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忍考试?
陌生的名词让几个木叶小孩都愣了愣。
佐助皱起眉头,还没来得及开口,忽然感觉一种非常刺人的寒意从背后传来,类似被什么有毒的冷血生物贴在脊背,对着耳朵吐出冷气的紧绷感。
同时响起的还有一个陌生的少年音,低沉而冰冷:“勘九郎,住手。”
佐助震惊到有些僵硬地睁大眼睛,转头看向声音来源,眼底浮现出一丝不可置信与警觉。
一个穿着棕黑色忍装短袖,长得红发碧眼,肤色苍白得不正常的美丽少年正如履平地地踩在树枝上倒挂着,双手抱臂盯着他们。
浅玉色的眼睛浸润在树荫里,阴暗如爬满影子的冰翠,盯得人浑身发毛的恐惧。
……这家伙,什么时候到我后面来的?佐助飞快思考着,同样盯着对方。
很快他发现,即使已经看到这个少年本人,却还是无法从他身上感觉到一点活人该有的气息和动静。
而且这个速度……简直和卡卡西一样快。
“你们在这儿干什么?”红发少年没有理会佐助的注视,率先问。
“我……我爱罗。”勘九郎瞬间收回乌鸦,脸上冷汗都冒出来,连忙解释,“我们在追一个可能……一个戴那种护额,脸上有疤的紫头发目标,这些人是突然冲出来妨碍我们的。”
“你说的那个人,我已经见过了。没有用,不用追了。”我爱罗依旧盯着他,态度很平静,语速也不快,冷沉沉的调子却听得人心理压力倍增。
“这样啊……”手鞠勉强堆着笑试图安抚对方,同时好像理解了,为什么刚刚那人一看到他们戴砂隐护额的,就跟玩命一样逃那么快……
完全是被我爱罗吓的啊……那很感同身受了。
接着,我爱罗又转向佐助,视线笔直地看着他,带着猎手之间的相互审视:“刚才的事,实在不好意思。”
说着带有歉意的话,表情却完全不是。佐助敏锐意识到这点。
而且这家伙的眼睛……明明瞳色那么浅,却长得又大又诡异,眼神也阴郁得让人讨厌。
甚至浑身都有种锋利的尖戾气息,和鬼气森森的压迫感。
佐助站起身,看着对方整个人化作无数淡金流砂消失,流淌汇聚在地面,又重新成型。
瞬身术吗?他立刻认出这种忍术,同时确定——这个人实力很强。
“我们走。”我爱罗对勘九郎他们说,显然是没兴趣再停留在这里。
意外的短暂冲突结束,只有鸣人还在疑惑:“所以什么是中忍考试啊?”
刚说完,清澈密集的雨水已经从云端滴滴答答掉落下来。
太阳奈站在餐厅门口,等着宁次他们来吃饭。
晚餐过后就是暮春节庆典,雨也很争气地停了。他们在剧院换衣间换上各自角色的服装。
桌上摆着一堆绸缎做成的小巧花朵发饰。
天天很喜欢这些手工饰品,简直在把太阳奈当自己小时候的玩具娃娃来打扮,从梳辫子到往头发里缠花都是她在快乐忙碌。
“最后是腰带。”她看着换装完毕的太阳奈,眼神有种梦幻般的惊艳感,“你完全可以去出演神话里的春神了。真好看。”
少女本就美得浓墨重彩,一切缤纷颜色点缀在身上都不会显得有任何夸张,反而会被她那一头红发和灿烂到生机勃勃的美丽完全压住,成为烘托出她本身鲜艳夺目的最好陪衬。
她站在那里,就像一捧正在燃烧的花朵,极致的美与色彩带来近乎灼烧般的视觉冲击。
看得刚走出来的宁次和洛克李同时愣住,后者更是脸红得很直接,鼓起勇气开口:“太阳奈……”
“如果是‘请和我交往’这种话就不要再说了,李。”太阳奈很认真,“咱们两个第一次见面你就说过了。”
然后被她拒绝。
毕竟这是少年漫,在这里搞感情线是没有前途的。而且小李虽然很可爱,但实在不是她喜欢的类型。
洛克李悲伤转身去房间角落画蘑菇。
“好了好了,我们得出发去完成任务了。”她伸手拍拍洛克李的肩膀,将面具递过去。
花车就停在门口,四个少年少女很快站上去,跟着车子来到木叶最热闹的庆典中心。
此时天色已经逐渐黑暗下来,灯光明亮如坠入云絮的星星,挂在街道和广场的每一处。
整个广场到处都热热闹闹,有笑声和飞扬婉转的口哨声,烟花接连不断地迸发在头顶。大人孩子们成群结队,被烟花和节日气氛吸引着,穿行在这片光和音乐的海洋里。
挂着剧院宣传横幅的花车出现,沿着广场既定轨道上缓缓驶过。
太阳奈站在护栏后面,和同伴们一样,脸上带着白色的全脸覆盖面具。大团精秀花朵从额角一直装饰到面具的嘴唇,覆盖了半张脸。
花篮里的花都是提前准备好,每一支都贴着剧院的宣传票。
看到那些好奇追逐着花车的小孩,她把花抛到他们手里,很负责地宣传道:“有空来剧院看看演出哦!”
慢慢的,花车带着他们拐过街角,开向更宽阔的地方。这里人更多,气氛也更喧闹。
还在她分发那些宣传用的鲜花时,一种微妙的异样感忽然扎进她的皮肤,挑动到脑海里的预警机制,带来涟漪般层叠不散的心悸感。
太阳奈很快抬头,在人群中一眼就看到了我爱罗。
红发碧瞳的美丽少年,身形清瘦而苍白,额角处的“愛”字鲜艳得极为显眼。那双看不见瞳孔的眼睛,也正直直盯着她看。
或者说,是在盯着她的头发。
几乎不会有人的发色能鲜红得这么惊艳,至少在我爱罗的印象里,只有太阳奈一个。
因为被花朵丛生的全脸面具严实遮掩着面孔,我爱罗看不出她的长相,只是盯着她垂在胸前的辫子看。
花车即将再次驶离原地。
太阳奈总算回过神,很高兴地想要叫他,手里的动作却先一步反应,将带着宣传票的白色洋桔梗朝他丢过去。
自动开启的砂之防御将那支花挡住,按在地上。
她连忙离开原位,跑到车尾,顾不上花朵洒落一地在脚下。
身后是洛克李叫她的声音,充满疑惑:“太阳奈,你怎么了?”
