。
“王厂长你等会儿。”林芳华说着站起身,去了厨房。
回来的时候,手上多了瓶辣酱。
“这是我新做的辣酱,你带回去尝尝。”林芳华说。
王英也没客气,谢过之后,带着辣酱走了。
王英把辣酱送回家,带着礼物又去冯云家。
冯云家就比林芳华家热闹多了,她家有两个孩子,丈夫也在家,公婆也都建在。
冯云见王英来找她,也是很激动。
“难得来一趟,还带礼物。”冯云高兴得手脚都不知道要往哪放。之前在副食品厂,她就最佩服王英,但是共事的机会少,后来厂子又拆分,她也不好意思找王英。这会儿王英主动来找她,冯云之想着,不管她有什么事,自己肯定要帮忙。
冯云和她丈夫一起招待王英喝茶,冯云看上去很高兴,她丈夫有些紧张。
“王厂长,你们饼干厂里效益很好吧!”冯云笑着说。
“是还不错,就是缺人手。”王英说。
冯云眼睛一亮:“王厂长看我怎么样!”
都不用王英开口,冯云就主动说了,她丈夫在旁边看看,喝了口茶,没接话。
王英笑道:“你愿意去吗?”
“当然愿意!”冯云在听王英说缺人手的时候就知道她是为什么来了,所以她也不矫情,主动出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