几乎是在她名字出口的瞬间,我爱罗原本只是怀疑的神情突然被击碎开,浅玉色的眼瞳被某种情绪攥住,皱缩成战栗的一点。
淡金细砂立刻汹涌漫出,化作带有守鹤咒纹的怪物利爪,追逐着那辆即将远离的花车,轻易就能将这种金属构造的机器刺破碾碎开。
周围人被这种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到,紧接着还有从各个地方冒出来的值班忍者,甚至是潜伏在附近的木叶暗忍。
意识到惹出大麻烦,太阳奈匆匆回头朝宁次他们说一句:“我先去找我朋友。”
然后捞起裙子,直接跳下还在行驶中的花车,用一种看起来完全就是自投罗网的姿态,毫无防备地落入那只砂之手里。
见状,宁次也立刻跟着跳下车,然后是天天和洛克李:“太阳奈!”
砂之手在即将接触到太阳奈的瞬间,自动软化成温柔无害的垫子,稳稳裹住她朝后撤。
重新站稳在地面上后,太阳奈一把抱住我爱罗,低头在他耳边说:“你别出声,我来跟他们说。”
她松开对方想要转身,这才发现手腕依旧被他握得死紧,用力到骨头都在发痛。
再次回头看着我爱罗的脸,她才注意到他此刻的神情,似乎还没从某种过度震惊与迷茫中回过神,下意识想要确认眼前这个少女到底是真的,还是自己的又一个幻觉。
虽然有了天元守心的保护,他已经不会被幻术影响。
但太阳奈的突然出现,以及她的存在本身,从他抓握住的掌心感受到的体温……所有失而复得的一切,都像是一个庞大到令他喘不过气的幻觉。
如果是在战斗中,这将是用武器捅穿他胸口的最好时机,他会来不及反应地死上一万遍。
但当我爱罗下意识伸手,去触碰到自己的胸口,却发现那里依旧是温凉完整的。坚硬的砂子会保护好他,不给任何东西伤害他的机会。
可他分明又觉得,自己的确是被什么东西击中到,带来的可怕余韵让他的指尖和骨头都在轻微颤抖。
“……太阳奈。”他开口,声音干涩,目光落在她脸上,存在感强烈。
她这才想起来将面具摘掉,露出原本的面貌。
紧跟着赶过来的手鞠和勘九郎也惊呆了:“太阳奈?!你怎么在那个花车上?你不见了,我们找了你好久,你……”
“等一下。”她比个暂停的手势,然后朝周围靠近过来的木叶忍者解释,“不好意思,是误会,他们是我的朋友。刚刚那个是意外。”
迅速反应过来还有手鞠。
她很快拿出自己的通行证作为证据:“我们是来参加中忍考试的风之国砂隐村下忍。刚刚那个……呃,纯属意外。”
“对,没错。”太阳奈也努力朝周围的木叶忍者们解释,“他们都是我朋友,刚才是我们闹着玩呢,没有想要伤害别人。实在对不起。”
小孩子用刚学的忍术闹着玩,到处搞破坏很正常。
但刚刚那个,明显已经不是正常小孩子能掌握的忍术。
几个暗忍不约而同看着我爱罗,本能觉得这家伙不对劲,有种强烈的危险感。
但看着手鞠手里的通行证,他们也不好直接说什么,只能严肃提醒:“闹着玩就算了,别伤到人。”
“不好意思,我们不会的。”太阳奈捏捏我爱罗的手。
几个暗忍和值班忍者还没散去,最先跟着她跳下花车的宁次也是最先过来:“太阳奈!”
他跑到她身边,看起来有种罕见的焦急感:“你没事吧?刚刚怎么突然……”
说还没说完,宁次突然感觉旁边有种非常刺人的敌意,几乎是瞬间就触发了他作为忍者的警惕防备本能。
他这才注意到,太阳奈旁边还有个陌生红发少年,正和她手拉着手。
原本回流进葫芦的砂子又蔓延出来,海浪一样波澜起伏着,紧紧包围环绕在太阳奈身边。
像一只护食的猫。宁次看着我爱罗,脑子里很莫名地冒出这个联想。
以及,这什么忍术,从来没见过……
“太阳奈,宁次,你们……诶?”紧跟着跑过来的洛克李和天天也被这些砂子震惊到。
空气里微微弥漫着一种特殊的气味,类似于铁之类的金属,又带一点腥。
宁次辨认了下,很快意识到这是血的味道,从这些砂子里传来的。
这种过于危险的信号,让他下意识想要保护周围同伴的安全,所以伸手试图去拉住对面的红发少女:“太阳奈,你……”
砂子猛地窜起来,眼镜蛇一样咬向宁次的手。
“等等!”太阳奈按住我爱罗的手,迅速解释,“他是我认识的同伴,别紧张,别动手!”
说着,在那群暗忍再次折返回来之前,她也顾不得周围还有这么多人看着,直接一把抱住我爱罗,把他按在自己颈窝处,伸手拍拍他一直紧绷的后背:“没事了没事了,我们先回去再说。等会儿到家了我再跟你解释。”
然后她又转向对面表情惊愕的宁次,以及洛克李他们,满脸歉意:“那个,对不起宁次,他刚刚不是故意的,有点误会。我回头跟你们说。”
“……没事。”宁次躲避的动作很快,砂子被太阳奈拦了一下,没有真打到他。
但他看着两个抱在一起的人,感觉非常非常奇怪。
那个红发碧眼的陌生少年,抱着太阳奈的动作就像在抱着什么救命稻草一样,浑身都写满不加掩饰的攻击欲和凶狠,甚至是有点应激过度的神经质。
看他随意挂在身上的护额,的确是来自风之国砂隐村没错。
所以说,这不会就是她提到过的什么“不爱说话又很乖”的朋友吧?
在开玩笑吧?
天天满脸震惊,同时也根本不用特意观察就能发现,太阳奈和这个人……亲密得好自然。
她收回视线看向宁次,很容易就能发现,他在生气。
而对面那个同样看着他们的红发少年……
呃,他看起来更生气。
作者有话说:
众人我觉得你对乖的定义有大问题
太阳奈休想干扰朕的判断!
第34章 缠着她:小狸猫和小狐狸
木叶的雨总是说下就下。
才刚回家放下东西,外面就开始响起滴滴答答的声音,由轻到急,最后铺天盖地,将窗外的一切灯光都砸碎成模糊的碎片,幽灵般漂浮在潮湿夏夜里。
被这种嘈杂的白噪音包裹着,房间里的空气就更显寂静。
打开门的时候,太阳奈没有看到漩涡芦名,猜测他应该是在卷轴里休息。
她从柜子里找出另一双拖鞋,放到地上,是深色的男款。
我爱罗盯着那双鞋看了半晌,最终换了鞋穿好,没有问这到底是谁的。
抬头看着这间房子,他很容易就能发现,这里到处都是太阳奈的生活痕迹,是他最熟悉的那种温馨色彩风。
很显然,她已经在这里住了很久。
厨房和客厅里的东西都收拾得很整齐,只有一个水杯摆在桌子上,看起来是太阳奈自己在用。
阳台挂着她还没来得及收的衣服,扫一眼看过去也只有她一个人的。
最重要的是,这是一室一厅的小房间,没有更多空间给第二个人住。
还在他默不作声地观察着这里的环境时,太阳奈已经从冰箱里取了桃子出来:“吃点这个吗?”
我爱罗点点头,走过去帮忙洗水果和找叉子,全程都很沉默。
这种安静在屋外的雨水嘈杂声里,显得格外沉重且有存在感。
直到两人坐在地毯上吃水果的时候,太阳奈先忍不住了:“你不问我到底是怎么回事吗?”
我爱罗停顿几秒,刚准备咬一口切好的桃子又闭上嘴,浅玉色的眼睛直直看着她。
其实有话想问的,还有很多话想说。
比如,她明明是被几个音忍村的人抓到木叶来的,怎么会成了迈特凯班的成员。
她看起来在这里过得也很好,没有受伤或者被折磨什么的。
这是他最希望的事。
可看到那些围绕在她身边的人的时候,心里又有一种无法控制的强烈尖锐情绪,以及好像只有自己一个人被抛下的难受与痛苦。
那些叫着她名字的木叶下忍是谁呢?
为什么太阳奈和他们关系这么好?
为什么也要对他们说“明天见”?
为什么和他们在一起能笑得那么开心?
她在木叶这段时间到底怎么过的,有被谁限制着吗?
如果没有的话,为什么从来没有想起过要联系他?
哪怕只跟他说一句她在木叶也好,他会立刻不顾一切地过来找她。
可为什么这一切都没有?
是没有想起过,还是觉得不需要,还是认为木叶和这里的人都比砂隐好太多,所以想一直留在这里,不想让他知道。
不管是哪种可能,都让他觉得很难受。
所有情绪都挤压在腹部,好像活吞了一条黏滑的蛇在胃里,强烈的扭动感让他隐约有种想吐的难受,以及渴望通过杀死点什么来发泄的冲动,指尖麻木冰冷。
然而紧接着贴上来的熟悉温暖体温,将他所有的痛苦都驱散开。
我爱罗下意识屏住呼吸,偏头看向正抱住自己的太阳奈,听到她说:“你脸色好差,又在胡思乱想吧。”
说着还摸摸他的脸,捏了捏,顿时皱起眉尖:“怎么感觉连脸上的肉都少了,你最近有吃饭吗?”
她说完,从盘子里叉起那块最大的桃子塞到我爱罗嘴边:“快给我吃。”
他愣了愣,听话地张开嘴,一口一口吃进去。
过于黏腻的果汁和她手指上的气味混合在一起,滑进胃里,杀死了那条不安分的蛇,让他的思绪逐渐平静下来。
还在他咀嚼着桃子的时候,太阳奈已经叉起第二块贴在他唇边,意思是继续,顺便自己也开口解释:“我接下来要告诉你的事,可能听起来很荒谬,但全都是真的。你负责吃,我负责说。”
我爱罗想说好,声音还含糊在喉咙里,又一块桃子已经塞进来了。
太阳奈看着他说:“我消失那天,是因为回家以后看到美世姨妈受伤了,家里的秘传卷轴也被抢走。”
“我的母亲是涡之国,专门负责看守秘传卷轴的忍者家族后裔。对我和姨妈来说,保护那些卷轴比自己的生命还要重要。所以我很快就去追那些偷卷轴的人了。”
“我记得那个时候,他们应该是在魔之沙漠附近被我追上的,一共有三个人。我本来已经解决得差不多了,又遇到沙尘暴……”
她说到这里,一切都和我爱罗知道的情报差不多。
直到太阳奈在犹豫片刻后,开口说:“中途到底发生了什么,我因为中了毒,不记得了。等我醒来的时候,我就来到三年前的木叶。所以我没办法联系你。”
我爱罗呆住好一会儿:“三年前?”
她点点头,将为什么不能联系的原因解释了一遍,然后起身找来自己作为砂隐村交换生的资料,递给他:“这个就是我过去三年一直在木叶的身份。交换时间截止是到这次中忍考试结束。”
她看着我爱罗直接翻到最后,亲眼确认了这个交换生时限的真实性,以及三代目火影猿飞日斩的亲笔签字。
少年静静许久,好像总算放松不少,一直紧绷的肩膀也略微松懈下来。
“怎么了?”太阳奈问。
“没什么。”他说,莫名重复,“所以你不是要一直留在这里。”
太阳奈:“……我刚刚都跟你说了时空跳跃这么离谱的事,你就只在意这个吗?”
我爱罗被提醒到,这才抬头,表情是在思考时的习惯性冷淡,眉心皱出深痕:“是那些音忍村的人吗?”
否则总不可能是沙尘暴干的。
虽然客观来讲,这两个选项都很荒谬。
能有跳跃时空这种超规模的能力,音忍村不应该还没有被五大国盯上。
“我也不知道……也许吧。”太阳奈很心虚地回答。
反正那几个音忍都死无对证了,拉出来鞭尸一下背个大黑锅很合理吧!本来一开始就是他们搞的事,一点也不冤枉!
我爱罗再次沉默。
过于缺乏表情的苍白脸孔,很难看出他到底在想什么,以及有没有接受这个说法。毕竟听起来真的太离谱了。
想到这里,太阳奈朝他身边挪过去,戳了戳我爱罗的手臂:“你是不是觉得我在骗你啊?”
虽然她确实没完全说实话。但系统和转生者这种东西,真的没办法解释。
不过出乎意料的,我爱罗回过神,看着她回答:“没有。”
“那你干嘛一直不说话?”
“我只是在想,这次中忍考试也有一些音忍村的人。”
太阳奈眨眨眼睛,没太理解:“所以呢?”
“所以就把他们全都杀掉!”守鹤的声音非常突兀地冒出来,带着明显的兴奋劲。
太阳奈:“……你认真的吗?”
这种突如其来的恐怖分子发言是怎么回事啊?
她看向我爱罗,发现对方并没有要反驳的意思,甚至眼神微微闪动一瞬,似乎是完全和守鹤想到一起去了。
确实如此。
只要把那些音忍村的人都杀了,就不会再有这种事发生了。就从……
“我爱罗。”太阳奈忽然叫他一声,“你要不要晚上住我这里?”
看他那个默不作声,眼神阴冷的模样,不知道是不是真在和守鹤商量着去杀掉谁。
原本今晚广场那个意外,就已经让不少木叶的忍者们记住我爱罗了。得想个办法让他低调点才行,比如看着他晚上不许乱跑。
这也是回来之前手鞠拜托她的。
听到她的话,我爱罗有点愣愣地眨下眼睛:“……好。”
闻言,守鹤发出一声狸猫叫声似的嘲笑。我爱罗低垂着视线,脸色不太好看。
“你们现在的关系倒是挺好了。”太阳奈很欣慰。
看来七尾没说错,她不在这段时间,守鹤也没有折腾他,那应该会好过一点。
“都是因为你这个臭小鬼突然不见,所以他整天魂不守舍烦人得很。我没办法才发发善心帮他的。”守鹤毫不留情地戳着自己人柱力的脊梁骨。
“守鹤。”我爱罗叫他一声。
“干什么?现在人找到了就不让我说了?”守鹤一副“我就要我就要”的反骨态度。
而太阳奈在意的是:“难得能听到守鹤说这种话诶。”
她笑一下:“谢谢你帮忙照顾我爱罗。”
守鹤安静两秒,哼了哼:“少给我来这套。本大爷只是想监督他履行自己的承诺而已。”
说完就去睡大觉。
是死傲娇呢。
她不拆穿对方,继续叉起桃子朝我爱罗嘴里塞:“再吃一点。你晚上吃饭了吗?”
“吃了。”
“是什么?”
“……不记得了。”
这是实话。
在找到太阳奈之前,吃饭只是一项维持生理活动必须的程序,可以支撑我爱罗集中注意力去寻找她的下落。
至于吃了什么也无所谓。兵粮丸或者满汉全席也没有区别。都是一样的塞进嘴里,咀嚼,咽下去,重复到一定量就停止。
但这个桃子很好吃。他安静地想着,拿过已经空掉的盘子去洗碗。
“对了。”
太阳奈像是想起来什么,又对他说:“关于我在木叶三年这件事,勘九郎和手鞠那边解释起来有点麻烦,你能不能帮我……”
“我知道。”我爱罗语气平淡地接下去,“我去说就好,他们不会多问的。”
每到这时候,太阳奈就会很愧疚地庆幸,砂隐小组完全是我爱罗一个人的一言堂。
“那剩下就是我在木叶这边几个朋友了。你就假装我确实是三年前过来的就行。”她很轻松地说着,抽出旁边的厨房纸给他擦手。
“你没有告诉他们?”我爱罗注意到这点。
“没有啊。”太阳奈说,“我只跟你一个人说了。其他人要是去挨个解释的话,太麻烦了。”
我爱罗听完,眼睛眨了眨,神情微微柔和下来。
“好了,我去给你找枕头。”
她说完,回到房间打开衣柜,努力从一堆东西深处寻找另一个备用枕头。
还没等她将枕套整理好,对面忽然传来熟悉的叫喊声:“太阳奈太阳奈!”
是鸣人。
她很快抱着枕头去打开窗户,果然看到小金毛正趴在自己房间的窗台上,朝她笑嘻嘻地张望:“我说啊我说啊,太阳奈,明天我有个任务,等我回来以后,我们一起去……”
然后忽然噤声。
一双蓝汪汪的眼睛非常震惊地看着某个地方,脸上表情极具戏剧性地变换几次。
紧接着,鸣人整个人蹭一下就跳到窗台上,伸手指着太阳奈身后,像只受惊过度的炸毛小动物:“你——!是白天那个那个……你怎么在太阳奈房间里?!啊啊啊啊——!太阳奈你快跑!”
她顺着鸣人手指的方向看去,是正好站在门口的我爱罗。
因为缺乏足够的印象,我爱罗回忆了好几秒才想起来,白天似乎见过这个咋咋呼呼的金毛脑袋。
但他显然没想到,晚上居然还能在这里见到。
眼看鸣人喊着“别怕”啊“我来救你”啊之类的话,就要从对面跳过来,太阳奈连忙回头:“等一下鸣人!他是我的……”
话还没说完,小金毛已经一个起跳就朝正站在窗边的太阳奈扑过来。
没成功。
被砂子极其无情地拍到楼下去了。
冰凉粗粝的淡金流砂在后撤时,柔软得就像流水,严密地包裹着太阳奈又散开,带来接近抚摸般的轻微颤栗感。
她顾不得这种异样的感受,起身探出窗外:“鸣人?!”
可怜的小金毛正贴在地上跟盖章似的,抬头一看已经有点鼻青脸肿加蚊香眼。
“我爱罗,你怎么用这么大力气。”她有点头痛。
被叫了名字的少年同样转头看着她,浅玉色的眼睛里似乎也有点不可置信,本来颜色就淡的嘴唇变得更没有血色,冷沉沉的语调里罕见有一丝焦躁:“为什么不可以?”
又没有杀了他。
不过,他刚刚也许应该那么做的。
一想到太阳奈在为了维护别人,说他做得不对,我爱罗就有些不受控制地冒出一股强烈杀意。
她从来没有这样过。
没等太阳奈回答,恢复力超强的小金毛已经重新跳上来,气到满脸通红地指着我爱罗:“你这家伙怎么跑女孩子房间来的,快给我离开太……呜呜呜呜——”
最危险那句话还没说完,太阳奈立刻一把捂在鸣人嘴上,给他手动闭麦,同时飞快解释:“他是我在砂隐村的好朋友,鸣人,你冷静点!”
听到身后有砂子窸窸窣窣的危险动静,太阳奈又回头看着脸色很吓人的我爱罗,紧跟着解释:“他是我在木叶的朋友,也和我一样都是漩涡族人,算是我的亲戚,不要动手。”
其实她根本不知道鸣人算不算她的亲戚。
只能说既然都姓漩涡,那追溯回去的话,必定是在一个村子里生活的同伴的后代。
就算真实血缘上,可能八竿子都打不到一块去。但在涡之国已经早就灭亡的今天,仅剩的族人数量恐怕用一只手都能数得过来,怎么就不能硬算是亲戚呢?
被她这么一解释,鸣人有点反应不过来地眨眨眼睛:“我们什么时候……”
代表疑问的词汇还没说出口,已经被太阳奈更用力地按回去。严肃的眼神注视在无声警示对方——“我说是亲戚就是亲戚,你不要反抗”。
鸣人:“……”
可恶!他不喜欢亲戚这个称呼!
来不及去管他充满怨念的眼神,她又转头看着我爱罗,用空着的那只手比划比划:“你看,亲戚。而且他年纪比你大点,我叫他……呃,弟弟,就跟你和手鞠的关系一样。”
我爱罗没说话,浅玉色的眼睛盯着鸣人,看起来还是很不喜欢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家伙。
“太阳奈。”
鸣人同样不高兴,目光还在不住打量着面前这个苍白的红发少年,声音被她捂得模模糊糊的:“别告诉我,他就是你说的那个年纪小,不爱说话,性格又体贴又很乖的朋友?!”
这红毛黑眼圈的家伙乖吗?
回想着白天遇到的场景,他那两个同伴好像都很害怕他的样子,以及他现在这副冷冰冰得极有压迫力的面瘫脸,刚刚还动手把他拍楼下去了。
鸣人完全无法理解“很乖”这个结论是怎么来的。
于是他大声抗议:“你一定是被他骗了吧?!”
“没有的事,鸣人……”
“绝对有吧!”
鸣人也不好形容我爱罗给他的感觉。
他站在那里,明明肤色白得很像某种褪色的幽灵,头发颜色红得很深,眼睛色调也非常浅淡清透。
所有本该明亮美好的一切加在一起,却莫名给人一种黑漆漆的怪异非人感,让鸣人觉得浑身发毛。
怎么看怎么不协调也不对劲,充满让人防备的危险性。
想到这里,鸣人更加皱起眉头,眼神瞄着对方,不自觉咽了咽:“而且就算是朋友,都这么晚了,这家伙为什么还在你房间里啊?”
“跟你没关系。”我爱罗开口,走近一步,砂子波澜在他脚边,随时准备再把对方扔出去的不怀好意。
“因为很久没见到了,所以我才把我爱罗叫来的。”太阳奈很无奈地叹口气,“你明天不是还要出任务吗?快回去睡觉了。”
“那他呢?”鸣人指着我爱罗,睁大眼睛,“他不也该回去睡觉吗?黑眼圈都成那样了!”
太阳奈:“……”
她就说这孩子该改名叫漩涡超勇的。
“我还有别的话要跟他说。”
“什么话啊……干嘛单独说给他一个人,我也要听。”
是超绝缠人小金毛没错了。
她眨下眼睛的功夫,察觉到我爱罗已经相当不耐烦,连忙正色重复:“好了鸣人,你先回去睡觉,听话一点。我是有正事跟我爱罗单独说。”
听到她就是要和这个黑眼圈红毛熊猫待在一起,鸣人顿时又难过又委屈:“正事又是什么啊?说完了你们还有反事吗?”
太阳奈:“你真的从来不听国文课的吧?”
这都说的是些什么跟什么。
“而且大晚上的,太阳奈是女孩子,跟一个男生待在一起太不好了!”鸣人还在试图挣扎。
“你也是男生。”她提醒。
总感觉背后的温度越来越低了是怎么回事……
鸣人被这句“也是男生”哽住,蓝汪汪的眼睛眨了眨,语出惊人:“……那我变成女生就可以一起听了吗?”
太阳奈:“???”
这小笨蛋在说什么东西啊?!
还没等她从这句“我变成女生”的逆天发言里回过神,围绕在地上的砂子再次蠢蠢欲动,想要直接把对方扔出去。
“女生也不可以。”太阳奈说,语重心长地对他说,“听话一点鸣人,你先回去睡觉。”
气得小金毛呲牙咧嘴,恨不得冲上去跟这个绿眼睛阴森怪决斗。
但太阳奈按在他肩膀上的动作无疑在表示,不可以。
又担心继续犟下去,她真的会生自己气,于是鸣人只能非常不情不愿地后退一点:“……那你说完了也让他赶紧走。”
那副委屈的样子,好像让他回去睡觉就是在割他的肉。
“知道了知道了,晚安。睡觉前别乱吃东西。”
看着他回到自己房间,一整个霜打小皮茄的蔫蔫样子,太阳奈真是深刻感觉到了幼教行业的不容易。
重新关上窗户后,她看向我爱罗:“能帮我把衣柜右边最下边那个箱子拿出来吗?有些东西在里面。”
我爱罗静静看着对面片刻,表情还有种没褪干净的阴暗感:“除了刚才的日向宁次,和对面那个,还有吗?”
“什么?”太阳奈没听懂。
“他们一直缠着你。”
“……鸣人性格就那样。他也喜欢那么缠着伊鲁卡老师和一乐拉面店。但是宁次没有吧?”太阳奈还真想不出来宁次会缠着一个人的样子。
而且就在刚才,她跟宁次小李他们告别的时候,宁次不也很干脆就和她说“明天见”了吗?完全没有缠人啊。
他哪里来的这个印象?
“伊鲁卡是谁?”我爱罗看向她,重点歪得很奇怪。
“我在忍者学校里的老师。也是鸣人最在乎最重要的人。”
听到后半句话,我爱罗没做声了,只默默收回地上的流砂,然后听话地去帮她搬出衣柜里的箱子。
两人坐在房间地毯上,太阳奈将箱子推到我爱罗面前:“都是给你的,打开看看吧。”
我爱罗有点不解地看了看她,在她的催促下打开箱子。
里面全是她这三年来为他准备的礼物。
第35章 很勇敢:七尾:事已至此就吃瓜看戏吧
半夜的时候,雨似乎停了,只有屋檐滴水发出的细碎滴答声。
这种声音规律而绵长,听久了会有种催眠的效果,可我爱罗却在此时醒来。
整个房间都是漆黑的,一切都在寂静深眠。
他听到太阳奈的呼吸声,就在自己旁边,很轻很轻,稍不注意就会融化在窗外的雨声里。
床是的尺寸是按照单身成年人标准设计的,即使是两个未成年躺在一起,难免也会稍显拥挤。而被子也是单人的,横过来盖只是能勉强包裹住他们。
不过,这种客观来讲会有点局促的感受,反而让我爱罗很安心。
他感觉他和太阳奈就像两颗小小的种子,被包裹在黑暗的果荚里,整个世界只剩下他们两个彼此依偎。
她的头发依旧很长,散发的淡香却已经变得陌生,就那么凌乱地逶在他们之间,河流般延伸到我爱罗的枕头上。
因为离得近,我爱罗稍微动下就不小心碰到了她的手。
和普遍上的男女生理体温差异不同,太阳奈一直都是比他更暖和些那个,从小就是。
以前太阳奈还开过玩笑,说他就像那些与他伴生的砂子一样,不管怎么样都捂不热。
就算在白昼里被阳光暴晒炙烤到滚烫,一旦太阳消失,那些外力施加的变化也会迅速消散,只留沉默且固执,顽强得难以被扭曲的本性。
这大概也是为什么,你能和守鹤拉锯战这么久还没有被他吞噬的原因吧。太阳奈这么说过。
她总是能把他看得很清晰。
我爱罗回想着她的话,转过脸,不自觉和太阳奈的距离凑得更近。
黑暗中,他感觉到原本轻浅的呼吸声忽然变深,然后是太阳奈还有些迷迷糊糊的声音:“你被吵醒了?”
木叶不比砂隐,不需要在绿洲里想办法尽量保证温度,墙体都是轻薄的木料和砖石为主,隔音效果远不如砂隐的厚石墙。
我爱罗睡觉本来就很浅,雨声对他而言更是噪音。
想到这里,太阳奈困倦地伸手,想要去摸耳塞:“等我一下哦。”
那是她以前买的,刚来木叶那段时间她也不怎么习惯。
却没想到,才刚伸手摸过去,就按在了我爱罗胸口上。浅浅的鼻息随之落在她脸上,很近,温凉的感受类似羽毛。
太阳奈这才发现,我爱罗还是保持着刚入睡那个动作,和她挨得很近地注视着她的姿势。
因为怕自己睡相不好,把对方挤下本就不太宽敞的床,太阳奈特意让他睡进来点。
没想到他睡到半夜还一动都没动过,两人之间的距离始终很近,完全是谁再凑近点就会鼻尖撞在一起的那种。
……那他是一直都没呼吸吗?
这么近的距离,她居然不是一醒来就感觉到他的气息,甚至旁边有人的体温也很难察觉……因为天生就比较凉的缘故吗?
她有点震惊,脑子里不合时宜地冒出个很诡异的想法——躺在自己旁边的不会是个幽灵吧?
太阳奈被自己的念头吓到,原本收回来的手又按回去,好像想把对方多按几口气出来,确认他还是个活人。
“唔……太阳奈。”我爱罗没懂她怎么突然开始在他胸腹一片到处摸索,还时不时把他当面团一样按来按去。
用的力气不小,但远远不至于疼痛。
反而被她这样不成章法地摸着,有种很怪异的感觉在缓慢而朦胧地冒出头。像是春日里那些似有若无,生而未长的绿意,薄得和幻觉一样难以抓住。
“你怎么一点气息都没有的?”太阳奈总算松口气,收回手。
刚说完,她想起以前在砂隐村,两人也是这么睡一起的时候,好几次我爱罗也是这样吓她一跳。
没有明显体温感知,没有呼吸变化,就那么贴在她极近距离处,静静的,悄无声息。
是真的很吓人!
他想了想,回答:“习惯了。”
小时候是分不清自己和守鹤的气息,为了不让别人害怕自己,就总是努力克制。
后来每次遇到痛苦和难受的时候,他也会下意识屏息,自虐似的缺氧反而会带来一种奇妙的抽离感。
正式成为忍者以后,隐藏自己的气息更是必修课。
他几乎把这种职业习惯,融入到了自己生活的每个细节里。是典型的,不管何时都对周围环境与人抱有戒心,甚至是过度警惕的心理机制。
“但至少在我旁边不用这样吧。”太阳奈的声音柔和下来,捏了捏他的手,安慰性地主动将头朝他那边挪了挪。
他很轻地应一声,有意识地不再克制自己的呼吸程度。毕竟这里是安全的,没有他需要防备的东西,自在一点也没事。
其实事到如今,有守鹤在他睡觉的时候也能意识到外界变化,以及睡着也会保护他的砂之绝对防御,我爱罗早就没什么好担心的。
但……还是不一样。
和太阳奈在旁边的感觉不一样。
他闭上眼睛,慢慢浅睡过去。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透,我爱罗已经先醒过来。
太阳奈睡得乱七八糟,半边身体都不客气地压在他身上,把他当肉垫子来用。
倒也不是不能挣脱出来,毕竟她并不重。但我爱罗还是没有动,只安安静静看着她,心里就会被无数珍贵的宁静感填满。
果然。他想,比起睡觉这种绝大多数人都会选择的休息方式,他更愿意看着太阳奈。
只是视线接触就足够安慰到他。
床边地毯上放着那个塞满礼物的箱子。
我爱罗还记得自己昨天打开,听到她说这些都是给他的时候。
那一瞬间,有鲜明激烈到无法开口的心情涌出,又被他习惯性压抑回去,连安静都是凝固的。
好像如果不这样,他的整个外壳就会被这种由内而外的情绪冲垮毁掉。
太阳奈并没有注意到他的异样,只很开心地跟他说着,每一件都代表着什么,在什么时候买的。
其中有个盒子是她最推荐的:“这个是你今年生日的时候买的,一台照相机。你不是说自己没有照片吗?现在有照相机,可以给你拍很多。”
说完抬头的时候,她才有点诧异地看着我爱罗:“你怎么了?不太喜欢这些?”
“……不是。”他回答。
紧接着跳出来的是系统很元气的声音:“恭喜老大,又增加了一年寿命!”
这句话提醒到了太阳奈。她认真看了他一会儿:“是不是有什么想说,或者感受,但是不知道怎么表达?”
我爱罗缓缓点头,肉眼可见的僵硬感依旧残留在他身上,淡红色的眼睫毛颤动得很厉害。
“可你刚刚说了,你并不是不喜欢这些礼物。”太阳奈很有耐心地帮他梳理,“那是很开心?没想到我会为你准备这些?毕竟我们很久没见到了。”
说着,她好像意识到什么,歪着头问:“你不会是觉得我把你忘了吧?”
毕竟他这种状态,说是开心好像有点不对劲。以前也不是没见过他高兴的样子,没有这么……更接近于不安的状态。
然而我爱罗摇摇头。
他根本没想过这个问题。
“你现在是什么感觉呢?”她问,只能猜测,“抱一下会好点吗?”
在缺乏足够的言语表达时,行动总是更容易让人安心。
她说着,已经主动伸手去抱住对方,掌心下的脊背温度微凉,随着呼吸轻缓起伏。少年常年训练带来的肌肉线条,薄而韧地覆盖在坚硬骨骼上。
“我好像……”我爱罗开口,声音茫然而干涩。
他感觉自己好像也有某样东西想要送给对方。
但他不知道那是什么。
只觉得它被挤压在自己胸腔里,是从心脏深处扎根已久,生长已久的东西。密密麻麻的根系填充着他心脏的每一根血管。
如果要掏出那样东西,就得把他的整颗心都跟着挖出来。
但那也没关系吧……反正他从来都不知道该怎么处理那颗心。
它既敏感又脆弱,总是被外界的恶意与伤害破坏得千疮百孔,却又出乎意料地永远保留着生机勃勃的部分。
如果它在靠近太阳奈的时候,会变得舒适,不那么痛苦,那就拿出来送给她好了。
他只有这个东西。
想到这里,我爱罗伸手按在自己情绪最激烈的胸口处,苍白骨节微微收紧。
“对了,明天去吃一乐拉面吧?”
太阳奈说,也是在找话题帮他转移注意力:“那是木叶最有特色的店,有很多砂隐吃不到的东西,我们去试试?”
我爱罗点点头。
起床后,太阳奈很欢快地去厨房蒸了几个海鲜肉包,又去冰箱里找喝的。
这时候,漩涡芦名也从卷轴里出来了。
老人家飘出房间,和正在默默整理床铺的我爱罗对视个正着。
漩涡芦名有点疑惑,这个小孩哪儿来的,没见过。
我爱罗则扫一眼他那种幽灵般的状态,本能感觉到危险,想都没想就直接动手了。
下一秒,砂子和查克拉光辉四散飞溅,整个房子都在抖。
以及太阳奈的大喊:“我爱罗,阿公,你们住手——!”
她急得冲到中间,砂子和蓄势待发的封印术立刻熄火。
将这一老一小都拎到客厅,太阳奈深吸口气:“对不起,是我不好,没跟你们提前说。”
然后她指向我爱罗,对漩涡芦名说:“阿公。这是我爱罗,是我在砂隐村最好的朋友。他刚刚不是故意的,只是不认识您。”
接着,她又指向漩涡芦名,对我爱罗说:“他是我的阿公,也是漩涡族的初代族长,漩涡芦名。”
这个响当当的传说级名字一出,我爱罗当场就有点愣住,但又觉得疑惑。
紧接着,太阳奈又继续说:“很久之前,阿公把自己的查克拉封印在了卷轴里,所以他现在看起来是这样。我当初就是为了抢回阿公的卷轴,才被弄到木叶来的。”
“这样啊。”漩涡芦名双手抱臂瞧着对面的小孩,碎金色的眼睛有种能把人看透的精明,“看起来你这个朋友脾气不太好。”
太阳奈有点尴尬地摸了摸耳后:“他平时不这样的,就是看到房间里突然出现不认识的人,有点警惕过头。阿公别生气。”
“你还很维护他。”漩涡芦名又说。
太阳奈:“……”
这时,我爱罗也站起来,对他微微低下头:“刚才的事,很抱歉。对不起,前辈。”
少年语气是少见的平和,只是音色天生就冷冰冰的,带一点与年纪不符的低沉感,很难有长辈喜欢的那种活泼乖巧味道。
好在漩涡芦名也不是计较的人,得了道歉就没再在意这个事,而是问:“刚才是你让他给你收拾房间的?”
“啊?没有啊。”太阳奈很疑惑。她转头看着我爱罗:“你帮我收拾房间了吗?谢谢。”
“收拾了你的床。”漩涡芦名换了个更直接的词。
“啊,对哦,我起来就忘记收拾了。”或者说她根本就没有叠被子的习惯,被漩涡芦名说了好多次也屡教不改。
不过太阳奈刚才满心都想着蒸海鲜肉包给我爱罗吃,依旧没理解到阿公话里的意思,还是重复:“谢谢。”
我爱罗摇摇头表示不用。
反正以前睡一起的时候,都是他负责收拾床和房间。
漩涡芦名顿了顿,很威严地看了看他们,雪白的眉头拧起:“虽然是好朋友,但你们两个是睡一起的吗?这个年纪?”
不知道这小子多大。看起来比太阳奈矮一点,估计就十一二岁,太阳奈则马上要十五岁。两个都不是小孩子,还睡一起也太不正常了。
他一下子感觉到自己的孤苦后裔,从小没人教育男女有别观念的痛心,完全没想到自己担心错对象了。
知道老人家在介意什么,太阳奈很快回答:“那个……他昨晚是没地方住,所以借我这里睡个觉。他睡地上的。”
我爱罗不解地看了看她,既不懂为什么她不说实话,也不懂漩涡芦名为什么要在意这个。
但他没有反驳。
“……算了。晚上再跟我说砂隐村的事吧。”漩涡芦名摇下头,然后朝厨房看了看,“蒸的东西好了。”
“是海鲜肉包!”太阳奈立刻冲进厨房,叫我爱罗过来一起吃。
期间,她问起我爱罗关于中忍考试的事:“这次你是和勘九郎还有手鞠一起参加吗?”
他吃着东西点头,然后听到她说:“诶……我是交换生,估计不能和木叶的人组队,你们也有三个人了。那我是不是不能参加了?”
其实中忍考试每年都有两次,各个忍村都有。
但这种联合举办的次数屈指可数,也是能和各国高手对战,检验自己封印术修行成果的好机会。太阳奈也挺期待来着。
“你很想参加吗?”我爱罗问。
“但是找不到队友吧。”她有点遗憾。
小熊猫想了想,开口:“马基身边有两个下忍,千和夜目,这次也跟着来了。”
“她们两个?我记得千和手鞠关系挺不错来着。”
“你要是想参加的话,可以和她们一起。”
我爱罗说:“她们两个背景没问题,没有和高层有牵扯。这次是作为其他队的替补来的。考试的时候,我们两队一起行动。”
“好啊!”太阳奈一下子高兴起来。
总算可以参加中忍考试了。
“这种考试可别给我丢脸。”阳台传来漩涡芦名的声音。
“放心吧阿公,不会的。”
吃完早饭后,她超开心地拉着我爱罗出门,准备去找迈特凯要考试申请表。
正好遇到洛克李他们也在。
“太阳奈来得正好。”迈特凯笑得非常阳光健气地朝她挥手,“大家都在讨论怎么让你一起参加这次考试。”
“凯老师说了,如果要和木叶的人组队也可以。但需要得到火影大人和风影大人的许可。”洛克李说着超高难度的话,表情却是振奋的,“我们现在就去找火影大人吧!”
这种事……一听就好麻烦还完全不可能吧。太阳奈感觉汗都要流下来。
当前的三代目火影猿飞日斩先不说,砂隐村那个四代目风影罗砂可是个不做人的家伙。她可不觉得自己能说动对方。
“谢谢大家,不用这么麻烦的。我这边已经找到砂隐村的两个队友了,可以一起参加这次考试。”
主要也是为了保险起见。
就像当初她极力反对漩涡芦名去见三代火影一样。她这次如果和砂隐村的人组队,那在分配和文件程序上,就是以砂隐村的名义参加考试,不会引起火影的注意。
“诶,这么快?”洛克李有点惊讶,然后看到门口的我爱罗,“是和他吗?”
迈特凯也同时注意到那个红发少年。
这是一种忍者对于强大对手的本能捕捉。有的人只是站在那里,就会让人感觉到危险和压迫感极强,和他本身有没有出声毫无关系。
我爱罗就给众人这么一种感觉。
看他的身形,不像是以力量见长的忍者,体术水平不好猜测。宁次也看着对方,银白眼瞳不动声色地打量着,目光很容易被他背后背着的葫芦吸引过去。
是某种忍具吗?看起来很奇怪。或者说他整个人就是很奇怪,莫名给人一种阴沉沉的感觉。
“不是啦。我爱罗和他哥哥姐姐一组,我和另外两个人。她们应该明后天才能到。”太阳奈解释。
“噢,那还来得及。你先填你的申请表吧。”迈特凯大松口气,“这样你们四个就能都参加了。”
还在她拿笔填着个人信息的时候,洛克李已经忍不住好奇凑近问:“昨天都忘记问了。他……你叫他‘我爱罗’是吗?他就是你之前说过那个,性格很乖也很强的砂隐村同伴?”
“对。”她点点头,还在继续写。
下一秒,洛克李就已经窜出去了。
他站在我爱罗面前,身姿板正,一看就是常年修习体术才会有的独特气质。
“你好,我爱罗君。我是木叶凯班的洛克李,太阳奈的同学。”
他看着面前的红发少年,圆溜溜的黑眼睛里眼神坚定:“我已经听说你是砂隐村顶级的强者,这次考试很期待和你交手。”
太阳奈一下子停笔,转头看向他们:“小李,你不是想在这里就跟他比试吧?”
洛克李目光炯炯,充满对和强者交手的热切期待:“可以吗,我爱罗君?”
我爱罗打量着他。
是那种习惯性抬着下颌,视线朝下瞥的动作,冷漠且轻蔑。
再一次的,宁次完全能确定,这个人一点也不好相处,跟太阳奈口中的那些腼腆温柔评价没有半点关系。
他静静看着太阳奈,很想知道他们以前是发生过什么,才会让她有这么离谱的错觉。
探究感伴随着清晰的异样情绪升起在宁次心里,是一种想要忽视却依旧淡淡蔓延而出的尖锐不悦感。
这种情绪只是对于陌生人的抵触,和感觉重要的同伴被别人骗了而已。宁次自己是这么认为的,不认为可以被上升认定为“嫉妒”。
但他此刻的神情变化落在天天眼里,看起来就是在嫉妒。
“好样的,李!这才是青春该有的样子!”迈特凯看起来对自己爱徒的战斗激情非常欣赏,也对小李有着足够信心。
我爱罗微微抬起手,似乎是想要取掉葫芦上的木塞。
太阳奈赶紧几笔写完最后的内容,闪身过去一手按住一个:“好了好了,都等到考试正式开始再说,好吗?肯定有机会的。倒是别在这里就直接打起来啊,这是破坏公共建筑。”
“啊……也有道理。”迈特凯想起上次,自己和卡卡西约架的时候,就因为随手打碎了建筑物,被叫去火影办公室挨训了。
而考试就不一样了。
那是合法搞破坏。
听到她发话,我爱罗把手收回去,不再看洛克李。
“那好吧。希望我们能在考试中成为对手,我爱罗君。”洛克李点点头。
“也算我一个吧。”宁次蓦地发话,银白眼睛直直看着我爱罗。
太阳奈有点惊讶地看着他,但也觉得情理之中。毕竟和没见过的人交手,是每个忍者都期待的事情。
大概只有她把这次考试当成了封印术,以及尾兽查克拉运用的修行大测试。
“那太好了!我最期待交手的有三个人。太阳奈也在!”小李看起来很幸福。
真是好容易满足的孩子。
“对了,我们中午打算去吃一乐拉面,大家要一起吗?”太阳奈问。
话音刚落,一道短促的熟悉笑声落在脑海里,让她错过了我爱罗看过来的表情。
她眨眨眼睛,专注用精神和对方沟通:“小七?你怎么突然笑了?”
七尾回答,语气很真诚:“没什么。和这么多人一起吃拉面,你很勇敢。”
太阳奈:“???谢谢?”
所以吃一乐拉面为什么勇敢啊?
作者有话说: